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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看蝶儿飞 第二十一章 故人重逢


    蓝飞飞站在门口,神色木然,既不进去,也不敢离开。宋慕杰很无奈地扫她一眼,上前把她拖进来,顺手关上房门,以以前的经验,如果不这么做,这个丫头一定会这样跟他耗到很久。

    自从宋慕杰对蓝飞飞消除了戒心之后,才发现蓝飞飞确实如谭柏所言,是个很单纯的人,她心里的想法常常从她脸上就能看出来。这让宋慕杰对蓝飞飞好感倍增,但也有了很多顾忌。

    以前,他不会在乎蓝飞飞的想法,只是任妄为,予取予求。可是,现在看到她面有难色,心有抗拒却有些不忍强迫于她。以他先前视女人为玩物的秉,能有了怜香惜玉之心已是很难得了。

    蓝飞飞不安地扭着手指,螓首挂在前,不敢看宋慕杰一眼。

    宋慕杰蹙蹙眉道:“你想把自己的手指扭断吗?”

    “啊?”蓝飞飞像是不太明白宋慕杰的意思。

    宋慕杰伸手把蓝飞飞乱扭的小手分开,顺势把她搂进怀里,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掂了掂分量,面露不悦道:“轻了好多,你每天都不吃饭吗?”

    蓝飞飞睁大眼睛辩驳:“没有啊。”

    宋慕杰故意曲解道:“真的没吃饭啊。”

    蓝飞飞涨红了脸,不停咬嘴唇,却不敢再开口。

    宋慕杰皱着眉头,伸出一手指压住蓝飞飞的小嘴,嗔怪道:“你就不能不伤害自己吗?这样会把嘴唇咬破的。”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四目相对,分开这么久,两人都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宋慕杰托起蓝飞飞的小脸,有些痴迷地看着。真的好想她。这段日子他的人虽然躲开了蓝飞飞,但是他的心,没有一天不记挂在她的身上。分开越久,这种思念就越深,甚至令宋慕杰辗转难眠。

    想到这段日子的患得患失,宋慕杰脸上现出一丝苦笑,没想到自己这个花间浪子也有为女人牵肠挂肚的时候。正因为此,他才会匆匆赶回来,毫无预警地闯入水上书斋。

    看到魂牵梦萦的玉人,宋慕杰满腹相思意不知该如何表达,一向少在女人身上花心思的他还真不太会甜言蜜语。当下,他眼珠一转,戏谑问:“这段日子,有没有想我?”

    本为调笑于她,不料蓝飞飞的小脸竟立刻涨得通红,羞赧难掩,令宋慕杰又惊又喜。

    要知道,宋慕杰这段日子并不好过,他虽然也希望蓝飞飞同样思念自己,但是他认为那只会是自己的奢望,没想到一句不经意的提问,居然让他窥知蓝飞飞对他并非全然无意,这能不令他兴奋不已?

    宋慕杰捧着蓝飞飞的小脸兴奋地追问:“说说,有多想我?”

    蓝飞飞神情忸怩,低声辩解:“奴婢不敢。”

    宋慕杰抱紧她,贴在耳边说:“什么不敢?我很高兴你想我!”

    蓝飞飞的脸更红了,眼睫不安得像蝴蝶翅膀一样扇动着。

    宋慕杰满足地欣赏着佳人的娇态,低声要求:“飞飞,你做的东西真好吃,以后常做给我吃吧。”

    蓝飞飞不敢居功,小声提醒:“那些不是奴婢一个人做的。”

    宋慕杰点点头:“我知道,那笼蒸饺和那道汤是你做的。”

    蓝飞飞吃惊地张大眼睛望着宋慕杰,像是询问他从何得知这一切。宋慕杰无心吊她胃口,立刻解惑:“不用谁告诉我,用舌头一尝就知道。真品和赝品没有那么难区分的,你做的东西就是好吃。”

    蓝飞飞羞涩地垂下头,用手指绕着自己的裙裾。

    宋慕杰有点得意忘形,继续探问:“喜欢我吗?”

    蓝飞飞怔了怔,神情僵住了。

    宋慕杰有些不悦:“怎么?不喜欢我?”

    蓝飞飞默默不语,既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只是呆呆的,像是陷入了沉思。

    宋慕杰这下真的有些生气了,明明这丫头对自己有意,为什么承认喜欢自己都不肯。霸道的秉让宋慕杰难以隐忍,他用力把蓝飞飞扳向自己,命令道:“说你喜欢我!”

    蓝飞飞怔怔地看着宋慕杰,就是不开口。

    两人僵持着,仿佛都不肯让步。蓝飞飞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越来越稀薄,让她透不过气,她知道宋慕杰的怒气已经被自己点起来了,她本能地选择逃跑。

    蓝飞飞刚想挣脱宋慕杰的钳制,宋慕杰就窥出了先机,死死地抓住她,怒吼道:“说一句喜欢我有这么困难吗?”

    蓝飞飞被他狰狞的表情吓住了,不顾一切想逃开,可惜宋慕杰的双臂像钳子一样夹得她动弹不得。

    惊恐之下,蓝飞飞绝望地叫喊:“放开我!”

    宋慕杰怒极反笑,冷嘲道:“放开你?”他把脸凑过去,几乎和蓝飞飞鼻尖碰鼻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这辈子都休——想!”

    初秋的风轻悄悄的,带着丝丝的凉意,如小贼般偷偷溜进屋里,挑逗壁上的团扇不停敲击画屏,瑟瑟有声。隐约中滴漏叮咚,像夜雨在轻洒,又像有人低泣,听不分明。屋外的虫鸣倒是一声高过一声,像是在昭告今夜的不平静……

    蓝飞飞坐在荷塘边的一蓬蒿草后面,把身子蜷成一团,想把自己藏起来。从早上起来,她就躲在这里。蓝飞飞不知道经过昨夜,侍书和侍画会怎么看她,她自己也觉得很羞惭。

    这一切都要归罪于宋慕杰,为什么他就不肯让她过几天清静日子呢?想起昨晚宋慕杰喋喋不休的问话,蓝飞飞更是眉头紧锁:他就真的那么介意自己喜不喜欢他吗?

    其实,蓝飞飞也说不清自己对宋慕杰是什么感觉。喜欢?应该不是。宋慕杰对于蓝飞飞来说只是主人,一个可以主宰她命运的人。不喜欢?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依恋,毕竟宋慕杰和蓝飞飞有着那么亲密的关系。

    对一个女子来说,一个占有自己身子的男人,毕竟与别的男人是不同的。蓝飞飞是个诚实的人,她不可能违心地向宋慕杰表白,唯有沉默以对,即使知道这样会惹怒他,她依然选择沉默。于是,两人又一次不欢而散。

    “哎——”蓝飞飞轻叹一口气,随手抓起一粒石子投向塘中。“咚!”一声闷响,圈圈涟漪荡漾开来,揉碎了一池翠绿残红。

    突然,斜刺里有人讶异地叫了一声:“蓝姑娘?”

    蓝飞飞一激灵,循着熟悉的声音看去,果然,站在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久违的谭柏。

    蓝飞飞站起身,向前迈了两步,又犹豫着停了下来。谭柏也是同样的动作,上前两步又站住。两人隔着两三步距离,默默互望。

    自从清芬园分别,两人还是第一次碰面。蓝飞飞看见谭柏身上穿的还是自己最后给他做的衣裳,不禁小声提醒:“天气凉了,这件衣服有些单薄了。”

    谭柏低头瞟一眼衣服,憨笑一声道:“还好,挺凉快的。”

    蓝飞飞唇边露出一丝笑意,心口暖融融的。

    两人又沉默良久,谭柏才干咳一声问:“我……我来找爷,他不在这里吗?”

    蓝飞飞眼神暗了一暗,微微摇头道:“一大早他就走了。”

    “是吗?”谭柏搔了一下头,“那……我也走了。”

    “哦,是吗?那你慢走。”蓝飞飞有些失落地随口对答,微微偏过头,去看荷塘。

    谭柏转身要走,突然顿了顿,道:“你……好像瘦了。”

    “呃?”蓝飞飞有些意外,抬起头,看见谭柏神情忸怩地转过身,低声道了句:“保重身子!”然后匆匆离去了。

    蓝飞飞呆呆地望着谭柏消失的背影,不觉间一滴清泪悄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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