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不甘 12-15


    12.

    高考之后,华驹因为分数不理想留学美国,鸭子和余佳怡去了S市另一所理工大学,倒是韩峥,高考时估计得到了考神眷顾,分数线上了全国的第一学府,9月开学时打包着行李北上了。

    大学时期,苏寅正和周商商真的算是过上了神仙眷侣人人羡慕的生活,大学时期的苏寅正比高中时期更加成熟,他对周商商的爱和包容也更加成熟,周商商大学宿舍有个室友问过她这样一个问题:“你跟苏寅正到底有没有吵过架?”

    周商商想了想,大学时期她跟苏寅正好像真的没有吵过架,那时候苏寅正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对着这样的男朋友,周商商即使想吵架,肯定话还没有开口就会被苏寅正一个笑容给扼杀了。

    后来,余佳怡也问过周商商一个问题:“商商,苏寅正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你恨他吗?跟了他后悔吗?”

    那天跟余佳怡见面是在酒吧,四周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周商商灌了一口白干,眼泪当场就呛了出来了,余佳怡拍着她肩膀,小心翼翼问了句:“苏寅正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他父亲有关系?”

    周商商摇摇头,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她跟苏寅正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他和她本来好好的啊,他们还想要一个孩子呢,苏寅正说咱们的孩子肯定漂亮又聪明,她骂他臭屁,苏寅正假装生气地轻咬着她的唇,然后又幸福地喟叹:“老婆,我真的好爱你。”

    苏寅正大四毕业那年,父亲苏天澜被捕入狱,原因是苏天澜贪了上亿的政府拨款,就是为了帮一个女人渡过金融危机免于破产,那个女人是苏天澜藏了二十年的情妇,报道刚出来,没有人会相信这是苏天澜会做的事情,他是出了名的儒官,做实事、下基层,永远是一副表率模样。

    周长安在世的时候评价过苏天澜这个人——清风高节。但是这样一个清风高节的人,还是在他快要功成身退的时候为了一个女人深陷囹圄。

    苏天澜的事情被爆出来的时候,全城轰动。

    就在苏天澜事情被爆出来前几天,苏寅正保研的消息已经下来,周商商真心认为他的寅正会成为出色的科研人员,他是那么聪明又那么认真,教授们都以他为荣,他还有他的满腔热血,周商商曾对华驹大放厥词:“苏寅正以后是会获得诺贝尔奖的。”华驹受不了地看着她:“你以为诺贝尔是你家的啊。”

    周商商对华驹的话不以为然,那时候的苏寅正,在周商商心里,是天是地是传奇,是没有人可以比拟的,连神也比不了。

    想想那时多好,就是现在周商商每每想起都有穿肠刮骨之痛。

    周商商后来想到,苏天澜出事的那几天苏寅正应该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跟她说。那几天周商商还在准备六级考试,英语单词背正是背得昏天暗地的时候,然后就没有顾到苏寅正的反常。

    直到考试的那天,她忘记准备橡皮,她在走廊里给苏寅正打电话想让他速速送一块过来,但是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那天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橡皮在心理上影响了周商商的发挥,还是因为真有心电感应,在苏寅正没有接电话后周商商就开始惴惴不安,总之那天考试,周商商听英语听力像是听叽里呱啦的泰语一样,硬是没听懂半句。

    周商商从考场出来,没有看到等她的苏寅正,而是看到了倚靠在墙上的韩峥,风尘仆仆从北京赶回来的韩峥。

    韩峥朝他走来,接过她手里的考试袋,问了句:“考得怎么样啊?”

    周商商当时眼圈就红了,她让自己不要乱想,但声音还是颤抖得厉害:“是不是苏寅正……”

    “不是,不是……”韩峥欲言又止,“是寅正的父亲。”

    苏寅正联系不上了,学校没人,家里也没人,她的手机拨号到关机苏寅正的手机还是处于关机状态,韩峥骑着他的哈雷带着她一圈圈地找苏寅正。

    周商商坐在韩峥的后背泪如雨下,这个时候她是不应该哭的,但是眼泪总是忍不住往外冒,韩峥的后背湿了半片,不知道是汗还是她的泪。

    深夜十一点,韩峥停好车,拉着周商商去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粥铺:“我饿了,吃饱了再找。”

    周商商吃不下,干坐在韩峥对面一声不响,韩峥把蟹黄包往她前面一推,皱着眉头说:“这个时候寅正最需要的人是你,你不要人没找到就先饿倒了。”

    周商商转脸擦擦眼泪,抓起包子咬了起来,韩峥盯着她看了好久,然后开口说:“我知道今天晚上你是睡不着了,等会吃完后我们继续找。”

    “谢谢你,韩峥。”周商商点点头,鲜香的蟹黄包咬下去像是沙子堵在了喉咙。

    韩峥看着她,扯扯嘴巴:“别那么客气啊,周商商,苏寅正除了是你男朋友还是我兄弟。”

    那晚,周商商和韩峥找了整整苏寅正一夜,不过还是徒劳无功,最终还是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苏寅正主动联系了周商商。

    苏寅正约她在永和豆浆见面,中午时间,他还给周商商点了一碗炸酱面和一杯热豆浆。

    苏寅正看着真的很平静,他笑着对她说:“对不起,商商,我让你担心了。”

    他还问了她的六级考试情况,问她今年的听力难不难,有没有听不出的。

    周商商吸着面条摇摇头,苏寅正安慰她说:“没关系,如果今年没过明年再考。”

    周商商点点头,她不敢问苏寅正关于苏天澜的事,她是如此胆小,生怕揭开了苏寅正的伤疤。

    那天她想,如果苏天澜是苏寅正心里的一道口子,苏寅正若是选择把伤口捂起来不让人知道,她就帮他捂;若是哪天苏寅正能面对了,她会用最好的药将苏寅正治好。

    苏寅正找她后的第二天,苏天澜的事就衬底被公布出来,事情比周商商比糟糕的料想还要糟糕,苏寅正的爷爷苏廉当天发出声明:“苏家绝不会手这事,苏天澜会为他犯下的错误受到法律的制裁,而我就当没有生这个儿子。”

    而跟苏天澜交好的官场中人,全都想着自保,自顾不暇。

    苏天澜的事情被爆出来后,民众就格外关心法律对他的最终判决,那天她回到宿舍,有两个室友在讨论这事,其中有个愤愤道:“对这样的贪官,枪毙一万次都不为过。”

    见她进来,有人咳嗽一声,然后大家各回各位,低头做起了自己的事。

    苏天澜后来真的被判了死刑,枪毙的那天她陪着苏寅正去了刑场,苏天澜火葬,她也陪着苏寅正一起,苏天澜入土的那天她也陪着,她还没有成为苏寅正的妻子,却已扮演了妻子的角色

    。其实那时候的周商商毕竟还年轻,不太会处理事情,考虑事情也不周到,但是年纪小啊,而且她是真的认为那时候的苏寅正是需要她的,她很知道失去至亲的痛苦,所以对待苏天澜的事情,就格外小心翼翼。

    苏寅正放弃了保研,周商商支持,苏寅正想去其他城市发展,周商商也支持,其实那个时候,只要苏寅正不去死,不管他做什么决定,周商商都会支持他。

    苏寅正选择去北方城市,周商商说:“北方好啊,冬天可以天天看到雪呢。”

    苏寅正她的头说对不起,周商商亲亲苏寅正的嘴巴:“老公,毕业后我就去找你。”

    苏寅正点头说好。

    苏寅正毕业后就去了北京,领走前几个晚上,周商商满大街去买羽绒服和羊绒衫,她说:“北方冷,寅正你要多穿点啊,可别冻了,如果冻了要多吃药。”

    “我又不是小孩子。”苏寅正笑了起来,目光如水,“还有,哪有让人多吃药的。”

    “对哦。”周商商拍拍自己的脑袋,“是多喝水多喝水。”

    苏寅正是真的去了北方,六级成绩出来,周商商真的没过,她给苏寅正打电话告诉他这事,苏寅正在电话里说她可真笨。

    周商商咧嘴笑,白色的热气不断从嘴里冒出来,为了不影响室友们的休息她是在外面给苏寅正打电话,南方已经是零下的天气,她一边跺脚取暖,一边问苏寅正:“寅正,你那边是不是很冷,一定要多穿衣服啊,还有北方姑娘盘靓条顺的,你别多看啊。”

    苏寅正在电话里面闷闷地笑,然后催促她赶紧上楼睡觉。

    周商商吃吃的笑,挂上手机之前又不放心嘱咐了句:“一定要多穿衣服。”

    瞧瞧,那时候的关心是多简单,冷了嘱咐对方多穿衣服,饿了赶紧让让对方去吃饭,明明刚吃过饭,又开始担心对方有没有吃饱。

    13.

    苏寅正告诉周商商他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不过不是从事本专业,他转行做了IT,在中关村做技术。那时周商商只觉得她的寅正真是厉害,轻轻松松就可以转行,却没有深入想苏寅正为什么要转行。

    苏寅正每个月都会给周商商邮寄礼物,常常是一些特产零食,有次还给她寄了一条裙子,周商商看了眼裙子上的牌子,价值不菲。

    苏寅正跟她说,他在北京挺好的,那时周商商是真信了。

    苏天澜事发后,宋林生就不让她跟苏寅正在一块,为了这事还专门找她谈了话,甚至还让沈冰给她安排了一场相亲宴。

    宋林生说苏天澜这事在S市闹得太凶,如果她跟苏天澜的儿子在一起,会让宋家蒙羞。

    周商商点点头说:“确实是这样,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二天,周商商就从宋家搬出了自己所有的衣物,沈冰拦住她:“商商,你这是做什么?”

    周商商对沈冰鞠了个躬:“沈阿姨,我很感激这些年你们家对我的照顾,现在我有能力养活自己了,就不再给你们家添麻烦了,以后我有时间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沈冰还不让她走,说要走也要等她毕业后再说。

    “妈,让她走。”宋茜从二楼房间出来,指着周商商说,“咱们家养了那么多年,也就养出了只白眼狼。”

    周商商没说话,对着沈冰弯了弯腰,提着行李离开了。她走得如此干净利索,无他原因,只因为宋家跟苏寅正这两道选择题,实在太容易选择。

    走的时候,周商商在心里还稍稍对比了下周长安和宋林生,她想如果周长安还在,他肯定会喜欢苏寅正的,苏寅正也会是周长安非常满意的女婿。

    周商商穿着线衫站在早春的街头有些冷意。买了一杯茶,她狠狠吸了口热茶,心里更是思念苏寅正。

    周商商坐在公园里给苏寅正打电话,苏寅正在电话里告诉她北京昨晚刚刚还下了一场雪,又因为傍晚,满天红霞的,所以整个城市是白雪红霞,真是漂亮极了。

    周商商静静地听着,然后想象了下,的确是美翻了。

    苏寅正那边传来长长的哈气声,然后问她:“商商,S市呢,我看了你那边的天气预报,最近又有冷空气,你千万别为了漂亮就少穿了,尽管把自己包成一个球吧,老公我不嫌弃的。”

    周商商笑呵呵:“你才包成一个球呢。”顿了下,她开口说,“寅正,我大三暑假来找你好不好。”

    苏寅正在电话里默了下,然后说好:“说真的,老婆,我想你。”

    周商商裹了裹线衫,打了个喷嚏,笑哈哈道:“还真灵验呢,你一想我,我鼻子就有反应了。”

    周商商大三暑假真收拾了行李买了北上的火车票,她本是想坐飞机,不过算了算自己仅剩不多的小金库,北上的交通工具从飞机改成火车。为了省钱,还买了硬座。

    为了不让苏寅正知道,她提前一天出发,第二天到的时候全身酸疼,挺了挺僵直的腰板,周商商又速速打的到首都机场,然后在机场附近的肯德基给苏寅正打电话:“老公,我到了,速速前来迎接。”

    苏寅正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7月热夏,穿着简单的暗纹衬衫,周商商看见苏寅正立马眼前一亮,快一年没见了,她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苏寅正身上。

    “寅正,你真是越来越帅了,不过……”周商商捏捏苏寅正的腰,“没有好好吃饭哦。”

    苏寅正笑着把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然后也是笑着看她这看看她那,看了好久一会,伸手了她有些乱糟糟的头发,略心疼地说:“怎么弄成这样?”

    周商商连忙用手理了理头发,挽上苏寅正的手:“新发型,刚整的。”

    周商商跟着苏寅正去了他租的公寓,四十平方的小套间,一厨一室一卫,干净又整齐,周商商大致瞧了瞧,又参观起了苏寅正的房间,然后看见苏寅正的单人床时,整个人立马倒了上去,被子一扯,开始补眠。

    苏寅正上去拍拍她:“先洗把脸吧。”

    周商商说不要,翻了个身。

    苏寅正笑着走开,然后将房间窗帘拉好,轻声关上了房间门出去。

    周商商醒来时已经闻到饭菜香了,她爬起来洗澡换衣,然后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坐等开饭,苏寅正从厨房里端出两碗饭,看了眼周商商的湿发,眉头一皱:“房间衣橱下方有吹风机。”

    “夏天,披着凉快。”周商商夹了块红烧,啧啧表扬道,“不错不错,就比饭店差一点点。”

    “吹干头发再吃。”苏寅正明显听不进她的赞美,拉着她去吹头发。

    周商商坐在苏寅正的腿上由他给她吹干头发,然后捧着苏寅正的脸亲了亲:“老公真好。”

    苏寅正眼神暗了暗,然后按住她的脑袋死咬她嘴巴,半天后才克制地松开她,调整微微絮乱的呼吸声,下达命令:“吃饭去。”

    吃饱喝足,周商商自觉地收拾起来桌上的碗盘,苏寅正让她不要弄,周商商非要去洗碗,说在家务劳动问题必须进行合理分配,决不能纵容家庭另一方成员贪吃懒做的惰。

    “想不到老婆觉悟如此之高。”苏寅正舒心地扬扬眉:“那你洗碗,我去铺床。”

    周商商洗好碗筷去找房间苏寅正,苏寅正趴在地板上铺床,周商商弯着腰看苏寅正,笑问:“你这是让我睡地板吗?”

    苏寅正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别挑三拣四,有个地板睡很不错了。”

    晚上躺在床上的周商商跟睡在地板的苏寅正说话:“寅正,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今天就像那些过日子的小夫妻一样。”

    “是吗?”苏寅正低低笑,声音低缓而有磁,“难怪有人说婚姻是爱情坟墓。”

    周商商哼了声,因为之前睡过一觉,晚上是毫无困意的,她从床上爬到苏寅正睡的地板,然后像一条章鱼一样缠在苏寅正的身上,贴着他的耳朵问了句:“寅正,你明天要上班吗?”

    如此明显的暗示,苏寅正不可能不懂,他伪君子地推了下周商商:“别闹。”

    周商商的眼睛亮亮的:“那你还把手放在我身上不拿开。”

    苏寅正正要收回自己的手,周商商突然爬起来,从包里翻出一盒东西,虽然早做好准备,但是真把这东西递给苏寅正的时候,周商商还是有些紧张和不好意思,红着脖子说:“不知道是不是买大了。”

    顿了下,云淡风轻地加了句:“你试试看吧,如果大了,我就拿回去换。”

    有些事,一旦开了荤,就食髓知味,有些一发不可收拾,苏寅正的单人铁床虽然还算牢固,但有时候运动激烈,不能避免发出“吱吱”声。

    有次周商商在卫生间洗床单时,听见门外有人敲门,周商商不敢直接开门,跑到门口小声问了句:“是谁啊?”

    结果门外边传来一道没好气的女声:“你隔壁的,就是过来提醒你们一句,大晚上能不能消停些。”

    周商商当时那个脸红的啊,苏寅正又上班不在家,她本来还要出门买个菜做个饭,结果被这样一说,哪有脸出门,索坐在沙发上等苏寅正下班带菜回来。

    晚上,周商商趴在苏寅正的肩上说了这事,苏寅正听后满眼抱歉,吻吻她的唇,许诺说:“下个月我就涨工资了,租个好些地方。”

    周商商捏了下苏寅正的手臂:“真傻,我们把床换个方向不久好了。”

    苏寅正不说话,过了会,紧紧抱着周商商的腰开口说话,他声音和往常有些不同,郑重而严肃。

    他说:“商商,我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

    周商商:“这个我当然知道啊。”

    韩峥来他们家做客,提着大包小包站在们,苏寅正因为在房间里对着电脑设计软件,只好周商商跑出去开门。

    周商商看见韩峥的时候,愣了下,然后咧嘴笑:“怎么暑假了还不回家啊?”

    韩峥笑着回了句:“有人还专门跑来,我怎么就不能留在这里了。”

    周商商让韩峥进门,然后对房间里面的苏寅正喊了句:“寅正,十一来了。”

    苏寅正穿着一套灰色的休闲衫出来,他对着韩峥笑了下,然后对周商商说:“我出去买几个菜,晚上十一在咱们家吃。”

    “好啊。”周商商想了下说,“再买条鱼,我也给十一露一手。”

    苏寅正揉乱她的头发:“你就算了吧。”然后他对韩峥说,“十一,帮我看下我这次设计的软件。”

    韩峥点头,然后交代了句:“少买几个菜,多了也吃不了。”

    韩峥进房间给苏寅正看软件,周商商进厨房给韩峥泡了杯绿茶,因为烫,杯子就放在一个碟子上给端过去。

    周商商用手肘推开房间的门,韩峥随声转过头,看了眼端着茶进来的周商商,扯动下唇角:“别对我那么客气啊,我可是这里的常客。”

    周商商把茶杯放下,笑容灿烂:“常客也是客啊,待客之礼总要有的。”

    韩峥轻哼了声,突然视线在书桌上的某一盒东西顿一下,然后平静地转回头,继续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头都没有抬下。

    周商商有些奇怪,顺着韩峥刚刚的视线望过去,脸立马烧了起来。

    苏寅正买菜回来,周商商跑到厨房掐了掐在择菜的苏寅正:“完蛋了完蛋了……”

    苏寅正问:“怎么了?”

    周商商趴在苏寅正说了一通,然后又在苏寅正身上掐了掐:“昨晚明明让你收好的……”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苏寅正笑着搂着她的腰,“不过阿峥十五岁就有女朋友了,见怪不怪的事了,而且我们都睡在同一张床上了,十一还会认为我们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不成?”

    14.

    韩峥休假一个礼拜,从G市回到S市的当晚,鸭子叫了几个朋友在九重天给他接风洗车。一群人在一起对吹了若干瓶酒后,躺在舒适的沙发上瞎扯。

    鸭子说:“十一,你跟苏寅正两个人我都看走了眼,以前最浑的人居然当上了国家干部,反而苏寅正……”鸭子没说下去,又举起了酒跟韩峥碰了碰杯,“继续喝,继续喝。”

    韩峥抿唇笑笑,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中的几个色子,然后抬头,忽然开口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

    “怎么还放不下啊。”鸭子放下酒杯,义正言辞地看着韩峥,“十一,不是我爱说些你不太乐意听的话,既然你选择跟宋家丫头在一块了,就别再问什么她过得好不好之类的话,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都没有发言权,她过得好与不好,跟你有几毛钱关系呢,这事苏寅正他自己都不心,你凑上去算什么呢?”

    韩峥失笑了会:“我就问那么一句,你整出那么一大串来做什么?”

    “我不是怕你乱来吗?”鸭子默了会,“如果你有看一些八卦小报的话,应该知道她过得并不是很好。”

    鸭子悠悠叹着气道:“寅正现在钱是越赚越多了,不过这人啊,也越来越寡情了。”

    韩峥扯扯嘴巴,只觉得刚刚喝下去的酒有些反胃。

    鸭子嘘唏了句:“如果当初知道寅正会变成这样,还不如支持你把商商追到手呢,说真的,男人有时候就是贱,老姜惹人嫌,新姜靓翻天,我看了看苏寅正现在在一起的这个,啧啧,真不咋样,估计就是狐媚功夫厉害。”

    韩峥掏了一支烟放在嘴里,鸭子凑上去给他点上。

    韩峥闭眼深深吸了口,估计是刚刚吸得太急,猛地被呛了口,咳嗽起来。

    “没出息。”鸭子横了眼韩峥,“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个新手呢。”

    韩峥也觉得刚刚有些失态,轻笑起来。

    他突然想到有次他带周商商去江边,周商商坐在边上看他倾吐烟圈,笑着说要学,他侧过身子给她点了一支烟,然后换了一支新烟,连续吐了好几个漂亮的烟圈,跟周商商演练起来。

    “先深吸一口……对,然后绕一圈……再顶住下齿把烟吐出来就好了……”

    周商商瞧了几眼,然后有模有样地吐了口,很快便出来一个漂亮的烟圈,她得意地冲他扬扬眉:

    “怎样?”

    韩峥想,周商商真是一个学什么都快的女孩。

    韩峥娴熟地吐了个烟圈,然后把手上的烟在烟灰缸按灭,侧头对鸭子说:“鸭子,我可能还真要犯浑了。”

    鸭子愣了下,扯嘴笑了下:“别跟我说,不关我事。”

    -

    周商商觉得最近自己的身体有些问题,据自己的情况上网查了查,犹豫了半天,还是去S市的一家私立医院的腺科挂了号。

    周商商挂的是专家号,好不容易挂号成功,在她前面还有一大堆人排着队。

    坐在她边上有个女孩紧张地拉着另一个女孩的手,不停地念叨:“专家是男的,怎么办,专家是男的啊啊啊……”

    另一个女孩安抚地说道:“没关系,医生眼里无别。”

    女孩把脸蒙在另一个女孩的怀里:“可是我眼里有别啊……”

    周商商有些坐不住了,她变成已婚妇女好多年了,按理说对这些问题总不能还跟女孩子一样扭扭捏捏,但是——周商商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手机,从等候室里走出来。

    “是佳怡吗?我是商商,我想问下你们医院腺科有没有女专家……”

    余佳怡从值班室匆匆赶过来,坐在休息间的周商商看到她过来,站起来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你上班了。”

    余佳怡瞪了她一眼,然后问:“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周商商跟余佳怡大致地说了下情况,然后给她一个没什么大事的表情:“我上网查了查,应该是腺增生,小问题,我就是不放心才来医院看看。”

    余佳怡点点头:“医院倒是有位不错的女妇科医生,不过今天去给一位女明星私诊去了。”

    周商商叹了口气:“真是丢死人了。”

    余佳怡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还跟个大姑娘一样。”

    -

    私立医院腺科的女专家是苏寅正打电话叫过去给陈婉怡瞧的,陈婉怡最近也是□胀痛,做了一系列检查,得出结果也是腺增生。

    不是个大问题,不过也需要动一个小手术,苏寅正给陈婉怡在私立医院安排了顶级病房,给她术后休养。

    陈婉怡自从检查出了腺增生就越发娇弱粘人了,抱着苏寅正的腰不放手的撒娇:“寅正,这几天你能不能多陪陪我。”

    “陈婉怡,你只是腺增生,不是腺癌。”顿了下,苏寅正还是微微放软语气:“手术后我过来看你,下个月我出差香港,你不是很爱扫货么,一道吧。”

    陈婉怡开心地亲了亲苏寅正的脸,幸福地恨不得自己的腺能天天增生。

    -

    韩峥约了宋茜一起吃晚饭,宋茜爱吃海鲜,他就订了一间海鲜馆的包厢。饭桌上,宋茜跟他讲今天办公室里发生的趣事,韩峥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宋茜看了看韩峥心不在焉的神色,埋怨了句:“阿峥,你能不能专心听我说话。”

    韩峥略抱歉地笑了下。

    宋茜缓了缓语气:“阿峥,你今天就没话对我说吗?”

    “有。”韩峥看向宋茜,开口道。

    宋茜望着韩峥,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韩峥下面的话论证了宋茜的第六感。

    “宋茜,其实你真的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韩峥看着宋茜,明明说着抱歉的话,扯动的嘴唇却扯出一丝寡淡薄凉,“宋茜,我们还是算了吧,我们不适合。”

    宋茜怔怔地望着韩峥,说话声带着哭腔:“阿峥,我们怎么就不合适了?”

    韩峥:“对不起。”

    宋茜摇摇头,眼泪晕开了眼妆:“我不准分手,不准……”

    韩峥:“别这样宋茜,你应该找一个爱你的男人。”

    “你不爱我吗?”宋茜张张嘴,泪眼朦胧,“我不要分手,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有多少女人,在对面自己爱的人能有决绝刚硬,手起刀落的绝然,他没有以前对她那么好了,为什么呢?他怎么不关心她了,为什么呢?他怎么跟她提出了分手,为什么?

    这些问题,答案无非是不够爱或是不爱了,为什么还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呢,答案无非是还想抱着那一点的转换余地,一个变相的挽留而已。

    感情问题有个不算公理的公理:感情发生变故时,投入多的那方,通常是输家。

    -

    周商商预约了第二天女医生的专家门诊,出门时家里的小保姆问要不要叫司机送她,周商商摇头说不用了。

    医院依旧人满为患,周商商在等候室百无聊赖地看着长廊上贴着病理宣传画,人面对疾病时总会胡思乱想。周商商突然想到自己小时候有次高烧不退,张玲抱着她挂了一天有一天的点滴,有次她睡得蒙蒙糊糊,醒来的时候问了张玲一个问题:“妈妈,我会不会死啊。”

    张玲当初甩了她一个巴掌:“睡糊涂了吧!”

    周商商靠在椅背上,她已经好久没那么想张玲和周长安了,人长大了对于逝者的感情也变得成熟,随着时间会慢慢学会如何将思念藏在心里,但是今天她在医院的等候室,想起他们时居然又有了掉泪的冲动。

    外边的小护士出来叫号:“9号,宋商商。”

    周商商用手擦了擦干红的眼眶,向专家诊室走进去。

    “请坐。”

    周商商一进房间,看见里面坐着的男医生,整个人有点懵,她下意识问了句:“我预约的是王爱华医生,是位女医生。”

    “王医生有事,我替她值班。”男医生没好气地解释了下,抬头看了眼周商商后,语气稍微变了下,眼睛也亮了几分,指了指屏风后面的小床,“坐在那里掀开衣服躺好。”

    周商商:“我下次再过来检查吧。”

    “你什么意思?”男医生像是被人踩了脚,立马跳了起来,“我只是对你做检查,不是要侵犯你,我做了十多年的医生,还是头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女病人,医生眼里无别,这句话你没听过吗,真是气死我了!”

    周商商从小就长得漂亮,虽然没长什么火眼金睛,但有些事情还是能看得清楚。而这本来又是一件尴尬事,她本想一走了之就好,实在想不到还被倒打一耙了。

    周商商平时也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指着骂的包子,不过今天不知道因为是在医院还是这男医生实在骂得太在理,她就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怀疑对一个医生是什么质?你是在侮辱我的医德,侮辱一个医生的品格!”

    男医生义正言辞的骂骂咧咧吸引了等候室里不少人的围观,周商商刚刚情绪本就不好,现在又被男医生这样指着骂和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委屈地眼泪当场就要爆出来。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周商商低着头推开挤在门口的路人:“请让让,让让好不好!”

    周商商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出来的时候正好和路过的某人打了个照面。

    15.

    有时候人生的讽刺是你以为这已经是个糟糕的境地,岂料事实比想象还要糟糕难堪,而你虽然做好了面对想象中境地的准备,却还是捱不过或跨不过去,这时候你的选择是如何,是望而却步?还是明知道底下是万丈深渊,也要抱着侥幸或必死的心态上前试试?

    当处于人生的惨白时期,有两种方式还可以获得愉悦,一是回顾过去的美好,而是展望美好未来,周商商怕回顾过去,因为美好的过去只会更衬得现在的惨白,而展望未来呢,更难,没有希冀的未来,又如何展望?

    那怎么办呢,去死吧,世间死法那么多种,很好选择,但死前的你又没有勇气了,怎么回事呢,好死不如赖活着,还是舍不得,舍不得那些人那些事,即使他是个让你伤心的人,即使有些事只要一想到便有锥心刺骨之痛。

    周商商换了一家医院做检查,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腺小叶增生,一种多发中青年女的常见病,医生建议她动个手术,然后问她哪天有空。

    “下个礼拜吧。”

    医生点头说没问题,然后对着电脑开好药单:“下去划钱拎药吧。”

    周商商回到家已经快要七点钟,整个人累得全身发软,一回到卧室就立马瘫倒在了床上。

    周商商躺在床上想起下午跟苏寅正巧碰的情景,眼底慢慢弥漫起浓重的雾霭,脸一转,眼泪就立马掉在了枕头上。

    在医院跟苏寅正打照面的时候,她真没想到自己脑子还能转得那么快。三楼是腺科,苏寅正无缘无故不会出现在那里,不要告诉她他腺也出了问题。加上昨天余佳怡告诉他的,那家医院唯一的腺女专家被某位老板叫去给一位女明星私诊去了,而她也一直知道苏寅正现在跟一位女明星扯在一起。

    所有的事联系一起,就变成一个难堪讽刺的事实猜想,周商商忘了自己是如何完成这个事实猜想的,由一点点由不确定变成确定,就像剥皮切的过程,一点点撕裂进去,直至森森白骨。

    当苏寅正抓着她的手问:“商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时,周商商真是恨极了,她冷眼看着苏寅正,问:“你呢,也哪里不舒服吗?”她狠狠地瞪了眼苏寅正,然后一言不发地甩开他的手。

    周商商觉觉得那时自己肯定十足的难看的,睚眦俱裂,目光冰冷似刀,典型的被爱人伤害了的样子,比李莫愁还李莫愁。

    她一向爱美又爱面子,即使当个被嫌弃的人,也想保持云淡风清的姿态,但是苏寅正可真是厉害啊,那么轻易就把她难看的嘴脸给刺激出来了。

    楼下电话铃声响起,然后传来小保姆阿珠匆匆跑去接听的脚步声,阿珠音质亮,尤其是接电话的声音,周商商即使在二楼房间关着房门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苏先生问夫人吗,她已经回来了,刚上楼。”

    “不知道夫人在外边有没有吃过,不过回来后是没有吃过。”

    “家里没燕麦了,等会我就去买燕麦熬粥。”

    “……”

    —

    “没有燕麦就做些家里有的,你跑出去买什么时候才能做好……另外别太油腻,粥熬好了如果太太睡着了,就叫醒她,别让她空着肚子睡觉。”

    苏寅正说完,便挂了手机,刚挂了的时候拿着手机又想再打个过去,他还想问下,太太今天回来心情好吗?是不是很糟糕?

    想了下,苏寅正还是把手机放回了裤袋,医院后面是一个住宅小区,他开车经过的时候似乎有饭菜香飘入车内,苏寅正把车窗合上,然后将车掉转了个方向,往雅林小区开去。

    苏母似乎很意外打开房门看到的是自己的儿子,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惊喜,却也有淡淡的欣慰,她招呼苏寅正进门,然后问他晚饭有没有吃过。

    苏寅正说没,苏母征求地看着自己儿子:“我给你热些饭菜?”

    苏寅正点点头,然后在腰下垫了两个软垫,整个人窝在红木沙发上。

    “换个沙发吧,木头的咯人。”半晌,苏寅正对苏语芯说道。

    苏母从厨房探出头:“我这把老骨头都不怕咯人,你们年轻人倒是嫌硬起来。”

    “你们?”苏寅正转头。

    “商商啊。”苏母笑着回答,“商商一直建议我换个沙发,我不肯,她又给我买来这几个抱枕,说垫着软些。”

    “哦。”苏寅正淡淡应了声,然后伸手抓了一只抱枕到身前,淡黄色的落地灯光线在他脸上晕开,神思恍惚。

    苏母把热好的饭菜端上餐桌,然后招呼苏寅正过来吃,叫了一声没人应,走到客厅一看,苏寅正已经闭着双眼睡去,手里还抱着一个浅金色的流云抱枕。

    苏母拍了下自己儿子的肩膀,轻声唤了句:“寅正……”

    苏寅正缓缓睁开双眼,然后站起身:“我这就去吃。”

    苏寅正这些年的胃已经被酒灌得千疮百孔,好一阵子已经尝不出佳肴的滋味,有时候吃东西如同嚼蜡。

    苏母给苏寅正夹了些菜,叹了口气说:“寅正,对商商好些,她真是一个好妻子。”

    “我知道。”苏寅正抬头对苏母笑了下。

    “知道就跟外边那个小明星断掉。”苏母双目陡然一深,有些疾言厉色道,“寅正,很多事情一旦沾染,就会变成恶习。”

    苏寅正默不作答。

    苏母瞧了眼苏寅正一眼,没继续说下去。

    苏寅正吃完晚饭跟母亲告别,苏母想到一件事,从橱柜里拿出一张方子递给苏寅正:“商商上次流产后身子一直不好,这是补身子的药方,特意从西藏一位大师里要来的。”

    苏寅正收起药方,只觉得有股酸痛从骨头深处咝咝地往外冒。

    苏母想了下,又不放心交代了句:“进补的药要长久吃,你可别让商商千万落下吃。”

    -

    韩峥开着车就晃到了石麟路,他对石麟路是极其熟悉的,熟悉地驾驶车在附近绕了几圈,然后将车停在一家咖啡馆门口。

    石麟路是出了名的幽静,参天的古树枝繁叶茂,细细碎碎的细光从叶子之间摇曳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韩峥在车里听完一整首老歌后才从车内下来,推开咖啡馆里的玻璃门,便有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韩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小梨。”韩峥环顾四周后,说:“给我来杯摩卡吧。”

    小梨端着一杯磨好的摩卡放在韩峥的桌前,然后笑着问:“韩哥是专门来找老板娘的吗?”

    韩峥随着小梨的话问了句:“你们老板呢?”

    小梨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估计还要等半个小时。”

    韩峥运气不错,咖啡喝到第二口的时候,周商商便推开门进来,米色长裤搭着一件咖啡色防晒衫,头发随意绾着,露出光洁的额头。

    小梨从吧台上站起来对周商商挤眉弄眼:“老板娘,有帅哥找。”然后朝韩峥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周商商转头,便对上了韩峥奉上的灿烂笑容,外头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照进来,周商商眯眯眼,恍惚觉得韩峥的笑容有些失真,好像全部融进光影里去了。

    周商商笑着走到韩峥对面坐下,开口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韩峥:“回来已经有两天了。”

    “休假回来?”周商商问。

    “是啊。”韩峥笑得有些无奈,“人民的公仆,实事没做多少,每天瞎忙,好不容易休了个长假,所以回来休息几天。”

    周商商笑笑。

    看见周商商笑,韩峥又是展颜一笑,看着周商商:“晚上一道吃个饭吗?”

    周商商迟疑了下:“要不你叫上宋茜,我请你们。”

    “我跟宋茜分了。”韩峥身子往后一靠,双目斜飞,转了转视线说,“真的不合适,拖着也不厚道。”

    周商商沉默不言,过了会才开口:“想吃什么菜?”

    韩峥探过身,手肘抵在桌上,想了想:“大热天的,咱们就吃清淡些的,昨天鸭子推荐我一家江南菜馆,一起去试试吧。”

    -

    江南菜馆位于S市的新城区,附近是S市新起的酒吧一条街,傍晚十分,路过街口的一家酒吧,一个黄发老外对坐在副驾驶上的周商商吹了一个嘹亮的口哨。

    周商商合上车窗。

    韩峥侧头对她微微一笑:“行情不错呢。”

    江南菜馆没有停车的地方,韩峥只能将车停在收费区,停好车后,下车走到在边上等他的周商商,问了句:“热不热?”

    周商商摇头:“又不是大中午。”

    江南菜馆高朋满座,幸好韩峥提早订了包厢,穿着马褂的服务生领着他们到一间名“虞美人”的包间。

    周商商落座后,韩峥把菜谱递给她。

    周商商翻阅菜谱,点了两道寻常的一荤一素,然后把菜谱递给韩峥,韩峥加了两道特色菜和一份煲汤。

    这家馆子上菜速度快,没多久圆木雕花桌子已经上齐了菜,韩峥伸过身子给周商商倒了一杯鲜榨玉米汁。

    “谢谢。”周商商接过杯子。

    韩峥重新落座,然后又拿起筷子给周商商夹了块花雕醉膏蟹,周商商尝了下韩峥夹给她的蟹,口感不错,又细又鲜。

    韩峥放下筷子,目光放在商商身上,周商商扯了个笑:“看我做什么,不是来吃饭的么?”

    韩峥收收脸上的神色,有些推心置腹地对周商商说道:“商商,S市党政办公室正缺个人,你说我调回来怎么样?”

    -

    一顿饭吃完,S市整个夜幕已经降临,华灯初上,韩峥的车驶过一个新建的广场,周商商转向车窗外,不远处的巨大音乐喷泉,随着交响曲的节奏,错落有致,在五光十色夜光的照耀下,波光艳影。

    车上了高架,周商商收回视线,正要说什么时候,整个人被韩峥一个急促的右转弯甩到了他的腿上,随后车身一震,被追尾了。

    “商商?”韩峥托起她的身,着急地打量着她。

    周商商稳了稳心神:“我没事。”

    韩峥将周商商整个人瞧了边,确定眼前的人没事后,低声骂了声国骂,看了眼后视镜,追尾他车的是一辆蓝色的宝马M3,韩峥没好脾气打开车门,下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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