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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魅难逃 第三章:棒打鸳鸯计划正式实施


    见久行把七星剑对着自己,女子停下了步子,她低头看看手中的衣裳,这是她认认真真一针一线缝制的,为的就是这一天到来,她多想这件衣裳能穿在久行的身上,可是对方的眼中却满满的都是恨意。

    “九天果然不会对你说。”女子说话间仍旧是浅浅的柔柔的笑着,那神情,那眼神,真像是位慈母注视着自己的孩子,只是她眉间浓重的愁绪挥散不去。

    “你知道我师父?他不会对我说什么?”

    女子咬着唇,踌躇着,终是开了口。

    “行儿,你可知你爹叫钟如山,你娘叫做花舞。”

    花舞就是眼前花妖的名字。久行意识到花妖想要迷惑他便气愤的大喊道:“妖孽,你别想骗我!我的爹娘早在我刚出生时就被你吃了,要不是师父及时赶到救了我,恐怕现在这世上便不会有我。”

    “九天真的对你这么说了.”

    莫九天十八年前说的话又在耳边回荡,他终究还是无法释怀,终究,还是把七星剑给了久行。花舞不知道自己到底怎样被莫九天恨上的,恨的这么透彻,这么决绝。

    这个女妖怎么不说话了?

    久行警惕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师父跟他说过,这花妖会迷惑人,既然胆敢冒充他那死去的娘亲,久行心中一阵怒火,这绝对是不能原谅的事情!

    “妖孽!今天我就要杀了你为爹娘报仇!”

    久行大吼一声,举剑便向女子砍去,他本以为是这妖怪会惊慌,会求饶,会反抗,可是她什么也没做,只是一动不动的,眼中满怀关爱的看着他。

    一剑挥偏,七星剑砍在了土里。面对这样的眼神,久行竟然下不了手。

    “你为什么不逃?”久行有些气急败坏,不知是因为自己第一剑的失利,还是因为女子从头到尾的平从容。

    “为什么要逃?逃到哪里?我的家在这,我的孩子也在这里,除了这里,我哪也不去。”只要孤注一掷,当年老道士布下的阵她完全可以破掉,可是她不愿那么做,这里埋葬了她最深爱的人,并且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会来,所以为什么要逃?

    久行不禁有些动容,眼前的这个女子,并不像是会吃人的妖怪,因为她慈爱的眼神平静淡然的神态,以及看破一切与世无争的释然。

    只是,这些是装出来的吗?她毕竟是妖,而师父说过,妖都是善于伪装自己的能手。

    “久行,不要被她的外表迷惑了!”正在久行犹豫不决的时候,莫九天出现了。

    “师父,您怎么来了?”

    “为师担心你会被这女妖迷惑,下不了手,没想到果然如此。”

    莫九天走到女子面前,他冷傲的眸子映上女子碧波般的眼神时,心中仍不免为之触动,可是久行就在身边,这孩子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他,往事在目,切莫心软。

    “九天,好久不见,你沧桑了许多。”女子笑眼盈盈的看着莫九天,语气中透着对故人的问候。

    “你依然如从前那般。”莫九天的眼神贪婪的不愿从女子面庞上移开,他突然摇摇头,暗自告诫自己不能再被迷惑了。

    “久行,杀了她,为你爹娘报仇。”

    莫九天转过身去,闭着双目,静静等待着。

    久行迟疑了,他看看师父,又看看丝毫没有任何恐惧的女子,手中的剑顿时沉甸甸的。

    “快动手!”

    “可是师父,她从方才到现在本没有打算伤害徒儿。”不知怎地,久行竟然在为这个女子求情。

    “父母之仇,不可不报。”莫九天的语气坚硬不容许任何反驳。

    “我”久行看着女子,她微笑着向他点点头,分明是在等待着他出手。

    父母之仇不可不报!

    久行举起剑,闭上眼睛,大叫着冲了过去。

    “九天,谢谢你替我和如山养大了刑儿,我所欠你的,今日已经还清,能认识你和如山,是我一生中最大的福分。”还是那样柔软的声音,如春风般拂过莫九天的耳边。

    久行睁开眼,七星剑正刺中女子的心脏位置,女子仍旧是笑脸对他,没有任何怨言。不知怎地,久行的眼角竟然有体滴落了下来。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她说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久行抱着女子的发着微弱光芒的身体,嚎啕大哭,他觉得难受,心里异常的难受,不仅是因为女子中剑前说的那些话。

    莫九天没有转身,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可是一滴泪,却悄无声息的从面颊滑过。

    “她说的都是真的,她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是花妖和如山生下的孩子。”

    “你骗我!你骗我!”久行紧紧的抱着奄奄一息的女子,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娘亲,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纠纠缠缠,纷纷扰扰,终了,终了。

    十九年前,一起上山采草药的钟如山和莫九天巧遇被老树缠住的花妖,不会法术的钟如山央求莫九天出手相救,莫九天却说,我们道士是专门除妖的,哪能去搭救妖怪?钟如山见说不动莫九天,便不顾安危的想要凭一己之力去救花妖,莫九天看不过去,便出手了。

    这个花妖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花舞。

    钟如山并不反感对方是妖,经常有来往,莫九天劝不动钟如山,便跟在身边保护他的安危,久而久之,他发现,若撇开花舞是妖这个身份不说,她其实是个挺单纯善良的女子。

    于是日复一日,两人与妖便成了好友,偏不巧,却又注定了似得,二人都爱上了花舞,而花舞钟情的却是钟如山。

    莫九天论相貌本事都远胜过钟如山这个愚笨的师弟,可是他却想不通,为何花舞没有选择他,于是不甘心的他,时常对钟如山发怒,二人的情谊也不似从前。

    终于有一天,钟如山说要离开道观,和花舞一起生活。在他离开道观的时候,最应该来送别的莫九天却没有出现。

    不见了钟如山,也没有了花舞,莫九天觉得自己应该清净了,可是每每当钟如山和花舞相依相偎的情景浮现在脑海中时,他便难以控制的自己的情绪,有一股怒气正在心中滋生。

    终于在钟如山离开道观一年后,莫九天找到了他们。他们在石坡山上盖了一间木屋,过起了平淡幸福的夫妻生活。

    莫九天没法祝愿这两人,反而心中的怒气越发的强烈,那股子不甘心也涌上心头,花舞,当初救了你的人是我,是我莫九天!

    因爱生恨的莫九天回观里见了师父,他谎称钟如山当年是被花妖迷惑,所以才离开了道观,他把二人住的地方告诉了师父,希望师父能救回钟如山。

    当老道士上山看到了与花妖生活的钟如山,便相信了莫九天所说的话,那天他也是拿着七星剑,在打伤了花妖后准备取其命时,钟如山挡在了她的面前,被七星剑夺去命。

    “罪过罪过!”老道士亲手杀了自己门下弟子后才看清,钟如山并不是被迷惑的,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

    “老夫不杀你,你的命是我的弟子用自己的命换来的,但是从此以后,不允许你再走下这座山。”临走前,老道士在山下布下了阵法。

    莫九天没有和师父一起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有些后悔。本想留下来照顾受伤的花舞,却听屋内传来了婴儿的哭闹声。那便是他与久行的第一次见面。

    本因悔过而慢慢消散的仇恨,却因这个襁褓中的婴儿再次生发芽。

    他终于明白,自己爱花舞爱的难以自拔。他抱走了久行,临走前,他对哭喊着的花舞说道:“你会后悔当初没有选择我,会后悔和钟如山生下这个孩子。十八年后,你会死在这个孩子的手中,这是你欠如山的,同时也是亏欠我的!”

    “行儿,求求你,把行儿留下!”身后,只是花舞凄然的哀求。

    莫九天就是在这样的不甘与仇恨中养大了自己最爱的女人和师弟生下的孩子。

    他所作的这一切,只是想让花舞明白,你选择的不是我,便会一无所有。

    十八年后,当久行的剑刺入花舞的身体时,莫九天以为这就是结束,他心中那难解的结应该要消失了吧,可是在那一瞬间,他却清楚的感觉到,那一剑并不是刺在了花舞身上,而是刺在了他的心里,不然,为何会那样痛?

    落晓看到久行抱起了花舞,发了疯似得往山下跑,而他的师父莫九天却没有阻拦他。

    她看了一眼莫九天,而后尾随了久行。

    “落晓!落晓!”

    在那颗大梨树下,久行抱着奄奄一息的女人,满脸是泪的呼喊着落晓的名字。

    “我在。”落晓在他面前站定,语气平静,她看到了事情的头尾,自然也不会表现的惊讶。

    见到落晓后,久行激动不已,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你上次说你是个很厉害的妖,求求你救救我的娘亲,你一定能就她,对不对?”

    落晓没有回答他,只是走近了察看花舞的伤势。 花舞见到落晓后只是淡淡的一笑,渐渐的她的身子开始变的透明,身形中慢慢显现出来的是一朵粉色的花朵,那是她的原形。

    本不想多管闲事,可是这个固执的花妖却让落晓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那时她的耳边也有那么个人在叫嚣,人和妖相恋没有好下场,你们终会死,终会死。于是,幽冥死了,她活着。

    最终,落晓保住了花妖的真身,用万生土将其种养,并且告知久行,悉心照料,也许百年,也许千年,她便可以再次幻化人形。话说当时久行的表情,简直是感激涕零呀。

    落晓问久行,“还要做道士吗?”

    他说:“回去我就和师父道别,我要带着娘亲回木屋,然后讨个老婆,一起照顾娘亲,等到我们老了,便让孙儿照顾,孙儿老了,便让孙儿的孙儿照顾,直到娘亲再次以人形出现为之。”

    落晓笑他,真是个愚公一般的男人。

    人和妖的爱恋,难道真的没有一个可以落得好下场?

    落晓顿时伤感了起来,她忆起幽冥,那个她爱着的男子,记忆经过千年时间的冲刷,竟然有些记不清他的样子了,可是对于那份感情的不甘与划过心头的痛楚,却又生生的让她心生绝望。

    细细思考,爱究竟何以存在?

    也许所有的爱情都是伤痛的开始。这便是她最终定下的结论。

    不管是出于平衡自己变了态的心理还是自以为参透了玄机,落晓再次变态的制定了自己的毕生目标:以打鸳鸯为己任,拆散一对是一对。没有了情爱的世间才是清透无暇的。

    于是,她开始向皇城那个最繁荣的地方进发,去实施这个她自认为造福苍生的“强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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