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去槿似霞 劣根性


    厉家铭并不知道方若谨和他前妻曹燕妮的这次见面,他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德国佬那项重要的投资,这个项目已经上马,这是本市历史以来重大的工业投资,就目前来看,给三乡市经济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

    三乡市建市晚,底子薄,自去年冬季开始,全市又展开了多项基础建设,资金情况并不乐观,厉家铭亲自跑到省里和中央请求资金支持,那段时间连续的在外出差多天,即使回到三乡,也是少有时间顾上家。

    等到今年年初,市里决定打通三乡市到邻省第二大城市密云市的快速通道,凑资修建一条全长六十公里的高速公路,建设标准为双向四车道,投资四十亿元。

    这个项目确立后,关于工程建设由谁承担便成为一个敏感话题。市政府统一成立了乡密高速公路建设工程招标工作领导小组,按正规的程序进行正式的招标,但几乎是从项目成立伊始,各种电话和招呼就快要把厉家铭淹没了。

    最有意思的是他老家的那个县里的某位领导,竟然写了一封亲笔信托人转交给了厉家铭,推荐他们县里的一个工程公司来三乡市参与工程投标,一手漂亮的毛笔蝇头小楷,用词诚挚真切,不但和他攀了校友关系,还说什么恳请他“扶持家乡民营企业健康成长”,不仅让厉家铭啼笑皆非。

    其实,这个招标是在全国范围展开的,无论哪个企业只要资质符合规定,都可以参加投标,关键的问题是要保证竞标的公平公正。

    这一点说的容易做到难。就像是眼瞅着的一块又香又嫩的肥,有无数张嘴在等着叼入口中,个个虎视眈眈。

    虽然一些企业早已经蠢蠢欲动,鉴于之前市里窝案的影响,加上厉家铭来三乡后的工作作风明显不同以往,各种动作倒是收敛了许多,只是背后是否有暗箱作,大家都在拭目以待。

    方若谨隐约感觉到厉家铭最近几天有些不同于以往,像是压力很大的样子。

    最近这两天他明显回家早了,而且绝不在外面喝酒,偶尔还会回家吃饭,有空儿会陪着儿子写作业,再晚一点便自己去房工作。方若谨从来不问他的事,只体贴地给他沏茶续水,看他实在工作太晚,会问他要不要吃宵夜。有时候看他很疲累的样子,会到站在他身后帮他按按酸疼的肩背部,舒缓他由于长时间伏案后身体的酸疼。

    而厉家铭每当这个时候,都会满足地露出一丝微笑,半阖上眼由着那双纤弱的小手在他肩上抓捏着。心情特别好时,也会显出一丝丝不正经,反手将她拉到怀里吻住她,口气轻佻地问她:“傻丫头,你这是催着我上床吗?”

    “你!”方若谨每到这个时候都会被他坏坏的样子逗的耳红心跳,轻轻啐他一口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搂抱,“你这人真是不要脸,我好心没好报,再也不要理你了!”

    厉家铭看着她羞怒交加的样子哈哈地大笑:“当然有好报。”然后他手也不松开,匆匆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一下,略一用力便会将她打横抱起来。

    “你把老公伺候舒服了,老公是不是也要伺候你舒服呢!”一边说,一边抱着她大步回到卧室。

    结婚大半年了,厉家铭最满意的也是方若谨在这夫妻生活方面的温驯。她总是那样柔柔地顺从着他,随着他的喜好,从不像曹燕妮那样拿矫,就连上次他那样暴地伤了她,她也只是生气了一阵子,他哄了两天她便忘记了。

    厉家铭每次细想起这些,都有些心疼这个傻姑娘,他有时候会觉得,亏得她遇到的男人是自己,否则换了别的心地不善的男人,不得欺负死她!

    在俩人情浓意蜜的时候,厉家铭却又忽然想起那个和她相过亲的刘斌。

    他有一次在林州的一家酒店吃饭时,不期然地在大堂碰到那个秃顶的男人,他一眼就认了出来。刘斌大约喝了些酒,怀里搂着个女人,一看那打扮,就不像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当时陪在厉家铭身边的正是林州主管城建的一位副市长,刘斌一见到这一行人,马上点头哈腰地向那副市长打招呼,而那位副市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直将厉家铭送出酒店大门,亲手打开车门让厉家铭坐到车里,又替他将车门关好,站在那里摆着手送厉家铭离开。

    他当然没有和他个男人比什么的意思,但一想到身下这个傻丫头然和那个恶心的男人相过亲,又被他那样欺负,心里就极不舒服,而心里对她的怜惜就会又多了几分。

    厉家铭很清楚自己这是男人的劣作祟,自己的女人自己怎么欺负都行,便绝对不允许别的人染一指。而自己每一次欺负过她之后,心里都会变得更加柔软几分。

    方若谨在来三乡市之后的半年中,工作逐步走向正规了,材料也写的越来越顺手,家庭生活也渐渐适应,只是近期的让曹燕妮和谢茜莹这两个女人弄的有些烦。

    特别是昊昊自从那天见过曹燕妮之后,连着几天情绪极不好,方若谨不得不请假亲自接送他放学。

    那天晚上方若谨和厉家铭已经准备睡觉了,却突然听到已经睡着了的昊昊房间传来哭声。

    方若谨一个翻身跳下床,连外套也没披便跑到了另一间卧室,只见昊昊将被子被踢到一边,满头满脸的汗,闭着眼睁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妈妈不要!妈妈!不要把我送给她,昊昊不要离开妈妈!”方若谨马上意识到昊昊是做恶梦了,忙俯□子将脸贴在他的小脸上,抱住了他。

    这时候厉家铭也起来跟了进来,方若谨悄声和他摆摆手,让他先回去,自己爬上床挨着他躺下,紧紧把他搂抱在怀里,边拍着他边哄着:“昊昊乖,妈妈在,妈妈不会把昊昊送人,妈妈一直和昊昊在一起。”

    方若谨知道,与曹燕妮的见面仍是在昊昊的心里留下影。想想曹燕妮那天的表现,真看不出她有多爱这个孩子。

    昊昊在方若谨的安慰下,慢慢睡得安稳了。方若谨仍是躺在那里,环抱着他,直到天朦朦亮,才起身回到大卧室。

    厉家铭察觉到她回来,侧身将她冰凉的身子抱在怀里:“昊昊怎么了?最近总做恶梦?”

    方若谨轻声说:“曹燕妮看过他,前几天。”

    厉家铭翻了个身,侧起身子抬头看她:“什么时间?她说什么了?”

    方若谨想了想,这些事也没必要瞒着他,便把曹燕妮那天在新海岸酒店闯包间,以及她找到自己要求见昊昊的事情说了出来。

    “昊昊答应见她,但是不认她。”方若谨轻声把昊昊见到曹燕妮的说的话学给厉家铭听。

    “你怎么没和我说过?”厉家铭身体明显变得僵硬,等方若谨说完了半晌,他才哑着声问了一句。

    “你最近事情很多,我不想这件事烦到你。”方若谨轻声解释。

    “她然有脸见昊昊。”厉家铭口气不屑,又有着诸多的无奈。

    方若谨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臂搂住了他的腰身:“她毕竟是昊昊的母亲,不管她怎么样想怎样做,昊昊,都应该知道她是谁。”

    厉家铭明白方若谨的意思,昊昊并不是在不懂事的时候跟着她,这孩子极聪明,自懂事以来没有听他问过妈妈的事情,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想。

    父母离婚,伤害最大的就是昊昊,厉家铭不是没忍过,但是,那种错乱而激动的时候,难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可是曹燕妮这个女人,总会用自己的理由将他和儿子伤得血淋淋的,连对昊昊都手下不留半点情。

    前几年自己在北京,昊昊送在堂姐家,即使自己再怎么想办法珍惜和儿子在一起的每一分钟,也是心有余也力不足;昊昊和方若谨来到三乡后,虽然生活在一起了,但他对儿子的教育照顾仍是有限,反倒是方若谨这个姑娘和他越来越贴心了,按着方正坤那套教育理论,方若谨对儿子的成长倒是有自己的想法。

    骨血亲,打断了骨头连着筋。

    当初他要曹燕妮保证在昊昊成年前不准见儿子,本就是他愤怒之下做的决定,理智地说这样做确实不妥,但曹燕妮的无耻出实在是超出他的想象了。

    厉家铭轻叹一声:“小谨,那个女人的目的,可能并不是昊昊。”

    曹燕妮之前虽然算计,却并不算是蛮不讲理的人,但是这次见到她之后,他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偏执和焦躁,很难沟通,这让他有种无力感。

    “我看出来了。可我并不怕她,我只是担心昊昊。”

    这孩子心思太重,这种家庭破碎及寄养在别处的孩子,最没有安全感,她希望,自己的爱能填平孩子那缺失的亲情。

    “难为你了小谨。”

    厉家铭叹气。

    曹燕妮确实不是最难应付的,自乡密高速立项后,他去省里开会,会场外等着找他的人都要排队,坐飞机去北京时,然有两个本省的企业界人士和他同机,而且座位和他紧挨着!这让他怎么敢把这两个不放心的孩子暴露在无孔不入的那些人面前呢!

    “小谨你要记着,如果我不在家,不管是谁来你都不要开门,装着不在就好。”

    这个地方住久了自然也保不住密了,如果是有心人,发现他住在这里应该不难。

    “我知道了。”听他严肃的口气,她当然心里明白他担心的是什么,对他的谨慎她是很支持的。“家里和昊昊你不用心,我会处理好。”

    “谢谢你小谨,想不到你这样爱昊昊。”厉家铭有些惭愧,儿子长到七岁了,最了解他最爱他的人,却是小谨这个继母。

    “你说什么鬼话。”方若谨被他突然的气弄的有些不好意思,她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心中涌上丝丝甜蜜。

    “你以后,要多些时间陪昊昊,那个女人然是这种样子,他已经很伤心了,你要多爱他些。”

    她仍是那个傻傻的小姑娘,一个爱他的女人,当然也爱他的孩子,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她唯一不需要的,就是他的谢谢。

    “我会的。”厉家铭的大手在她的背轻轻地抚着,仿佛是种无声的语言,将方若谨的心中填得满满的,渐渐在这种爱抚中睡沉了。

    “我也会努力爱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家铭自语般地,轻轻在她耳边说了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码的小汐头疼,过度章……

    晚上有空儿会修文和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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