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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看蝶儿飞 第二章 初到清芬园


    谭柏有些不相信地望着眼前的女子,这么美的人,真的会是蓝鹏的女儿吗?

    蓝飞飞轻轻叹了口气,施礼道:“请问,您是不是宋庄主?”

    “啊,呃……”谭柏有些张口结舌,“不,不是。”

    “哦?”蓝飞飞扬了扬眉,爹爹不是说把自己送给宋庄主了吗?想起前天晚上,爹爹痛哭流涕地拜倒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追悔莫及,她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以前,自己求爹爹多做点善事,爹爹只做耳边风,到头来,报应到时,才知道后悔岂不晚矣?哎,明知爹爹的所作所为也确实该遭报应,可是,受了爹爹多年养育之恩,眼见白头老父跪地号哭,自己又焉能不伤心落泪?有道是:覆巢之下无完卵。现如今再多眼泪也于事无补。父债子还,天经地义。舍却一身清白,能换得爹爹平安周全,也就当是报恩吧。

    “那请问,庄主人在哪里?”蓝飞飞轻声询问。

    谭柏搔搔头:“蓝姑娘,老实说吧,庄主是不会见你的。”

    “那他……”蓝飞飞有些不解,既然要了自己,又为何不肯见面?

    谭柏吞了口口水,硬着头皮说下去:“庄主已经把姑娘赏给小人了。”

    “啊!”突如其来的话将蓝飞飞震懵了。原以为是被要去做侍妾,却原来自己连这个资格都没有,蓝飞飞的脸上现出一丝无奈和自嘲的苦笑。

    谭柏看见那一抹让人心疼的苦笑,十分为难地道:“蓝姑娘,我知道自己长相不好,配你太委屈了,可是庄主的命令,我没法不从。”何况,倘若自己执意不要,庄主没准真会把蓝飞飞卖入青楼。谭柏只是想想把如此佳人卖入娼门,已觉得是罪过,岂敢把自己要她的真正理由和盘托出?一时心中踌躇,不知该怎样来解释一切。

    蓝飞飞抬起一双翦水双瞳,定定地望着眼前这个壮敦厚的汉子,喃喃地道:“委屈?公子太客气了。像我这种人,哪里还有资格说委屈?”

    “不,千万别这样说。”谭柏真恨自己的拙嘴笨舌,竟想不出什么词来安慰佳人。

    蓝飞飞重新垂下眼帘:“请问公子,奴婢现在该去哪里?”“嗯,你先跟我来吧。”爷说不想见她,那也只有先领她去自己的清芬园了。

    为了不遇到宋慕杰,谭柏引着蓝飞飞从后门进了宋府,顺着小路绕到清芬园。清芬园本就是宋府较偏僻的园子,原是无人居住,后来谭柏喜欢它的清静,就向宋慕杰要来住下。因为少有人打理,加上谭柏本人很少在家居上费心,所以,虽住了人,还是跟荒园相去无几。因此,蓝飞飞一踏入清芬园,就被那满园乱长的荒草给吓住了。谭柏自然是见怪不怪,但对蓝飞飞来说,无疑是又一次的打击。

    推开沉重的木门,谭柏殷勤地将蓝飞飞让进屋里。蓝飞飞缓缓地打量着房中的布局,屋子十分宽敞,但是除了一些必备的桌椅外,几乎没有别的东西。家具虽是质地很好的楠木所制,但一眼看去,就知道是用了许久的旧货。屋子也似乎是长久没翻修过,墙壁泛着灰黑,还能看见隐约的潮斑,甚至整间屋子都充斥着一股隐隐的霉味,让蓝飞飞不禁怀疑这里是否有人住过。

    谭柏倒不知道蓝飞飞的想法,他只顾手忙脚乱地想找出干净的杯子跟茶尽R欢ㄊ桥鞠嗝渤舐僦顾祝蛔矢穹坦印!

    谭柏本就拙于言语,这下更不知如何解释,只是不停摆手,大叫:“不是的,不是的。”

    看见谭柏窘急的样子,蓝飞飞突然有种好笑的感觉,她忍了又忍,还是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蓝飞飞这一笑,立刻解了谭柏的窘迫,他抓了抓头皮,认真地道:“蓝姑娘,我不太会说话,反正,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既然你已经来了,就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好了。只要有我在,不会让你缺吃少穿的。只是,你不要出这个园子,庄主吩咐过,他——他不想看见你。”

    蓝飞飞的笑容立刻收敛,又恢复了原有的神情,恭敬地回答:“是,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给公子添麻烦的。”

    谭柏看着蓝飞飞,想说两句宽慰的话,但终究说不出什么,最后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蓝飞飞轻轻叹了口气,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来时只带了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有几件衣服和一个小小的首饰盒。屋中的陈设实在是简陋,床边有一口很大的木箱,勉强可以当作衣柜。蓝飞飞把自己的衣物理好,放入箱中,只余下首饰盒跟一面铜镜放在靠床的桌子上。

    做好一切,蓝飞飞再次打量这间卧房,除了简陋,她实在是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这里的一切,她心中暗忖:“或许这就是宋庄主将我送到这里的目的,他想借此来羞辱我,可见他对爹爹的恨有多深。爹爹以为宋庄主要了我,就是忘了以前的事,真是太可笑了。你害死了人家的妻子,这样的仇恨岂是那么容易忘掉的?看情形,谭柏恐怕就是庄中身份卑微的人了,否则,他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宋庄主又怎么会把我送给他。”

    想到这里,蓝飞飞心中真是说不出的酸涩,只想痛痛快快大哭一场。可是,她并没有哭,她知道,在这里,她连哭的资格都没有。她揉了揉有点发酸的鼻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出去。

    谭柏正一个人闷坐在正屋里,看见蓝飞飞出来,立刻站了起来,关切地问:“已经收拾好了?你没躺一会儿吗?今天一大早过来,应该挺累的。”

    蓝飞飞看着这个憨厚的男人,突然觉得这个偌大的庄园中,自己可以真正依靠的只有他了。想到他有可能同样是受冷落的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情涌上心头,于是她强打神,微笑道:“奴婢不累,真的。以前在家中,奴婢也经常起得很早的。”

    “是吗?”谭柏抓了抓头,“那蓝姑娘,你饿不饿?我去厨房拿点吃的过来。”

    蓝飞飞看见他有些发窘的样子,不禁又想笑。她强忍住笑意,摇头道:“奴婢不饿。公子,您不必心了。以后,您就叫奴婢飞飞吧。虽然,公子不要飞飞服侍,但既然庄主将奴婢给了公子,以后奴婢就是公子的人了。飞飞虽然笨,但会尽力服侍公子的,公子要做什么,尽管吩咐就是。”

    谭柏一听这话又急了:“别这样。我说过,是庄主硬逼我的。要你跟我待在这种地方,已经够委屈了,再说这种话,我可当不起。”

    蓝飞飞正容道:“公子怎样想,奴婢管不着,也不能管。但是,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奴婢是来替父亲赎罪的。既然庄主的意思是让奴婢服侍公子,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请公子成全。”

    谭柏立时没了主意:“蓝姑娘,你这……”

    他正绞尽脑汁想说服蓝飞飞,突然见蓝飞飞直挺挺地跪在了他面前,双目含泪,哀求道:“公子,请您就把飞飞当奴婢一样使唤吧,这样,飞飞才住得安心。您就成全飞飞吧。”言罢,盈盈拜倒。

    谭柏连忙扶住:“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蓝飞飞摇头坚持:“您要是不答应,飞飞就不起来。”

    谭柏无可奈何,只得道:“好好好,我依你就是,快起来。”

    蓝飞飞流泪道:“多谢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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