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闲说 第4页


    “咳。”半晌不语的谨禄适时低咳。

    与此同时,元婴也拉住简靖的袖子,“皇上大婚不久,杂事繁忙,皇后娘娘正是为他分忧解难的时刻。”

    “才不呢。”玉磐格格摆摆手,本是唯恐天下不乱,“三阿哥是太悠闲,什么事儿都没得做。”

    听罢她的话元婴也变得糊涂,“你刚才不是说皇上很晚才回坤宁吗?”

    “话是没错,可你们知道三阿哥在‘忙’什么吗?”玉磐格格耸耸肩,“布库——是布库,也不晓得他从哪里找来的一群小太监,天天陪三阿哥摔跤,赢了有赏,输了要罚,经常是弄了一身青青紫紫回来。”

    “有这种事?”元婴不敢置信地睁大眼。

    三阿哥在登基以前是顺治爷所有皇子里的翘楚,不可能这么疏于政务。

    “哎,你们一个两个在外当然看不到。”玉磐格格又咬了一口点心,才心满意足地拍掉手上黏的糕饼渣,“我在旁看得清楚啦,三阿哥大婚后本该亲政的,某些人什么都不让他做,也不让他管,能做什么……”

    一片岑寂。

    当今皇帝八岁登基,虽已有些年头,权臣依旧不肯放手。自古以来,尸位素餐那都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

    “呃,怎么都不吃了?”玉磐格格盯着各怀心思的三个人,“一大桌子好吃的,丢了多可惜。”

    外面猛然一亮,照如白昼。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半空绽开,如怒放的花朵,多姿绚烂。

    “瞧,是紫禁城的方向。”玉磐格格推开桌椅,几步来到围栏前,指着外面满是兴奋地对其他几个人说。

    里逢大节就会放焰火,即使是普通百姓也可欣赏,正所谓普天同庆,与民同乐。

    简靖盯着焰火,眼里闪了闪,不知在想什么。

    元婴附近有双眸子如鹰锁猎物,不由得调转视线,不经意瞥去,意外地发现大街上本该驻足仰望焰火的人群中有一人,行色匆匆地穿梭在人潮里。

    “那是——”

    茶楼视角极好,他们的雅座经过千挑万选,俯视大街可谓一览无遗。

    焰火的轰隆声与人们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掩盖住元婴的声音,只有一直关注她的谨禄有所察觉。

    那不是苏纳公子?

    谨禄的注意力随着那抹影子向远处梭巡。

    今晚不大对劲儿,户部尚书该与其他大人同在里赴宴,那么他府上的人也该与其他人一样欣赏紫禁城燃放的焰火,怎会由得苏纳公子一个人在大街上仓惶奔跑?

    “喂,烟花在天上,你们两个怎么都向下看?”玉磐格格莫名其妙地问。

    “我要先走一步。”元婴转身就向外走。

    “姐,你去哪里?”简靖恍过神,一伸手拦住她。

    “看到有多日不见的好姐妹。”元婴随便掰了个理由,“想跟她打个招呼聊几句。”

    “现在外面的人太多,你不见得会赶得上。”

    “所以你别拦我啊。”元婴没好气地推开他。

    见她面有急色,简靖拿起自己的斗篷披到胞姐身上,又拉起斗篷帽掩住那一头乌黑如瀑的秀发,“外面风大天寒,让下人早点护送你回府。”

    “知道。”元婴以指点了下他的前,“你记得少喝酒。”

    “遵命。”简靖勾起唇笑。

    玉磐格格寂寥地低着头,“简靖,你姐姐不喜欢我。”

    “姐姐是比较冷淡。”简靖为玉磐格格夹块年糕,“但不是针对你,她对谁都这样,你还没有见过她更凶的一面。”

    “是吗?”玉磐格格坐回桌边,“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种年糕?”

    “赫舍里跟我提过,那么你是要吃,还是要说啊?”

    “当然是吃啦。”喜滋滋地吃着年糕,玉磐格格当即把不愉快的事顿时丢到九霄云外。

    简靖凝视着她无忧无虑的娇美容颜,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名女子。

    目送楼下元婴的轿子离开戏楼,谨禄敲了敲桌,“很庆幸该来的没来,很遗憾来的如同没来。”

    “你的话很刺耳。”简靖吃了几口菜,“最好不要给我解释。”

    谨禄一摊手,“你想听恐怕也没工夫。”

    嗯?不及简靖反应过来,有人在外面急切求见,“两位贝勒爷,出事了。”

    是他们安在外的心腹,谨禄与简靖面面相觑一眼,“进来。”

    下人进来之后发现屋子里还有一名玉磐格格,犹豫道:“爷是不是要换所在?”

    “无妨,你说吧。”简靖道。

    下人点头,“刚得到消息,户部尚书府被抄。”

    什么?脑子嗡嗡作响,简靖兀自一按桌,“说清楚,是谁抄了户部尚书府?”

    “是、是少保的人……”

    又是他!前前后后绕了一大圈子,还是扯到他们身边的人!

    “皇上和我阿玛肯定还被蒙在鼓里。”简靖看向谨禄,“你我分头行事,你先到户部尚书府外围查探情形,我送玉磐格格回去,顺道找阿玛和皇上商议对策。”

    “今夜之事……”学士府与尚书府即将结亲,谨禄没忘记这一点,但相对而言重要的是早已定好的计划,“不可耽误。”

    “如期进行。”

    第四章府上遭劫

    避开看热闹的人群,谨禄带侍从穿过铁帽子胡同,来到户部尚书府邸所在的那条街。

    果然,远远地就见到有京城神机营的人马手持明晃晃的兵刃,在尚书府进进出出,外面已备有数量囚车,显然绑缚在车上的是尚书府的一大家子。

    谨禄正在沉吟,忽听另一个胡同口脚步作响,扭头去看,竟眼熟非常。

    “贝勒爷,好像是元婴格格的轿子。”下人悄然道。

    谨禄双腿夹住马腹,一甩缰绳,“喝!”

    谨禄一行人策马横在街中,挡住元婴的轿子,那轿旁的侍女朱砂结结巴巴道:“是,是谨禄贝勒,贝勒爷吉祥。”

    谨禄盯着她,嘴角扬起,“元婴格格见到好姐妹了吗?”

    “呃……”朱砂的手一直在颤抖。

    谨禄把玩着掌中的马鞭,“我是凶神恶煞吗?你怕成这样子。”

    “谨禄贝勒。”甜美的嗓音从轿子里传出,“是元婴没有教好下人,你别见怪。”

    谨禄眯起俊眸,“无妨,不过格格这么晚也该回府,让在下护送一程吧。”

    “几条路而已,不用麻烦贝勒爷。”

    “你我之间何必客套。”谨禄飞身跃下马,闪电般上了近前,撑住一边的杠子,以眼神示意朱砂闪远点。

    朱砂像是抓到大救星,点头闪开。

    “贝勒爷?真不用……”

    谨禄猛地一扯手肘,轿子里的人因一股冲劲的惯而栽出帘子外——那是一双人。

    看准时机,谨禄拉住地上的元婴向怀中一扯,反手马鞭子挥出,袭向不该出现在轿子上的人。

    那人见事败露,抽剑相抵,力道绷紧剑身。

    耀眼的光泽令元婴鼓起莫大的勇气,伸手一掀,拽下对方覆在脸上的黑布,尽管夜色昏沉,谨禄与元婴都将那人的模样映刻在脑海!

    这个人……

    侍从刚要围住,谨禄却一撤手,让那人得空脱出。

    “穷寇莫追。”阻止要去追踪的侍从,谨禄收回佩剑。

    元婴站直身,不大自然地推了推手腕上的镯子,“你如何知道我被劫?”

    谨禄睨向元婴,把系在她腰侧的丝帕用力拉下,推开碍事的镯子,两三下缠住那纤白的腕骨,“回去自行上药。”

    差点以为那揪丝帕的力道会震开自己的前襟,元婴一阵愕然,“你……”

    “元婴格格何时对在下柔声细语?”谨禄不甚在意地轻笑,“不是日头打西边出来,那就是出了状况。”

    只有外人不知他与元婴格格之间何等不睦,那番刻意寒暄正是他觑出的端倪。

    “你倒有几分细。”元婴抚着被包扎的手腕,抬头瞅着他,“劫持我的人,你也看到他的样貌……为何要放他走?”

    “不想知道他为何要劫你吗?”他淡然地反问。

    “放走他,我又如何得知缘由?”人都跑了,要来卜卦问天吗?

    谨禄以剑柄指向上空,“要为难你,在你从学士府来戏楼的路上就该出手,而不是等你离开戏楼再劫人,你出门那会儿披着简靖的斗篷,那个人要么是误认要么别有所为——可惜打草惊蛇不能放你离开,若非我出现,大概你都会被扣押直到他达成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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