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不甘 56-59


    56.

    既然爱,何必放手;既然不爱,何必强求。

    可是美丽的爱人啊,请你告诉我,怎么才可以忘记你曾经的模样,那么美好,那么鲜活,如同血,存在身体里,随着的心脏的跳动,分分秒秒反复循环,流过心肺、攀上脊椎、绕过大脑,一圈又一圈,不眠不休。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那么体内的血呢,如果连仅剩下鲜活的血都被抽中,那剩下的是什么,他又会变成什么?行尸走吗?

    婚礼进行曲在苏寅正耳边想起,新人进场,苏寅正转过脸,隔着五六桌,他看到一身白婚纱的周商商。

    穿着婚纱的周商商,美得很刺眼。

    他边上有位老妇女说了句:“真是金童玉女的一对啊。”

    苏寅正忍不住想笑,以前有人看见他和她,也说过金童玉女呢。

    头顶的水晶灯璀璨耀眼,白花花的光线将整个大厅照得光辉明亮,将每位宾客的脸上的表情都照地清晰明净。

    那么他的脸呢,苏寅正想,他的脸呢,现在他脸上应该是什么表情?

    苏寅正低下头,怔怔地看着手上的这枚戒子,素雅的戒子在灯光的照下印着浅浅的光亮。

    北京的秋老虎很厉害,即使入秋了,天气一样炎热,筒子楼里没有安装空调,两台风扇搁在床头,迎面吹来的是徐徐热风。

    那天是周商商生日,他们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然后两人盘坐在床上遐想未来。

    那个夏天后,周商商从只会炒简单的盖浇饭学会了炖鸭汤、红烧狮子头、清蒸鳗鱼……

    那时他们租的房子没有厨房,做饭要在楼道上,所以每天下班回到家,还没有爬上楼梯,便可以闻到馋人的菜香。

    苏寅正看着桌上的佳肴,他想起周商商做的菜,狭小的楼道,一锅一灶,她总能给他变出惊喜。

    即使那么多年过去,他吃过上千上万的菜,总吃不出那时候的美味,那时可真幸福,连同舌尖,也幸福地一塌糊涂。

    丰盛的晚餐后,周商商躺在他的怀里,她身上只穿着一件他的棉T,宽大,半新不旧,因为瘦,他的t恤穿在她身上总显得空落落的。

    小房间里风扇开到最大,将棉T吹得鼓鼓的。

    她探过身子,然后从枕头底下拿出这枚戒子,递给他:“寅正,你给我戴上。”

    他接过她手中的戒指,表情愣愣的。

    “苏寅正,你愿意娶周商商为妻吗,一辈子珍惜她,爱护她,对她忠贞,视她为一生的珍宝,你愿意吗?”周商商翘着无名指伸到他眼前,慢吞吞地说着结婚的誓言。

    那时她脸上是什么神色,抿着唇,唇角上翘,眼里满是盈盈笑意,像是溢满暖暖的水波,幸福地好像会发光。

    台上的新人开始读婚礼誓词,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她和这个男人要真的要结为夫妻了。

    “我韩峥愿娶商商作为我的妻子,将她视为我生命中唯一的伴侣和爱人,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都将毫无保留的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疼惜她,对她忠实,至死不渝。”

    “……”

    镜头转啊转啊,依旧是破旧的筒子房里,炎热的秋老虎,一米五的木床,两台不停转动的电风扇。

    “苏寅正,你傻了啊,愣着做什么,你愿不愿意啊。”周商商抬眼看着他,又将无名指翘了翘,眨眨眼,又重复地问了一遍,“你愿意吗?”

    他抖着手将戒子戴到周商商的无名指上,低头笑笑:“我愿意,商商。”

    周商商亲亲他的脸,叫了句:“老公。”

    他将她抱紧:“商商,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过上好日子,什么日子是好呢?那时他们天天设想未来,未来有过一千一万遍的模式,但是不是都没有料到是今天的样子?

    她满脸幸福地嫁给了他人,他成了她的座上宾,热闹的喜宴,她看着真是幸福啊。

    周商商清甜的声音隐隐传来,苏寅正听到她在说:“我选择韩峥作为我的丈夫,从今往后,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足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将他视为我生命中唯一的伴侣和爱人,对他忠诚,尊重他,照顾他,帮助他,我将与他分享我的一生,共度每一天,直至天荒地老。”

    韩峥一直担心累着周商商,后台换衣的时候,一直在问她:“商商,感觉怎样,累不累啊?”周商商换上贴身的旗袍,三厘米的坡跟小皮鞋,转过身看着韩峥:“十一,好看不?”

    “好看。”韩峥搂着她,贴着她耳朵:“等会敬酒,抿几口果汁就好。”

    顿了顿,又担心地问,“宝宝们好不好,有没有吵到你?”

    周商商抬抬眼皮:“没感觉。”

    韩峥继续耳鬓厮磨,周商商捣了他一拳:“我们快点出去吧。”

    韩峥停顿了下,拉着周商商的手,看了看她,然后点了点头。

    苏寅正来了,他要不要告诉她呢?韩峥走出大厅的时候,搂紧周商商,他脑袋抽了才会告诉她。

    周商商敬酒穿的礼服是韩太太强烈推荐的一款蓝紫绣金云锦旗袍,原本是高叉款,又在韩峥强烈要求下,改成了低叉。

    姣好的身段,低挽的发髻,立在一身黑色西装的韩峥跟前,柔媚、端庄、典雅。

    第一桌敬的是女方的父母长辈,宋家也来了一桌子人,除了宋林生,还有宋家的几位叔伯,宋茜坐在宋林生边上,看着周商商和韩峥,灌了一杯白酒。

    韩峥抿抿唇,叫了宋林生一声岳父大人。

    宋林生笑得很场面,台词跟笑容一样场面:“小峥啊,以后就好好照顾商商吧。”

    第二桌,男方的父母长辈。

    韩太太一身正红的旗袍,周商商和韩峥敬酒的时候,拉着周商商的手问:“累不累啊,商商?”

    周商商摇摇头:“我很好,妈妈。”

    韩太太又叮嘱韩峥:“十一,顾着点啊。”

    韩家的长辈多,足足好几桌人,其中最最重量级的是韩峥的,九十八高龄,坐在韩太太和韩部长中间,周商商跟着韩峥叫了一声时,韩也拉着她的手,眯着眼笑哈哈地问:“这就是小阳的媳妇吧?”

    躺着也中枪的韩首长默默别过脸。

    韩峥搂着周商商,凑过身说:“,这是商商,是十一的媳妇。”酒宴吵杂,加上韩本身耳背,韩峥说话声音自然加大分贝。

    一桌子的人笑哈哈,其中有几个别有深意地看了看韩首长,韩首长波澜不惊地喝了口杯中的酒。

    韩太太也笑着靠在***耳边解释一声:“妈,今天可不是老大结婚,是老二,阿峥呢……”

    韩疑惑了:“阿峥不是还在上学吗?”

    韩峥摇摇头,对周商商低声说了一句:“糊涂很久了。”

    敬完家长长辈,然后是重要领导和亲朋好友,韩峥搂着周商商敬酒的时候,抬眼看了看某个角落,然后每次敬酒时,都将周商商搁在里头,将自己变成一堵墙。

    “新娘子怎么喝果汁啊?”

    韩峥笑啊笑啊,笑得格外不言而喻。

    “敢情再过几个月,又可以喝十一你的喜酒了啊?”

    韩峥笑得越发含蓄,弯腰,拿着酒杯与一桌子的亲朋好友碰了碰:“希望到时候大家也都能过来啊。”

    新娘子喝的是果汁,熟人问起,韩峥就像上面这样子回答;关系一般的,直接说我媳妇不会喝酒,大家担待些。

    一桌桌敬酒过来,韩峥趁着周商商不注意,时不时抬眸看看那个角落。

    终于在第五次翘首偷看的时候,那人离去了。

    婚宴结束,周商商和韩峥便坐着专车回韩宅的新房,韩宅前后两栋,主楼副楼前后相通,韩峥原本的房间在主楼,韩太太因为看多了婆媳电视剧,体贴地将新房设副楼,亲近又不干扰。

    回到新房,周商商嘴上说不累,其实还是有些累,孕妇嗜睡,两人躺在大红大紫的新床,盖着棉被聊着天,聊了一会,周商商便睡去。

    韩峥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低腰给周商商掖了掖被子,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新房。

    韩峥从副楼来到主楼的书房,推开门,韩部长已经坐在里头等他了,韩峥看了眼沉着脸的韩部长,二话没说,跪了下来,膝盖撞上木制地板,“咚”的一声,声响并不轻。

    苏寅正从婚宴出来便回到了花溪别墅,他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找什么呢?他问自己,回忆吗?

    周商商留下的别针、她给他买过的领带……可惜少之甚少,房子空落落的,跟他的心一样,空落落的,吹风的时候都可以听到回声。

    他们连婚纱照都没有拍,苏寅正又是一阵翻箱倒柜,然后在房间床头柜里翻出了两本结婚照,大红色的结婚整上周商商微微抿唇。

    相片因为老旧,都有些发黄了。

    那天周商商穿的明明是米色的连衣裙,照片上显示出来是黄色,相片发黄的那种黄。

    苏寅正低头着周商商脸,她在笑吗?

    照片上周商商微微抿唇,一双美眸空空地目视前方,嘴角没有任何的弧度。

    这是她和他最后一次的合照吧。

    证上多了一个印章,“作废”两字提醒他这本结婚证已经失效。

    他和她的结婚证已经作废,代表他和她的婚姻关系已经失效,明明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他怎么就一直缓不过劲儿来。

    他的周商商已经嫁作他人妇啊,那他呢,他的下半辈子又要怎么演绎。

    今天的婚礼上,鸭子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寅正,我也等着喝你的喜酒。”

    他的喜酒?他还会结婚吗?

    苏寅正捂着脸,湿濡的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来,他一抽一抽地哭着,那是她的周商商啊,他的周商商啊。

    他的周商商啊,怎么就变成了韩峥的妻子了。

    静寂的房间里,苏寅正想起了自己理想。

    十八岁的苏寅正,他的理想是成为优秀的科研人员,然后和周商商结婚。

    二十三的苏寅正,赚钱,然后和周商商结婚。

    二十五岁的苏寅正,他要成功,然后和周商商结婚 。

    ……

    然后呢,现在他站在了成功的顶峰,他成功了,赚到钱了,周商商也过上了好日子,他和她也结婚了,他多幸运啊,事业爱情双丰收。

    然而他的人生轨迹还是变化了,周商商彻底和他分道扬镳了,桥归桥,路归路,见面了,最多问句话。

    她好吗?

    看着不错啊。

    那他呢?

    也会不错吧,他有着花不完的钱,他可以随便找个女人给他生孩子,说不准,他还可以遇上一位让他心动的女人,他也会有幸福的家庭,妻子温顺,孩子聪慧。

    老天给他的命格说是命中无子,他不信命,他是不是真的会命中无子呢?

    苏寅正着自己的脸,冰冷冰冷的。

    新婚之夜,韩峥再摄手摄脚爬上床的时候,周商商已经醒了过来,韩峥体贴地将周商商一拖,靠在自己膛上,然后目光灼热地看着她。

    “媳妇。”

    周商商笑望着韩峥:“傻子。”

    韩峥捧着周商商的头,温柔地碰碰她的嘴巴:“商商,咱们洞房花烛没办法行周公之礼,就接个吻吧。”

    周商商低头笑了起来。

    韩峥着周商商的脸,眼底微蕴闪闪的笑意,春意盎然,他眼瞳里周商商的脸映着龙凤呈祥的红色床单被套枕头,也是红彤彤的。

    “聊甚于无,不是吗?”韩峥附过身,轻轻吐出一句。

    57.

    时隔三个月,从一场婚姻走入另一场婚姻,周商商觉得自己挺神奇的,更神奇的是,还特别自然,一切自然地都好像上帝已经安排好的剧情。离异女人再奉子成婚,她的感情绝对称不上高洁,甚至会让他人诟病,但是幸福这东西,也有先上车后补票的。

    从若即若离的暧昧到水到渠成的完婚,虽然只过了三个月,但是韩峥一点也不觉有多快,如果一个人长期处在患得患失中,只会觉得分分秒秒都被无限拖延,悬着的心无处安歇,就像失眠的人,总觉得夜晚格外长,幸福如同黑夜后的黎明,在黎明来到之前,总觉得黑夜漫无边际得漫长。

    韩峥有半个多月的婚假,按理说应该用来蜜月旅行,但是考虑周商商的肚子里的三个孩子,怕累着她和孩子,只能将旅行推后。

    第二天醒来,周商商早早地在衣帽间挑衣服,韩峥醒来,周商商已经跪坐在床头看他,韩峥眯眯眼,叫了一声:“老婆。”

    周商商微愣了下,站起来将窗帘拉开,顿时,外头阳光倾泻入室。

    韩峥撑起身子看周商商,今天周商商穿了一件大红色的风衣,两个月的身孕,修身的风衣还是将她的腰身显得盈盈一握。

    周商商转过身来,拉了拉韩峥:“十一,赶紧起来,等会还要跟你爸妈吃早饭呢。”

    韩峥笑望着她,语气暧昧:“没事儿,今天他们肯定会理解的。”

    周商商又推了推韩峥:“不行,快点儿起来。”

    “好。”韩峥格外满足地望着周商商,眼底蕴着闪烁的笑意,利索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趿着还是大红色的龙凤拖鞋跑到卫生间洗漱。

    韩峥刷牙的时候,周商商推开卫生间的印花玻璃门,倚靠在门口看韩峥,韩峥裸着上半身,满口牙膏泡沫,扭过头来对她狰狞一笑。

    周商商乐了,然后拍了下韩峥的后腰,犹豫了下,开口问:“十一,咱们的婚事是不是挺伤你爸心的?”

    韩峥咕噜咕噜地灌了两口清水,速战速决拿了一条白毛巾擦了下嘴角,转过身将周商商桎梏在自己半裸的膛前:“什么你爸你爸,是咱爸。”

    周商商仰头,抬抬眼皮:“我问你正经话呢,别打岔。”

    韩峥装傻地眨了两下眼睛,因为刚洗过脸,浓黑的眉毛都还挂着晶莹的水滴,他凑过脸,亲了亲周商商的嘴,亲昵地替她撩了下耳边的碎发,两人靠得极近,韩峥灼热的热气喷洒在周商商的脸颊,痒痒的。

    周商商推了下韩峥,担忧地看了眼韩峥。

    韩峥嗤笑出声,捏了下她的鼻子:“你现在是新媳妇上花轿——扭扭捏捏。”

    周商商没好气地拍了韩峥一下,韩峥伸手拿住周商商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左口,低头看着周商商:“商商,我以一颗红心像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让你在这个家里受到一点儿委屈。”

    周商商抿抿唇,抱上韩峥:“十一,我只是没自信……”

    韩峥拍拍周商商的脑袋:“商商,一口气能怀三个不应该是自信心爆满吗?”

    话音刚落,韩峥“哎呦”一声,吃疼地翘起自己的左脚,苦着脸地看着周商商:“谋杀亲夫啊。”

    周商商:“……”-

    新媳妇吃饭——细嚼慢咽。

    周商商和韩部长吃的第一顿饭,可真吃的是战战兢兢。韩家原本四口人,加上她五个,如果算上肚子里的三个,是八口人。

    早饭,全家围坐在红木长方桌上,韩部长首座,左侧是韩母、韩首长,右边就是她和韩峥。

    “商商,多喝点黑米粥,妈妈专门让厨房给你熬的。”韩母开口道。

    周商商抬头对韩母笑了下:“谢谢妈。”

    韩峥侧脸看了眼周商商,开口:“吃不下别硬撑,孕妇要少吃多餐。”

    “对的对的。”韩母又笑笑,看着周商商又加了句:“那就少吃点,要是饿了,一定要跟妈妈说,妈妈立马让厨房给你做。”

    周商商冲韩母点点头:“我会的,谢谢妈。”

    这时,韩部长轻咳一声,将筷子一放:“我吃饱了。”

    韩母瞥了眼韩部长,对边上的保姆说:“阿彩,再给我盛一碗粥,我今天胃口好呢。”

    被无视的韩部长,沉默了会,看向韩首长:“老大,等会我跟你一块去部队。”

    被点名的韩首长抬起头:“爸,我今天要到总军区开会。”言下之意,他是不能跟您一块儿去部队了。

    韩峥优哉游哉地剥着**蛋,嘴角含着格外动人的笑意,一会儿,**蛋便剥好了,递给周商商:“咱们再吃个**蛋,补充蛋白质啊。”-

    周商商一直纠结自己怀的是三胞胎,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当韩家几位表亲好奇地问她:“嫂嫂肚子里真的是三胞胎吗?”的时候,周商商不由自主会脸红,然后特别不自然点点头:“应该是三个……”

    什么是应该是三个啊,有次被韩峥听到,走过来,将手搁在周商商肩膀,面对着几个好奇的表弟妹扯起了玩笑:“等孩子出生,你们得要帮忙换尿布,我们两忙不过来。”-

    等三个孩子出生后……

    每次平静心情下来,周商商每每想到孩子出生后的画面,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开始上上下下地起伏。

    虽然说医生要放松,但是压力也随着肚子一点点儿大起来,每天与日俱增中。

    因为压力大,周商商几乎每晚都会做梦,梦境千奇百怪,有悬疑的,比如她有次梦到自己要临盆了,然后明明说好的三胞胎却只生出一个娃娃来……

    也有神话的梦,比如前天晚上梦到自己生出了三个孩子是麒麟品种,头顶都有两个角,然后她和韩峥准备好的帽子全部都要剪开两个洞……

    更离谱的,有次她居然梦到自己生出了哪吒,宝宝刚出产房,便乘着风火轮在医院上空飞来飞去,拉风地不得了。

    ……

    晚上,周商商常常惊吓地从梦里醒来,如果是噩梦,难免会哇哇地哭了起来。

    韩峥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周商商的哭声一下子让他惊醒,打开灯,赶紧搂着周商商:“商商,咋了,又梦到什么了?”

    韩峥边说边拍着周商商的后背:“不哭不哭啊,做梦而已……”

    周商商越哭越觉得委屈,一抽一抽地开口:“我生了三个怪物……”

    韩峥周商商满是汗的额头:“不哭不哭,咱们不会生出怪物,我们是纯正地球人,不会生出怪物的……”-

    周商商每晚失眠多梦,真的急死了韩峥,什么方法都试过,睡前给周商商泡热牛,每晚端着热水让她泡脚,睡前陪她一块儿轻音乐……

    为了不给周商商太大压力,也不敢因为这事专门带她去医院,只能偷偷问了医生,妇产科医生说是孕妇因为三胞胎给自己太大de压力,而减压最好的办法是还是孕妇自我调节。

    中医说:孕妇多梦心悸,乃“三气不足”,“心血”、“心胆”、“心气”,需养心益气、养血安神……

    韩峥越听越玄,开车从中医院回来,心里有点抱怨送子观音起来——

    同样每晚失眠多梦,心悸不安的还有陈婉怡,五个月的胎儿,陈婉怡肚子已经开始显出来了,她彻底退出了娱乐圈,专心养胎。

    但还是越养越烦躁,原因是苏寅正自从将她安排在郊区的别墅里,就没有出现过。

    他的手机已经停机很久,陈婉怡终于通过多方打听,终于要来了苏寅正秘书的号码,打电话给秘书,秘书说:“苏总目前不在国内。”

    她问:“可以告诉我苏总去哪儿了吗?”

    秘书二话不说,将电话挂断了。

    陈婉怡气得快要肺炸,气鼓鼓地躺在沙发上,良久,哭了起来。、

    陈婉怡也有位为了结婚生子退出圈子的朋友,这女明星嫁得并不好,至少是她们这个圈子里面嫁得最次的一个,老公不是官后代也不是富后代,只是个普通的技术工程师。

    以前陈婉怡劝过她,现在却是羡慕她,这一个月里,她常想,如果苏寅正就一个普通的男人该多好,他是不是就会一心一意对她?

    但是想着,陈婉怡也会问自己,如果苏寅正是普通男人,她会爱上他吗?

    有些事情没办法打比方,好比她没办法假设自己不去爱苏寅正-

    韩峥专研各种孕育大全,为了让周商商解压,早日摆脱失眠多梦的困扰,打算试试心理治疗法,心病还须心药医。

    周商商的心病就是一个“三”字。

    孕妇本来就有压力,何况是三胞胎,那么如何让周商商从心底摆脱“三”的困扰呢,韩峥苦思冥想了一段时间。

    晚上,凉风习习,新房露台上点着一盏浅蓝色的吊灯,十五圆月,韩峥抱着周商商坐在躺椅上,先听听轻音乐,从《卡农》听到《森林狂想曲》

    耳边是空灵使人宁静的钢琴曲,头顶一轮皓月。

    月色迷人,露台种植的月季花散发着幽幽香气,月圆花好,良辰美景。

    周商商窝在韩峥怀里,望了望韩峥:“看够了么?”

    “商商,别这样,咱们再放松心情看会啊……”顿了顿,“昨天我研究古诗词,有句话特别喜欢。”

    周商商吃吃笑了下:“什么话啊。”

    韩峥顿了顿,念出来:“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周商商看着天:“那里云卷云舒了,本就是团团黑云。”

    韩峥搂了搂周商商:“我说的是寓意,这话什么意思呢,就是告诫咱们不管遇上什么事,都要有一颗好心态,要超然,要平静,要淡定……”

    周商商闷笑出声,将头靠在韩峥膛上。

    韩峥着她的小腹,试试另一种自创的心理疗法——设想美好未来法。

    “商商,下面我给你讲个故事。”

    周商商轻轻地“嗯”了声。

    “这是一个三只小猪的故事。”韩峥勾勾嘴角,声音格外醇厚,“从前啊,一只猪妈妈生了三只小猪,三只白白胖胖的小猪……”

    58.

    “在一个遥远的山村里,住着一位猪妈妈和她的三可爱的小猪……”

    故事只讲一个头,韩峥便“哎呦”一声,随即闷笑出声,低头看着一脸不悦的周商商,眉目全是舒心的笑意:“忘了交代了,还有一位猪爸爸。”

    周商商别过脸,也低低笑了起来。

    韩峥将周商商调整了个坐姿,让她更舒适一些,然后将头搁在她的肩膀,轻轻吐着话:“商商,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三个就三个呗,咱们想想啊,等孩子出生了,咱们买三张婴儿床,一排过去,全是咱们的孩子,老大,老二,老幺;稍微大点,会走路了,三个娃娃排排队,端着小碗等吃饭;再大点,上学了,那就更有意思了,在学校谁敢欺负咱家的孩子啊,一个被欺负了,其他两个肯定冲上去了……”

    周商商闭着眼,韩峥的话,前头她都挺满意的,后头打架那段,她当没听见。

    韩峥越说越开心,周商商也想不到韩峥想象力会那么丰富,三个娃娃的画面一幅幅地从脑海里播放着。

    韩峥着她的肚子:“貌似今天又大了点。”

    周商商:“今天多吃了一个苹果。”

    韩峥推了下周商商:“量一量?”

    周商商摇头:“不想动。”露台凉风拂面,盖着毛毯,窝在温暖的怀里,周商商犯懒了。

    韩峥好脾气地将她放在躺椅上,然后回房拿了皮尺过来,蹲在周商商跟前,探过身子给她量了量腹围。

    周商商肤质细腻,尤其是怀孕后,整个腰上的皮肤又软又柔,韩峥量着量着,就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腰上的手越来越热,韩峥蹲在地上,抬眸看着周商商:“商商,我想吻你。”

    周商商侧头看着韩峥,然后发现韩峥话里的“吻”,跟她理解的似乎不一样。待韩峥开始付诸行动的时候,周商商差点从躺椅上弹坐起来。

    周商商只觉得太阳突突地跳了起来,她双手抓着扶手,疾言厉色地制止韩峥,表情严肃地像一个卫道士:“韩峥,你别乱来……”尾音不小心地轻颤了好几下。

    韩峥抬起头,特别坏地眨了下眼睛:“商商,我什么也没做啊。”

    对,的确是什么都没做,他只是不小心地将手伸到了她的睡袍底下,不小心地到她的大腿侧内,不小心……

    周商商别扭地别过脸。

    韩峥附过身来,嘴巴似舔非舔地纠缠在她的耳轮廓,灼热的呼气连绵不绝地喷洒而出 ,花好月圆,周商商被撩拨地也来了那么些兴致,只是依旧默不作声假扮卫道士着。

    韩峥压低着声音,语气柔和又轻佻地说:“商商,有些\爱不会伤害孩子的。”

    周商商心猿意马地“嗯”了声,韩峥凑过脸,咬了咬她的嘴角,咬了会,舌头便溜了进去,卷起周商商的舌头,吸吮起来。

    周商商更加心猿意马了,推开韩峥:“十一,先回房,有些冷。”

    韩峥离开周商商的嘴,嘴角流着一条银白色的津,他再次舔舔周商商唇,然后将她抱起,往室内走去。

    回到房间,韩峥继续亲热,周商商被他吻吸得身子一阵酥一阵麻,整个人像过筛的模样,一颤一颤的。

    过了会,韩峥开始赖着脸握着周商商的手往自己的□去,那里早已经青筋横张、坚硬灼烫,握在手心里,一跳一跳的。

    韩峥在周商商耳边轻轻丝语:“商商,帮帮我,好不好……”

    周商商沉默以对,韩峥已经握着她的手,一下一下的□着。

    好久没有做了,即使不是原始那种|爱,出来的时候,韩峥也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结束的时候抱着周商商:“好商商,真是快活死我了。”

    韩峥先将周商商清洁干净,然后去卫生间再洗了一个澡,走出来的时候,周商商已经睡了,韩峥将轻手轻脚地躺到周商商的侧边。

    韩峥靠在床头,有些睡不着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雄睾/丸素储存了太多,虽然刚刚释放了些出来,他还是有些心燥。

    闭上眼,迸而出的快活感受又一卷卷地涌上来,刚刚让周商商帮他,韩峥也怕周商商累着,所以速战速决地结束。

    怎么说呢,开了个荤,虽然吃上了了,但是吃不够啊。

    韩峥燥热地看了眼熟睡的周商商,再次爬起来往卫生间走去。

    第二次,靠五指姑娘和想象力,出来的时候虽然没有第一次那么酣畅淋漓,也稍微缓解了心燥难免的困境。

    妻子怀孕,身为丈夫,苦不堪言,什么是苦不堪言,就是有苦说不出来。

    当韩峥再次轻手轻脚爬上床,将周商商轻轻抱进自己怀里,准备入睡的时候,周商商轻轻的一道低咛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是苦不堪言,这一刻,韩峥才深深感受到了这个词表达的苦。

    他怔怔地看着熟睡的周商商,心想,商商睡梦里到底梦到什么,才会念出苏寅正的名字。

    “寅正……” 这轻轻的两个字,就像一把冰凌,瞬间刺到韩峥的心脏。

    这段时间,韩峥是真的幸福,幸福到差点忘了苏寅正的存在,也差点忘了周商商和苏寅正的十四年,更忘了,如果没有孩子,周商商本不会跟他奉子成婚……

    明明很好接受的事实,这一刻韩峥有些难以面对了,明明睡觉之前,他和她还做了夫妻的事,那么恩爱,那么亲密。

    人会贪心啊,他低头看着周商商,晦暗不清的室内周商商睡得恬静,她做了什么美梦啊,连睡颜都那么美丽。

    韩峥伸手碰碰周商商的脸,其实是他贪心了,幸福地开始贪心,开始忘本,以至于心有不甘。

    这一夜,韩峥躺在露台的梨花木摇椅上抽了大半夜的烟,他看着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来,红彤彤的,天空一片灰蓝色,朦朦胧胧的。

    从躺椅上起来,看到家里的保姆走出大门,她已经去买菜了。

    等会周商商就要醒来了,韩峥揉揉脸,蹑手蹑脚地收拾了下地下的烟头。

    周商商起来的时候韩峥跟韩首长绕着公路早跑了好几公里,韩峥回到房间,周商商在卫生间洗漱,他推门进来,周商商转过身:“晨跑去了?”

    韩峥点点头,上前抱住周商商,贴着脸问她:“昨晚睡得好吗,还有做噩梦吗?”

    说到梦,周商商便有些心虚,摇摇头。

    周商商早上起来便有些心虚,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梦到苏寅正,而且是年少的苏寅正,梦很简单,苏寅正坐在高高的台阶上等她,少年的苏寅正穿着三叶草的白色运动衫,脸上的笑容很清晰,他站在高高的台阶向她招手……

    周商商洗漱好,韩峥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因为心虚,她走到韩峥跟前,亲昵地坐在他的腿上,主动给了他一个good monring kiss。

    韩峥倒也配合,只是结束的时候看着一脸灿烂的周商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What a fuck day!

    今天周商商要孕检,韩峥鞍前马后地陪着,周商商做BC的时候,韩峥盯着屏幕里的三个小球,心里暖和了不少。

    扶着周商商起来,医生说:“孩子们很健康,三胎都正常发育,不过还是要谨慎小心些。”

    韩峥铭记在心般地点点头,扶着周商商出来的时候,周商商拍开他的手:“十一,我现在还不需要搀扶,可以自然走路……”

    韩峥抬眼看看周围的孕妇,果然需要搀扶的都是顶着个大肚子的,周商商的小腹只是微微隆起,她身姿苗条,加上穿着宽松的毛线衣,看起来更不显孕,他这样子搀扶着她,看起来是挺奇怪的。

    韩峥笑笑:“这个不是这样子说,你肚子里是三个,数量上来说,就金贵许多。”

    周商商俏生生地瞪了韩峥一眼:“我在这里等着我,我上个厕所。”

    韩峥哪肯,扶着周商商到了女厕外面在停下脚步:“小心点,地滑。”

    周商商点头。

    韩峥立在外头等周商商,吸引了不少人眼球,有些不自然地扭过头,袋子里的手机响了,他走到长廊接电话。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写着“宋茜”两字,按断。

    过了会,一封邮件进来,韩峥打开收件箱,看了眼,俊眸陡地一深。

    就在这时,一道“哎呦”的声音从洗手间响起,熟悉的声线震得韩峥差些魂飞魄散,他快速向声源跑去,来到洗手间,外头已经被团团围住。

    “有没有长眼啊,都撞到孕妇了。”一个围观的路人这样子说。

    韩峥只觉得心脏都停止了跳动,他拨开微观的人群,向里面挤进去,当看到里面的人时,暗自吁了一口气。

    戴着墨镜的陈婉怡由一位胖胖的保姆搀扶着,主人被路人撞了,保姆要上前理论,被陈婉怡拦住:“我没什么事,我们走吧。”

    陈婉怡由保姆扶着离开了,带着墨镜,长发披肩。

    韩峥背靠白墙上,从女厕走出来的周商商在洗手台洗好手出来,看到外头一脸愣愣的韩峥,拍了下他的肩膀:“回神啊,十一。”

    韩峥回过神,周商商俏生生立在他的前面。

    前几分钟刚经历过魂飞魄散的韩峥,一把抱住周商商:“商商……”

    What a fuck day!

    59.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夹雪,周商商有些期待,结果只有雨没有雪。

    晚上韩母和家里两位阿姨在织羊绒小衣服。周商商坐在一边看,一边学,学了一会,也能有模有样地打个简单的底。

    韩峥走过来,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有贤妻良母风范了。”

    “我天赋异禀嘛……”周商商得意地自己勾出来的一块长方形样子的半成品,小衣服是勾不出来了,倒是可以给韩峥勾一条围巾。

    韩母乐呵呵地话:“多胞胎比起单胞胎一般都是不足月的,明年三四月份,孩子们大概就出来了,我本想给他们每人织几套,总觉得赶不过来,所以只能拉着阿彩她们帮忙。”

    周商商不好意思地开口:“妈,真不用那么辛苦,小衣服买来穿就可以了。”

    “那可不行,我的孙子一定要穿上几件亲手织的。”韩母将一件快成型的上衣拿给她看,“这只小猫可爱吧。”

    周商商看了眼,老虎小猫傻傻分不清楚。

    韩峥探过头来:“这不是老虎吗?”

    韩母没好气:“见过那么乖顺的老虎吗?”

    韩峥楼上周商商的肩膀,每件小衣服上面都有个动物图案,小狗小猫小鸭……韩峥伸手着小衣服上的图案,笑嘻嘻道:“等孩子出生,就靠他们穿的衣服分辨了,穿小鸭子的叫小鸭,穿小猫的就叫小猫……”

    韩峥还没将自己这个想法说完,就遭到了母亲和几位阿姨的鄙视:“有你这样子当爸爸的吗?”

    坐在一边的周商商默默低下头,其实刚刚她也是那么想的-

    雨下了整整一天还没有停下来,韩峥的休假已经结束,上班的时候她的肚子:“大宝、二宝、三宝,爸爸要去上班了,乖乖呆在妈妈肚子里陪妈妈,爸爸晚上回来,再见啊。”说完,弯下腰在周商商肚子里亲了亲。

    然后站起来,一视同仁地亲了亲妈妈:“商商,再见。”

    周商商还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懒懒道:“开车小心点。”-

    周商商打算给韩峥勾一条围巾,勾了一半,总觉得不好看。下午赵小柔约她喝下午茶,周商商应约前往,顺便想逛下商场,看看专柜上的男士围巾找找感觉。

    下午周商商应约来到市中心的红粉茶馆,赵小柔看见她的时候冲她招招手,周商商迈着小步过去,还没有坐稳,赵小柔就开始取笑她了。

    周商商笑着听完赵小柔所有的取笑。

    赵小柔歪头看了眼楼下停着的黑色轿车,又啧啧了两声:“现在金贵来着了,有专车接送啊。”

    周商商笑望着赵小柔:“说说你吧,现在怎么样了?”

    赵小柔翻翻眼,说到自己就有些有气无力:“第二春迟迟不来,老公继续不检点,能怎么样?”

    周商商迟疑了下:“如果实在不行,过不下去就离了吧。”

    “离?”赵小柔放下茶杯,“商商,我跟你情况不一样,我们两家联姻,我如果离婚,我家里头没有人支持我,没有撑腰的娘家,离了更心酸。”

    周商商望着赵小柔,心里头也有些难受。

    赵小柔抿抿唇,无所谓地扯个嘴角,然后找了个开心的话题:“孩子们出生一定要认我做干妈,三个啊,商商,前几天我和白绢她们说起你,个个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们的佩服让周商商又脸红起来。

    赵小柔瞅了周商商两眼:“我们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今天问你可一定要回答我啊。”

    周商商:“什么问题……”

    赵小柔促狭地笑了下:“怀上那次你们一共做了几次啊?韩十一哪方面是不是厉害?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商商转转脸:“不是一个问题吗?”

    赵小柔:“每人都有一个问题,聚*集一块问题就多了。”

    周商商:“……”-

    晚上周商商回来,韩峥还没有回来,不过傍晚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有事,晚点回来。

    周商商坐在沙发上勾围巾,今天逛商场看到一条藏蓝色的条纹围巾,她很喜欢,就买回来,打算照这样子勾。

    赵小柔说她多事,勾一条一模一样地做什么,浪费时间。

    说到点子上了,怀孕的女人什么最多,时间最多——

    苏寅正这十几天,从英国到荷兰到普罗旺斯,再到拉斯维加斯,他将周商商之前想去的地方全去了一遍,日夜交替,坐在飞机上时差日夜交替着。

    她和他没有婚礼,没有蜜月,他欠她太多,怎么也弥补不过来。

    他在荷兰的一个小镇上喝酒,和酒店老板聊天,店老板问他结婚了没,他说:“结婚了,不过也离婚了。”

    酒店老板:“很抱歉。”

    苏寅正笑笑。

    酒店老板很实诚:“是不是你没有好好珍惜你的妻子?”

    苏寅正着脸,良久,点了下头:“是啊,我没有好好珍惜她。”

    酒店老板爽快地笑:“如果还爱她,就将她追回来。”

    苏寅正喝着酒,摇摇头,颠颠撞撞走出了酒吧,外头月朗星稀,苏寅正如同流浪汉般摇摇晃晃地走在空寂的大街上。

    “寅正,再等会,就可以吃饭了。”

    “寅正,你觉得我穿这条裤子好看,还是短裙?”

    “老公,你是最的!”

    “老公,我爱你……”

    “……”

    苏寅正晃荡在异乡的街头,月光清冷,左脚被路边的一个木箱子绊住,整个人往后头倒去,下巴和膝盖都颗到地,他的头顶就是一个垃圾箱。

    他俨如一个酒鬼,一个流浪汉,膝盖疼得他站不起来,一对异国情路从他边上路过,问了句:“areyouok?”

    ……-

    他还在拉斯维加斯豪赌,前半夜运气好到爆,后半夜,运气差得可以,别说翻本,挽着袖子立在赌桌前一沓沓地扔钱。

    这个醉纸迷金的城市,狂欢的不夜城,西装革履的绅士们,穿晚礼服的小*姐,每样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着,出售最原始的欲|望和快乐。

    苏寅正玩21点的时候运气好,筹码叫得大,赢了不少,然后玩百*家乐Baccarat,压了大筹码,连输六局。

    输的人都想翻本,可惜在这一夜里,幸运女神没有站在苏寅正这边,他输得一塌糊涂。

    清晨,昨晚的庄家请他百丽饭店吃饭,庄家是一位亚裔人,笑着举杯:“其实你不是一个赌徒。”

    苏寅正耸耸肩:“我是一个赌徒,因为贪婪,老婆也气跑了。”

    庄家哈哈大笑:“似乎每个赌徒的爱情故事似乎都差不多。”

    苏寅正回国的的时候,S市下起了大雪,他直接回公司,秘书说个女人找他好几次,苏寅正说知道了。

    离开S市十多天,办公桌上堆积了满满一桌的文件没有签。

    晚上加班加点召开了两次高层会议,新产品上市,大盘一直大跌、房市开始饱和……焦头烂额的事情还真是多-

    周商商盘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看了看墙上的钟,都已经十点一刻了,赵小柔下午的话历历在耳。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尤其是你现在怀着孕,有些情况你还是要防着点的。”

    周商商回来之前本想向赵小柔请教一下如何防男人这个问题,仔细想了下,觉得赵小柔对战小三是有经验,至于在管男人方面,应该也不比她强多少。

    周商商拿着手机,拨了一个视频电话给韩峥。

    结果电话居然被韩峥按掉。

    韩峥按掉她的电话,对周商商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孕妇容易胡思乱想,在电话被按掉到韩峥终于回家踏进房门的这段时间里,周商商的脑细胞异常活跃,不到半个小时,就想了好几种可能。

    韩峥回来,关上房门,冲周商商扬扬眉:“商商,我快马加鞭地赶回来了。”

    周商商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沙发上,抬抬眼皮:“去哪儿了?”

    韩峥上来抱抱她:“……有个饭局……”

    说话吱吱咕咕,眼神游移不定。当韩峥靠近她时,周商商嗅了嗅,没有酒味,反而有香水味。

    周商商点点头:“有没有喝多?”

    韩峥:“还好还好……”

    周商商忍着内心的翻江倒海,对韩峥说:“你先去洗个澡。”

    韩峥:“一起?”

    周商商摇摇头:“我洗过了。”

    韩峥乖顺地点头,过了会,了她的脸:“以后别等我那么晚,要早点睡。”

    以后别等那么晚,以后,还有以后?

    周商商嘴角噙着笑,“先去洗澡吧。”-

    历史总有惊人的相似。

    当周商商从韩峥手机翻到他与宋茜的通话记录时,脑门上的青筋开始跳啊跳啊。

    韩峥洗澡的时候十分心绪不宁,当花洒冲在头顶的时候,一个激灵,他的感觉没错,周商商怀疑了。

    哪还有心情洗澡,韩峥立马挂掉开关,下半身随便围了一条白色浴巾,立马从洗手间冲了出来-

    当韩峥围着浴巾从洗手间冲出来,一个手机便砸了过来,是韩峥的手机,韩峥接住自己的手机,看着一脸沉沉的周商商,大脑便空白了。

    “商商,我没有……”

    不打自招地先说起了“我没有”,周商瞪着眼眼,又扔了一个抱枕过去:“韩峥,你混蛋!”

    “商商,别生气,孩子孩子……”

    韩峥那个心急那个自恼啊,差点给周商商跪了,周商商扔出来的枕头不小心砸在韩峥围在腰上的浴巾,然后可怜的浴巾便掉了下来。

    韩峥手忙脚乱地弯腰将浴巾系上。

    过了会,又一个枕头飞过来。

    周商商真的气到了,她心里虽然清楚韩峥不可能真的跟宋茜有什么,但是他对她撒谎了,一团团火从心底烧起来。

    “商商,我今天是跟宋茜见面了。”韩峥横横心,开始交代。

    周商商一动不动地看着韩峥,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韩峥惴惴不安地看着周商商:“商商,别生气,我可以解释,宋茜她……”

    还没有等韩峥解释完,又一样东西砸向韩峥,是周商商给他勾一半的围巾,韩峥彻底慌了:“商商,我……”

    周商商抽泣起来。

    韩峥紧张得给周商商擦擦眼泪:“商商,你听我说,宋茜她……我以前跟她在一起过,想不到她居然拍了照片……”

    韩峥有些难以启齿,心里头早已经悔地跟什么似的。

    周商商泪眼汪汪地看着韩峥。

    韩峥别过脸。

    周商商又抽了两下:“什么照片?”

    韩峥没吭声。

    周商商重重地给了韩峥一拳:“你王八蛋!”

    韩峥面如死灰:“我是王八蛋。”

    周商商又给了韩峥一拳:“你居然为了这屁大的事对我撒谎……”

    韩峥扭过头。

    “韩峥,你实在可恶!”周商商狠恶恶地看着他,“太可恶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把你当纯情男士看了,你那些风花雪夜谁不知道啊?你以前玩双飞我都知道,不就是个照片么……”

    “双方?双飞……”韩峥猛地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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