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故事 第 21 章


    婧然也放暑假了!她打电话回来,说明天就到家,还会带两个女同学来X市旅游,到时会暂住在家里,请家人提前收拾好房间。

    思存早已搬到墨池的房间,就把她原来住的客房收拾出来,床上铺好凉席,准备两条毛巾被,就是个很舒服的夏季客房。

    第二天中午,婧然如期而至。小半年不见,她已经完全出落成一个大姑娘,遮耳短发称得鹅蛋脸庞异常秀美,皮肤凝脂般泛着光华,她穿着显露腰肢的碎花短休衫,长裤包裹出线条修长的双腿,裤脚却肥肥大大地遮住露脚趾的塑料凉鞋。她果然带回了两个女同学,都是穿着连衣裙,一人背一个墨绿色的大画架,长得也都亭亭玉立。接风宴是少不了的,席间陈爱华看到婧然的打扮,皱起了眉头,婧然拱在母亲怀里撒娇,“这叫喇叭裤,北京刚流行。我还给嫂子带了一条呢。”

    正在埋头喝汤的思存满脸通红,摇头道,“我可不要。”

    婧然拉过她的两个女同学,介绍道,“她们是我的好朋友,北医大的江娉婷和中央美院的徐兰。我们是在首都大学生联系会上认识的。她们都是北京人,这次趁着放假来我们这里写生。”

    墨池不禁对着江娉婷问道,“医学系也写生?”

    江娉婷微笑道,“我从小喜欢画画,学医是父母之命。”

    婧然嘴道,“娉婷的志向可是当画家呢。”

    墨池不置可否地点头,手上却是一直忙活着给思存夹菜。他曾笑话思存是个典型的“窝里横”,在他面前天不怕地不怕,一遇到长辈或者不熟悉的人,就害羞得直想把自己藏起来。今天围桌而坐的,不是长辈就是生人,她的筷子又不敢往远处伸了。要是不紧着给她多夹点菜,保不齐饭后这个“窝里横”又要冲他喊饿。看到思存吃得差不多,小□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墨池架起双拐起身,对她们道,“你们慢慢吃,我去上班。”思存马上贴到他身侧,轻声说,“我送你出门。”

    江娉婷扭头看着他们相互扶持的背影,发起了呆。

    饭后,思存带江娉婷和徐兰去客房换东西。聪明的婧然挤着眼睛,惊喜地说,“嫂子,你和我哥,你们……?”她做了一个对大拇指的动作。思存害羞地推了她一把,脸腾地红了。

    婧然高兴得有蹦又跳,对她的两个朋友说,“别看我嫂子比咱们岁数都小,她可厉害呢,复习两个月就考上了重点大学。不过,我哥帮她复习,功不可没,是吧嫂子!”

    思存被她一口一声嫂子臊得羞回了屋。不一会,婧然尾随而至。看到思存自然而然地坐在墨池的床上,她拍手笑道,“怎么样,我早就说你和哥会相爱的,我没说错吧!”

    思存害羞地扭过头去。婧然把一条崭新的裤子捧到她面前,“送你的。”

    思存展开一看,和婧然穿的那条喇叭裤一色一样。她说,“我不要,我有裤子穿。”

    婧然塞在她手里,笑道,“这可是刚从广州流行到北京的,全X市也没有几条,你一穿上,保证轰动全校!”

    她可不想轰动了!上次跳舞,她就已经够轰动的了。苏红梅有一条窄腿裤,老师就看着很不顺眼,旁敲侧击地说了好几次。上次她们跳舞被扣上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帽子,苏红梅那条窄腿裤也被批评为追求资产阶级生活方式。这要是喇叭裤一登场,思存也少不得被学校竖成反面典型。

    婧然冰雪聪明,一眼就看穿思存的心思,“嫂子,北大也在组织舞会。你们学校的老师太古板了,我哥在信里还骂那些老古董呢。你放心,不出两年,学校肯定给你平反。”

    “啊?墨池都告诉你啦?”思存觉得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婧然一笑,“我和哥每周都通信——不过,他可没告诉我,你们已经圆房啦!”

    “什么圆房,难听死了!”思存作势要扯婧然的嘴,姑嫂俩嘻嘻哈哈闹成一团。闹够了,婧然说,“下午我带娉婷她们写生去,你也去吧。”

    思存说,“我不出去,我在家练书法,等墨池下班。”

    婧然一做鬼脸,“明白了,你和我哥柔情蜜意,如胶似漆,我保证把我同学领得远远的,决不打扰你们!”

    X市是有着百年历史的旅游城市,街道干净整齐,城东是解放前著名的别墅区,曲径通幽,绿树成荫,红顶白墙的欧式别墅林立,颇具欧洲小镇风情。城北则是浓墨重彩的中国古镇,四方城墙,古砖青瓦,城门高耸,壮怀激烈。远郊风景秀丽,湖光山色,空气宜人。热爱美术的江娉婷和徐兰灵感迸发,每天一早就背着画架子出门写生,傍晚才踏着夜色尽兴归来。

    北京的女孩格更加开朗率真,晚饭后,总是拉着温市长和陈爱华,给两位长辈展示她们写生的成果,速写、水彩、油画都有,五花八门,五彩斑斓。徐兰还突发奇想给陈爱华画了幅肖像,把她哄得开心不已。

    墨池和思存没有加入他们,每日晚饭后必到书房消磨半个晚上。那里才是他们的乐土。象棋、国际象棋、军旗,墨池是棋类高手,让思存十步也还会杀得她落花流水。思存却乐此不疲,只要他们在一起,怎么玩都开心。思存白天在家写大字,每天晚上都会有一大叠子的成果,墨池边点评边奚落,她也不生气,嘿嘿笑着,能听进去的就听,听不进去的就忘,一段时间下来,也小有进步。

    这周,思存的期末考试成绩单寄了回来,她考得出人意料地好,平均91分,连最弱的英语都拿了85。他们十分满意,有了这张漂亮的成绩单,思存在墨池面前也有了底气,别管你说我有多笨,我成绩好你耐我何?墨池心里自然为她高兴得紧,说这样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肯定很快就会被撤消处分。思存撇撇嘴,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就不能认真夸夸她?

    墨池每天架着双拐走路上下班,不觉已是一月有余。他已经能熟练驾驭拐杖,只是走久了腿还是很疼。他以为是自己太长时间没有走路,缺乏锻炼,也不已为意。学医的江娉婷却从他日渐僵硬的步态上看出问题。这天晚饭后,墨池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江娉婷突然大声说,“墨池哥哥,我能帮你看看腿吗?”

    一家人都是一惊!墨池不喜欢别人关注他的腿,不管是残缺的左腿还是僵硬的右腿,都是他心中的忌讳。就连思存,他几乎对她毫无保留,却偏不愿给她看到这双残废的腿。果然,墨池脸色刷白,双手用力握紧拐杖。他不想给客人难堪,努力调整情绪,微笑道,“我的腿已经这样了,有什么好看的?”

    江娉婷说,“如果我没看错,你的右腿应该有严重的关节炎和骨刺,而且最近你的腿病应该加重了。”

    “怎么会?”婧然紧张了,“我哥以前只能坐轮椅,现在都能站起来了,应该是好转,怎么会加重?”

    思存担忧地看着墨池,重又扶他坐下,下意识地揉着他的膝盖,“你是不是又逞强了?让她帮你看看吧。”凡是学医的,她就当人家是大夫,怀着三分敬畏。

    陈爱华也说,“让小江帮你看看,万一真重了,你就马上去医院。”

    “我自己的腿我知道,没事。”墨池不高兴了,架起拐杖欲走,谁知使了两次力,腿却动也没动。

    思存急了,求助地对着江娉婷说,“你帮他看看吧。”

    江娉婷走到墨池身边,蹲下,柔声说,“墨池哥哥,我爷爷爸爸妈妈都是骨科医生,耳濡目染,加上大学学习,我多少懂一点。我帮你看一下。”说罢,不等墨池答话,已经帮他卷起裤脚。

    墨池穿的是宽松的运动裤,江娉婷很轻松地将裤脚卷到膝上。墨池苍白的膝盖暴露出来,所有人都倒抽了口冷气。那只膝盖已经肿成了半透明状,而且变形扭曲成一个不规则的大包。江娉婷轻按下去,立刻出现一个深坑。墨池疼得冷汗直落。

    江娉婷说,“墨池哥哥,你的膝关节积水严重,最近最好不要走路,让腿休息一下,让积水自然吸收。”

    “不行。”墨池打断她,“不行,我每天都要上班,不能休息。”

    江娉婷握住他虚弱的小腿,轻轻拉伸,帮他活动膝盖,每动一次,关节出都会发出骨头摩擦的声音,甚是刺耳。“你自己的腿自己清楚,每走一步,骨刺都会摩擦你的关节和肌,造成炎症不断加剧。如果你觉得走一步痛一下值得的话,你至少应该马上去医院,抽出积和脓水。”

    墨池生气地扭过头,这个江娉婷,只是他妹妹的同学,凭什么对他的腿指手画脚?陈爱华倒是很信江娉婷那一套,立刻打电话嘱咐司机章伯,明天一早送墨池去医院。

    墨池很无奈地请了假,被一群人簇拥到了医院,名师出马,望闻问切,拍片抓药。一直给墨池看病的程院长五十出头,德高望重,头发眉毛都白了,偏偏是个大嗓门,情也爽朗得很,他先是夸了墨池一番,“好小子,越长越神了。恢复得不错,都能走路啦!”话题一转,吹胡子瞪眼睛道,“不过小子,你走路不觉得疼吗?积水这么严重才来找你程伯伯。”

    墨池梗着脖子,倔强地说,“我这腿啥时候感觉不到疼了,才应该来找您。”

    陈爱华沉着脸说,“墨池!怎么跟你程伯伯说话呢!”

    江娉婷嘴道,“陈阿姨,墨池哥哥说的是实情。他这种骨刺是骨折的后遗症,动一下都会疼。要是不疼,就是没了知觉,可不就是恶化了?”

    大嗓门程院长说,“这个姑娘不得了啊!对骨科很懂行呀。”

    江娉婷笑着说,“伯伯,我也是医学世家出来的,我爷爷和您是同行。”

    “哦?你爷爷叫什么名字呀?”程院长饶有兴趣地问。

    “江庆林。”

    “哟,你爷爷可是泰斗啊!我在朝鲜战场的时候跟着他老人家做过不少手术。回来后在军医大学进修,和你父母都是同学。江老还好哇?”程院长颇有点他乡遇故知的欣喜。

    “他们都好。”江娉婷朗生道,“伯伯,我也继承了他们的衣钵,在北京医科大读书。”

    “不简单啊!虎父无犬女”程院长高兴的说,“你和墨池,你们俩……”显然,兴奋过度的老院长会错了意。

    舌灿莲花的江娉婷竟然红了脸。被冷落已久的思存忍无可忍,这老头儿什么眼神儿,没看见一直是她扶着墨池的胳膊吗?顾不得害羞,她抢着说道,“院长,我才是温墨池的爱人。”当年墨池的婚事低调处理,就算温市长的老朋友、老战友也都不知道。

    她小脸绷得紧紧的,红得象个熟透了的苹果。程院长见惯大世面,不觉得尴尬,反而朗声大笑道,“臭小子都结婚啦?新媳妇很漂亮呀!”

    思存羞得低下头,死死握着墨池的胳膊。墨池知道,她这是求救呢!墨池笑道,“这次来得匆忙,下次一定给程伯伯补上喜糖。”

    “嘿,这小两口,还挺象那么回事。”程院长乐呵呵地对思存说,“小姑娘,你不会也是搞医的吧?”

    思存乖巧地说,“伯伯,我学中文,北方大学一年级。”

    “中文系,好啊!才女,和我们墨池正般配。我们墨池也是个才子呢!”直到把小两口都说脸红了,程院长才想起正经事,“你这腿得做个小手术,把积水抽出来。”

    思存陪墨池一起进了手术室,抽积水是小手术,只有程院长和一个护士。墨池被扶在手术床上躺下,露出膝盖。护士为他消了毒,同时交给程院长一只极的针管。“小伙子,有点疼,忍着点!”话没说完,针管吭哧一声扎进他的膝盖。

    墨池疼得脸色煞白,腿猛地弓起!“按住他!”程院长嘱咐护士。小护士硬生生将墨池僵硬的腿掰平,暴的动作给让墨池全身一颤,不由自主地牢牢抓紧思存的手。思存被掐地生疼,她知道墨池忍受着更大的疼痛。她对小护士嚷道,“你不能轻点吗?病人很疼的!”

    程院长笑呵呵地说,“知道护着自己男人,好。不过小姑娘,要是不压着他,针头伤了骨头碰了筋,你的墨池可要遭更大的罪啊!”

    思存被这个顽童似的老院长说得面红耳赤。她低下头,帮墨池擦干满脸的汗水。程院长从墨池的膝盖抽出一管又一管的积。思存简直不能想象,墨池那么瘦弱的腿里,竟会有如此多的水。处理完毕,护士为他加压包扎。程院长给他开药,内服外敷的都有。“伤处要每天换药,尽量少走路,减轻关节负担。”程院长嘱咐道。

    墨池的工作清闲,他却多一天假也不肯请,第二天就回去上班。傍晚,思存早早去他下班必经的第一个路口等他。墨池的腿上缠着纱布,走路更加吃力。他却死也不肯再坐轮椅,好不容易重新站起来,他决不放弃。

    思存告诉他,今天江娉婷没有出去写生,在婧然房间里弹了一天钢琴。墨池淡淡地“哦”了一声。思存说,“她很有才华啊,又会画画又会弹琴。”

    墨池对这个话题不大感兴趣,随口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思存醋意横飞地说,“她很关心你哦。”

    墨池不屑地说,“学医的都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多管闲事,真让人受不了。”

    思存旁敲侧击,“你说徐兰和江娉婷谁漂亮?”

    墨池笑道,“我压分不清她俩谁是谁。”

    噗嗤——思存乐了。

    一路说笑,慢慢走回家。夕阳下的温家小楼琴声叮咚。思存按照医嘱帮墨池换药。刚拆开纱布,江娉婷敲门进来,微笑着说,“墨池哥哥,我帮你换药吧。”

    思存一把将药布贴在墨池腿上,硬邦邦地说,“我帮他换就可以了。”

    “你又不是学医的,还是我来吧。”江娉婷坐在墨池对面,拿过纱布。

    “不用!”思存抢过纱布。墨池也道,“让思存帮我包吧。”

    “墨池哥哥,你就别客气了,包扎这事,我比思存熟,你也能少受点罪。”江娉婷笑吟吟地说,又把纱布拿了回来。

    “什么?难道我给他包就是受罪?”思存生气的工夫,江娉婷已经熟练地缠好纱布,还握着墨池的腿活动一下,试试松紧。“墨池哥哥,你这腿是陈年旧伤,一定要好好保养。”

    墨池点头道,“我知道,谢谢你。我要换件衣服,一会下楼吃饭。”

    江娉婷听出逐客的意味,很识趣地起身告辞。她一走,思存就不干了,背过身生闷气。

    “怎么了?”墨池碰碰她的胳膊。

    “墨池哥哥,叫得那么亲热!”思存头也不回地说。

    “吃醋啦?”墨池笑道。

    “你是不是也觉得她比我包得好?为什么让她包不让我包?”

    就知道她为这个生气!墨池道,“她是客人,我得给她点面子啊!”

    “我是客人的时候你就没给过我面子,刚来第二天就赶我走!”一着急,思存翻出了陈年旧帐。

    墨池都快忘了这一出了。当初思存进门前一周,陈爱华告诉他,给他从农村找了个老婆,图的就是能塌实和他过日子。墨池却死也不干,和母亲大吵一架后不惜绝食绝水相逼,最后被送到医院去挂吊瓶。陈爱华急出了一嘴大泡,却更加坚定了让儿子娶妻的决心。这么倔强的儿子,必须有个女孩子照顾他!墨池死也不愿意让自己耽误她的一生,被逼无奈,想尽一切办法冷落她,骂她,不理她,轰走她。没想到这个新媳妇比他还倔,为了答应刘春红的一句誓言,竟在他身边“赖”了下来,更没想到,竟走到了今天的相知相爱。

    想起往事,墨池也觉得当初的做法很过火,他拉着思存的手说,“当初是我错了,我哪里想到你是这么可爱的姑娘?”

    不料一句奉承又惹毛了思存,“那你今天对她客气,也是因为她可爱喽?”

    墨池额角泛起青筋,这个思存,说她聪明,她连个数学都考不及格,说她笨,又是反应神速,牙尖嘴利。她的时而迷糊时而聪慧给他带来了无穷的欢乐,可胡搅蛮缠起来着实让人头疼。

    “我刚才跟你说的是娶媳妇的事,你跟我扯什么江娉婷,她又不是我媳妇。”

    这句话果然噎住了思存。墨池还在抓着她的手,等她回过头来。谁知思存却甩掉墨池的手,跑到墙角,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这是怎么了?”墨池急了,拐杖也顾不得拿,单腿跳到思存身后,“好了,我错了,别哭。要不,我把纱布拆了,你重新包一遍?”

    思存带着哭腔说,“你的腿都肿成那样了,都没给我看。还是她看出来的。”

    原来她真正窝火的是这个!

    墨池从背后抱住她,诚恳说,“我没有左腿,右腿也是残废的,在你面前,我自惭形秽!我不愿意把最丑陋的部分暴露给最爱的人啊!”

    思存口象是堵上了一块巨石,又闷又痛。听到那句“最爱的人”,巨石刹那分崩离析,心里又甜又暖。她转过身,把头埋在墨池前,“你是最好的,我不许你嫌弃我最好的东西!”

    “可是,我是残废的。”墨池有些沉痛的说。

    “残废的也是我的,以后不许给别人看,更不许别人。以后你哪里疼,都要告诉我,不许肿那么大个包才去医院。”

    墨池啪地敬了个军礼,“是,首长!”

    思存蹲下身,抚摩他膝盖上的纱布,“还疼不疼?”

    “一点也不疼。”墨池笑道。

    思存吸吸鼻子,“才不信。我扶你到床上歇会。”

    “你不生气了?”墨池小心翼翼地问。

    思存摇摇头,笑了。又正色道,“你要离她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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