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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看蝶儿飞 第二十八章 不速之客


    转眼蓝飞飞到上房已经半个月,不仅熟悉了一切,还和春夏秋冬那四个丫头厮混熟了。在上房听差的丫头自然是伶俐得多,她们早就意识到这个突然调来的蓝飞飞不是个普通人物,所以并不像侍书她们那样一开始排斥她,反而主动和她热络。蓝飞飞是个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脾,对方既然主动亲近,她自然不会拒人千里,于是也很快和她们亲近起来。

    和宋慕杰倒是天天碰面,不过宋慕杰好像从来没正眼看过她,仿佛本没注意到她这个人,蓝飞飞心中狐疑还是有的,只是宋慕杰有心打哑谜,她何妨装糊涂,所以大家各干其事,形同陌路。

    这天,宋慕杰拿了盒酥饼给房里丫头吃,蓝飞飞也分到一块。大家正吃着,听院子里小厮招呼,蓝飞飞忙去应门,撩开门帘竟看见那天那个红衣丫头站在当院,传话的小厮急急上前道:“去回一声,说听风轩里的朱少爷执意要走,问庄主怎么办?”

    蓝飞飞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却不敢怠慢,连忙进去回了。宋慕杰眉头一皱,起身出去。蓝飞飞赶在前面撩开门帘,送宋慕杰出门。那个红衣丫头看见宋慕杰出去,连忙迎上前,两人低语几句,宋慕杰就随着那个丫头一起走了。

    蓝飞飞因对那个丫头有点兴趣,所以愣着看了一会儿,不想春夏秋冬四个丫鬟也跟了出来,看她愣神,就追问:“庄主说了什么吗?”

    蓝飞飞摇摇头:“没说什么?只是急急忙忙跟着那个丫头去了。”

    夏葵有些不屑地道:“那个丫头叫青娥,刚来几个月,在客房听风轩听差。不过仗着庄主给她的特权,动不动就闯到这里来耀武扬威,恶心死了!”

    秋菊嘴道:“庄主那是关心朱少爷,才给她不用通禀,可以随时来这里回话的权力,她倒拿了**毛当令箭,得了意了。”

    其他两个丫头也随声附和,显然这个青娥是不太讨喜,惹了众怒。不过蓝飞飞可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哪里冒出个“朱少爷”让宋慕杰如此挂心。她试探着问:“朱少爷是什么人?”

    冬梅讶异道:“原来你不知道啊。这个朱少爷是庄主在江湖上的朋友,最近就住在听风轩。庄主对他可好了,只是不知道为了什么事,这个朱少爷三天两头要闹着走,庄主却不准。因为怕他偷偷离开,所以让青娥那丫头小心留意,一有事就马上来回。”

    蓝飞飞纳闷道:“就算留朋友住,为什么一定不准人家走?”

    这一问,四个丫头纷纷摇头。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春桃道:“这回朱少爷恐怕决心要走了,要不然青娥那丫头会慌成那个样子?”

    夏葵冷笑道:“她当然慌了,要是朱少爷真走了,她就没理由再往这边跑了。狐狸!”

    蓝飞飞有点意外夏葵的尖刻,虽然青娥举止轻浮,但是当众骂人家“狐狸”未免太损,春桃惯于察言观色,看出蓝飞飞的讶异,忙道:“飞飞姊,不是夏葵刻薄,是那个丫头确实居心不良。听伙房的丫头说,她有一次还借机向谭总管耍狐媚子,现在倒好,想攀更高的枝了。”

    春夏秋冬四个丫头相处久了,自然是同声共气,现在这个青娥气焰嚣张,显然想抢她们风头,也就难怪让这四个丫头视她为敌。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把青娥贬得一无是处。

    蓝飞飞听得是半信半疑,虽然不确定青娥是否真如她们说的那么不堪,不过心里倒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有自知之明,从不做非分之想,才不至于成为众矢之的。先前,她只是待在清芬园、水上书斋这种小地方,权力之争波及不到那里,如今到了上房才知道,看似平静的宋府却是暗潮涌动,奴才之间为了争权争宠,纷争不断,稍不留心就会卷入其中,难以脱身。

    蓝飞飞无争宠之心,却也不想遭池鱼之殃,所以唯有谨言慎行,只求干净自了罢了。

    宋慕杰离开之后,当晚也没回来,直到第二日下午才回来拿了些东西,然后又匆匆走了。

    蓝飞飞闲来无事,去院子里桂树上采初开的桂花好制桂花酿。正在她用干净的帕子包起采好的桂花时,突然一个颀长的身影闪进内院来。蓝飞飞还以为是宋慕杰回来了,谁知打眼一看,居然是个陌生人。

    这人和宋慕杰身材相若,只是更清瘦些。一身白衣衬得脸色越发苍白,一双大而深的眼睛好像布满愁云,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显得固执而倔强。这人的相貌极好,只是两道剑眉深锁,仿佛一直在隐忍着什么苦痛,让人看了也跟着揪心。

    蓝飞飞一向心软,看不得别人受苦,如今看这人一副愁肠百结的样子,不免多看了他几眼,心中暗生怜悯。那人注意到旁边有人,猛一回头,看向蓝飞飞。蓝飞飞脸上一红,才意识到方才有点造次,连忙低下头,施了一礼道:“请问公子是何人?来此何事?”

    那人还了一礼,低声道:“姑娘,在下不是有心乱闯,只是有事想找宋兄商量,还请你去通传一声,就说朱旭有急事求见。”

    原来这就是那位“朱少爷”啊,看来他并未走成。蓝飞飞心里暗暗想。她再施了一礼回道:“朱少爷,庄主现在不在这里,奴婢也不知道庄主去了哪里。所以请朱少爷先回去,等庄主回来,奴婢一定告知庄主。”

    “他还没有回来吗?”朱旭沉吟道,像是自言自语。他杵在原地,眉头深锁,像是心里有拿不定的主意在反复斟酌。蓝飞飞看他神情晴不定,一会儿颓然,一会儿激愤,一会儿悲戚,心中十分不安,有心开解,又不知如何开口。

    朱旭突然一顿脚,钢牙紧咬,神色凛然道:“大丈夫死则死耳,苟延残喘又待如何?”转头对蓝飞飞道:“姑娘,等宋兄回来,烦劳转告他一声,就说朱旭去了!”拔身就要离开。

    蓝飞飞吓了一跳,虽然她不知道其中曲折,可是却也知道宋慕杰是无论如何要留住这个朱旭的。如果今天自己不拦着,任由他离去,只怕宋慕杰怪罪,自己又要遭一场大难。情急之下,她顾不得多想,一下冲到朱旭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朱旭倒不奇怪,怕是这段日子已经见多了,蹙眉道:“姑娘,我知你受宋兄吩咐,不肯放我走。可是朱某去意已决,凭姑娘一人之力怎能拦得住我?姑娘只用告诉宋兄,是在下执意要走就是,料想不会牵连姑娘。”说罢,他就想绕开蓝飞飞离去。

    蓝飞飞心下着急,一边劝说,一边仍挡着朱旭的去路。朱旭看她不肯让步,暗一提气,身形骤起,如惊鸿般从蓝飞飞头上越过,轻巧地落在她身后的甬道上,然后大步朝外走去。

    眼看朱旭就要出门离开,蓝飞飞急中生智,大声娇叱道:“朱少爷堂堂七尺男儿,为何要难为我这个小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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