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不甘 40-43


    40.

    周商商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和韩峥到底是什么关系,只是有些问题不是想想就有答案,就像数学上的无解方程式,一个无论取哪个值都不能使这个等式成立的方程式。

    她和韩峥的关系也一样,如何她如何定义他们的关系,总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

    周商商给韩峥开门后,心里便开始骂自己,韩峥提着一份宵夜过来,轻车熟路地来到她新家的厨房,取出碗筷,然后对站在客厅里瞪他的周商商招招手:“陈记的海鲜粥,还热乎着呢。”

    明明夏天已经过去,吃完宵夜后,几声响彻夜空的雷声过去,窗外开始下起瓢泼大雨,周商商赶紧走到露台将昨天新买的植物搬回房间里。

    外头电闪雷鸣,周商商猛地闭上眼,往墙角躲去,等雷声过去睁开眼的时候,正看见赵忠学正从房间里推开拉门走出来,当他看见她的时候面露惊讶:“原来是你买了这套房子啊。”

    “是啊,前几天刚搬来。”周商商刚搬来这里的时候想过要拜访赵赵忠学,不过这些天她都没有瞧见赵忠学,想着他还真是一个忙人。

    “爸爸。”有个小男孩走出来。

    “我孩子。”赵忠学对她介绍。

    看到赵忠学儿子的时候,周商商也不意外,赵忠学这个年龄有那么大一个孩子很正常,她对男孩笑笑,男孩稚嫩的脸有一双跟赵忠学一样的桃花眼,男孩冲她笑笑:“姐姐好。”

    姐姐好,周商商开心了,将植物搬到客厅的时候,韩峥正洗澡出来,看了她一眼:“什么事开心地裂弯了嘴?”

    周商商:“当然是好事。”

    韩峥黏上来,抱着她在沙发蹭了两下,抬眸问她:“什么好事呢?”

    周商商蹬腿推开韩峥:“你腻不腻啊?”

    “不腻。”韩峥抱着周商商坐在自己双腿上,这是窗外又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周商商猛地一颤,韩峥捏着她的手,低声笑,“那么大人了,还怕闪电呢。”

    周商商把头靠在韩峥怀里,没说话。

    周商商怕电闪雷鸣,是因为周长安和张琳就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去世,关于这事,她跟苏寅正说过,他曾经在每个有闪电的夜晚将她拥入怀中细声安慰。

    那时候苏寅正男中音醇醇的,他的怀抱温暖又踏实。

    周商商抬头,睁大眼睛看韩峥,韩峥对她笑,然后低头吻她,清冽的气息立马迎面扑来,周商商伸手抱住韩峥,跨坐在韩峥腿上,细细的喘气声从她唇间溢出来。

    外头依旧雷雨阵阵,室内春光旖旎。

    -

    外头的闪电猛地将苏寅正惊醒,他起来,在露台站了会,然后回房。苏寅正分不清楚自己刚刚是被噩梦惊醒,还是被雷声吵醒,梦里周商商满身是血,醒来窗外雷声轰鸣,狂风暴雨正啪啪啪地拍打着玻璃窗。

    苏寅正在沙发上坐了会,陈婉怡披着一件丝质睡袍从房间出来,关心地问:“寅正,是因为雷声太大吵醒你了吗?”

    苏寅正猛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整个人往沙发靠去,默不作言地闭上眼,刺眼的灯光打在他左侧脸上,模糊了他的五官,过了会,苏寅正伸手往后颈去,当指尖覆上拿到淡淡伤疤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陈婉怡走到苏寅正伸手,想伸手给他揉揉肩,不料被苏寅正推开,陈婉怡低着头,然后乖巧地开口:“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苏寅正看向她,顿了会,平静开口:“婉怡,我们结束吧。”

    陈婉怡睁大眼睛:“寅正……”

    苏寅正有些疲倦:“这套房子留给你,明天我会让人打一笔钱到你户头上。”

    陈婉怡摇摇头,急得一张小脸淌满泪水,她抓着苏寅正的手:“寅正,我不要你的钱,我只想要你……”陈婉怡说的断断续续,她是真的着急了。

    “我承认……我刚开始是因为你的钱……但是现在我不是,真的不是……寅正……我不想和你分开……”

    苏寅正呵呵笑了起来,转过身来,看了眼陈婉怡,然后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陈婉怡只觉得苏寅正指尖冰冷得好像他身体里流淌的血,冷冽生寒。

    “别哭啊。”苏寅正难得如此温柔对待陈婉怡,陈婉怡忍不住悲伤,哭得倒抽了好几声冷气,苏寅正又笑出声:“那你说说,你喜欢我什么,我对你又不好……”

    陈婉怡望着苏寅正,是啊,这个男人对她态度那么恶劣又敷衍,但是她就是爱他啊,陈婉怡泣不成声,然后等她抬起头,苏寅正已经离开了这屋子。

    -

    苏寅正开车来到花溪别墅门口,车外头疾风骤雨,雨刷一下一下地擦拭挡风的钢化玻璃。

    苏寅正知道周商商已经从这里搬走,他把这套房子留给她,他也不奢求她能一直在这里住着,只是等她真搬走,他才明白,周商商正努力一点点脱离与他有关的一切。

    她刚回S市那天,他的车在别墅楼下停了一夜,他看见楼上房间的灯一直没有关,他在想她是不是睡不着觉,就像今天刮风打雷,他猛地想起她会不会害怕。

    别墅的钥匙已经被他找到,落在办公室的抽屉里,和她的照片放在一块。苏寅正在车上坐了很久一会,终于下车,然后走到门口打开别墅的门。

    进了门,打开大厅的水晶灯,本是空荡荡的房子在她搬走后就更加空落了。

    苏寅正上了楼,打开主卧的门,他没有开灯,黑漆漆的房间只有外面闪电划过夜空的时候才有那么光线进来。

    苏寅正蹲□子,双手捂住脸,脸上早已经湿冷一片,他嘴里不停地念着商商两个字,此时的苏寅正是脆弱的,就像个孩子丢了一件最爱的玩具一样。

    第二天,苏寅正照常上班,依旧是那个坏脾气的老板,可以将男员工训斥得满脸通恨不得愤恨而逃,公司里的有些女员工叫他暴君,几个男员工私底下喝酒,对苏寅正的愤怒难以言表。

    “他妈就是一个暴发户!”有人怎么说他。

    暴发户,苏寅正偶尔也是这样想自己的,他的私人理财师给他算过他的全部家产,十年前他在北京穷得吃一碗拉面也要计算着钱,现在他资产数亿,不是暴发户是什么?

    偶尔他也会想,赚那么多钱干什么,给谁花呢?给谁花呢?

    他创业最初目的就是想给那人一个好的物质条件,在北京的时候他就在想,那么漂亮的周商商怎么可以穿地摊货?所以他要给她锦衣玉食,他要让她过上让所有女人都羡慕的生活……

    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事情已经开始偏离了。

    -

    周商商下课的时候,韩峥在校门口等她,下课铃声响起,小朋友就蜂拥地往外跑去,门口停着各类轿车,韩峥看见赵忠学,打了个招呼。

    “我来接我儿子。”赵忠学说。

    韩峥:“看不出来赵医生已经是已婚人士。”

    赵忠学抿唇笑了下,回答道:“我结婚已经很多年了,不过从围城里走出来也有很多年了。”

    韩峥“哦”了声,转了转视线,看到周商商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

    周商商坐在车上跟韩峥讲起了上课的趣事,第一天上课,她站在讲台上,对面台下圆圆的脑袋、红扑扑的小脸蛋,周商商感到到一股神奇的幸福感从蔓延全身。

    很多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价值,就像摆在家里的一个花瓶,甚至在原本收藏那人的眼里她也连最后的观赏价值也失去了。

    人活着,可以没有爱人,甚至没有亲友,但是一定要有存在的价值,周商商想,现在她有一份工作充实自己真的很不错呢。

    韩峥嘴角含笑地听着周商商喋喋不休的讲话,转了下方向盘换了车行道,韩峥扭过头看周商商:“商商,昨天我看到一个调查。”

    “什么调查?”周商商吃着韩峥给她带来的牛粒,问。

    “关于夫妻职业组合。”韩峥弯了下嘴角,声音磁地无可救药,“调查上说公务员和老师是最好的夫妻组合。”

    周商商塞了一颗牛粒到韩峥嘴里:“专心开车!”

    车还没有开到大道,韩峥手机就响了好几次,周商商看到他不断按掉,侧过头开口问:“怎么不接?”

    韩峥扔回她一句话:“不是要专心开车吗?”

    “哦。”周商商看向窗外。

    -

    晚饭韩峥说要给她庆祝,他开车来到市区怡江路,再拐了一条道,车停在挂满红色灯笼的玉府楼停下来。

    玉府楼是S市名楼,仿黄鹤楼建造,不过玉府楼里出名的不是它的外观,而是里面的菜价,其实玉府楼本来也没有那么有名气,只是哪天突然上了新闻,某某富豪在这里吃了五十多万大洋的一顿饭,此新闻出来,刷新了普通老百姓的消费观念,从此玉府楼名声大振。

    所以当韩峥要拎着她往玉府楼里走去,周商商真心觉得有些破费,伸手拉了韩峥一下,“我们没必要来这里吃吧。”

    韩峥笑了下:“里面有道招牌菜很不错。”

    周商商:“那我请你。”

    韩峥怔了下,侧过头看着周商商,凉凉道:“周商商,请你吃饭的钱我还是有的。”

    周商商碰了碰韩峥的胳膊:“我第一天上班,按道理也应该由我请你。”

    韩峥扯了扯嘴角,“ 周商商,你存心气我对不对?”

    “哪有。”周商商说。

    “那就别再跟我说你请这些话。”说完,韩峥搂上周商商的肩膀,往里头走去。

    -

    玉府楼坐落江边,今天傍晚的S市微波粼粼的江面映着有晚霞的倩影,周商商倚栏而坐,品着上好的大红袍,觉得她跟韩峥在一起这段时间,生活质量提高了许多。

    她也不差钱,但是怎么就那么不会花钱呢。

    饭后,周商商起身去洗手间。人还没有走到,见听见里面传来呕吐声,周商商走进去,趴在洗手台芊芊背影转过头看她,那人正是陈婉之。

    如果说这世上有个人是你最不想见到的,对周商商来说,无疑是陈婉之。

    41.

    陈婉之今天差不多喝了一斤多的白酒,整个胃火烧火燎地难受,她就酒量其实很好,以前跟苏寅正一块出去谈业务,苏寅正都被喝趴下后,她还能扶着他,然后将他送上车,将他送回他老婆那里。

    大家都说她是酒桌上的女金刚,千杯不倒。

    以前一起打拼走来的员工曾劝过她,“你那么拼命做什么,苏总最多也只能给你加点工资而已,婉之,别到最后把自己也赔了进去。”

    她想,她已经破釜沉舟早早就把自己配了进去。

    她对苏寅正的感情,在公司里基本上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想苏寅正也知道,只是不点破而已,一些老员工常开她玩笑:婉之啊,女人不是像你这个样子的,你那么逞强肯会把男人给吓跑的。

    他们当着苏寅正开她玩笑时,她侧头看苏寅正,苏寅正也弯起嘴角笑起来。

    她故作轻松,开口问损她的那个男员工,“那你说,女人应该要怎么样的?是不是女人都要一个模子刻出来啊?”

    男员工想了下:“总要有点女人味吧……”

    她低下头没说话。

    结果这个男员工又来了句:“像我们老板娘这样子就刚刚好。”

    陈婉之扯了下嘴角,看向苏寅正,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灿烂的刺眼。

    大家都说老板和老板娘是男才女貌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

    天作之合?

    陈婉之站直身子,望向周商商,开口:“好巧,商商姐。”

    周商商看了眼陈婉之,直接擦过陈婉之,往里面走进去,过了会,听得到陈婉之离去的声音,高跟鞋落在地砖发出平稳的哒哒哒声,直至慢慢消失。

    周商商心里头窝火,从里面洗手的时候将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啦啦的水声从金灿灿龙头里冒出来,她看向镜子里面的自己,伸手擦掉了残留在唇上的唇彩。

    周商商回到包厢,韩峥正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喝着茶,看见她进来,顿了下开口:“什么表情呢,被人欺负了?”

    周商商坐下来,望了眼韩峥,没吭声。

    韩峥瞧了瞧周商商的脸色:“不会真被欺负了?”

    女人和女人交锋,切磋的不是学识和美貌这些东西,而是道行,周商商觉得自己的道行在陈婉之面前,基本上属于不战而败的那种,陈婉之还没有使出三十六计,她已经不战自退拱手割地了。

    -

    陈婉之回来的时候,对酒桌上的男人展了一个笑脸,侧着头,视线刚好落在主位上的苏寅正身上。

    “小陈,快来,杜总还要跟你和喝两杯呢。”老板黄岩开口说道。

    陈婉之走到落座,言笑晏晏:“杜总海量,我真的要认输了。”

    杜总明显不信,指使边上的服务生给陈婉之倒酒,服务生给陈婉之杯里倒满了后,说:“我可是听说陈小姐有个千杯不倒的名号……”

    “都是讹传而已。”陈婉之苦着小脸对杜总解释说,“不信,你可以问苏总,我酒量真没有那么好的,他以前是我老板,很清楚的。”

    说完,陈婉之看向苏寅正。

    苏寅正望着陈婉之,似笑非笑地开口道:“婉之你真谦虚了。”

    陈婉之收收脸上的笑意,然后转过头,对杜总说:“杜总的酒,我还真不得不喝。”说完,将一杯满满的茅台灌下了肚子。

    几个男人叫好,陈婉之用余光扫向苏寅正,只见他一脸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

    从玉府楼出来,周商商发现自己手机还落在包间里,韩峥替她折回去拿,她便站在绿化带附近等韩峥,晚上八点,正是整个城市最热闹的时候。

    一行人从玉府楼里出来,周商商转头的时候就看到立在中间的苏寅正,英挺利落 ,姿态挺拔,边上还站着笑吟吟的陈婉之,正弯着腰和一位大腹便便男人握手。

    商场金贵们啊,周商商收回视线。

    韩峥没多久就出来,将手机递给她。

    “走吧。”周商商说,低头看见自己的小牛皮单鞋的鞋带散了,正要低头去系的时候,韩峥已经蹲□子。

    周商商有些僵硬任韩峥给她系鞋带,低头看着弯下腰的韩峥,张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偏偏韩峥倒是十分自然,耐心给她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就在这时,一辆车从她和韩峥身边呼啸而过,周商商低下头,韩峥已经系好鞋带站起来。

    苏寅正坐在后座,眼睛一直盯着后视镜看,即使两边的路灯明亮,后视镜里的画面还是模糊地厉害,不过还能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真是感人啊,苏寅正扯了下嘴角,那个女人是不是也被感动了呢?

    -

    韩峥站起来后,将左手轻轻搁在周商商的肩上:“走吧。”

    周商商杵着不动。

    “咋了?感动地不会走路了?”韩峥笑着撩了撩周商商不长不短的头发,迟疑了下,问,“还是刚刚看到不想看到的人。”

    周商商默不开口。

    韩峥也默了会,夜风将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凌乱,良久,他看向周商商,“商商,为那种人伤心不值得……”

    周商商忽然笑出声,笑了会,伸手挽住韩峥的胳膊,轻声说:“十一,我没有伤心,我是感动……”真的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那么好了,好到被像是被人放在手心里,仔细呵护着。

    韩峥笑了两声:“你不怕我只是作秀而已。”

    周商商哼了声。

    韩峥笑得愈发肆意,搂着周商商上了车,上车的时候,又“作秀”地给周商商系上安全带,殷勤地令人发指。

    -

    周商商和韩峥回到小区的时候,碰上了晚饭后出来散步的赵忠学和他儿子。

    “周老师好。”赵小凌立在赵忠学边上,乖乖地跟周商商打招呼。

    周商商伸手赵小凌的头:“家庭作业做了没?”

    上楼的时候,韩峥问周商商:“那位小屁孩还是你学生啊?”

    “什么小屁孩。”周商商斜了眼韩峥,说,“他是我一个班里的学生,成绩挺好的,上课表现很积极。”

    韩峥:“爱表现。”

    周商商:“……”

    顿了下,韩峥淡淡飘了一句话过来:“你跟那位医生还挺有缘的。”

    周商商笑笑,随意点点头:“是啊是啊,很有缘呢……”话音刚落,整个人被韩峥抱住,他低头在她耳朵咬了下,“他可是离过婚的。”

    韩峥刚说完,他就被周商商推开了,韩峥愣了下,方才明白自己说了多么没有脑子的话,赶紧追上周商商。

    “韩峥,你给我滚!”

    周商商用钥匙开了门,便将门狠狠甩上。

    “啪。”韩峥止于门外,一边心里骂着2自己,一边敲了门,“商商……”

    “商商,我该死,可我真没有说你的意思,一点也没有,我是说那位赵忠学,我不是怕他对你不轨想法么?”

    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韩峥转过头,赵忠学正立在他后头。

    韩峥觉得今天自己实在倒霉,倚靠在门口掏出烟盒,烟盒他虽然一直放在身上,不过只要跟周商商呆在一块就没有拿出来过。

    韩峥递了一支烟给赵忠学。

    “谢谢。”赵忠学摇了下头,“我不吸烟的。”说完,拿出钥匙开门。

    韩峥心里冷哼了声,低头点燃香烟,吸了口。

    赵忠学回屋拿了落在家里的钱包,出来的时候,韩峥正倚靠在他对面的门吞云吐雾,赵忠学扯了下嘴角,然后乘着电梯下楼了。

    一支烟的功夫后,韩峥又敲了敲门,在门外开始自我检讨了。

    “商商,我真错了,我这人嘴笨啊,说话不经大脑,不过刚刚那句纯属失误,我肯定不是说你啊,我只是看你每次都对那医生笑眯眯的,然后他儿子又成了你的学生,我不就多想了么?”

    顿了顿,韩峥酝酿了下,继续说:“商商,我真错了,是我太狭隘,但是商商,我也是因为太在乎你了,现在如果大街上哪个男人多看你一眼,我都能当他情敌呢……商商,开个门吧,商商?”

    ……

    韩峥将耳朵贴在门面上,听着屋里的动静,好像有脚步声,韩峥开心地咧嘴笑了笑:“商商,让我进屋吧……”

    突然又是“啪”的一声,里头传来周商商狠厉的声音:“韩峥,你能不能滚得利索点!”

    韩峥鼻子:“商商……”

    周商商:“滚!”

    韩峥叹了口气,真的滚了。

    -

    韩峥开车拐过南路口的时候,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显示屏上面的名字,过了很久,才慢悠悠地挂上蓝牙耳机。

    “什么事儿啊,鸭子。”

    -

    韩峥推开亚兰酒吧的门,远远就看到耍酒疯的宋茜,鸭子看到他过来,像是看到了救世主,赶紧迎了上来。

    “我和朋友过来喝酒的时候就看到她在这里哭哭啼啼耍酒疯了……”

    韩峥横了眼鸭子。

    “不是怕出事么,我才给你打了电话。”鸭子笑了下,“怎么说也是前女友,你上去听听,嘴里不停念着你的名字呢……”

    韩峥拎着宋茜从酒吧里出来,然后一气呵成地将她塞进了车后座,自己打开车前门,上了车,发动引擎。

    宋茜在后头又哭又笑,韩峥难免心烦。

    “宋茜,你他妈能不能有出息点。”

    宋茜嚎啕大哭起来,断断续续地开口说话,韩峥没有耐听,狠狠地踩了两下油门,恨不得立马将车开到宋家。

    车在宋家门口停下来,韩峥下车,将宋茜扯下车,下了车的宋茜蹲在地上继续哭,韩峥低头看了眼,淡淡道:“茜茜,找个喜欢你的吧。”

    宋茜泪眼朦胧地抬头:“那你怎么不找个喜欢你的?”

    韩峥没说话,然后按了两下宋家的门铃,没打算进门拜访,按了门铃后,便上了车,掉转了车头,离开了。

    -

    韩峥的车绕着S市四环路开,然后上了跨江大桥,江面停着三艘轮船,江面映着繁闹的夜晚S市,桥的对头就是星火灿烂的老城区。

    韩峥将车停在边上,打开车窗,点起一支烟夹在嘴边。

    他那天绝对是脑抽,当宋茜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居然告诉了她那天他住的酒店名字。

    那天他为什么会那么脑抽呢,那天他贴着脸求周商商离开苏寅正跟自己,接过那女人扔给他一句话:“韩峥,你能不能别让我那么难堪?”

    是不是人都这样子,在爱的人那里多俯首贴耳多低声下气,在爱自己人那里就多趾高气扬多肆无忌惮。

    爱情到底是什么,韩峥想,爱情对于他来说,就是周商商。

    没有爱情,他不是不能活,只是不能活得像现在这样如此鲜活,只要跟那女人多呆一秒,便会觉得是老天的恩赐。

    42.

    周商商昨晚睡眠不足,导致第二天上课差些迟到,匆匆忙赶到附小上课,连早饭也没有吃,加上今天要给一位结婚度假的女老师代课,一个上午连续上四节课下来,上完课她走出教室的时候手脚都有些发软。

    周商商很少饿肚子饿到头昏眼花,眼花到居然没看到立在走廊口的苏寅正。

    刚下学,成群结伴的小朋友像流水一样从教室涌出来,几个路过周商商的时候还特意转过头跟她打招呼。

    “周老师好。”

    “下楼梯慢点。”周商商叮嘱了句,手里拿着教科书要下楼的时候,一道清淡的声音突然在她脑后响起。

    “商商……”

    周商商只觉得整个胃抽了两下,她转过头,苏寅正抬头对她扯了个笑:“我听人说你在这里上课了,过来看看……”

    又有两三个学生路过周商商,叫了声老师好,然后睁着好奇地眼睛看了看苏寅正,周商商跟学生笑着点了点头,待学生离开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有些收不住。

    “有事吗?”周商商抬眸,声音比她脸上的表情还要薄凉些。

    苏寅正目光落在不远处两位手舞足蹈的小朋友身上,看了会,收回视线,然后敛眉看着周商商:“商商,一起吃个午饭吧。”

    周商商低下头,哼笑一声:“没有必要了……”说完,要下楼梯,然而脚步一软,差点要摔去。

    周商商连忙伸手扶住楼梯右边的扶手来稳住身子,同时她的胳膊多了一只手,苏寅正的手。

    “怎么了?”苏寅正问,“身体不舒服?”

    周商商低着头,咬了下微微发白的嘴唇,没吭声。

    “没吃早饭?”苏寅正的语气相当肯定,眼睛直直地盯着周商商看,转了下头,开口说话声音有着轻微的波动,“商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苏寅正,你能不能别老是出现在我眼前,我真不是很想见到你……”

    周商商站直身子,右手拿掉苏寅正放在她胳膊上的手。

    苏寅正垂下手,心里有句话如同鱼刺卡在他的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苏寅正张了两次嘴,终于把话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商商,我们能不能……好回去?”

    周商商只觉得鼻子猛地泛酸,眼睛像是被强光刺激,趁着眼泪没有落下来,周商商快速下楼。

    苏寅正看了眼周商商的背影,三步并两步,跟在她后头。

    -

    突然撞上一堵人墙,鼻尖直直撞上硬邦邦的膛,周商商原本泛酸的鼻子开始发疼,疼地得直戳她的泪腺。

    韩峥拎住周商商,看着她生起浓重雾霭眼睛:“跑那么急做什么,后头有狼啊?”

    话音刚落,韩峥抬头正好看见下楼来的苏寅正。

    韩峥扯了下嘴,右手楼主周商商,低声念了句:“我还真他妈来得及时。”说完,抬头瞥了眼跟他距离几步只差的苏寅正,然后直接搂着周商商往食堂走去。

    -

    周商商坐在食堂里打饭菜的韩峥,当韩峥打好饭菜坐下来的时候,周商商哑着声音开口道:“十一,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啊?”韩峥递给周商商筷子。

    “昨天对你发脾气了。”

    “天上下红雨了。”韩峥勾了勾嘴角,还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被周商商突然一剂狠戾的眼神收住了嘴。

    “食不言食不言,咱们吃饭,吃饭。”韩峥赶紧周商商碗里夹菜。

    -

    “商商,我们能不能……好回去。”周商商睡前在卫生间洗澡的时候,当花洒里的温水冲在她脑门的时候,耳边就想起苏寅正今天对她的说的话,

    能不能好回去?周商商伸手擦了擦脸,客厅外头飘来正字圆腔的播音员报道声,在哗啦啦的水声里被冲淡。

    是韩峥在外面看新闻联播。

    以前也是这个时候,周长安会拉着她坐在客厅里看新闻,张琳将切好的水果端上来,第一块递给她,第二块递给周长安,然后看到她和周长安不小心脏了家里的地板,张琳就在边上念叨个不停。

    家是什么,在周商商心里一直有个很固定的模板,夫妻恩爱,不需要儿女双全,但也要有个孩子承欢膝下。

    如果那个孩子生下来,大概也到了上学的年纪了吧。所以苏寅正是看到学校的孩子便心有唏嘘了,然后跟她说,商商,我们能不能好回去?

    好回去?周商商关掉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

    有个跟水搭边的词,叫覆水难收不是?

    -

    晚上周商商居然做起了噩梦,梦见自己身出汪洋的大海中,海水碧蓝碧蓝,头顶海鸥不停飞过,她身处无边无际的海中央,然后她游啊游啊,但是怎么也游不到岸,就在筋疲力尽快要绝望的时候,她遇上了一块漂浮海里的木板。

    就在她欣喜不已的时候,木板突然开口说话,还不断叫着她的名字。

    “商商,商商……”

    周商商是被韩峥叫醒的,她睁开眼,韩峥那张漂亮到天妒人怨的脸便放大到她眼前,周商商抽了两下鼻子:“什么事啊……”

    “你做噩梦了。”韩峥突然伸手到她脸庞,擦了擦她满脸亮晶晶的体,触觉冰凉,“梦到什么害怕的,都哭成这个样子了?”

    周商商嗓子有些堵:“游泳……”

    “游泳?”韩峥忽然轻笑,“游泳比赛输了?”

    周商商摇摇头,主动抱上韩峥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口,韩峥低头看了眼周商商,然后将灯关上。

    黑夜里,韩峥睁着眼睡不着觉,然后有个声音响起:“十一,你睡着了没?”

    韩峥转过头:“没呢。”

    周商商在韩峥怀里转了个身,面对着韩峥,开口问:“韩峥,你会结婚吗?”

    “结婚?”黑夜里韩峥的声音有些飘,好像从远方传来一样,“会啊,我还要生两个孩子,最好一男一女,哥哥和妹妹的组合,儿子呢,高高大大跟我一样帅,女儿要像她妈妈,白皮肤大眼睛,是一块贴心的小棉袄,她每天穿着妈妈给她买的漂亮小衣服,带她出门的时候,逢人都要夸我和我家闺女,十一啊,你的闺女咋那么俊呢……”

    “呵呵……”韩峥轻笑出声。

    周商商也低笑起来,“你想得倒是美。”

    韩峥将周商商搂紧:“商商,我一直觉得我很幸运,从小到大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所以真的说不准呢……说不准哪天就我梦想成真了,娇妻在侧,儿女双全。”

    周商商眨了一下眼睛,良久 ,开口:“韩峥,我不应该这样拖着你。”

    韩峥一声不吭地看着周商商。

    周商商:“明天你搬走吧。”

    韩峥继续沉默。

    周商商:“我很感激这段时间你在我身边,但是我也只能是感激你而已……”

    韩峥全身冰冷,但是口却感觉被一锅沸水浇了一般,难以承受的灼痛几乎要麻木了他的神经。他僵硬地躺在床上,他和周商商那么近,连呼吸都可以缠绕在一块,可他怎么就觉得她距离那么远。

    真狠啊,刚刚他还身在天堂想象他的韩闺女多可爱多漂亮,转瞬间,就被这个女人一脚踢了下来,这是个什么滋味,比被捅了心窝子还疼啊!

    周商商的声音冷冷淡淡的,落在韩峥心上像是一把钝刀在割啊割啊的,没说几个字就能让他血模糊。

    “韩峥,今天寅正说要跟我重新开始,然后我犹豫了,我和他十四年,我初吻给了他,初夜给了他,连第一个孩子也给了他……”

    “别说了!”韩峥出声制止她,声音近在咫尺,透着丝丝寒气。

    “让我说完。”周商商笑了下,继续说:“十一你对我好,真的好,可能我再也找不到一个像你对我那么好的男人,但是我还是没办法跟你再在一起了。”

    “商商,别这样……”韩峥哽咽了两下,扳过周商商的脸,“什么叫没办法,我说了,你什么都不用管不用心,如果你是因为我父母和宋茜的关系,这是我的错,我没有给你安全感,但是商商,只要你一句话,我明天就可以跟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如果结婚后你觉得别扭,咱们可以去其他城市,或是去国外,你不是喜欢看雪么,咱们去俄罗斯怎么样,那里的酒也很香,据说还可以看到极光,美翻了……”

    “韩峥,你真啰嗦。”周商商别过头,“十一,别把我想的太善良了,我不是因为你父母还有宋茜的原因要跟你终止咱们这种关系,如果是因为这样的原由,我跟寅正离婚后就不会来找你……”

    韩峥坐起身子,深吸了两口气,他伸手揉了揉额头,冷声道:“还是因为苏寅正的关系,对不对?”

    周商商:“是啊,我前头就说了,他的话让我犹豫了。”

    “周商商,你他妈到底吃错了什么药!”韩峥气急败坏,腔剧烈颤抖,他盯着周商商沉默的脸,然后平静了好久后开口,“就是为了他的一句话,你要让我滚了?”

    “是啊。”周商商握拳,指甲都快要掐入掌心,“所以你还不快滚。”说完,闭上眼。

    房间四周陷入静寂,静得可以听到外头唰唰的下雨声,良久,周商商听到韩峥穿衣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声,关门声,韩峥离去的脚步声,楼下传来汽车的发动声……

    -

    周商商将脸趴在枕头上,她把最后一个爱她疼她的人气走了,她昨天让韩峥滚,韩峥滚了,可是第二天他又来学校找她,然后若无其事地对她嬉笑,还给她打饭打菜。

    今天,她又让韩峥滚了,但是韩峥不会再回来找她了。

    周商商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了下,她想,这次她真的把韩峥骂走了。

    真好,周商商擦了擦眼泪,心里告诉自己,韩峥这人那么啰嗦,走了真是好,安静了清净了。

    可是他是仅剩下唯一那么一个爱她的人啊,他对她那么好,那么好,以后她上哪儿找一个像他那么爱她的人,以后再打雷了怎么办?她再生病了怎么办?

    周商商趴在床上哭得喘不过气来,外头的大雨变成了小雨,淅沥沥地打在窗台上。

    周商商起来走到窗户边,外头夜色茫茫。

    她真的把韩峥气走了呢。

    周商商走到床边,拿起手机调闹钟,因为明天没有人再会叫她起床了。

    43.

    昨晚的雨下到凌晨四五点才消停,周商商上班之前灌了一杯咖啡,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和衣领,却发现淡蓝色衬衫衬得自己的脸色更加苍白无色。

    对着落地全身镜打了两圈腮红,看着脸色有了那么点血色,周商商才领着包出门。

    雨后初霁,清晨的空气湿漉漉的,小区路口地面有些不平,上面残留着昨夜的雨水,周商商穿着七厘米高的鞋跟,小心地跨过坑里积水。

    不知不觉梧桐叶开始发黄,经过昨夜大雨的吹残,今早清洁工已经扫了满满一簸箕的落叶。

    周商商站在路边等出租车,还没有等到的士,一辆黑色丰田停在她眼前,车窗摇下,赵忠学探出头:“我送儿子去学校,周老师不介意的话,搭下我的顺风车吧。”

    周商商怔了会,展颜一笑:“怎么会介意,我感激还来不及。”说完,拉开车门。

    “周老师早。”赵小凌吸着酸,转过头对她笑了笑,然后还递了一块面包给她,“周老师吃过早饭了吗?”

    “谢谢啊。”周商商摇了摇头,“不过老师吃过了。”

    赵忠学在前头开车,开得异常稳妥,从不超车,后头有车要超了,会自觉变更车道让后头的车先行。

    小区距离S附小不远,赵忠学三十码的车速也就只要十多分钟便到了,周商商下车的时候跟他说谢谢,赵忠学笑容可掬:“周老师真客气了,你是小凌的老师,在学校还要麻烦你多照顾。”

    周商商顿时有了人师表的感觉,着赵小凌的脑袋:“小凌很优异的。”

    周商商用了“优异”来形容赵小凌其实一点也不夸张,班长,数学课代表、少先队队长、各类竞赛前三架甲得主。

    每次他们班主任跟她说起赵小凌的时候,基本上全是优点,他们班还有个跟赵小凌齐名的叫陈霖霖,也是属于拿奖拿到手软的类型。

    两个孩子是三年级八班班主任杜可可的掌心宝,所以杜可可要回家生孩子的时候,还不忘特意吩咐周商商这位代理班主任,要好好监他们的学习成绩,下个月的少儿杯还要指望这两位为学校争光争彩。

    周一当上了代理班主任,周商商工作量大了,压力也大了,相反空闲时间也少了,所以每天用来想东想西这种浪费时间的行为少了。

    她每天六点起床,五点半之前回到家,回家路上会到超市买些储粮堆在冰箱里,周末的时候偶尔和赵小柔聚聚,这周逛街美容泡吧搓麻将,下周就健身爬山读书练瑜伽,真的是无拘无束,生活充实地不容她自己感受片刻的单身的孤单。

    只是冰箱里的瓜果蔬菜因为一个人,每个星期浪费掉的数量比吃掉的要多;即使白天她真的享受到了单身的快乐,晚上回到家打开电视作伴的时候,对着热闹的剧情没有人和她讨论,心里还是有那么点不习惯。

    周商商窝在沙发上看了眼搁在茶几上静悄悄的手机,拿起遥控机换台,什么热闹的她看什么,主持人越哗众取宠她越喜欢,搞笑的片子看了一部又一部,然后笑点变得越来越高,真是好讨厌的事。

    周商商已经两个星期没有见到韩峥了,难过又庆幸。

    感情上她有前车之鉴,拖不起,赔不起,怨不起。

    -

    韩峥的任命书终于下来,S市政法副委书记,依旧是正厅级别,虽然只升了一级,然而政法直管公检法司四大部门,在其位谋其政,手头的权利比在G市的建设局真是一个天一个地,何况S市是一个直辖市。

    老爷子给他安排的岗位跟韩峥自己的猜想基本一致,前头有韩首长的政治路线作参考,韩峥基本能知道自己多少年后能升个什么级别,多少年后再升个什么样的级别。

    从小他一直觉得自己跟韩首长不一样,他叛逆不思上进,结果韩老头有本事啊,硬生生地给他扳回了轨道,他跟他哥,算是殊途同归吧。

    那天半夜他从那女人的公寓出来,韩峥开车到江边听了一夜的雨,吹了一夜的风,同时也抽了一夜的烟,第二天对着满地烟灰,他的脑袋咽喉还有心脏心肺都一道抗议,这是在二年级发水痘后韩峥第一次觉得身体不舒服也可以这样子难受。

    然后韩峥这些天一直呆在老宅享受韩母的细心照顾,韩母算半个营养师,小儿子好不容易能回家呆着,每天在厨房里好几个小时鼓捣汤汤罐罐给儿子补身子。

    结果过犹不及,韩峥的发烧感冒是好了,可惜每天的补汤补粥补得韩峥上了火,然后没处下火。总之这些天肝火肺火X火等各种火在韩峥体内窜啊窜啊,嚣张地不得了。

    -

    韩母早上推开门的时候,韩峥还没下床,只穿着一件灰色的丝绸男士睡衣,半躺在玩着手机游戏。

    “十一啊,这些天心情不好?”韩母拿过他的手机,笑眯眯地开口问。

    “没呢。”韩峥懒懒道,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我不信。”韩母笑着说,“平时你啊几个月不着家的,这个月天天呆在家里比你哥还宅了,难不成真转了?”

    韩峥翻了个身:“别心我啊,您老就心等会如何赢点麻将钱就行了。”

    韩母温柔地了韩峥的脑袋:“不会是失恋了吧?”

    见韩峥不说话,韩母探过头:“十一啊,你真失恋了?”

    韩峥又翻了个身,良久,颓软道:“是啊,失恋了,我现在被伤的是骨酸心冷肝肠寸断心如死灰了,对女人这生物也已经死心绝望了,以后你们也别催着我结婚生子,我反正看破红尘了,你们逼急了,我就上五台山当和尚去。”顿了顿,又加了句,“咱们家说不准还能出个得道高僧呢……”

    韩母:“……”

    看破红尘的韩峥晚上还是被一位哥们8个电话催出了门,韩宅男终于出洞,韩首长回来看到甩着车钥匙的弟弟,有些惊讶地开口:“终于出门了?”

    韩峥越过韩首长之前,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出门了。

    -

    陈婉之代表黄岩负责和苏氏这次的软件开发合作,今天下午正式和苏寅正正式签订了若干注意事项的合同文件,经由律师公正后,她笑问苏寅正:“作为你的前秘书和现在的合同人,我能不能请苏总吃个饭呢?”

    苏寅正侧头看了眼陈婉之,站起来:“没问题。”

    S市南通路的罗斯大夏的十六楼旋转餐厅里,苏寅正坐在沙发上抱看着陈婉之,眉毛眼睛鼻子下颚,扫了好几眼后,开口:“婉之,你没整吧?”

    陈婉之愣了下,然后将自己的脸凑得近些:“老大是夸我变漂亮了吗?”

    苏寅正失笑,耸了下肩膀:“你不是一直挺漂亮的么,现在只是更漂亮……”

    陈婉之低下头,苏寅正的口是心非让她有些难受,顿了会,抬头举杯:“为这次热点能和苏氏合作,我敬苏总。”

    苏寅正举了下杯子,示意了下,又将高脚杯放到桌前,连抿一口的意思也没有。

    陈婉之脸上的笑容有些收不住:“老大,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苏寅正咦了声,托着下巴:“有吗?”

    陈婉之转头,俯瞰星火般的夜晚S市,然后转过头,终于开口:“老大,我很好奇你到底看中陈婉怡什么地方?”

    苏寅正笑了下:“你觉得呢?”

    陈婉之看了眼苏寅正的笑颜,低下头:“我怎么会知道。”

    苏寅正往沙发靠背上躺去,长腿交叠,“婉怡有些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是么?”陈婉之眨眨眼睛,“说来我和她的名字有点像呢,老大你觉得婉之和婉怡,到底哪个好听点……”

    “当然是婉之了。”苏寅正把玩真小指头上的一个银白色戒指,“婉怡,俗死了。”

    陈婉之轻笑起来,低头切着牛排,外头灯火阑珊,里头水晶灯璀璨,光可鉴面的餐具可以照出陈婉之上翘的红唇。

    良久,她放下刀叉,对苏寅正说:“老大,我一直没有怨你赶走我。”

    苏寅正探究地看了眼陈婉之:“没有怨吗?”

    陈婉之摇摇头,对上苏寅正的眼睛:“我的心想什么,其实你一直很明白,不是么?”

    苏寅正:“想什么?”

    陈婉之:“你。”

    苏寅正:“我很荣幸。”

    “老大……”顿了下,“你和她已经离婚……”

    苏寅正又了下小拇指上的戒指,扬扬唇:“婉之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陈婉之目光灼灼:“寅正,如果你想,年底你便可以收购掉黄岩的热点,商场上分羹合作不是你的风格不是吗?”

    苏寅正笑了起来:“是啊,太不爽了。”

    陈婉之:“那我们结婚。”

    “你要嫁给我啊,还要自带嫁妆?”苏寅正又笑了笑,“我真的要感动了。”

    陈婉之扭过头,嘴角有些苦涩:“原来你一直在戏弄我……”

    苏寅正摊摊手:“我并没有说什么。”

    陈婉之沉默,半晌,轻声开口:“老大嫌我脏了吧。”说完,喝了口酒,喝得有些急,差点咳嗽出声。

    苏寅正也沉默起来,目光逐渐冰凉。

    陈婉之收了收脸上的神色:“没什么,都是我自愿的……”

    苏寅正淡淡道:“真傻。”

    一句真傻,像是一道溪泉流入陈婉之心里,滋润了干枯的希望,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苏寅正。

    苏寅正扯了下嘴角:“婉之,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陈婉之讷讷问:“什么事?”

    苏寅正看着陈婉之,就像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当年你为了让正盛房产顺利上市,陪证监会老头睡了一晚……”

    屈辱的事被提起来,陈婉之紧握拳头。

    苏寅正看了她一眼,继续淡淡道:“君越酒店888号房间对不对?”

    陈婉之猛地抬头。

    苏寅正看着她,唇儿抿出一丝寡凉:“房间是我订的。”

    陈婉之睁大眼睛。

    苏寅正突然笑起来,看着陈婉之逐渐苍白的脸:“还要嫁给我吗?”

    “为什么?”陈婉之抖着双唇,整个人像失了魂一般。

    良久良久,陈婉之张了张红唇,“你本没有喜欢过我对不对……”

    苏寅正摇摇头,回答地十分诚实:“别那么没自信,以前的你让我很动容呢。”

    苏寅正吃力地想了想:“那时候你每天陪我加班加点,做事又不拖泥带水,身上也有女人的柔情似水,不骗你,那时候的你挺美好的……”

    “那你怎么还可以……”陈婉之擦了擦留下来的泪水,喉咙像是被一把沙堵住,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

    “很好取舍不是吗?何况你也自愿的。”

    -

    你傻啊。

    前几分钟她还为苏寅正你傻这句话感到心暖,这一秒,陈婉之只觉得讽刺又心冷。

    她的确实傻,苏寅正一直是明的不是吗,明到心里一直有道天平,确地可以称量出事业、爱情、情人、家人等等它们的重量,这个多少公斤,那个几斤几两。

    有些选择题对女人来说难入登天,对他来说只是皱皱眉头的事情。

    头顶的灯光打在陈婉之脸上,像是打了高光,白惨惨的,陈婉之盯着苏寅正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两下:“你们男人够狠,一个个都是为了事业可以舍弃一切,老大,我想知道,是不是为了事业,你也可以把你老婆送到那些老男人的床上去呢?”

    苏寅正低下头,抿了口香槟,看向陈婉之,淡淡道:“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其取其辱呢?”

    作者有话要说:陈婉之的孩子大家基本可以想到了吧。。。。

    陈婉之为了苏寅正赔了自己,苏寅正呢,倒把自己的孩子赔了进去。。因果报应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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