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不甘 64-66


    64.

    十五岁,苏寅正为了周商商可以提着椅子便冲上前去拼架,那晚头顶的月亮又大又圆,苏寅正是踏着清辉而来,英勇如骑士。

    时光变啊变啊,三十二岁的苏寅正提着一箱子的现金推开了这扇快腐烂的铁门,今天也是十五月圆夜,外头的月亮同样又大又圆。

    这是这一场戏里,唯一不同的是,周商商变成了配角。

    陈婉怡看到苏寅正进来便哭了,此时她正蓬乱着头发,通红的眼睛,被套在一个渔网袋里,高高地被吊在空中,

    因为要公平待遇,同样被高空挂着还是有周商商这个倒霉蛋。

    厂房上方悬着一盏太阳灯,高度刚好跟周商商处在同一水平线,高瓦数的灯泡发出灼眼的光线,刺得周商商直掉眼泪。

    当然即使不是被光线刺激,周商商也想掉眼泪。现在这情况,几分伤心几分搞笑呢?

    “苏总可终于来了,等得我们好辛苦啊,当然更辛苦的应该是你上方两位被吊着的佳人了。”王亮开口道,然后对着苏寅正指了指上方被吊着的陈婉怡和周商商。

    苏寅正抬头,淡淡地扫了眼,便收回眼。

    他穿着一件灰色大衣,黑色围巾,从周商商这个角度,因为透过灯光,苏寅正的脸色白得骇然。

    苏寅正走到一张桌子前,将箱子搁在上面,施施然地转过身,开门见山:“说说,你跟陈婉之什么关系?”

    亮哥:“苏总说笑了,陈婉之是你以前的秘书,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寅正笑笑,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顿了顿,敛了敛脸上的笑容:“我只是担心你被人当枪使了还一脸高兴傻样儿。”

    苏寅正又看了看这个厂房,甚至抬起头看了眼陈婉怡,只是每当视线转到周商商方向便移开,所以从头到尾从,从苏寅正进来到现在,他都没有真正看周商商一眼。

    亮哥:“苏总还真是会心疼人啊。”

    苏寅正勾勾唇,看着亮哥,然后转过身打开箱子,花花绿绿的钞票立马跃入眼里。苏寅正随手拿了一沓扔在桌上,又拿了一沓扔到亮哥边上一位龙套哥手里:“检验下吧。”

    小伙子来回翻了翻,又拿出一支银白色的验钞笔,验完对亮哥说:“亮哥,是真的。”

    亮哥露出满意的笑容:“还是苏总有本事,那么短时间就可以准备到那么多现金。”苏寅正又拿了一叠现金出来,厚厚的钞票,立在苏寅正边上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亮哥摇摇头:“那么就放人多没意思,咱们先玩个游戏。”

    苏寅正眯了眯眼:“玩过了,可就血本无归了。”

    亮哥不以为然地扯扯嘴:“做有些选择题对苏总可能很容易,有些就不容易了,说真的,我也想看看苏总的选择呢。”

    苏寅正眼眸一敛,眼中全是霾。

    亮哥看到苏寅正这样的表情,脸上出现了兴奋之色,他拍拍手,一声惨叫,周商商和陈婉之吊着的那钢丝往下放了一点,不过真的只有一点,不到10厘米。

    亮哥看着苏寅正越来越沉的脸,笑着开口道:“一个是共患难的前妻,一个是身怀你骨的情人,苏寅正,你是不是觉得很为难呢?”

    “真够无聊的。”苏寅正悠悠地坐了下来,“王亮啊王亮,你还说你不认识陈婉之,那么无聊的游戏估计只有她想得出来。”

    张亮给了苏寅正一个认识又如何的眼神。

    苏寅正望了望四周,叫了声陈婉之的名字。

    “有病啊。”

    苏寅正高翘着腿解释:“我以为她也在呢,所以想叫她出来叙叙旧。”

    张亮冷笑一声:“苏总心还真够大呢,那么多女人顾得过来么?”

    陈婉之?

    “陈婉之”三个字像是一道闷雷响在陈婉怡的耳边,所有的巧遇、有缘、知心姐姐像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苏寅正笑着低下头,撇了下嘴,抬起头:“老姜惹人嫌,新姜靓翻天,你不是男人吗?”

    张亮:“看来这个选择题对苏总来说还是很容易啊。”

    “没,这道选择题真是让我为难了。”苏寅正摇摇头,“不过也没有办法,我只能选择我儿子。”

    “寅正……”挂在上头的陈婉怡开始喜极而泣了。

    这游戏,还真够无聊,无聊地周商商全身发冷,周商商双手放在自己的腹部,被搁在麻袋上挂起来并不舒服,她微微调整了下姿势更好护住自己的腹部,只是轻轻一动,挂着她的整绳子便晃了起来,一下一下,难受得她又是一阵恶心。

    张亮抬眼瞧了下周商商的方向,笑,“苏总,你的前妻开始抗议了呢,你让你的前妻伤心了呢。”

    “你也说了是前妻了。”苏寅正无奈地摊手,“我没办法。”

    “我不信。”张亮看了看苏寅正,说道。

    苏寅正耸耸肩:“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张亮笑了下:“我数三下,钢丝就会被放下来,苏总先选择下吧,你只能接住一个呢。”

    “啪、啪、啪”三叠钞票又被苏寅正扔在地上,一两个贪财的小罗罗已经蹲到地上去捡了。

    “苏总真是散财童子啊。”王亮感慨道,“不过游戏还是要玩。”

    过了半分钟,王亮开始拍手,他拍了一下后停下来,友情提示还没有做选择的苏寅正,“苏总快点站队啊,别犹豫不决结果一个都没有救下啊。”

    真心坑爹啊,当王亮开始拍第二掌的时候,周商商死死捧着自己的肚子,其实这点高度摔不死大人,只摔得死孩子。

    这个选择题,其实很好选择,不是吗?

    第二声拍掌声落下,周商商整个人往后靠去,从高处摔下来,为了保护自己,尽量抱膝然后脚落地,但是对孕妇来说,这个落下姿势是最伤害到孩子的。

    苏寅正终于抬头看了眼周商商那边,渔网袋子里她已经做好了摔下来的准备了,心里自嘲:她不相信他会选择她吗?

    曾几何时,她被蚊子咬了一下也要跟他说一声,将手臂伸到他的眼前,可怜兮兮看着他:“寅正,你看这里被蚊子咬了,你得抓一只蚊子出来替我报仇。”

    ……

    “三——”王亮整个人亢奋了,举起手要拍第三下,就在这时——

    “哐当!”铁门被推开,夜晚的冷风呼啦啦地从外头灌入,里头也是“哐嘡”一声,钢丝被放下,周商商和陈婉怡以极快的速度被放落下。

    周商商闭上眼,下面的空气让她无助又恐慌,死死抱着肚子,宝宝们,你们一定要勇敢些,如果这次你们离开妈妈,妈妈会来陪你们的,所以别怕,不管是哪种结果,都会在一起的。

    不到一秒,却煎熬如同身处地狱,万念俱灰是什么,当钢丝被放下的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沉寂了,什么又是在万念俱灰的心上开出了花——是她被接住了,韩峥来了,快得如同她的意念。

    就像一出香港电影,一处大喜大悲的戏码。

    “啪——”

    陈婉怡摔落地上,下腹疼痛传来阵阵剧痛,只是再痛也没有她心痛,趴在地上,她转过脸,死死地盯着立在距离周商商一尺远的苏寅正,她呵呵地笑出了声。

    “你喜欢我什么呢,我对你一点也不好。”

    真的是不好啊,只是他对她那么不好,可是她还是爱他啊,所以即使他只是偶尔对她流露出一个温柔神色,她便什么也不顾地飞蛾扑火了。

    其实陈婉之还是提醒过她的,当她听完她跟苏寅正的故事,她笑着说了句:“女人就是傻啊。”

    是傻,傻得可怜,爱上苏寅正的女人最傻。

    浓烈的血腥味让周商商犯起了一阵阵的恶心,落地后,还没有从渔网袋子里出来,她便趴在地上呕吐起来,胃里已经没有东西了,所以吐出来的只有胆汁和胃。

    肚子,还好还好。

    就在这时,一把枪抵在韩峥后背,王亮对苏寅正吼道:“不是让你别叫人么,行了,一起挂吧。”

    就在这时,又多了一把枪,苏寅正的枪正对王亮脑门,笑了笑:“一起死?我没意见。”

    韩峥僵了疆,然后猛地转过身。

    王亮本能地扳机。

    “嘭——”枪声响起。

    周商商惶然回头。

    韩峥从袋中抽出一把黑色的致小枪,同样抵在王亮的前脑门,用枪口戳了戳这个猪脑门:“就你有枪啊!”顿了顿,轻笑起来,“你的枪被做手脚了,子弹出不来呢。”

    王亮怔怔的扔掉手里的枪,他被陈婉之这个女人整惨了,吊人的钢丝是她准备的,她说长短设计好了,不会真地将人掉在地上,只是吓吓苏寅正;枪也是她准备的,她说她恨苏寅正,但是这是什么情况,还是舍不得他死吗?

    真***蛋!

    同样觉得蛋的还有韩峥,他清楚知道自己转身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子弹,枪声响起的时候他的心还是狠狠被提了起来,结果——

    韩峥将枪收了起来,他这把枪是真的,从韩益阳抽屉里取来的,不过即使是真枪也只是个道具而已,因为他里面本没有子弹。

    这三把枪,只有苏寅正这把,是真正的“真枪实弹”。

    下午他还没有下班,韩峥就接到周商商看护的电话,看护说她上个厕所回来太太就丢了,他立马来到商场查看闭路电视,结果还没有在闭路电视找到周商商身影,就接到苏寅正的电话:“商商被绑架了。”

    ……

    深夜零点,周商商窝在韩峥怀里,虽然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今晚她应该睡不着了。

    韩峥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低低地叫了她的名字:“商商……”

    周商商依旧闭着眼,从厂房出来,她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紧紧抓着韩峥的胳膊,一言不吭着。

    韩峥又将周商商搂紧一点:“不怕,咱们不怕了,忘掉晚上的事,将它忘掉……”

    周商商也抱紧韩峥,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室内开着暖气,她依旧觉得冷。

    “不怕了,真没事了,以后这样子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周商商发出一声细微的“嗯。”

    韩峥又她的脑袋:“刚刚也检查了,孩子们都好着呢,商商,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对不对?”

    韩峥轻笑起来,安静的夜晚,这样的笑声其实有点突兀,不过笑声落在周商商心里却格外暖和。

    韩峥抱着周商商,轻轻念着:“猪妈妈,猪妈妈……”

    “哇——”周商商哭出声了,整个人好像终于从一场惊险的梦魇里走出来,她双手揪着韩峥的睡衣,“韩峥,你真不知道我有害怕,多害怕,我怕……”

    “我知道,我知道……”韩峥搂着周商商瑟瑟发抖的身子,“哭吧,商商,哭出来就好了,不过猪爸爸告诉你,哭完了咱们就不准想这事了,要勇敢,咱们要给孩子们做好榜样对不对……”

    周商商在韩峥膛上擦着鼻涕:“我再也不出门了……”

    “好。”韩峥拍拍她的头,顿了下,“不过以后如果猪爸爸陪同的情况,猪妈妈还是可以出去晒晒太阳的。”

    “哇——”周商商又是一声悲沧,“我不是猪妈妈,不是……”

    65.

    当救护人员将陈婉怡抬到救护车上的时候,她转着头寻找苏寅正的身影,女人总会在无助绝望的时候渴望最心爱的人能陪在自己身边,可惜她一直没有看到苏寅正,直至上了手术台进行刮手术,六个月的胎儿被取出来。

    她的子出现了破损,虽然缝合回去,但是这辈子她失去了当妈妈的权利。

    陈婉怡躺在病房上,双目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医生跟她说是一个男婴。

    是男婴啊,陈婉之着自己空空的肚子,悲沧地哭了起来。

    苏寅正呢?他在哪里?

    陈婉怡手术后的第二天,她朝思暮想的苏寅正终于来了。

    光亮的皮鞋踏在光洁的白色地砖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陈婉怡转过脸,便看见了立在病房门口的苏寅正。

    穿着一套黑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件灰色大衣,身形颀长朝陈婉怡走过来。

    陈婉怡目不转睛地看着苏寅正,鼻子便酸了。

    苏寅正走到陈婉怡的病床边,在病房边上的一张白色椅子上坐下来。

    “寅正……”

    苏寅正抽了三张纸巾递给陈婉怡,清淡道:“擦擦吧。”

    “我们的孩子没了……”

    陈婉怡接过苏寅正的纸巾,捂着脸,流下来的眼泪又将纸巾湿透了。

    苏寅正“嗯”了一声,背靠椅子,用手揉了下太阳,过了会,苏寅正开口了:“陈婉怡,你的脑子被狗吃了么,居然跑去跟陈婉之当起了姐妹。”

    说道陈婉之,陈婉怡又是一阵悔恨,抽泣着说:“寅正,对不起……”

    苏寅正瞧了眼陈婉怡,轻轻扯了下嘴角,又伸手扯了几张纸巾递给陈婉怡。

    陈婉怡不停的抽泣,情绪不稳,她伸手抓住苏寅正:“寅正,你一定要替我们的孩子报仇。”

    苏寅正抽回自己的手,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手,顿了顿,开口:“婉怡,我给你办一张绿卡吧。”

    陈婉怡猛地抬起头:“寅正……”

    “还有什么要求提出来吧,我能做的,尽量满足你。”说到这,苏寅正看着陈婉怡,“毕竟你差点就是我儿子的妈了。”

    陈婉怡眼泪直流,怔怔地开口:“没有了孩子,你就不要我了吗……”

    “你要听实话?”

    陈婉怡点头。

    苏寅正:“不管有没有孩子,我都不会要你。”

    陈婉怡惨白着脸,不可置信地开口:“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让我生下来……”

    “这是我的事。”苏寅正眨了两下眼睛,长长密密的睫毛微微上翘,每每轻眨一下,微卷的睫毛便在眼脸投下一片影。

    睫毛长的男人花心又无情,陈婉怡突然想起这句话,苏寅正就是天生了一双桃花眼,下眼脸向上弯,看着你的时候似笑非笑,多看几眼,又像是在嘲讽着什么。

    陈婉怡已经哭不出来,呆呆地望着苏寅正:“孩子没了,你不伤心吗?”

    苏寅正侧过头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里摇晃,再过几天就是春节了,他和商商那个孩子如果生下来又长了一岁。

    苏寅正着自己的脸,这张脸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陌生了。

    苏寅正突然有些不忍心开口,不过也只是瞬间的心软,就一阵风吹过的时间,他其实很讨厌骗人,他唯一骗过的人是周商商。

    苏寅正双手十字交叉,握了握,表情无波地开口:“陈婉怡,即使孩子生下来,结果其实都一样。”

    陈婉怡睁大眼睛,要张嘴说话的时候又被苏寅正抢了先:“所以孩子没了,对于你来说,真没什么区别。”

    “你什么意思?”陈婉怡望着苏寅正,“什么是没什么区别?”

    苏寅正:“结果就是不管如何,你都会被送出国。”

    “凭什么?”陈婉怡再次抓着苏寅正,“即使这样,你为什么让我留着孩子,为什么?还有……你凭什么送走我,我不会走的,我不会走的!”

    “何必呢?”苏寅正也再一次拉开陈婉怡的手,“既然不想走,那随便你。”

    顿了顿,“我也不会给你一分钱,这事你觉得委屈啊,有人比你更委屈,你完全是自作自受。”苏寅正说到“自作自受”的时候顿了下,他又有什么资格说陈婉怡?

    “说到底,你就是气我没了孩子,不然你让我生下孩子做什么,你要单独养大他?”陈婉怡侧着脸看苏寅正,“你要把亲生母亲送走,单独抚养他吗?”

    “你还是没有理解我的话。”苏寅正扯了下嘴角,“这样子说吧,如果孩子能生下来,我会把你和孩子一同送走,同样眼不见为净。”

    陈婉怡整个人懵住了。

    苏寅正走出医院的时候穿上了手上的大衣,然后走到停在外头的黑色轿车,司机下来给苏寅正开门,苏寅正上了车,靠在车背沉默着,不知道想什么。

    司机问他去哪,他想了下说:西口墓园。”

    西口墓园有块无字碑,没有刻字也没有照片,苏寅正拿着一个大熊搁在上面,然后立了一会。

    爸爸不知道你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每次来都不知道买什么玩具给你,这次带来的大熊还喜欢吗?

    你说什么,你想想妈妈了,其实爸爸也很想妈妈,但是你妈妈不理爸爸了,爸爸做错了事,妈妈生气了,不会再理爸爸了。

    苏寅正蹲□子,伸手碰了碰这块墓碑,说了一句再见,便站起来,离去了。

    财官太旺,皆克子星,故命中无子。

    有些断言,真是不得不信,就像那天他大师说:“你有妻星旺夫,只是妻缘浅薄。”

    这样的断言,他如何能甘心?

    命中无子?妻缘浅薄?

    因为财官过旺,所以是天煞孤星?

    周商商这几天真的安分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因为韩母信佛,韩家专门设了一间佛堂,周商商有事没事也跟韩母一道进去念念《心经》《地藏经》什么的,结果念了几天,倒是能背上几句。虽然参悟不了佛意,也能念个心安。

    韩家媳妇被绑架一事震惊了公安部,嫌疑犯还在逮捕归案审理中,不过消息是被封锁的,就连哥哥是局长的赵小柔也不知道,周商商被韩峥领回家的第三天她还打来电话约她出去喝茶。

    周商商目前很排斥出门,找了一个拒绝了赵小柔,然后坐在客厅里喝着韩母给她炖的各类安胎补烫。

    韩母在她出事能平安归来后,每天烧高香,为了让周商商宽心,还把责任全推了韩峥,责备韩峥没有照顾好她。

    周商商挽着韩母的手臂,靠在她的肩膀上,这样的亲昵动作她和苏语芯都没有做过,苏语芯平时总是不苟言笑,周商商虽然知道她人好,只是每次去看苏语芯,心里总是隔阂着什么;而对韩母,其实相处没几天,周商商真的有了家的感觉,每次看着韩母,就像看张琳周长安一样,很窝心。

    “你嫁了韩家,保护你和孩子便是我们韩家的责任,韩峥的责任,所以别多想,好好养胎,跟老二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周商商闷闷地点头。

    “咋哭了?”韩母捧着她的脸,给她擦了擦眼泪,“别哭别哭,其实我知道你这孩子一直把周家当成自己的娘家,你现在不方便,等孩子出生让老二带你回去看看你那边的父母。”

    “谢谢妈。”

    韩母拍拍周商商的手:“一家子说什么谢呢,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给我带来三孙子啊。”

    周商商弯嘴笑笑。

    韩母也笑了起来:“看看我最新织的一件小衣服,粉色的,老二很喜欢,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

    韩家的除夕夜,韩母准备了六个红包,周商商一个人就拿走了四个,她一个,肚子里三个孩子每人一个,其余两个是韩母包给韩峥和哥哥韩首长。

    晚上在院子里放完烟花,韩峥抱着周商商坐在花园里长椅上,笑着跟她说:“刚刚看到韩益阳的脸色没,每年从妈那里接过红包他都是一脸憋尿样儿。”

    周商商吃吃笑了起来。

    韩峥俯下头碰碰周商商的嘴巴:“真香。”

    周商商侧过脸,嫌弃道:“都是酒味,别亲我。”

    韩峥周商商的肚子:“大宝二宝三宝,你妈妈嫌弃爸爸了……”

    周商商:“……”

    周商商每年除夕都有守岁的习惯,即使怀着孕,她眯着眼睛在韩峥怀里打滚,入睡前提醒了韩峥好几句:“凌晨一定要叫醒我……”

    韩峥抱着周商商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外头时不时有烟花划过上空,璀璨的火花点缀了天空,也点缀了韩峥的心。

    韩峥将周商商抱到床上,然后走到外头给苏寅正打了个电话。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商商的事谢谢你。”

    “不用。”

    韩峥挂上手机,看了看朗朗星空,其实他也不想那么客气的。

    新年新气息,第二天韩峥在衣帽间换上新衣服,整理好后,还对着镜子臭美地在头发上抹了些发蜡,弄好后,笑着问周商商:“帅吗?”

    因为怀孕不能穿美美的衣服,周商商看了眼臭美的韩峥心里头就更不爽了,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丑爆了。”

    韩峥:“……”

    一年之计在于春,周商商这一年唯一的任务就是——待产。

    过年后,她在韩家越发金贵了,其中很重要的地方体现在韩部长这里,每次打电话回来,都会问韩母一句:“距离预产期还有几天啊?”

    全家盼星星盼月亮地盼周商商肚子里的三宝,终于在6月1号这天,周商商被推进了产房提早进行剖腹产。

    66、心有不甘

    这半年苏寅正没有见过周商商一次面,真的有半年多没见了,明知道她过得好,总还会想她过得好不好。

    半年里,王亮死了,陈婉之以商业罪入狱。

    买凶杀人,栽赃嫁祸,有些事做起来,已经没有一点感觉。

    这半年里,虽然没有见过面,因为同一个城市,所以还可以听到她的消息,不过关于她的消息 都与韩家相关,大家提到她,都韩家二媳妇怎么样,韩家二媳妇又怎样了。

    其实就一些小事,比如她跟谁打麻将赢了钱,比如她上哪儿喝茶遇上了谁,比如她的丈夫韩峥真一个疼老婆的好男人。

    都关于她的,也都一些细微末节的碎事情,有些事情,苏寅正都不知道自己从哪儿听来的。有时候,他甚至坏心地想听到一些不好的消息会怎么样,但每次从别人那里听完后,心里头又庆幸起来,幸好都好消息。

    韩峥对她很好,韩家人对她很好,她很幸福,她没道理不幸福,还有,她就快要当妈妈了。

    周商商的预产期具体几号,苏寅正还从自己母亲这里听来的,这事苏语芯也无意提起,打电话的时候突然说了句:“商商快要生了,大概就这几天。”顿了顿,不自在地解释起来,“前两天我遇上韩太太,我和她就在茶楼聊了会,然后听她说起的。”

    苏寅正挂上电话,只觉得心脏一缩一缩的,宽敞的办公室、中央空调“飕飕”地吐着冷气,他突然觉得有种难以忍受的闷热,他背靠红木转椅上,取下自己小拇指上的这枚银白色戒子,然后将它放进了抽屉。

    苏寅正其实好几个月前就听说周商商怀的多胞胎。

    多胞胎啊,上辈子多少年修的好福气,韩峥,你真好福气啊。

    6月1号下午两点三十三分至两点四十分,周商商在三位妇科权威专家的的相互合作下,顺利产下三子,两男一女。

    韩部长当天从北京飞回S市,并亲自为三孙儿上了户口,户口名上分别韩宗奕、韩宗沛,韩宗苓。

    至于小名,大儿子韩宗奕牛牛,老二韩宗沛皮皮,小闺女韩宗苓糖糖。

    本来牛皮糖这名字遭到周商商的强烈反对,后来想想反正小名,顺口就好,也慢慢从接受到喜欢,其实她更喜欢小包子、小馒头之类的。

    取名大事,韩部长能那么快给三孙子取号名字,不敷衍了事,更也不擅长取名。相反,这三名字早在4月份孩子别确定下来后他便着手准备,反复翻字典,查阅各种取名大全、周易算命等,来来回回琢磨了差不多两个月才将三个名字确定下来。

    两男一女,儿女双全,韩家娶了商商,韩部长想:这不仅老二的福气,也韩家的福气,至于闲言碎语,那嫉妒,嫉妒,还嫉妒吧?

    第二天,韩峥坐在床头一口一口地喂周商商喝姜汤,周商商被浓烈的姜味呛了口,韩峥赶紧拿着手帕给周商商擦了擦:“这东西不好喝,不过对身子好,忍忍啊,咱们再喝几口。”

    周商商也不好说什么,硬着头皮又喝了几口,直到小碗见了底,韩峥放下青瓷小碗,撩了撩周商商两鬓的细发:“商商,你真厉害……”

    周商商扯嘴笑了笑,笑着收下了韩峥的表扬,其实她真不觉得自己哪儿厉害了,生产的时候韩峥一直陪在她身边,为了让她放松,还给她讲起了笑话,讲笑话的时候反而自己额头满细汗,老实说,他比她紧张多了。

    喝完姜汤,周商商拿着韩峥的手机一张张地看他拍下的宝宝们照片。

    “好小……”就跟三只小猫一样。

    从生产结束,韩峥一直跟她说两儿子长得像谁,小女儿又像谁,导致周商商对这三娃还抱有很大的期望。

    结果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吗?韩峥还说女儿眼睛随了她,这眯眯眼随了她么?

    周商商瞥了眼韩峥,他视力有问题吧。

    母不嫌子丑,周商商自我反省了起来,其实她的三个宝宝只没长开而已。

    韩峥凑过脸跟她一张一张看照片,低眉顺眼地说:“小了点,一个分成了三个能大到哪儿去呢,咱们不跟其他宝宝比重量哈,咱们比数量哈……”

    周商商低笑出声,“嗯”了声,虽然她真心认为宝宝实在小了点,不过还反反复复看着照片,仔细看着每一张照片,细细研究他们的额头、眉眼、鼻子、小嘴……

    “我觉得老大最好看。”周商商望向韩峥,“不?”

    “哪有,明明糖糖最好看。”

    可怜的皮皮,难道老二注定悲催的哪一个吗?

    韩家三位早产婴儿在医院呆了一个月的保温室终于可以出来了。这一个月里,韩母有两件事,一心照顾周商商坐月子,二给宝宝们摄像,真的每天都要拍摄一段,周商商看过韩母的拍的录像,录像内容,其中一半宝宝们都在睡觉,真的只姿势上的区别而已,所以真的没什么看头,只没看头,周商商也看了好几遍。

    满月后,三个宝宝都重了不少,周商商也在医院住了一个月,一个月后,和宝宝们一起出院。

    出院这天,已经7月,韩母和两个保姆各自抱着一个娃娃,韩峥扶着她,从医院后门上了韩家的保姆车。

    虽然走地后门,上车的时候还被记者拍了几张照片,韩峥在车上笑得特别无奈:“幸福啊,总藏也藏不住。”

    的确,藏也藏不住的幸福,每每聚会,华驹拍了拍韩峥的后背:“我这辈子最羡慕的人就你了。”

    韩峥笑着收纳了韩华驹的话,问了句:“他怎么样了?”

    华驹因为也混S市的生意圈,跟苏寅正打交道的次数就多了,他想了下,“我看着还好。”

    看着还好,所有人看着苏寅正,都觉得还好,有钱的男人,能差到哪儿去呢?

    华驹在一个中美合资的饭局上遇上苏寅正,一圈子除了他和苏寅正还有几个助理,都国外友人,大家聊聊到中西文化,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S市后西街有个地方的牛皮糖很好吃。

    既然说到牛皮糖,华驹在饭桌上讲起了自己有个好哥们最近生了三胞胎,孩子的小名就叫牛皮糖。

    老外们听个半懂,但觉得有趣儿,然后一桌子都笑了起来。

    华驹看到苏寅正也笑了起来,嘴角微翘,双眸黑幽深邃,只饭局后半场,苏寅正就没怎么说话了,全程由他助理在应酬。

    苏寅正真的还好,华驹甚至觉得过几年他也会结婚,生子。苏寅正正虽然二婚,对他的魅力有增无减。

    华驹有个表妹特别喜欢苏寅正,有次还大放厥词:苏寅正的魅力不在外表,也不因为他多钱,而他看着就有故事的男人。

    华驹讽刺地回了一句:“你张小娴看多了吧。”

    有故事的男人,的确,如果不断伤害一个用生命爱他女人,也算个故事,苏寅正的确个有故事的男人。

    或者可以说,这样的故事,苏寅正有很多。

    关于苏寅正的情史,有次高中聚会,几个女同胞也聊起过,大家都不知情人,都靠着到处听来的八卦凑成几个故事。有人说:“他应该有爱过陈婉怡。”

    有人问:“陈婉之呢?”

    也有人说:“其实他最在意的人应该周商商吧……”

    提到周商商,大家沉默了一会,沉默过后,有人说了句:“我以前真觉得苏寅正和周商商会走到最后呢,以前他和她还真让人羡慕的一对。”

    不期望太大的爱情就会变沉重,沉重得开始让当事人负荷不了,放弃了可惜,继续爱却无能为力?

    关于爱情,关于婚姻,这世上有成千上万的婚姻爱情专家,成千上万的专家也有成千上万的爱情婚姻理论。

    那么多爱情婚姻理论里,理解起来也就寥寥数语,婚姻需要经营,失去比得到要容易许多,而“唯一”这爱情里面最浪漫却也最不可能的一个字眼。

    韩家为三孙子举办了满月酒。

    三个孩子,周商商对宝宝的照顾很想做到面面俱到,不过总力不从心,不过也没怎么影响到孩子,韩家在周商商出院后,又请了两位保姆,加上原本的三位看护,全部住进了韩峥和周商商那幢楼里。

    满月酒,韩峥抱一个,周商商抱一个,韩母抱一个。

    礼钱收三份,真的大丰收的一天

    韩峥抱着小闺女到表弟韩笙跟前。

    韩笙:“表哥,恭喜。”

    韩峥意味深长地笑啊笑,韩笙觉得表哥脸上的笑容真的有些欠扁。

    韩笙伸手,想逗逗自己的小侄女,结果韩峥瞪了他一眼,质问了他一句:“你直接用抓过螃蟹的手碰我的闺女?”

    韩笙悻悻地收回手。

    韩笙的儿子已经一岁多,已经会说简单的话,韩峥抱着糖糖给自己的侄子看:“虎子,小妹妹漂亮吗?”

    虎子露出两颗虎牙:“漂漂!”

    韩峥满意地笑了笑,对韩笙说:“你儿子比你懂事多了。”

    韩笙:“……”.

    满月酒上,韩峥还收到一份礼物,三只翡翠雕刻的小动物,小兔子、小狮子、小老虎。

    翡翠好翡翠,水头足,晶莹剔透、玉质细腻,只送的这个人不对。

    韩峥收到礼盒的时候转手就递给了边上的保姆:“收起来,不要给太太看到。”

    晚上,三位宝宝在婴儿房都安静入睡,难得安详一幕,周商商坐在老二边上,捏捏他的小手,结果皮皮抓住了周商商的一指头。

    小手软软的,柔柔的,带着暖和的温度,真的快要把周商商的心给柔化了。

    周商商抽了抽手,皮皮皱了皱眉头。

    周商商趴在婴儿床,轻声道:“皮皮,我妈妈。”

    结果皮皮突然睁开了眼睛,像美梦被惊醒,皮皮突然大哭起来。

    周商商受伤了,赶紧抱起皮皮,轻声哄起来,生怕吵醒其他两位,结果皮皮一哭,牛牛和糖糖好像听到讯号,也大哭起来。

    韩母早就跟周商商说了,这三孩子有意思的很,一个哭了,其他两个就会跟着哭,不亏一胞所出,感情好的啊。

    孩子哭了,保姆看护们进来,各自抱起牛牛和糖糖哄起来,其中有个看护不经意地说了句:“明明刚睡着,怎么又哭了。”

    周商商低头看着皮皮,皮皮哭了一会又睡回去了。

    周商商轻笑出声,她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把孩子吵醒。

    韩峥因为要招待宾客,比周商商晚点回来,回来的时候先推开婴儿房看看,结果因为看的时候不小心笑出声,把糖糖给吵醒,结果三个宝宝又一阵哭。

    晚上,韩峥抱着俏媳妇热炕头的时候提出建议:“我看我们还要再准备两间婴儿房……”

    苏寅正以117.9美元在缅甸拍下一块老坑翡翠原石,雕刻了三只小动物,还有一小块剩余,让翡翠雕刻师做了一个金镶玉的小马吊坠。

    周商商的满月酒,苏寅正立在四季酒店对面的君越酒店房间,打开落地窗帘,可以看到对面酒店的灯火阑珊。

    苏寅正看了一会,然后俯瞰高楼下面的的车来人往,立了一会,突然不知道要做点什么,打开电视,里面正播放着一部香港片子。

    这部片子,他大三的时候陪周商商在影院看过,因为情人节专门为特制的电影,看电梯的那天,影院里到处都手牵手的恋人。

    那时候那些相爱的恋人,他们呢,都还在一起吗?

    苏寅正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纹路,反正她和他没有在一起了

    三年后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因为晋江抽了,怎么也进不来,然后我就想反正更新了大家也看不到,所以没有更新,对不住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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