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迷 45-49


    ☆、第 45 章

    厉田易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在国外呆了将近七年,治学理念严谨,教学风趣幽默,还带着中国男人少有的绅士风度。

    他经常来找言小米,有时候带点水果,有时带些自制的西式糕点,有时带点言小米上课要的资料,不值几个钱却看得出来费了很大的心思,让言小米爱不释手。

    言小米很喜欢和他聊天,带着一种对朋友的亲昵和对长者的尊敬。有一次她忍不住问:“厉老师,你为什么会叫厉田易?这名字听起来很拗口啊。”

    厉田易笑着说:“我从小是外婆带大的,我爸、我妈、我外婆的姓加在一起就是我的名字。”

    “这样啊,厉老师你一定是集三家的宠爱于一身的,从小在蜜罐里泡大的吧?”言小米说。

    厉田易点点头:“我是标准的六个人养一个,没有被宠成一个废物,真是个奇迹。”

    “是金子总会发亮,厉老师你就是一块金光闪闪的金块。”言小米感慨说。

    “金子有价玉无价,小米,你这样说的话,你就是一块美玉,令人爱不释手。”厉田易看着她,意有所指。

    言小米却没听出来,噗嗤一乐:“厉老师,你这样说我觉得我们好像在互相吹捧。”

    厉田易颇有些无奈,不满地说:“小米你怎么还叫我厉老师,不要让我觉得我是在和学生交流,上了一天的课,我可再也不想当老师了。”

    “好,我叫你名字吧,厉田易,好怪的感觉。”说着说着,言小米忽然想起了风榆阳,心里猛地一揪,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下班的时候,言小米婉言谢绝了厉田易送她的好意,一个人去坐地铁。她已经不太开自己的QQ了,一坐到位置上,她就会想起风榆阳,想着他装成修理工的那段日子,想着他长手长脚地钻到QQ里的样子,想着他骗她改装车子……

    地铁里有点拥挤,言小米身不由已地跟着人群往里走,不一会儿,东富广场到了,一大群人又涌了出去,言小米的脚好像不听使唤地迈了出去。

    东富广场边上,阳明集团的大厦依然巍然耸立,气派非凡,言小米买了一袋鸭脖子充饥,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坐在马路边的石阶上,一边吃,一边盯着阳明集团的大门看。

    六点刚过,大厦里就陆陆续续地有白领走了出来,言小米等啊等啊,望眼欲穿,却一直没看到自己心里的那个人走出来。她的心里象堵了什么似的,连呼吸都带着一丝苦味:是不是老天爷都要惩罚她,让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阳明大厦,刚想走,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小米?”

    言小米回头一看,只见陈文馨一身小套装,亭亭玉立地站在她身后,拎着一个巧的盒子,笑吟吟地看着她。她颇有些狼狈,呐呐地说:“这么巧?我在等一个朋友。”

    陈文馨捋了捋自己的卷发,笑着说:“榆阳这几天都在处理一个案子,连着好几天都忙到很晚,我过来看看他。”

    言小米看着陈文馨一派熟络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难过异常,情不自禁地说:“你多劝劝他,身体要紧,钱不用赚得太多。”

    陈文馨抿嘴一笑:“小米你不懂的,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男人需要事业上的满足,这样才能有成就感。”

    言小米怔了一下,苦笑着说:“是,我不懂你们的逻辑。”说完,她拔腿想走。

    “等等,”陈文馨喊住了她,“小米,我们可以谈谈吗?”

    言小米愕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我不认为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现在应该也不是情敌,那我们还有什么可以谈的?”

    陈文馨微微一笑,神态优雅:“小米,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榆阳,我很希望能让榆阳开心一点,你如果实在介意,那就算了。”

    这句话就好像一个魔咒,把言小米定在原地。良久她勉强笑了笑,说:“好吧,反正我朋友刚刚说不会来了,闲着也是闲着。”

    一旁正好有个咖啡店,两个人坐在沿街的沙发上,各自要了一杯饮料。陈文馨用勺子轻轻搅动着体,沉吟了片刻说:“小米,你真的和榆阳分手了吗?”

    言小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是的,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去追求他了。”

    陈文馨嫣然一笑:“我和他还谈什么追不追求,从小一起长大,都知知底。榆阳从小就花心,不过我不介意。订婚也快了吧,风伯伯想抱孙子很久了,一直催我。”

    言小米的心一阵刺痛,忍不住掐了掐手心,这才让自己勉强镇定下来。“恭喜你。”

    “小米,我只是觉得,你也应该走向自己的新生活,不然,榆阳心里总牵挂着你,我虽然大度,但总也有点不是味儿,你说呢?”陈文馨慢悠悠地说。

    “他……他现在怎么样?”言小米不想问,却还是忍不住。

    “挺好。一开始有点伤心吧,毕竟他和你以前有一段感情,可是,既然你这么狠心,哪个男人受得了?”陈文馨笑着说。

    言小米的脸色发白,定定地看着她,忽然笑了笑说:“陈文馨,不要叫我小米了,我没这个福气。我妈那里是你说的吧?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会这样卑鄙无耻。”

    陈文馨顿时愣住了,半晌才狼狈地说:“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又没有捏造事实,我只是将真相告诉你妈妈了而已。”

    “是啊,你多坦诚,可你这一辈子难道没有什么不想为人所知的秘密?难道你没有报着破坏我和樊樊的恋情的卑劣心思?不要把自己想成一个高尚的人,你只能骗骗你自己。”言小米傲然看着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在情敌面前黯然神伤。

    “好,我的确不高尚,但是你呢?你又好到哪里去?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爱榆阳,可你信守承诺了吗?既然你不能给他幸福,我陪伴在他身边又有什么错?我的爱一点儿也不比你少!”陈文馨也有点激动起来,压低了声音一口气说完。

    两个人对视着,四周一片静寂。

    良久,陈文馨深呼吸了几下,又恢复了自己优雅的仪态,挤出一丝微笑说:“不管怎样,既然你们要结束,就请结束得干净利落,不要耽误榆阳以后的生活,你说呢?”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言小米漠然说。

    “你心里明白,请不要给他希望了,当然,如果你心里希望他为你黯然神伤、茶饭不思、心神俱碎,来满足你的虚荣心的话,又另当别论。”陈文馨冷冷地说。

    言小米紧紧地盯着她,仿佛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半晌,她低声问:“你爱他吗?还是想用他光鲜的外表来满足你的虚荣心?”

    陈文馨忽然有些失控,咬着牙齿说:“你以为我就是贪图榆阳的钱,贪图榆阳的家世吗?我很爱他,很早以前就爱他了,我一直以为他会回过头来看到我,没想到……”

    言小米有点想哭,她吸了吸鼻子,喃喃地说:“你真幸福……你放心吧,一切都会过去的……既然这样,你好好照顾他,给他幸福吧……”

    -

    言小米不知道怎样才能让风榆阳死心,况且,风榆阳一点儿也没有不死心的表现。一想到风榆阳也可能在偷偷地思念她,她的心里禁不住一阵甜蜜,一阵忧伤。可是,如果风榆阳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默默地等着她回心转意,那岂不是太残忍了?

    她思前想后,还没等她想出一个好办法来,学校里出了一件大事。

    这一阵子学校社团活动比较频繁,一个大四的女学生在学校里搞游园会的时候碰到了一群人,被人调戏了,言语间起了一些冲突,结果其中有个人把那个女学生堵在厕所里□了。

    那女学生吞安眠药自杀,被寝室的同学发现了,抢救了过来,而那个男人在派出所里关了两夜就被放了出来,说是取保候审,这下班里的学生炸了锅了,一个个群情激愤,有的上微博、论坛发帖,有的骂娘,有的去那个男生的班里拉大字报,整个学校乱成一锅粥。

    这个女学生姓成,叫成美殷,言小米认识。她家境贫寒,父亲前一阵子得癌症住院没治好死了,家里欠了好多钱,年年都申请特困生补助,自己长得挺漂亮,学习优秀,年年都是一等、二等的奖学金,虽然有些虚荣、清高,但不失为一个勤奋好学的好学生。

    言小米被紧急派去陪伴那个自杀的女学生,没陪到一天,看着那女孩的惨状,听着她的哭诉,她顿时就义愤填膺,一起帮着出谋划策。大家都是些穷学生,穷教师,没有什么本事,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制造些社会舆论,帮着联系报社、电视台,在几个有名的论坛发帖企图引起社会的关注。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顶锅盖爬走,,,

    ☆、第 46 章

    没过几天,这件事情忽然急转而下,那个男生忽然在学生们发帖的论坛上发表了题为“无辜惹得一身腥:援助交际女反目,我该如何自处?”的帖子,帖子里叙述了他一时好奇,学别人招妓,说好了包一个星期,结果找到一个本校援助交际的女同学,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决定立刻结束这种可笑的交易,结果被那个女同学敲诈,反咬一口说是□。

    帖子里事情简洁明了,上传了成美殷在一家豪华会所衣着暴露的照片,虽然脸上打了马赛克,但熟悉的人一眼就看得出来。那人神通广大,隐晦地暗指自己有成美殷和各个豪华会所的通话记录、银行卡的收入记录等等,言之凿凿,表示自己虽然招妓有错,但绝不会对这样的女人妥协,大家法院见。

    这下论坛里顿时沸腾了,原本一边倒的舆论顿时分为两派,各式各样的指责和讥讽冲着成美殷席卷而来,一些帖子甚至被转发至其他各种论坛,连裴零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成美殷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有一天一个同学不小心说漏了嘴。她不顾言小米的反对,去了医院楼下的网吧看了帖子,回来后整整半天没有说话,只是躺在病床上瞪着天花板发呆。 言小米生怕她又想不开,一直陪着她。

    “言老师,你是不是心里也怀疑我?”成美殷忽然开了口,笑容惨淡。

    言小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谨慎地说:“殷殷,一个人不会用生命开玩笑去反咬别人,我想,就算你以前做错过事情,这次一定也不会是你的错。”

    成美殷的眼睛里浮起了泪花,忽然之间抱着言小米失声痛哭。

    言小米心里一阵恻然,显而易见,那个男人已经抓到了成美殷的把柄,他的家庭看起来有钱又有权,随便找个危机公司来策划一下,就能让他们师生以前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如果打起官司来,更不用说了,这种事情本来就暧昧,能判着赔点钱就不错了。

    良久,成美殷终于止住了哭声,抬起肿的双眼,对言小米说:“言老师,是的,我以前是去当过坐台小姐,当时我爸爸得了癌症住了院,急需一大笔钱,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爸爸去死吧?可自从爸爸的手术动了以后,我和那些人都没有来往了,那个人渣全都在说谎!我要告他!就算我身败名裂,我也要告他!让他别再想披着他那层皮去害别人!”

    言小米其实心里有点佩服这个女孩子,很多女人,碰到这种事情,都打落牙齿和血吞。她真心实意地相帮帮成美殷,可是,打官司,谈何容易。请律师就是第一笔开销,几个同学在一起商量来商量去,有的说要去找个公益的免费律师,有的说找同学募捐……恍惚间,言小米忽然说:“其实我认识一个律师,他很厉害。”

    同学们瞬间都看了过来,成美殷激动得有点发颤:“言老师,你认识谁?”

    “他姓风,有个律师行,好像叫……”言小米一下子不记得了。

    “风帆吗?”其中一个同学也激动起来,“那是B市数一数二的律师行,言老师,赶紧去找找他!”

    “不……我……现在已经不认识了……”言小米呐呐地说。

    “那怕什么,就算有一面之缘也要去试试,”成美殷抓着言小米的手迫切地说,“言老师,我和你一起去,去求求他,总算也有一线希望。”

    言小米为难地支吾着,正在这时,手机像救命稻草一样地响了起来,她立刻跳了起来,接通了电话,迫不及待地说:“喂,喂,听不清楚啊,你等等……”说着,她走出了病房。

    电话里一直没有声音,言小米到了走廊上,一看屏幕,顿时懵了:是风榆阳。

    “你……你找我有什么……事情?”言小米磕磕绊绊地问。

    “你们学校出了一件事情,你有没有搅合进去?”风榆阳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好久没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言小米的鼻子一阵发酸。良久,她才说:“你是说那起□案吗?我正在医院里陪着那个女学生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忽然依稀发出了磨牙的声音:“我就知道你会去瞎搅合!那家人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赶紧让那个女学生自认倒霉,拿点钱走吧,如果她还不自量力,就让她一个人折腾,你赶紧离得远远的,他们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言小米愣了一下,本能地说:“不行,殷殷挺可怜的。”

    “可怜的人多了去了。”风榆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漠然,“你帮不了这么多。”

    言小米心里又酸又涩,脱口而出说:“我知道,你们有钱人就是这样,不把人放在眼里,人家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就这样被毁了,你们居然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有钱就了不起啊,有权就了不起啊,少看不起人!”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喘息声,言小米一说完就后悔了,一阵心慌意乱,胡乱说:“不……我不是说你……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挂了……再见。”

    挂了电话,言小米再也无心在这里和同学们商讨,匆匆地道了别就回家去了,刚出了校门就碰上了李飞扬。李飞扬是专程来找她的,一看到她就笑得有些谄媚,让言小米起了一身**皮疙瘩。

    “小米,好久不见了,真想你啊。”李飞扬一出口就吓了言小米一跳。

    “那么多粉知己不想,你想我干嘛?”言小米纳闷地问。

    “谁说我有那么多粉知己?谁!”李飞扬看起来义愤填膺,“我告诉你,小米,这就是□裸的诽谤!我向来就是守身如玉地等我的另一半的到来。”

    饶是言小米心事重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好好,你守身如玉,守的身是别人的吧?”

    李飞扬笑嘻嘻地说:“你小看我,我自打和你混在一起以后,就真守身如玉了,天地良心,那些粉知已都被我遣散了,我下定决心要向榆阳学习,要做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情圣。”

    一听到风榆阳的名字,言小米顿时心慌意乱,可又忍不住想知道他的近况,支吾了半天,终于问道:“他……还好吗?”

    “不好,很不好,人都瘦了一大圈,每天沉默寡言的,我看了都心疼。”李飞扬终于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认真地说,“小米,你太狠心了。”

    “我……”言小米的心里一阵钝痛,良久,低声说,“你劝劝他,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李飞扬古怪地看着她,叹了口气,说:“有时候我真不了解女人,小米,你会后悔的。”

    言小米怅然一笑,心想:可能她这一辈子都会活在无尽的后悔中。“你多陪他出去散散心,他慢慢就会把我忘记的。”言小米说着说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不要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啊,绝对不可以碰毒品!对了,最好不要抽烟,也别去吸二手烟,还有,酒也少喝,每天喝个一小杯,最好不要熬夜……”

    “打住打住!”李飞扬笑了起来,“这样还散什么心啊,没烟没酒没女人,这不是和尚嘛。”

    言小米瞪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还说守身如玉吗?”

    李飞扬尴尬地笑笑,想了一下说:“其实我找你来是有正事的。”

    “你也有正事?”言小米狐疑地看着他。

    李飞扬的脸居然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你那个朋友,她有没有男朋友了?”

    “谁?你是说裴零吗?”言小米看李飞扬点了点头,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差点连气都喘不上来,“你没听错吧?你居然喜欢阿零?”

    李飞扬好不容易等她笑完,这才悻悻地说:“你就笑吧,笑完了赶紧告诉我。”

    言小米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子,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我不知道她算不算有男朋友,她有个青梅竹马,去了澳大利亚留学,一年大概只能见个两次。”

    李飞扬搓了搓手,意气风发地说:“青梅竹马算什么,留学出去最伤感情。有难度才有挑战,不慌。”

    言小米愣了一下,说:“喂,你不会在说真的吧?赶紧把这个念头打消了,阿零说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喜欢有钱有权的人的。”

    “为什么?”李飞扬顿时傻了。

    “不为什么,她就是不喜欢,就是深恶痛绝。”言小米耸耸肩,看着李飞扬一下子象霜打的茄子一样,同情地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保重吧。”

    李飞扬半晌没有说话,把言小米送到了家里,临下车时,他忽然认真地对言小米说:“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对有钱人有偏见。我们也是从无到有一点点把事业拼出来的。”

    “你别看我现在光鲜,可我刚接班大美集团的时候,每天晚上只睡三个小时,一个月有一大半的时间在飞机上渡过,每天琢磨那些国内外客户近乎苛刻的要求,想着怎样把集团做好做强,想着怎样让公司的员工走出去都脸上有光。”

    “我们偶尔生活糜烂,那也是因为压力实在太大,几千几万号人靠着你生活,数亿的资金在你手上流动,小米,那压力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

    “所以,不要一子打死,或者有些有钱人是做出过一些人神共愤的事情,但不要把这种标签贴到一群人身上,这样太有失公允。”

    作者有话要说:二货李飞扬忽然讲出了富有哲理的话,好让人不适应啊,摊手~~

    亲们,端午快乐!感谢屈原大叔!

    ☆、第 47 章

    回到家里,言小米一直在想着李飞扬的话,细细一想,的确很有道理。

    裴零看着她一脸沉思的模样,以为她在烦恼那件案子的事情,不由得安慰说:“小米,尽人事听天命吧,别每天为你的学生发愁了。”

    言小米心里一动,说:“阿零,你帮我个忙。”

    “我能帮你什么忙?”裴零奇怪地问。

    “你帮我打个电话给李飞扬,帮我问问那个渣男的情况,他们一定都是一个圈子里的。”言小米本来还记得要问的,被李飞扬一打岔忘记了。

    “我跟他才见过一面,我怎么问他?他搞不好都忘了我这个人了。”裴零有点莫名其妙。

    “不会的,他一定会特别热情。”言小米斩钉截铁地说,“我不能打,不能给风榆阳的朋友打电话,他们会误会的。”

    说着,她抢过裴零的手机,二话不说往手机里输入了李飞扬的号码,示意裴零赶紧打电话。

    裴零接过手机,恨恨地说:“不行,我去想想别的办法,想不出来再打。”

    到了晚上的时候,裴零一脸骄傲地走到言小米身边,扔给她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看看吧,姐不用给那练摊儿的打电话也能搞到资料,详尽得一塌糊涂。”

    言小米翻看了几张,诧异地说:“你找谁弄来的?这么神通广大?连祖宗八代都齐了?”

    “厉害吧?我的粉丝帮我弄来的,就那个酸枣李,为了这个,我还答应了他一个条件呢。”说着说着,裴零忽然想到了什么,忧心忡忡地说,“小米,我看这个叫林北源的男人来头真的不小,酸枣李也说了,让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要惹上他,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言小米看着资料也有些发呆,叹了一口气说:“好吧,尽人事听天命吧。”

    第二天,言小米心事重重地往医院走,她昨晚想了一个晚上,还是不知道该怎样劝成美殷,告倒那个林北源似乎成了成美殷现在唯一的期望,如果这个期望落空,她有点害怕成美殷的神支柱轰然倒塌,又要走上轻生的那条路。

    病房门关着,言小米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笑着说:“殷殷,今天神怎么——”

    语声戛然而止,言小米瞪大眼睛,看着病床边坐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其中一个她化成灰也认得,正是风榆阳。

    成美殷一见言小米进来,立刻高兴地说:“言老师,太谢谢你了,风律师和田律师刚刚答应了无偿帮我打这场官司,我有救了!”

    言小米顿时呆住了,只见风榆阳手里拿着一大叠资料,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迅速地又看向成美殷,沉声说:“成小姐,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和我们说一遍,不要隐瞒任何细节,要知道,每一个细节都有可能成为你胜诉或败诉的关键。”

    成美殷点点头,开始讲诉起来。言小米靠在墙边,告诉自己赶紧离开这里,这里太危险,再待下去,说不定自己所有的努力和挣扎就将化为泡影……可是,这双脚就好像不听使唤一样,怎么也迈不开来;这双眼睛就好像被胶水胶过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梦里的身影……

    风榆阳瘦了一圈,整个脸庞更显得轮廓分明,那双以前时时弯起来的桃花眼已经不再温馨,时时出冷峻的光芒;他的眉峰一直皱着,中间已经有了两道深深的皱褶;那曾经热吻过的唇紧紧地闭着,偶尔微启,蹦出几句话来;那双曾经温暖有力的手握着一支金笔,另一只轻叩着本子,发出轻微的“哒哒”声。言小米贪恋地看着,舍不得把目光移开。

    忽然,四周安静了下来,他们的对话结束了,言小米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四下游移。

    “成小姐,照你的想法,你想让林北源绳之以法,如果按照这目的打官司,胜算并不高,你自己想清楚了没有?我们给你的建议是争取尽量多的民事赔偿,双方和解。”风榆阳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

    成美殷想了想说:“风律师,我昨天想了一整天,也曾经想过妥协,可是,如果这样,我这辈子都会活在这个影下,我不愿意这样。”

    风榆阳的脸色终于有些微微动容,他深深地看了成美殷一眼,点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还是要提醒你,你要想到最坏的结果,不仅仅是官司败诉,你还有可能被恐吓、可能在网上被热炒、可能身败名裂、可能完不成学业、可能找不到工作,甚至有可能会丢掉命,你真的愿意吗?”

    “什么?”成美殷和言小米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我会尽力不让这种情况出现,但是我不能保证。”风榆阳淡淡地说。

    成美殷有些茫然,低声说:“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无耻的人吗?”

    没有人回答。

    良久,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坚决地说:“好,我做好了心理准备,反正我家里也没什么人了,爸爸也已经去了,无牵无挂一个人。”

    “那就这样,我提醒你,和你的朋友、老师保持适当的距离,以免殃及无辜。”风榆阳站了起来,“田律师,还有些细节你继续问她,我去外面抽烟。”说着,他越过了言小米,往外走去。

    言小米犹豫了片刻,慢慢地跟在他身后,跟着他走向安全通道,走出医院大门,看着他靠在一棵大树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点燃了,夹在了手指间,烟雾袅袅,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言小米慢慢走近了他,低声说:“谢谢你。”

    风榆阳转头看着她,自嘲地笑笑:“没什么好谢的。我只是想证明一下,我们这种人,偶尔也是会有良心,会做好事,你下次骂人前口下留情就好了。”

    言小米有些惶然,急急地解释说:“不是的,我不是骂你,我没说你是这种人……”

    风榆阳轻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种人?”

    言小米喉咙有些发哽,她多想扑进他的怀里,告诉他自己就是知道;她多想搂住他,在他的怀里撒娇;她多想去揪他的耳朵,质问他难道他想做什么坏事……可惜她不能。

    “你刚才说得那么可怕,你接了这个官司,会不会有危险啊?”这个问题在言小米看到风榆阳的时候就堵在喉咙里了。

    “这你就不要心了,我会解决的。”风榆阳漠然说。

    “如果有危险……”言小米咬了咬唇,吞吞吐吐地说,“那你就不要接了,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风榆阳凝视着她,说:“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言小米点了点头:“我怕你出事,要是你为了帮我,出了事,我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风榆阳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冷冷地说:“我再说一次,不是为了你,不用你良心不安。”

    言小米张了张嘴,她很想告诉他,不是的,不是因为会良心不安,只是纯粹地担心他,她不要他有事,如果非要用这个做代价,她……宁可不要那些公平和公义……

    四周一片静默,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只有风榆阳手上的烟仍然在静静地燃烧着。

    “你怎么抽烟了?”言小米喃喃地问。

    风榆阳把烟放到眼前看了看,轻轻弹了弹上面的烟灰,淡淡地说:“都没有人想和我白头偕老了,我为什么要不抽烟?”

    言小米怔了一下,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难过地说:“樊樊,你别这样,会有很多很多人想和你白头偕老的,”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急急地说,“那个陈文馨,她又漂亮又聪明又爱你,她——”

    风榆阳狠狠地盯着她,流露出极度受伤的眼神,让言小米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嘴边。“言小米,你不要我了,也不要把我随便塞给别人!是,会有很多人想和我白头偕老,可那些人都不是你,那又有什么用!”

    言小米捂住了嘴,把自己的呜咽堵在了唇边,她狼狈地后退着,喃喃地说:“对不起,樊樊,你把我忘了吧。”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唤:“小米,你怎么在这里?”

    言小米回头一看,只见厉田易朝着她走了过来,看到她的样子有些狐疑,迅速的看了一眼对面的风榆阳,不动声色地说:“发生什么事情了?要我帮忙吗?”

    言小米有片刻的茫然,忽然,陈文馨的话在她耳边响了起来,“不管怎样,既然你们要结束,就请结束得干净利落,不要耽误榆阳以后的生活……”她本能地拉住了厉田易的衣,冲着风榆阳挤出了一个笑容,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很好很优秀,又不至于象你一样让我仰视,你也把我忘了,开始你的新生活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长假我却各种悲催,,肿么能让我一个人悲催!把小米和风少也拉出来溜溜!!

    肿么发了三次也发不出去,呜呜呜

    ☆、第 48 章

    风榆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一下变得惨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言小米,颤声说:“小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你说错了,我就原谅你!”

    言小米心一横,不敢去看他的双眼,低声说:“我没说错,樊樊,真的,他就是我以前常常提起的厉老师,他对我很好。”

    风榆阳上前一步,想去抓言小米的肩膀,厉田易飞快地拦在了两个人的中间,沉声说:“这位先生,请有点风度,不要对女孩子动。”

    风榆阳充耳不闻,一只手堪堪抓住了言小米的衣服,使劲地往自己身旁带,言小米一不留神便踉跄了一步,厉田易扣住言小米的另一只肩膀,喝道:“你想干什么!”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打起来,言小米惊惶地喊了起来:“你们别这样,樊樊,田易,你们都松开,弄痛我了!”

    两个男人气势汹汹地对视着,火花四溅,却在言小米的呼痛声中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言小米往厉田易身旁靠了靠,咬着嘴唇挽住了他的胳膊,默不作声地看着风榆阳。

    良久,风榆阳惨然一笑,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言小米,大步往前走去。他的背影看起来孤单且萧索,仿佛有着无尽的哀伤,让言小米的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她急急地后退了几步,靠在医院的玻璃门旁,缓缓地蹲了下来,蜷缩着抱住了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田易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小米,别这样,如果你还是爱他,为什么这样压抑自己?如果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何不往前看,让自己快乐一点?”

    言小米抬起眼来,笑容惨淡:“田易,我想,我今后永远都不能真正得到快乐。”

    厉田易笑着说:“每一段恋情结束的时候,每一个人都会以为是世界末日,相信我,过些时候,你就会发现,世界末日其实并没有来临。”

    世界末日当然没有来临,日子依然缓缓地往前滑去。成美殷的身体已经治疗得差不多了,出院后依然住回了学校宿舍,她的事情闹得很大,学校里各种各样的流言迭起,除了几个向来交好的朋友和一些热心的同学,经常受到一些冷嘲热讽,网络上各种传言也甚嚣尘上,此消彼长,各种各样所谓的证据不时爆了出来,令人好像在看两种力量的博弈。

    成美殷的压力很大,经常过来找言小米谈心,也经常会提起帮她打公益官司的两个律师。

    “风律师真好,言老师,你知道吗,我们很有缘分,他很早以前就帮过我,我现在才对上号。”成美殷趴在她的办公桌上,托着下巴嘴含微笑。

    “是吗?什么时候?”言小米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耳朵却支楞了起来。

    “我爸爸动手术前我筹不到钱,走投无路去了皇城会所,没想到风律师给了我五万块钱,说是让我不要干这种事了,一辈子都没法洗刷干净。”成美殷又高兴又难过。

    “风律师很受欢迎,上次我去他们事务所,他们都好忙啊。真觉得对不起他们,为我白干还要倒贴进去这么多时间和金钱。”成美殷下定决心说,“我以后一定要报答他们。”

    “怎么个受欢迎法?”言小米佯作不在意地问。

    “有很多漂亮的女人找他,还有一个姓陈的,我都在电视新闻看到过,看起来和他很亲密,会不会是他的女朋友啊?”成美殷的眼中闪动着光芒,显然十分羡慕。

    一股酸意从言小米的心底浮了起来,她拼命开解自己:这样多完美,郎才女貌,他们才是天生的一对。

    “言老师,风律师长得真帅,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你的心都会砰砰乱跳。做他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成美殷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言小米点了点头,是啊,曾经的她是多么的幸福。她不想听了,借口教研室有事,就从办公室走了出去。

    校园里有点萧瑟,冬天已经来临,原本郁郁葱葱的绿树现在只剩下几片光秃秃的树干,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蒙尘的味道,令人呼吸困难。言小米走着走着发现自己来到了建筑系的办公区,她犹豫了片刻,走到了厉田易的办公室里。

    厉田易正在摆弄着一个建筑模型,一看到她进来,眼睛一亮,笑着说:“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不用陪你那个学生了?”

    言小米有些尴尬,那天在医院她的情绪低落,急匆匆地就和他分了手,现在想起来颇有些难为情。“厉田易,对不起,那天,那天我没经过你同意,就拉你下了水当了我冒牌的男朋友。”

    厉田易耸耸肩:“我很乐意充当你的护花使者,下次需要,不用经过我同意,直接征用了就是。”

    言小米笑了:“你那么优秀,不能经常征用,不然别人误会你了我可担当不起。”

    厉田易的眼中跳动着光芒,脱口而出:“其实,征着征着,就从冒牌变成正式的了,别人就不会误会了。”

    言小米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呐呐地问:“厉田易你真会开玩笑。”

    厉田易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自己有些之过急,眼前这个女孩显然还没有从上一段恋情中恢复过来,现在表白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地说:“你正式雇佣我好了,我的佣金不多,每天管饭就成。”

    言小米顿时放下心来,暗自嘲笑自己想太多了。她在办公室里聊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厉田易摆弄那些个建筑模型,对言小米来说,这样把一小块一小块的东西拼接成一个摩天大楼,简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而厉田易的手指修长而灵巧,每一块碎片的去处都仿佛在他脑中生,闭着眼睛都能放到它该去的所在。

    正聊着呢,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言小米一看,是成美殷的同学,只见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言老师,可算找到你了,殷殷收到了一只血淋淋的断头**。”

    -

    言小米和厉田易急匆匆地赶到了成美殷的寝室,可是成美殷却不在。同寝室的人都一脸的惊惶,说殷殷一开始吓得嚎啕大哭,后来接了两个电话,就出去了,不过没带钱包,应该就在不远。

    言小米生怕她想不开,叫同学们在学校附近找找,她也和厉田易在校园里寻人。走过寝室楼后面的一个小公园的时候,厉田易轻轻地拍了她一下,指了指公园树林边的两个人,言小米一看,正是成美殷,她的身旁站着风榆阳,正拍着她的肩膀低声说着什么,不一会儿,成美殷笑了起来。

    树林、湖水、温柔坚定的男人、哭泣惶恐而又破涕为笑的女人……这个场景是那么温馨那么优美,可是,在言小米的眼中,却是那么得无力和痛恨,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厉田易敏感地觉察到了她的异常,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小米,记住我的话,向前看。”

    成美殷忽然发现了他们,快步走了过来,不好意思地说:“言老师,厉老师,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没事了,风律师接到电话马上过来看我了。”

    言小米抬眼看了看缓步而来的风榆阳,点点头,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就好,我走了。”

    说着,她刚想离开,风榆阳嘲弄的声音响了起来:“天气这么冷,言老师还有闲情逸致在上班时间谈情说爱,看来贵校的学业太空了。”

    言小米本不敢看他,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哭了出来。她低着头,拉了拉厉田易的衣,逃一样地走了。

    风榆阳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紧紧地捏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自己的手心,一阵刺痛,可是,这痛又怎么比得上口的剜心之痛!

    成美殷很快恢复了正常,照例每天找言小米谈心,言谈之间全是风榆阳:风律师每次都送她回学校;风律师每天关心她的学业、同学、老师;风律师每天打电话鼓励她……说着说着就一脸的梦幻。

    言小米远远地看到过很多次风榆阳送殷殷回来,很是忧心,旁敲侧击地暗示风榆阳的身份和地位,提醒她风榆阳已经有了个谈婚论嫁的对象,千万不要泥足深陷。成美殷怔了片刻,怅然地一笑说:“言老师,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单纯地仰慕他,我知道我和他是云泥之别,能够有这么一段,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言小米心里恻然,有些时候,就算知道两个人之间有多么的不合适,可感情这玩意儿,永远无法控制。

    作者有话要说:我森森地觉得……我素不素……不应该上来冒泡了……

    ☆、第 49 章

    年,民事赔偿另议。

    这个结局比预想的好太多,成美殷忍不住喜极而泣。

    言小米却高兴不起来,她不知道风榆阳为这个结果付出了多少,她很担心,却再也没脸去问风榆阳的一切。

    这天成美殷拿了几张入场券来找言小米,一脸紧张地说:“言老师,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从来没去过这种场合,好怕丢脸。”

    言小米接过来一看,是阳明集团本年度的年终答谢会,她心里一动,问:“谁给你的?”

    “风律师,他说大功告成一半,让我叫上几个同学和老师放松一下。”成美殷开心地说。

    言小米咬住了嘴唇,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里低低地诱惑着:去吧,去吧,你可以躲在角落里看他,这么多人,没人会发现的……她定了定神,艰难地拒绝了:“我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成美殷看起来有点失望,正巧厉田易走了过来,她眼睛一亮,说:“厉老师,今晚有安排吗?可不可以当我们的护花使者?”

    厉田易饶有兴趣地说:“当然可以。”

    成美殷拽着言小米再也不肯松手了:“言老师你不要扫兴嘛,就当为我庆祝,厉老师都同意了!”

    -

    阳明集团的年终答谢会在阳明大厦旁边的一个五星级酒店中,宽敞的大厅足足可以容纳近千号人,答谢会以自助餐会的形式进行,四周的角落里摆放着美的甜点、水果、巧克力树,四边有各式的熟食区、烧烤区、海鲜区,日本菜、韩国菜、泰国菜、西餐、中餐各种一应俱全,中间还搭了一个台子,放了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还有一个电钢琴和一排架子鼓,显然还有演出。

    成美殷和她的同学很兴奋,找好位置后,两个人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不一会儿就拿了一大盘的**翅、虾和长脚蟹,坐在位置上大吃起来。

    厉田易帮言小米拿来了一些水果沙拉和一块牛排,又帮她叫了一杯饮料,看她坐在位置上发呆,不由得打趣说:“小米你怎么变身了?”

    言小米回过神来,愕然说:“什么变身?”

    “你们不是一直崇尚吃自助餐要达到扶墙进、扶墙出的最高境界吗?怎么今天变成大家闺秀似的?”各个教研室偶尔会打打牙祭会餐,这是那些饕餮美食家的座右铭。

    言小米掩饰地笑笑:“其实我吃自助餐最不合算了,一定要找个大胖子来才能把老本吃回来。”

    厉田易摇摇头说:“不用,我告诉你这里什么东西最贵又吃不饱,你挑着往狠里吃。”

    成美殷和她的同学也好奇地抬起了眼。

    “各种生吃的三文鱼、生蚝、扇贝;蔬菜和水果拿的时候一定要多浇沙拉酱;各种鲜榨的果汁,还有长脚蟹,喜欢吃一盆盆地拿。”厉田易做了一个恶狠狠往下切的手势。

    言小米忍不住笑了起来:“厉田易,想不到你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对这个也这么有研究,人不可貌相啊。”

    她的笑靥如花,让厉田易忍不住有些恍惚,禁不住说:“小米,你多笑笑,你的笑容有股阳光的味道。”

    成美殷掩着嘴乐了,冲着厉田易挤了挤眼说:“厉老师,没想到你说起甜言蜜语来还真有一套。”

    四个人正有说有笑地聊着呢,不远处来了几个人,手里各自端了一杯酒,一桌桌敬了过来,为首的一个年岁颇大,面容严肃坚毅,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想来就是阳明集团的总裁归易仁;紧随其后的是风榆阳,一身米色西服,俊逸挺拔。

    四周顿时热闹起来,参加答谢会的大多都是阳明的客户和关系单位,年轻年长的都有,还有好一部分是国外的客户和公司,关系好的笑语晏晏,关系一般的点头颔首,眼看着就要到言小米这桌了。

    厉田易看着风榆阳,有点吃惊,半晌才苦笑着说:“小米,你居然放弃了这么一个男人,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言小米恨不得自己缩成一颗米粒,却又忍不住一直往风榆阳身上瞟去,喃喃地说:“其实,我喜欢的本不是他的那些头衔。”

    厉田易禁不住摇了摇头,问:“要不要我陪你避一避?”

    言小米正中下怀,刚想站起来走,就见归易仁领着这几个人朝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只见归易仁深深地看了一眼言小米,那眼神若有所思,令人心里有些发怵。言小米不由得低下了头。

    “多谢诸位参加阳明集团的答谢会,大家请自便。”归易仁生疏有礼地说了一句客套话,将手里的杯子和几个人碰了一下,轻轻地抿了一口。

    “多谢归总裁的盛情款待。”厉田易彬彬有礼地答道。

    “言小姐,不知道饭菜合不合口味?”归易仁忽然问道,“小女曾经提起过言小姐,请不要太过拘束,自便即可。”

    言小米更拘束了,呐呐地说:“都挺好吃的,我们刚才还在讨论怎么吃到够本。”

    归易仁身后有人扑哧一声乐了,归易仁也不禁莞尔,看了看言小米盘子里的牛排,说:“言小姐喜欢吃牛排?这牛排七八分熟,看起来烤得恰到好处。”

    言小米看看牛排,又看看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牛排这东西,烤得熟了太老,咬也咬不动;但如果没有火候,也会变得血淋淋的,再也难以下口。七八分熟正好,感情也一样,时间过得太久了,再浓的感情一旦消失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言小姐,要抓紧啊。”

    归易仁话中有话,让言小米有些惘然,她张了张嘴,想要分辨,却不知道说什么。

    一旁的风榆阳低声说:“大伯,那边张部长正等着你,我们先过去吧。”

    归易仁点了点头,领着众人走了。风榆阳跟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厉田易正在言小米耳边说话,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小包厢里,归易仁陪着几个政要吃饭,风榆阳找了个空儿走了出去,来到了一个转角的位置,李飞扬正在那里吃得不亦乐乎,一看到他,眼睛一亮:“榆阳,快来,我觉得这样的自助餐也挺有意思,就好像不要钱的一样,使劲儿地要吃回来。”

    “听谁说的不要钱?”这个位置能看到全场,风榆阳紧盯着言小米的位置,心不在焉地问。

    “打个比方嘛,就是小米那闺蜜说的,出来前她给我例举了自助餐的十大乐事,我正在一一体验。”李飞扬乐呵呵地说,“合着以前我们的那些自助餐都白吃了。”

    风榆阳郁地说:“你好自为之,别到时候像我一样,弄得那么狼狈。”

    李飞扬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扶了扶额头:“我说你是不是自虐啊,把小米忽悠到这里来,还带了这么大一个电灯泡。”

    风榆阳贪婪地看着不远处的言小米,喃喃地说:“我已经好久没这么正大光明地看她了,每次找借口去他们学校,都只能偷偷看两眼,我受够了!”

    “那就冲上去,告诉她你为她做的一切,我就不信小米会这么狠心!”李飞扬悻悻地说,“看你这样,我哪里还敢谈什么恋爱,和以前一样没心没肺的,光玩不谈感情多好,怎么会伤成这样!”

    风榆阳怅然一笑说:“飞扬,你以后会明白的,就算她带给我挖心剜肺的痛苦,可是,想起她,我还是会从心底里笑出来。她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都不敢想她太多,怕想着想着,就想光了……”

    李飞扬愕然看着他,一副“你疯了”的表情。半晌,他指着言小米说:“那你怎么办?那个男人看起来很优秀,再这样下去,你的小米就真的要被那个男人抢走了。”

    “我舍不得逼她,”风榆阳眉头深蹙,“她很痛苦,我很舍不得。”

    “那你就逼自己?”李飞扬啧啧响了几声,“榆阳,你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正说着,只见言小米和厉田易说笑着站了起来,往甜品区走去。风榆阳忍不住捏紧了手里的杯子,喃喃地说:“一定是去拿冰淇淋了,又要吃个够本了,这个傻瓜……”

    忽然,言小米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一歪,差点摔倒,一旁的厉田易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啪”的一声,风榆阳手里的玻璃杯碎了,四周的目光顿时都看了过来,一旁的侍应生立刻走了过来,惊惶地说:“风先生,你的手割破了,不要动,我帮你收拾一下。”

    好几个人涌了过来,有点收拾玻璃碎渣,有的按着风榆阳的手,有的取来了创可贴,一片忙乱。风榆阳却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或者,他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伟大,那么坚强;这一刻,他只想揪住言小米,把她拖回自己的家关起来,不管她的挣扎,不管她的父母,不管她会不会崩溃,只想把她成为自己专属的禁脔。

    作者有话要说:小醋(讨好地):风少,你放心,你这里最后一虐了!我的人品有保证!

    风少(面无表情地):我会记着你的好处的。

    小醋(下巴自言自语中):肿么好像无所谓啊,要么再偷偷虐一把?

    风少(掀桌):你个后妈!你还有完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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