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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高嫁 第十一章 太太的风范


    罗沂公是真的生气了,就算他再怎么不待见赵红英母女,也不能允许家里人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欺凌她们。这不是感情问题,这是家风问题。

    家里的儿女中,只有罗素纨是跟着自己的生母鲁姨娘长大的。其他庶出子女,都在他的太太郑凤仪身边长大。

    鲁姨娘在生罗素纨之前,曾经有一个儿子。可惜没养到半岁,那孩子就夭折了。这事儿当时在罗府中闹得很大,鲁姨娘天天哭闹,说有人害死了她的儿子,寻死觅活,大家都说她疯了。

    后来有了罗素纨,她才渐渐不闹了。她自己去向罗沂公要求,她没了儿子,不能没有女儿,就把素纨给她养着吧。罗沂公想,她刚刚好了,就不要把女儿从她身边带走了,免得她再闹出什么事故来。

    结果,罗素纨就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他能不生气?

    不管怎么样,罗素纨也是娇滴滴的小姐。尽管庶出,可是因为她娘厉害,她在这个府里也没有吃过什么亏。她大概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挨板子。

    第一板子下去,她就发出穿云裂石般的嚎叫声,吓得执行家法的人都不敢再打第二下子了。

    “她也知道痛?她还有脸叫?停下来干什么?接着打!”罗沂公气得在门口打转,责骂那些停了手的下人。

    赵红英吓坏了,瑟瑟抖着,扶着门框向罗沂公哀求:“老爷,算了吧,素纨也是个孩子,吓一吓她就行了,别打坏了……”

    罗素锦想了想,凑到罗华亭身边,小声问:“大哥,你说她该不该打?若是你说不该打,我就去向父亲求情。”

    罗华亭靠窗站着,想了想,说:“给她些教训也好,不痛不长记的。”

    “我听大哥的。”罗素锦冲着罗华亭笑了一下,便不管外面嚎哭声震天。

    她安静地收拾着窗台上的针线和破布头,把它们都收进了那个袖笼缝制的破针线包里,扎好了。

    罗华亭在一旁看着她,心里疑惑:瞧她举手投足、目光流转,都不像是在这座旧马房里被关了十二年的孩子。

    以前他曾听人说过,关在旧马房的那个孩子有些问题,整天木呆呆的,可能是傻掉了。他于心不忍,便向他母亲提起这件事,问能不能放出去,在外面置处宅子,让她们出府算了。

    他的母亲郑氏说:“那女人是太傅给的,撵出去,当心被小人利用了,在太傅面前说一些不好听的。这是你父亲的事,轮不到你来管,我让人去关照一下她们就好了。”

    罗华亭当然知道,这是他父亲的事,他一个当儿子的,实在不好多言。况且他母亲说过要关照赵红英母女,他也信了,便没再多提。

    若不是今儿罗素锦闯进画舫,他还不知道这一对母女已经窘迫到了这种境地。

    身为罗家的长子,罗华亭是有责任感的。

    古人说:“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家风不正,何以平天下?家里女人们那些勾心斗角的事,他也不是没听说过。只不过他一个男子,不方便手去管。今儿借鲁姨娘母女的事,镇一镇家里的歪风,也是不错的。

    但是,鲁姨娘母女运气不错,也没有挨上几板子,太太郑凤仪来了。

    刚才罗沂公他们往这边来的时候,有人看着不好,就去向太太郑凤仪禀报了。郑凤仪一听是关于鲁姨娘与赵姨娘的事,撇了撇嘴,说了一声知道了,也没有动。

    后来又有人禀报,说老爷怒了,请了家法,要杖责鲁姨娘母女。郑凤仪想了想,便带人来了。

    她一进院子,就看到鲁姨娘和罗素纨被打得呜哇乱叫的样子,赶紧上前阻止:“哎呀!这是怎么了?快停手快停手!要出人命啦!”

    罗素纨连痛带吓,此时已经满头大汗,面色惨白。见了郑凤仪,向她伸出手:“母亲!快救我……”

    然后她头一歪,就晕过去了。

    郑凤仪急步上前,向罗沂公行了礼,说道:“老爷息怒,素纨还小啊,身子骨还娇嫩。这样的板子,她挨不住的啊!不管她做错什么,老爷给我个面子,且饶了她这一顿打,我带回去慢慢教训她,可好?”

    毕竟是自己的闺女,罗沂公也不想打死罗素纨的,便一挥手:“就按你说的,你带回去好好教一教,再跟着她娘,不一定歪成什么样子!”

    郑凤仪赶紧招呼人:“快!把鲁姨娘抬回她房里去,找个大夫给她看看。把三姑娘抬去我院儿里,将东厢收拾出来,给她暂住着。”

    众人按郑氏的吩咐,分头行事去了。

    郑凤仪这才转向罗素锦,看了她一会儿,啧啧道:“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一个姑娘,脸弄成这样。唉……这也怪我,平时太忙,对你们娘俩儿疏于照顾了。快过来,让我看看。”

    罗素锦没见过郑凤仪,但是瞧她这架势,也猜出了七八分。赵红英在一旁捅她:“太太叫你呢,快过去!”

    她便依言上前,很规矩地向郑凤仪行礼:“素锦见过太太。”

    “哎哟,这小脸蛋儿……看着真让人心疼,快去传梁大夫,他最擅长治这种皮外伤,年前华平淘气,把自己的手烧了一块,也是梁大夫给治好的,没留一点疤……”

    郑凤仪一边轻轻着罗素锦的脸,一边说着话,一眼看到她脖子上挂着的班指了,目光便一凝:“哎?这班指……上好的碧玉啊,素锦还有这宝贝?”

    “回太太的话,这是太子赏给素锦的。”罗素锦实话实说。

    郑凤仪人在内宅,还不知道后花园里发生的事。听了罗素锦的话,她转头看了一眼罗华亭,见罗华亭肯定地点头,她便道:“太子赏的吗?这可是好事啊!怎么没有人跟我说呢?”

    然后,她环顾了一下旧马房,拿帕子捂了捂鼻子,说:“老爷,要我说,这里实在住不得了。鲁姨娘隔壁的小院儿一直空着,不如就让赵姨娘住过去吧。”

    罗沂公沉着脸,一摆手:“你看着安排吧。”

    然后,他就走了。

    罗素锦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想:这郑凤仪端的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啊,她一出现,就抢了鲁姨娘的女儿,还卖了鲁姨娘一个救命的恩情!这一会儿看到太子赏自己的班指,马上就能揣度出罗沂公的心意来,赶紧替罗沂公说出他难以出口的话,把她们母女二人接出旧马房,重新安置。

    赵红英听说可能搬出旧马房了,十二年的幽禁生活就要结束了,激动得涕泪满面,跪地向远去的罗沂公磕头,又给郑凤仪磕头:“谢谢老爷!谢谢太太!太太慈悲!红英感恩不尽!”

    罗华亭见罗素锦站着不动,便推了她一下:“你还想别扭吗?还不快谢谢太太?”

    “大哥,我出去了,你会管我吗?”

    “会的,你有事只管来找我。”

    “找你玩也行吗?”

    “行……在我有空的时候……”

    罗素锦便笑了,趋步上前:“多谢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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