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不甘 32-35


    32.

    什么是杀敌八百自损三千。

    周商商躺在手术台上时,眼泪抑制不住地往外流,当冰冷的镊子从她体内把那黄豆大小的生命扼杀然后一点点取出来的时候,整个过程中的疼痛都数千万倍地放大,时间漫长地让她觉得自己本不能撑到手术结束。

    手术中她想起高考结束那年苏寅正对她说的话,“以后咱们如果生个女孩,我保护你们两个,如果是男孩,那更好,我和那小子一起保护你。”那晚头顶虽然没有星斗月轮,整个城市依旧流光溢彩,就像那时候的她的心情,如流光般闪烁,只是流光易逝,会在她眨眼不留意的瞬间就消散了。

    当小黄豆真真正正从她体内被取出来,周商商在无以复加的悲伤中感受到了那么一丝兴奋,她打的回了家,然后用无比轻松的语气告诉苏寅正,她用自己的孩子给陈婉之的孩子偿命了。

    她成功了,她成功地把苏寅正逼疯了。

    那晚,苏寅正失控地砸了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周商商耳里格外亢奋,她的神状态就像磕了药一样,没有意识的亢奋。

    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在那晚被砸了差不多,这也是她和苏寅正第三次搬家的原因,因为那个家实在没办法再住下去。

    原来的家每样东西都是周商商一点点置办起来,可惜全被摔得面目全非,新家周商商是拎包入住的,购置新的家具本是一件幸福甜蜜的事,可惜后来她和苏寅正都没有那种心情,所以花溪别墅那套别墅装修和各种家具添置全权交给了苏寅正请的室内设计师。

    那晚苏寅正是完完全全失控了,一夜之后,整个家变得面目全非,好比她和他纯粹美好的爱情,一夜直接就改变了原本的面貌。

    第二天快要天亮时,苏寅正终于累了,他蹒跚着脚步来到她跟前,他满面青渣地跪在她的跟前,苏寅正将脸埋在她的双膝,良久良久,他抬起头看她,一双原本漂亮的眼睛布满红丝,他对她说:“商商,你傻啊,那是我们的孩子,这不值得……”

    那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有人能给“值得”俩字下个定义和界限吗?千金难买心头好,杀敌难消心头恨,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值得不值得这问题,说不清道不明,心里头清楚明白就好。

    周商商后来也问过自己到底值不值得,她骂自己傻,后来再想想,那是一个投错胎的孩子,老天给的情份太薄,她和他没有有缘分做母子。

    其实她和苏寅正走到这里,基本可以路归路桥归桥了,可惜之后她和他还是选择结了婚,用法律将两人捆绑在一起。

    那个时候她和苏寅正就像两条疯狗,相互撕咬相互中伤,但是奇怪的是他们谁都没有说分手。

    到底为什么不分手,不甘心之前太想爱得到这样的结局,还是不甘心后来伤害太深轻易擅长?反正她和苏寅正不但没有分手,反而去民政局扯了证。

    周商商这个名字终于从宋家户口簿移出来,跟苏寅正写到了一起。

    苏寅正是在孩子没掉半年后跟她求的婚,冬天,那天温度零下三度,地点在S一中的场上,那天雪下得真的很大,整个天空像撒白羽毛般,洋洋洒洒,苏寅正穿着灰色的羊绒大衣,他单膝下跪,一张口说话,白色的热气便从他嘴里往外冒出来。

    “商商,对不起,我爱你,我们结婚吧。”

    商商,我爱你。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苏寅正跟她说爱这个字了,年少时,他和她基本上都把我爱你这句话挂在嘴边。

    她第一次为他下厨,他要抱着她声“老婆,我爱你”;苏寅正为了她暖手捂脚,她也会在他怀里无限甜蜜说“老公,我真的好爱你。”

    那时,他和她还没有结婚,爱情美好地很金贵,后来,她和他结婚了,我爱你这句话反而变成了她和他的禁言。

    有人说,这肯定是年少无知太轻言说爱,周商商觉得不是这样子,不是以前不懂爱,而是她和他都丢了两颗柔软的心,在她和苏寅正的爱情没有变成坚固的水晶之前,她和他的心先变成了两块石头,他们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容易被感动。

    ------------------------------------------------------------------------------

    周商商是傍晚五点半下的飞机,在机场出口和赵忠学告别,告别之前,赵忠学还绅士地替她招了一辆的士。

    周商商回到花溪别墅,家里的小保姆看到她时都差些哭了,周商商跟她解释了句说去旅游了,小保姆看着她,吱吱咕咕了半天,然后问她晚饭要吃些什么。

    周商商之前在飞机上吃过一些点心饮料,现在倒不怎么饿,她跟小保姆说吃过了,小保姆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吭声了。

    周商商回到房间,舒舒服服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看到静静搁在包里的手机,觉得自己也应该开机了。其实她真不是故意玩失踪,只是这一路上她将自己的心投放在放逐之中,有些不想被打扰而已。

    手机开机,未接电话短信就哗啦啦地进来了。

    周商商滑动手机屏幕看短信,越看心里对一个人是越过意不去,犹豫了两分钟,她洗了个脸后,还是给韩峥拨了个电话。

    铃声没响两声电话便接通,不过听筒里只传来吸气声,却没有说话声。

    周商商:“韩峥?”

    大概过了几秒,终于传来韩峥的声音:“周商商,你他妈走得真干净!”

    韩峥觉得这世界上应该没有比等待更难熬的事了,不管是之前那漫长的时间里他在等一个机会,还是这半个多月里他在等周商商到底什么时候开机。

    韩峥在周商商离开后的半个多月时间里,足足瘦了三斤,所以磨人焦心的等待真的是一件很折腾身心的活。

    终于他在坐立不安、夜不能眠、寝食难安后终于等待了周商商的电话。

    真是气人啊,导致他把手机放在耳边,硬是说不出一句话,光深呼吸平静愤怒的心情了。

    手机里传来周商商迟疑的声音,终于等来的声音没有浇灭他的肝火,反而更火上浇油了,韩峥闭上眼,怒吼了句“周商商,你他妈走得还真干净”果断按断了电话。

    周商商盯着手机看了看,里面真的只剩下被挂断后的嘟嘟声,周商商有些不好意思,想给韩峥发条短信,想想,还是算了。

    然过了五分钟,手机铃声响起,周商商按了接听键,里面便立马传来韩峥怒气未消的声音:“周商商,我这星期六点回S市……“顿了下,“别让我找不到你。”

    周商商看了看台历,今天已经星期三了。

    -

    周商商从丽江回来之前决定了两事,一是换掉房子,二是关掉一直负经营的咖啡馆找份工作。周商商准备了两个红包,分别给保姆阿珠和咖啡馆里的小梨。

    第二天,辞退了阿珠和小梨后,周商商便开始找房子。

    周商商看中了一套一居室,赵小柔开车带她去实地看房的时候,一路上明里暗里地想套出苏寅正到底给了她多少赔偿金。

    周商商听到赔偿金三字的时候低下头,然后抬头笑了下:“具体没算过,不过应该下辈子不愁吃喝了。

    “商商,你真傻!”赵小柔听了愤愤不平,说道,“不管你从苏寅正那里拿来多少赔偿金,你跟苏寅正离婚就是亏了,他现在多少身价,以前你可是跟他共患难过来的,现在你跟他离婚了,以后他的钱只能全落到外头的那些小三小四身上。”

    赵小柔说完,又念了几句:“亏,真是亏了……”

    周商商想,因为先在婚姻里亏了本,才能成为赔偿金被给方,她倒是想赔钱给苏寅正呢。

    周商商看中的房子在S市老城区,小区环境清雅,前面是人民图书馆,后面有一个公安分局。赵小柔评价这房子处在这样的地段,真是又安全又有文化感。

    周商商对这房子基本很满意,当天就交了一部分定金和户主签订了转让合同。

    从公寓楼下来,赵小荣突然想到一件事,奇怪地问她:“商商,你考了驾照吗?”

    周商商应了声,扭头对赵小荣说:“考了,不过不怎么会开。”

    “明天陪你买辆车,你天天打的不麻烦吗?”

    “不用了。”周商商摇摇头,“我习惯了。”

    赵小柔对她有些无语了。

    周商商坐在赵小荣的车上看她熟练地挂档起步,想了想,她真的已经好几年没有开过车了,从那年撞了陈婉之,她再也没有碰过车,出门都是老老实实地打的。

    说来有意思,她的驾驶教练还是苏寅正,大一暑假,苏寅正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教会了如何起步,如何上路。

    前方红灯,赵小柔停下来,正好她有个电话进来。

    “我这脑子,我都忘了今天是你生日……我跟商商在一块呢……行行行,我让她跟我一块过去……”

    赵小柔关上手机,转过头对周商商说:“白绢生日,晚上请我们一道去碧海蓝天。”

    周商商:“你去吧,我不去。”

    赵小柔眉头一皱:“我都替你答应了。”

    “我跟她们不熟。”周商商说。

    “怎么会不熟,上次你不是在麻将桌上从白绢那里赢了十五?那天后她一直惦记着你的……”

    十五万,周商商有点不好意思不去了。

    白绢、赵小柔……周商商之所以为跟她们有交集,是因为苏寅正跟她们的丈夫有生意来往,因为有生意来往,不可避免就有业务麻将和饭局,她跟这些女人包括那位江西女人都是在这些场合上认识起来。

    其中她跟赵小柔还算聊得开,所以交集次数也比她们多了些。

    周商商最终还是逃不过赵小柔的软磨硬泡,跟她一道去了碧海蓝天。

    赵小柔说碧海蓝天是一家酒吧。

    当晚,周商商真的见识到了赵小柔嘴里 “酒吧”原来是这个概念,凭良心讲,那真不能说只是一家酒吧而已。

    33.

    周商商是听说过碧海蓝天这家KTV酒吧,原来名字叫“大富豪”,取了这样一个俗爆的名字,却是一家很纯正的KTV。

    高中时候华驹还特别喜欢这家KTV,因为那里的爆米花特别好吃。现在“大富豪”摇身一变,改名了“碧水蓝天”,反而原本中规中矩的一家KTV变成了酒吧夜场,而且还是一家男人女人通吃的夜场。所以世上万物千万不要看表面,文艺范儿的表面也有可能藏着重口味的内心。

    周商商和赵小柔在进包厢时,里面一帮女人已经玩开了,男男女女窝在一块玩着骰子罚酒罚唱歌,周商商坐下来后,有人已经玩到罚脱衣服,坐在她对面的一位雌雄不分的妖孽已经脱到了衣不蔽体的程度。

    白绢是一位大方的女人,在周商商和赵小柔进来后,就招呼了一位衣冠楚楚的男人进来,赵小柔在周商商耳边轻声说:“这位就是鸭头,听说被一位一线女明星包养着呢。”

    周商商抬头打量着这位鸭头,五官立体,身形健硕,怎么看怎么像健身教练。

    赵小柔问她:“是不是很帅爆了?”

    周商商呵呵笑了两下,点点头。

    “Alex,这两位可是我最好的姐妹,你可要好好张罗,千万不能马虎了。”白绢站起来招呼,一身紧身连衣裙,卷发浓妆,她走到周商商跟前,拍了两下她的肩膀,“你离婚的事我听我家老王说了,这年头除了钱谁离不开谁啊,今晚我请客,你和小柔好好玩,这里有几个还真不错,等会挑一个合眼的,别委屈了自己。”

    周商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挤了句:“谢谢……”

    白绢笑笑,问了句:“第一次吧?”

    周商商回了个笑。

    周商商对白绢了解不多,不过那圈子里面的女人她是活得最快活的一个,实业家白耀的独女,丈夫入赘她家,结婚后丈夫呆在公司本本分分地赚钱,而她在外头养着小三小四十分招摇,这点跟她和苏寅正恰恰相反,追起源,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罢了。

    过了几分钟不到,西装男就叫了一排外形各异的小伙子过来,站在周商商和赵小柔跟前,赵小柔很是客气,孔融让梨地让周商商先点。

    周商商看向赵小柔,轻声说:“我想先回去了。”

    赵小柔拉住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就喝个酒拉个手而已,别那么玩不开啊。”说完,抬头扫了面前的一排小伙,伸出前无名指点了两个。

    被赵小柔点名留下的两个小伙子露出了一丝欣喜的表情,其中有个眉清目秀的坐到了周商商的边上,然后倒了一杯两杯酒,递给了她一杯。

    周商商接过酒,喝了。

    “傻啊。”赵小柔捏捏她,“他递给你酒你就喝。”

    “你叫什么呢,新来的吧?”赵小柔拿捏着腔调,瞟了眼这位男的继续说,“有没有规矩啊,有让主喝酒的道理吗?”

    不远处的白绢在两个男人中间转过身,看了眼情况,开口问周商商:“新来的不懂事,商商,换一个吧。”

    周商商赶紧摇摇头:“不用了。”

    白绢促狭地笑了两下,跟赵小柔交代了句:“小柔,你别光顾着自己玩,好歹带带商商啊。”

    带带她?怎么带?

    周商商望了眼赵小柔,赵小柔转过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想了想,对坐在她边上的这男的说,“你就陪她聊聊天吧。”

    周商商是真的后悔来参加白绢这个生日会,头一次觉得强作镇定真是一件难事。女人到一定的场合上才能发现自己保守矜持的底线是多少,周商商觉得这样的场合差不多也就自己的底线,她看了眼不远处的白绢,正坐在一个黄发男人的腿上灌一个黑发男人喝酒。

    真的是真名士自风流,要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晚。

    “我叫KIN。”边上的男的开口对她自我介绍起来。

    周商商转头看了他一眼,扯了个笑:“你好。”

    “第一次?”他问她。

    周商商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没说话,花钱的是主,她可以选择不回答,对吧。

    这时这位叫KIN的突然把手放到她腿上,周商商今天穿着短裙,隔着色丝袜男人的手像是一块烫手山芋,所以当男人的手放在她的腿上,周商商整个人猛地弹坐起来。

    赵小柔夸张地看了她一眼:“商商,玩要有玩的样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KIN也没想到今天会碰上这样的女的,进来的时候看她漂亮,想也不想就坐在她边上,结果看她本不是出来玩的。

    “我自罚三杯。”KIN连续给自己倒了三杯酒,眉头也不皱一下,一杯便下肚。

    “没事……”周商商说。

    -

    苏寅正近来脾气是越来越差了,其中最能感受这一点的就是他的秘书,今天中午本来她跟着他一起到君越饭店和一位G市开放商签一份合同,结果开放商因为堵车迟到了两分钟,到点的时候,苏寅正看了眼手上的表,站起来头也不转地往外走。

    她跟在苏寅正身后说:“刚刚联系到了杜总,他就在君越楼下了。”

    苏寅正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我还需要你提醒我怎么做吗?”然后没有一点商量余地坐上电梯离开了君越酒店。

    “苏总越来越没有耐心了。”有位苏氏的老员工跟秘书私底下这样议论苏寅正,“这样下去,真苏氏别想还能走出海外。”

    似乎所有人都认为苏寅正的格越来越不适合做生意,但是事实上他的生意却越做越大,每年要交的税都以好几个点地往上涨,苏氏两家上市公司的股价也跟他的脾气一样,每天都在上涨。

    每次苏寅正的风头,大家都觉得冒险至极,然后等收益赚了几番,大家不得不感叹他的眼光和幸运。

    很多人都说苏寅正真是一个走运的人,普陀山有位大师请苏寅正去给一尊佛开光的时候,热心地给他算了算,说他娶了一位旺夫的妻子,好像今年六月份的事吧,大师说着话的时候,秘书也在场,她偷偷看了眼苏寅正的表情,表情倒是平常舒心了几分。

    -

    苏寅正晚上还有个饭局,饭局过后东家在碧海天蓝订了个包间,去的途中给悄悄在苏寅正耳边说了句:“碧海那边这次新来了一批姑娘,个个都水嫩得很。”

    苏寅正笑笑:“是吗?”

    苏寅正去过夜场无数,那些姑娘没有一个能记住的,唯一有印象的一个好像叫沙沙来着,湖南妹子,眼睛格外大,眼窝很深,一眨一眨看他时候让苏寅正有些恍惚,然后他趴在她耳边问她成年了没的时候,她抖着声音回答:“十九岁了。”

    十九岁,还真是年轻。

    碧海天蓝的顶级包厢里,跪在地上的公主给苏寅正点烟,晦暗不清的光线下,点燃的香烟火星映的他的眼睛,明明灭灭。

    请客的东家招呼妈咪过来,东家明显是这家夜场的熟客,妈咪一口一个杜总杜总,然后视线一转:“苏总最近很忙吧,都好久没有看到苏总了。”

    苏寅正深深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抬头打量了妈咪几眼:“我有来过这里吗?”

    妈咪脸上有些尴尬:“苏总真是贵人多忘事……”

    “少罗嗦,叫几个小*姐过来。”东家不耐烦地开口说,妈咪离去之前,加了句,“新鲜点的。”

    34.

    碧水蓝天夜总会因为做男人生意也做女人的生意,就很容易有意外情况的发生。

    可以想象,来这里消费的基本上就是S市那么几个圈子里的人,所以不免熟人会碰到熟人,如果是同的话问题还不大,比如女婿和老丈人偶尔相遇然后哥俩好地将包厢换到了一块的事也是有的;但是如果异熟人相遇了,这问题就有点尴尬了,所以考虑到这个原因,碧海蓝天就划了两个区域,跟澡堂子一样,男左女右,互不干扰。

    因为碧水蓝的天客户群体男为主,所以在包厢的档次上,女区这块就没有VIP顶级包间。在这点上深深刺激到了白绢的女权主义,所以今晚白绢态度强硬地在九楼要了一间VIP。

    所以周商商在今晚会跟苏寅正碰上,可以说是上帝经过多次放水,然后制造出来的一出狗血事件。

    周商商这包厢里边的一位男子正捧着麦克风嘶吼着《爱如潮水》,苏寅正那边一位娇媚姑娘扭捏着身段,已经onbody了好久。

    两人在隔壁房间,同样迷人的红灯酒绿,同样华丽的西洋墙雕,同样笑声骂声调戏声声声入耳。

    周商商拿出手机看时间,却看到一条短信进来,韩峥发来的彩信,是一张杂酱面的图片,图片下面还有一排字。

    “商商,我今晚做的面,比上次好多了。”

    周商商把手机放回包里,心中有点烦躁,又有点暖意。

    “要唱歌吗?我帮你点。”边上的男人问周商商。

    “不用了。”

    “我要唱歌。”赵小柔拿楠木桌上的麦克风,然后指了指点歌台附近的一位男孩,“给我点首周惠的《相遇的太早》。”

    低缓的声音慢慢响起,赵小柔看了看晶屏幕上的字幕,低低吟唱起来。

    赵小柔声线不错,跟她名字一样,柔柔软软,清婉的声音将这首《相遇的太早》演绎得淋漓尽致。

    只怪你和我相爱得太早

    对于幸福又了解的太少

    于是自私让爱变成煎熬

    付出了所有却让彼此想逃跑

    ……

    苏寅正包厢里有两位女大学生,当黄总问她们哪个学校的时候也都落落大方的回答,其中一个还是S大,算起来还是苏总的学妹。

    大二,二十岁刚出头,正处于水嫩得可以掐出水的年龄。

    刚刚一位唱nobody的女孩,边唱边跳,结束的时候学着MV里的经典动作,冲苏寅正嘟着小嘴举着小手枪。

    黄总哈哈大笑,转头跟苏寅正说:“苏总艳福不浅啊。”

    苏寅正抿唇扯笑。

    大概看到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苏寅正笑了,唱歌的这姑娘便大胆了许多,唱完的时候坐到苏寅正的边上,娇俏地问:“我刚刚唱得好不好。”

    苏寅正侧头看了她一眼,眨了下眼:“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比那些三栖女明星强多了。”

    姑娘被逗乐了,一张小脸笑意吟吟。

    “苏总要不要喝酒?”姑娘又见机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挂在苏寅正的脖子上,凑过头在苏寅正耳边轻声吐着热气,“我喂你好不好?”

    结果这一句话,让原本还好端端的苏寅正瞬间翻脸,他嫌恶地看了眼坐在自己腿上的姑娘:“你恶不恶心。”

    姑娘脸一红。

    结果苏寅正又来了句:“把你屁股从我腿上挪开。”

    姑娘悻悻地从苏寅正腿上下来。

    这位姑娘有些尴尬地跟边上一位小姐妹说起了话,心里想起有一件事,有位同样在夜场上班的姐妹跟她提起过苏寅正这个人,她说这人太晴不定了,前一秒可以跟你笑眯眯跟你聊聊,后一秒可以立马摆下脸。

    她原本不信,不过外头评价不假,苏寅正脾气不是一点不好。

    其实来这里花钱的都是大爷,很多人还专门来这里装大爷,也有人说苏寅正就是在装大爷。这事在一圈姐妹中讨论得还挺激烈的,结果当时有位比较有阅历的大姐扔了句:“他哪是装大爷,他这是本不把你们当人。”

    赵小柔唱完歌,还自己沉醉了一会,她冲周商商扬扬眉,周商商拍了两下掌,赵小柔把麦克风递给周商商:“来一首吧。”

    周商商接过麦克风,刚刚给赵小柔点歌的男生热情地问她要唱什么,周商商说了一首老歌,男生拿起另一个麦克风:“这首歌我也很喜欢,可以跟你一块儿唱吗?”

    周商商:“……“

    正在这时,包里的手机闪着亮光,周商商说了等会,然后拿起手机走出了包厢。

    屏幕上写着苏语芯来电,周商商拿着手机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迟疑了下,按了接听键拿起手机搁在耳边。

    “商商。”苏语芯开口叫了她的名字,顿了下,幽幽开口,“寅正已经告诉我你们的事了。”

    “妈……”周商商撩了撩耳边的短发,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苏语芯:“对不起,我替他跟你说句对不起,是我没有教育好他。”

    周商商倚靠着在雕刻美的象牙白柱子上,看了看大厅的彩色喷泉,开口说:“妈,你别那么说,你这样说不是让我心里头更难受吗?”

    苏语芯在电话那边叹了好几口气:“商商,我是真的喜欢你,如果你愿意,有时间还可以看看我这个老太太吗?”

    “我会的。”周商商抬抬头,眼角有些干涩,“妈,我还有事,先挂了,再见。”周商商说完,匆匆挂上了电话,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她撞上人了。

    周商商抬头,是一位醉醺醺的中年男人,男人眼睛眯成缝儿,打量她一眼,便开口问:“小姐,出台吗?”

    “我不是。”周商商推开他,不料手腕被抓住,“5000怎么样?”

    周商商沉着脸,满身戾气:“我跟你一样,是出来玩的,放手啊,不然我叫保安了。”话音刚落,对面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周商商和醉酒男双双转头。

    周商商看见从站在包厢门口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这蛋的人生!”

    苏寅正沉着眼眸的望着她,就在这时,隔壁包厢探出一张眉清目秀的男生小脸:“商商姐,快来唱歌……”

    周商商使劲甩开醉酒男的手:“听到没,我是出来玩的。”

    结果周商商左手刚甩开醉酒男,右手又被抓住了,直至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拖到长廊过道的一角。

    “可真够意外啊,商商……”苏寅正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开口说话。

    周商商老实回答 :“我并不想要那么意外的。”

    “你来做什么?出来玩?”苏寅正冷着语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周商商,到底清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苏寅正,你能不能别管我。”周商商静若止水地看了眼苏寅正,“你现在在扮演我的谁?丈夫还是父亲啊?”

    站在长廊上应侍生朝周商商和苏寅正的方向望了望,良久苏寅正缓缓松开周商商的手,然后整个人往白墙上靠去,他的头顶有一盏美复古印着仕女图的廊灯,暧昧的光线投在苏寅正的脸上,留下一片淡淡的黄。

    “那随便你了,是我多事了。”苏寅正看着她的眼睛,淡淡开口,“你要玩就玩开心点 ,你不过最后提醒你一句,商商,你要分清哪些男人是真心对你,哪些只是看上你的脸和钱,女人不比男人,有些事上更容易吃亏……不是吗?”

    耐心听完苏寅正的话,周商商那个恨,那个气啊,心里想她怎么就那么没出息呢,瞧瞧苏寅正多厉害,离婚后还能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似神似主的口吻对你进行普渡提点。

    有能耐,真有能耐!周商商咬咬牙,转身离开。

    G市出了一件大事,上星期市委黄书记因为涉及贪污、涉黑两项罪名被拉下马,早些天省级检察院已经派人下来调查,由于证据确凿,检查委员会对其立案并下达文件,目前已经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同时与此事有关的还有G市建设局局长魏盛长,和六个副厅级别的官员。

    一个正部级别,一个正厅,六个副厅一同下马,昨晚此事登报被报道了后,立马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应。

    不管是外头还是内头,对此事都是议论纷纷,尤其是建设局里的人,私底下已经议论疯了。黄书记和魏局长下马,底下的人除了讨论到底是到底谁能如此大刀阔斧地将G市这个大毒瘤连拔起外,很多人对谁能上位接替魏局长的位子也充满好奇,有人推测这位新来的韩副局大概就要上位了,也有人说上头会直接派人过来。

    然而建设局局长任命书下达后,结果是出乎大家意外,上位的居然是局长助理张志维,连跳二级。而让女公务员心驰神往的韩副局则调回了S市,具体任命书虽然没有下达,不过上头几个人也推断出个七八分来,不管搁哪儿,韩局长仕途都是大好的。

    韩峥跟周商商说周五回来,结果周四晚上他便飞回了S市,飞机到达的时候已经深夜十二点,他坐在计程车上想给周商商打电话,然后看到手机里面显示的时间,又把手机放回了裤袋里。

    周商商周四晚上是处于整晚失眠状态。

    小保姆被她辞退昨天搬走后,整套别墅就剩下她一个人了,三百多平的大房子里,一个人趿着拖鞋上下楼,安静地居然可以听到哒哒哒的回音。

    周四这一天,周商商一整天呆在家里没有出门,她本是安排这天收拾苏寅正留在这个家的物品,早上四点起来,太早,继续睡了个回笼家,然后就睡到中午十二点,一天已经过了一半。

    到厨房下了一碗面,算是解决早饭和中饭了,填饱肚子后开始整理苏寅正的东西,然只收拾了鞋柜,她就有点吃不消,难受得口发闷。

    然后躺倒沙发上看了一会片子,瞎煽情的文艺片,看了一会觉得索然无味后又爬到床上睡,七八点钟起来后,她坐在床上看着墙上的钟,想自己是继续睡觉呢,还是做点什么。

    一个人其实挺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周商商躺在床上看瑞丽,看了会又觉得没意思,玩了一会PSP后,还是爬起来看电视。

    打开电视,结果里面跳出一个鲜血淋淋的画面,猛地吓了周商商一跳,周商商吓得脚底冒虚汗,赶紧把电视关掉,等重新爬回床上后,她就更睡不着了。

    周商商小的时候胆子还是挺大的,现在年龄大了,反而胆子小了去。

    刚刚电视剧跳出来的画面不断在脑子里出现,周商商想了想去,决定让房间的灯一直开着。

    一个人的别墅,什么都是死寂的,静得她能听到外头夜风刮过的声音。

    她想,如果她一直是一个人,等老了是不是要去老人院,如果不去老人院,老死在家里是不是也没有人知道。

    真是个糟糕的设想,房间冷气开得很足,周商商整个人躲进蚕丝被里,胃突然一阵阵地发疼。

    周商商想,她其实不是怕孤单,而是怕孤独无依,一个人旅行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回到S市,孤独无依的无力感便立马开始生发芽了。

    35.

    第二天醒来,周商商看着床头还亮着的灯,伸手关掉,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睡眠不够早上醒不来,她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十多点了。

    将手机开机,里面有一个未接电话,九点的时候韩峥打来的。

    她今天约好房子户主一起去公证处过户,周商商揉了揉疼痛欲裂的额头,撑起身子从床上爬起来,快速洗漱好后,便匆匆出了门。

    花溪别墅区落座半山腰,出租车少得可怜,不过有两部公车,周商商在路边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士后,通往市区的公车来了,她赶紧上了车。

    周商商和户主约好下午一点见面,见面之前,周商商先在市中心吃了午饭,然后再打的到老城区的房产公证处。

    因为昨晚基本上没怎么睡,今天周商商面色很差,就连户主看到她,也询问了几句,户主是医生,职业病地提醒她要注意生活作息。

    周商商说谢谢。

    户主的这套房子是医院的公房,装修完成后因为工作调动就想把房子卖掉,这次能遇上周商商这样又不砍价又能全款支付的,户主也格外开心。在过户好顺序后,还说要给她介绍一个人,住在他对门的同事,一位海外留学博士,心血管外科专家。

    “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你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他帮忙,我可以保证不是坏人,他可以说是我们医院品德最好的医生。”

    周商商又笑着说谢谢:“等我搬家那天会登门拜访的。”

    户主想了想,又给周商商留了电话和名字。

    周商商接过写了电话号码和名字的纸条,看了眼,觉得她跟赵忠学还真的挺有缘分的。

    -

    周商商坐车回花溪别墅,下车的时候,看到了在站在路边的韩峥。

    韩峥看她从车上下来,然后向她走过来。

    “好巧啊。”周商商扯了个笑。

    韩峥:“不巧,我专门来这里等你。”

    周商商笑笑,没说话。

    韩峥立在周商商跟前,双手在裤袋上,唇儿微抿,深邃的双眼皮眨了两下,开口问:“晚饭吃过了没,一起吧。”

    周商商看了看韩峥,移开视线说:“韩峥,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吧。”

    韩峥听到周商商这句话倒没有多少惊讶表情,转了下头,望了望路边的花,又看了看树上一只飞过的黑鸟,才慢慢开口道:“商商,别这样,你说咱们这样的关系能少见面么?”

    周商商没说话。

    韩峥目光灼灼地看着周商商,柔声说:“商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行,我保证不会让你难堪和尴尬?”

    韩峥把手放在周商商的肩膀:“商商,我真的很想你,我昨晚就回S市了,就是为了早些见到你,我怕多打你电话你会烦,所以干脆来你家等你。”

    “韩峥……”

    “商商,我不是在逼你,但你也别拒绝我,好么?”

    周商商摆着脸:“你就是在逼我。”

    韩峥轻笑出声:“逼就逼吧,那现在我就逼你跟我一块吃个饭怎么样?”

    -

    周商商还是上了韩峥的车,上了车之后还矫情地摆着脸色给韩峥看。

    韩峥开着车时不时扭过头看她一眼:“开心点,我这个送上门的男人难道就那么次,让你如此闷闷不乐?”

    结果韩峥这样一说,反而让周商商倒打一把,毫不客气开口道:“送上门的男人本身就廉价了。”

    韩峥点点头:“是啊,我比白菜还便宜,趁着没涨价之前赶紧把我买走吧。”

    周商商转过脸看向窗外,嘴角不经意地弯了下。

    -

    晚饭韩峥带着周商商去了S市的红霞山庄,晚饭吃的是清口的农家菜,吃了晚饭两人格外有闲情逸致地在银落湖畔附近的一个人工池子钓起了龙虾。

    钓龙虾的整个过程,周商商享受龙虾上勾时的成就感,不过又不爱做上诱饵的事,所以这事就交给了韩峥,每次要上诱饵了,就让韩峥做,韩峥也耐心,每次都认真地给周商商的钓串上螺蛳的诱饵。

    周商商运气好,半分钟不到就可以钓上一只龙虾,夜幕降临的时候,看了看自己和韩峥的水桶,格外得意:“你好慢,我比你多太多了。”

    韩峥把最后一只钓上来的龙虾取下来扔进水桶里,横了周商商一眼,轻飘飘说了句:“周商商,你就欺负老实人吧。”

    周商商哼了两声,跑到一个红色水泵跟前,摇了摇,不出水。

    “十一,快要摇摇。”

    “等会。”韩峥扭头看了眼周商商,然后收拾池边的东西,慢悠悠地走到周商商跟前,用力摇了摇水泵杆。

    过了会,清凉的水便出来,周商商洗了洗手,又拖掉凉鞋洗了洗脚,十月份的天气已经不那么热了,冰凉的水冲在脚板上,凉爽地周商商喟叹了句真舒服。、

    头顶传来韩峥的低笑声,周商商抬头看向韩峥,问:“笑什么?”

    “商商,你不觉得咱们挺合适的吗?”想了想,“像七仙女和董永也一样。”

    周商商穿好鞋,不经意地回了句:“我觉得你跟你以前的女朋友也挺合适的。”

    韩峥冷哼一声:“换你摇水了,我也要洗。”

    “我摇不动。”周商商冲韩峥扬了下眉,“你刚刚还说我仙女,有让仙女给你摇水的事吗?”

    韩峥赶紧自力更生,这女人,咋就那么横呢?

    -

    红霞山庄是以天然温泉出名,这里的温泉被S市人称“仙池”,温泉依山而建,假石错落有致地将温泉水相隔,假石边上花红柳绿,不远处还有个古色古香的亭台,清幽有典雅。

    钓完龙虾,周商商和韩峥各自泡起温泉,周商商选择了鱼疗池。

    整个温泉仙气缭绕,淙淙泉水汩汩地往外冒,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周商商已经好久没有泡过温泉,进了温池适应了水温后,便舒适地趴在池边。

    同一个池子里还有两位女人,年龄都上了三十,轻声细语地聊着天,基本上都在聊自己的孩子,反而料到各自老公的时候扯了几句并没有多说。

    我家孩子考了几分,你家孩子报了什么兴趣班,我家孩子这次比赛得了什么名字,你家孩子是不是打算让他出国学习。

    周商商一直默不作声地趴在温池边上,池里的小鱼绕着她的身子,微微痒。

    孩子,周商商想到那个被自己打掉的孩子,两个多月,已经初具人形,已经有了心管搏动。

    如果那个孩子生下来,她也跟每个妈妈一样,她什么都会给他\她最好的,最好的营养最好的教育,而她更想给他\她最温暖的成长环境啊,就像张琳和周长安待她一样。

    -

    周商商从温泉池里上来,边上的服务员上来递给她洁净的浴巾和睡袍,周商商穿上睡袍,从专门女士通道来到了一间包厢。

    她推开门,韩峥已经坐在里面等她,跟她穿着同色的睡袍,在她进来的时候,幽深的双眸闪烁着笑意。

    周商商又到包厢里洗手间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走到韩峥跟前,韩峥让她躺倒自己怀里,然后用干毛巾给她擦头发。

    周商商的短发已经长了不少,韩峥十指穿过她的头发时,低低醇醇地开口说了句:“头发长得挺快的。”

    周商商面朝天花板的躺在韩峥腿上,低声笑了两下:“我头发一向长得快,我妈以前说过一句话,这样的人薄情。”

    “那肯定不准。”韩峥也笑,俯□埋在周商商脖颈,嗅了嗅:“真香。”

    “禽兽。”周商商骂道。

    韩峥被骂得面露笑意,耐心地把周商商头发擦干净后,缠绵地吻解开周商商的睡袍,吻上了她的前的圆点,吻了一会,抬头问她:“商商,有没有想过我?”说完,拉着周商商的手放到自己身下硬邦邦的位置,又问了句:“就像我这样想你一样想我?嗯?”

    周商商收回手,要从韩峥腿上起来,韩峥哪肯,一个翻身,将她桎梏在榻榻米上。

    红霞山庄的包厢客房日式设计,雕花的屏风将两人的身影遮住,楠木窗户半掩,夜风缓缓袭入室内,整个房间只开了一盏原木台灯,橘黄色的光线透过外面的和纸更加柔软,白色的墙上挂着一幅艺术画,半裸的美人图,柔情似水眉眼含情。

    当韩峥进入周商商的时候,压着强烈的□停下来,对上周商商的眼睛,又说了句傍晚摇水泵时候说的话:“商商,我们真的很合适不是吗?”尤其是身体,合拍到这世上大概再也没有那么一个人,像这样让他感受到这种极致的快感,仿佛身处云端一般。

    -

    第二天两人都睡到自然醒,周商商在韩峥怀里醒来,抬眸看着韩峥纤密的睫毛,神思恍惚。她

    一个人旅行的时候每晚噩梦,回到S市后又彻夜失眠。她现在似乎只有像这样躺在韩峥怀里,才会有一个不错的睡眠。

    周商商想,难道是运动过后的原因?睡前运动有助于睡眠?

    昨晚韩峥有些收不住,周商商穿衣的时候看到自己身上触目惊心的痕迹时,狠狠地踢了韩峥一脚,韩峥被踢下榻榻米,平躺在木制地板上,侧过头看向已经穿戴整齐的周商商,用商量的语气说:“商商,我们再多玩几天吧”

    周商商扣上最后一颗衣扣:“你不要上班吗?”

    韩峥:“任命书还在我爸那里没有下来,他答应给我俩个月的假期。”

    周商商默默把最后一颗扣子扣上,抬头看向韩峥:“韩峥,我怕我会影响你的仕途的。”

    韩峥从地板上爬起来,朝周商商扑去,然后双手撑着周商商两侧,将她整个人控制在自己的身下,盯着周商商看了两眼:“商商,你这种好心真让我膈应 。”

    周商商被头顶大片的影压得闷,将脑袋一转:“反正以后你别怨我。”

    韩峥脸上表情转好,闷笑两声,腻歪地舔了舔周商商的嘴唇:“不怨不怨。”顿了下,“我怎么会舍得怨你。”

    周商商答应韩峥多玩几日,然而如果她能知道第二天会在这里遇上宋茜和沈冰,她肯定是早早收拾东西下山了。

32-35在线阅读 http://www.cuizituan.com/shu/1608/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投推荐票 上一章章节目录下一章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