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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闲说 第23页


    “姐、姐姐……你真的愿意收留我?”眼珠子凝在睫边,宝珠赶紧问不远处盯着她默然不语的男人,“相公,你,会不会休了我?”

    “他不会的,如果要休你,又干吗把你带回来?”元婴偏过头,“谨禄,你说是不是?”

    谨禄没吭气。

    “谨禄!”元婴稍稍加重语气。

    “嗯。”

    终于,他松口。

    宝珠抱住元婴号啕发泄,元婴笑得勉强,心,隐隐作痛。

    麻烦的事在后面。

    一大早,谨禄就得奉谕上朝,送丈夫出门的元婴回到屋里打算再补眠睡一会儿回笼觉,却见宝珠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在等她。

    “起这么早?”元婴微微笑道,“你该多睡一会儿的。”

    “睡不着,起来做事。”宝珠的双眼红肿,“姐姐你来尝尝看我做的粥,以前有很多对不住的地方,是我无礼,这碗粥全当是我的赔礼,因为没怎么下过厨,姐姐千万别跟我计较呀。”

    “怎么会呢?我很感激你这份心意……”她坐下来舀一勺,吹了吹,“谨禄走得仓促,不然也让他尝尝。”

    “他以后有的是机会。”宝珠轻轻地说。

    没有察觉异样的元婴一口一口把粥喝完,宝珠见她吃好了,把盘子交给朱砂处理,然后拉着元婴道:“听大福晋说姐姐的额娘是满洲第一才女,而姐姐也是琴棋书画样样通,弹首曲子给我听好不好?”

    “弹琴?”元婴含蓄地摇头,“不要了吧,我很久没有碰过琴弦,弹出来会贻笑大方啊。”

    “不会啦,我房间里有一架古琴,是义父送的……”说到这里眼圈泛红。

    元婴见状拍拍她,“那走吧,去到你屋里。”

    两人移步到隔壁东厢,元婴前脚进门,宝珠随手关门,把箱子里的一架琴抱出来,放在桌案上。

    “很的琴……”手指勾弦发出轻灵的声响,元婴喜爱不已。

    “是吗——”宝珠站在对面,妖里妖气地笑抱双臂,“那么由它陪你下地狱,也不会寂寞啦?”

    “宝珠?”

    元婴诧异地抬起头,刚想起身却双腿酸软,毫无力气地坐回刚才的凳子之上。

    “你给我下药?”

    “错,是粥不是药哦。”宝珠摇着手指纠正,“这碗粥,会让你没有痛苦地离开尘世,如何,我对你不错吗?看在你好心收留我的分上,我不会亏待你。”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呼吸急促的元婴有点口齿不清,“我、我有什么对不住你?”

    “贱人,你好意思说没有对不住我?”宝珠哈哈大笑,上前揪住她的前襟蛮横摇晃,“我恨不得扒光你的衣衫,将你丢在大街任人践踏!为了你,谨禄背叛我义父;为了你,他把我束之高阁,到头你还假惺惺做好人?呸!”

    “是你本不了解谨禄,从头到尾,他没对不住任何人,只做他应该做的事!”元婴咬着下唇极力维持清醒,“不同的身份,不同的立场,他尽量在周全每个人,你,不能把所有责任推诿给别人……”

    “你以为你有多了解他?啊?”宝珠毒地笑,“格格,桑大学士夫妻俩昨夜双双在牢狱中暴毙,你还不知情吧……”

    什么?脑子“嗡”一声炸开锅。

    昨夜……昨夜谨禄都跟她说什么来的,啊,要按照规矩进行……为什么阿玛和二娘会暴毙?谨禄为什么要瞒着她?

    “不……不会的……”怒极攻心,她的嗓子冒起腥甜,嘴角溢血,“他答应过我会救出阿玛他们的……”

    糟了,那碗粥的毒发作,她恐怕撑不了多久。

    “他的话可信吗?”宝珠痛快地火上浇油,不动声色地打着了火折子,“利用完的筹码当然是要毁尸灭迹,哈,何必哭呢?天下男人都一样,负心薄幸,跟我一起走吧,咱们离开这里……”

    “你……住手……”

    眼睁睁看她点燃周遭的东西,奈何无力阻止,滚滚浓烟呛得她无法呼吸,双眼熏得无法睁开,意识渐渐迷离。

    咚!咚!咚咚咚!

    剧烈的撞门声断断续续飘入耳中,不知是谁带来一抹光明,并且死命抱住了她,柔软的唇上承受着啃啮,人中部位的挤压与刺痛唤醒她虚弱迷离的意识。

    “元婴,元婴……快点醒……”

    那是谨禄吗?

    他,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不想看到他。

    跟他在一起不开心的日子最多……

    “我……”

    “你说什么?”匆匆赶回的谨禄一边指挥家人灭火,一边让朱砂去请大夫,自己则抱紧她低下头。

    “死……我也不会原谅你……”

    “元婴!”

    他悚然一震,那话已如咒魇刺入四肢百骸。

    她,知道了!

    元婴嘴角的血越涌越多,染红两人的衣袖,点缀丝帕上的牡丹,使之绽放最后的灿烂。

    元婴。

    他一见钟情的美丽格格。

    最终无法厮守。

    着火的屋子里还有女人疯狂的笑声,依稀在为刚刚复兴不久的王府而哀唱,冲天的黑烟直上云霄,久久盘旋。

    是谁在哭泣?

    是谁在念那首熟悉的诗……

    美女妖且闲,采桑歧路间。

    柔条纷冉冉,落叶何翩翩。

    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

    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

    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

    罗衣何飘摇,轻裾随风还。

    ……

    第二十章来日方长

    下朝出了乾清刚要出门的谨禄被女请到坤宁。

    谨禄行礼后,娴静的赫舍里皇后看了看他,于心不忍道:“本知晓豫通王府尚在丧期,本该请皇上放你公假守家,但是大局初定,身为皇上的左右手,实在离不开人。简靖,到现在都没有他的消息吗?”

    “没有。”谨禄一字一字平板无波地说。

    “你会怨皇上吗?”赫舍里突然问。

    谨禄头也不抬,“微臣不知皇后为何有此一问?”

    “此刻你不必当本是皇后,只当‘我’是‘赫舍里’——与简靖相识多年的朋友,可以告诉我吗?”

    “若是朋友——”谨禄淡淡道,“请恕微臣的家事不足为旁人道,若是君臣,臣为皇上,为大清,分所当为。”

    “谨禄,一个可靠的人,一个聪明的人,不要画地为牢。”赫舍里语重心长地言道。

    “皇后娘娘。”他雅然一笑,“很多事,从一出生就没了选择。”

    如果有选择,赫舍里会愿意嫁入皇吗?

    如果有选择,他会留在豫郡王府多年吗?

    如果有选择,元婴会答应嫁给他吃苦吗?

    如果有选择,简靖会神伤至远走天涯吗?

    不会……

    很多人都没有办法选择。

    一如那个八岁就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走到这一步,除了继续,没有路可走。

    赫舍里默然。

    谨禄进退合宜地告退。

    等他消失在坤宁,赫舍里才缓缓开口:“皇上,元婴格格的死深深刺激到他了……”

    从龙凤纹的屏风后绕出一名身着龙袍的少年天子,他背手走了两步,方又回到暖炕上,端起茶碗品茗。

    “朕知道他忠心。”

    “那皇上何必以水绘园的事施压?”

    “太皇太后教得是,人越强,越须得恩威并重,他的功,日后只多不少,早前是以还给豫郡王府原先的封号为偿,日后朕如何把握?”

    “皇上是担心他被各方势力掣肘……”

    “别忘了,皇阿玛当年是如何对睿亲王多尔衮与他的义子,谨禄无疑是最有理由反叛朕的人。”

    “臣妾认为谨禄不会背叛皇上。”

    “朕要的是他的办事能力。”

    要忠诚,这样的人一把又一把,有些人不能总是以奖励来打发,要让他欠,欠得多收益多。

    “臣妾明白,皇上拿学士府涉及水绘园之事,是把一个天大的人情送给谨禄贝勒……”

    “人嘛,不知感恩必不久长。”

    谨禄是哪一种,路遥知马力。

    呵呵,日子还长呢。

    一年后,康熙帝授平反的西洋传教士南怀仁为钦天监监副,改内三院为内阁,复设中和殿、保和殿、文华殿大学士。

    两年后,康熙帝告诫年幼诸王读书习骑,勿恃贵纵恣。

    三年后,平南王尚可喜请老,康熙帝应允,又要求以其子封镇粤,皇命不许,令其撤藩还驻辽东,平西王吴三桂反对撤藩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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