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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看蝶儿飞 第二十章 亲手为羹汤


    膳房的炉火上坐着一口砂锅,一阵阵清香从锅中溢出,充满了不大的屋子。蓝飞飞掀开锅盖,锅里青绿色的粥吐着小泡泡,发出轻微的噗噗声,热气裹着浓郁的馨香向上蒸腾,令人嗅了即食指大动。

    蓝飞飞用汤勺舀一点出来,尝了尝,咸淡刚好。蓝飞飞小心地把锅子端下来,然后转身想去拿饭碗,不意看到那两个婢女相偕而来。蓝飞飞习惯地避到一旁,不想妨碍两人做事,谁料那两个婢女却在她面前站定,似有话说。

    蓝飞飞心中纳罕,试探着问:“有什么事吗?”

    那两个婢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推搡几下,才有一个惴惴地开了口:“你又在煮药膳吗?”

    蓝飞飞愣了愣,点头称是,心中颇有些不解二人的来意。

    先开口的婢女有张圆圆的脸,名字好像叫侍书,另一个尖下颌,长得很俏,应该叫侍画,但蓝飞飞不太确定自己的记忆,毕竟她和两人很少交谈,而她们的名字又很明显都是主人赏赐的,相差不多,兴许该颠倒过来叫也不一定。

    侍书干咳了一声,对着放在案上的砂锅努努嘴道:“这回做的是什么?”

    蓝飞飞掀开锅盖道:“没什么,只是锅粥。”

    侍画眼睛一亮,不由自主赞道:“好香啊,是荷叶粥吗?”

    “嗯。”蓝飞飞点点头,看两人馋涎的眼神,于是善体人意地建议:“要不要尝尝?”

    “好啊!”侍书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接着有些羞赧地问,“可以吗?”

    蓝飞飞不由失笑,动手盛了一碗递给她,嘱咐道:“小心烫。”

    侍书尝了一口,对着侍画连连点头表示称赞,于是侍画也接过一碗,小心地用汤匙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品了品,讶异地说:“和以前吃过的荷叶粥不一样呢。”

    蓝飞飞道:“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熬法。”

    侍书很率直地问:“能告诉我怎么做吗?”侍画有些不安地捅捅她,但神情中也透出些渴望。蓝飞飞又笑了,她是怕自己藏私不肯教吗?

    “好啊,只要你想学。”蓝飞飞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真的?!”那两个婢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难道一点私心都没有吗?要在这偌大的宋府当下人,谁能不想留一两手“绝技”好在关键时候讨好主子呢?

    侍书试探道:“都愿意教吗?像那个糖莲子?”

    蓝飞飞点点头:“好。”

    “莲子羹?”

    “可以。”

    ……

    也许蓝飞飞真的与荷有缘,每到她最失意的时候,荷总是能帮上她的忙。蓝飞飞着实也没想到,小小的药膳,居然能让她和同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个婢女打开壁垒,融洽相处。

    以前形同陌路,现在相交之后,才发现彼此之间其实有许多共同语言,毕竟是年龄相去不远,又同为婢女。

    侍书心直口快,正直率真,侍画温婉和顺,心思细腻,是两个很好的女孩子。蓝飞飞很高兴又交到两个朋友,这让她无聊空寂的生活多了许多乐趣,久违的笑容也慢慢地回到她的脸上。尽管在她心中仍有深深的恐惧,不知这种有滋味的生活还能持续多久,但即使是短暂的快乐对她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所以她就任地让自己沉浸其中。

    每日,蓝飞飞和侍书、侍画一起打扫,一起做女红,闲时一起煮药膳或者在一起玩一些姑娘家的游戏,竟也可以快乐无边,这真是一种奢侈。

    荷塘里成熟的莲蓬越来越多了,也昭示着夏日即将过去。

    这天,蓝飞飞和侍书、侍画聚在膳房里煮一种用荷叶和荷梗熬的汤。蓝飞飞耐心地教她们如何去掉荷叶和荷梗的苦涩味,令汤的口感更鲜美。

    正在三人忙得热火朝天时,蓝飞飞突然感到心慌意乱,仿佛有不安定的气息在撩拨她的神经。她下意识地一抬头,立刻撞进一双玩味的黑瞳中。

    “庄主!”她情不自禁地惊呼。

    宋慕杰看见蓝飞飞花容失色,不由皱了皱眉:他真的有那么可怕吗?瞧她活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努力压抑心中的不快,宋慕杰把注意力转到灶台的锅子上,一股股诱人的香味正从锅中散出。“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他问,顺手拿了把汤勺从锅中舀了一点出来,试着咂了一口,味道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看来你们琢磨出了不少美味佳肴啊,可不可以做给我尝尝?”

    虽是请求,实则命令,谁敢说不?

    于是,宋慕杰的晚膳就设在水上书斋,厨师不是府里的大厨,而是水上书斋的三个婢女。饭菜摆上桌,都是些看似不起眼的家常菜。

    荤菜只有一只荷叶**,素菜有荷叶蒸茄子、酸辣藕尖、荷花豆腐、笋丝荷梗,点心有荷叶蒸饺,甜品有糖莲子,汤就是刚刚熬的荷叶荷梗汤。

    菜色虽普通,却清香无比。宋慕杰每样都吃了不少,最后满足地抚着肚子道:“吃得好饱。”

    宋慕杰心情大好,没想到今天还有这种口福,这些药膳口味不浓不淡,不仅没有怪味,反而馨香无比,比以往吃过的药膳更加可口。

    他开心地笑问:“这些菜都是谁教你们做的?”虽然是问,他的眼睛却已经瞟向在一旁伺候的蓝飞飞。

    果然,侍书老老实实回答:“这都是飞飞姊教的。”

    “是吗?”宋慕杰挑了挑眉,“做得不错,回头每个人到账房领一吊钱,就说是我赏的。以后有机会,再做给我吃。”

    侍书侍画脸上现出喜色,蓝飞飞心里虽没太多喜意,也凑趣地笑了一笑,三人一起施礼,答谢宋慕杰赏赐。

    宋慕杰摆摆手,像是不太在意,吩咐三人撤了餐具,奉茶来。蓝飞飞三人依命从事,有人收拾,有人烧水,有人备茶具,不一会儿,一切都妥当了。

    伺候宋慕杰安安稳稳吃上茶,几人抽空也轮换吃了饭,看情形,宋慕杰今晚要宿在水上书斋,应该提前帮他备好沐浴的热水才是。

    宋慕杰舒舒服服地沐浴更衣完,见床铺已经备好,就伸了个懒腰道:“好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下去歇着吧。”

    三个婢女应了一声,很利索地收拾好东西,然后一起退了出去。

    就在蓝飞飞退出门刚要舒口气时,宋慕杰叫道:“飞飞,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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