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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看蝶儿飞 第四十五章 交易


    蓝飞飞神情悲戚,这么多天犹豫,她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哪怕如灯蛾扑火,她也要尝试这一次。所以,蓝飞飞贝齿一咬,僵直了身子,用尽全身的勇气,清清楚楚地吐出一个字:“是。”

    宋慕杰的口剧烈起伏,太阳蹦蹦直跳,强力压制心中的怒火:真是个无情的女人!他真想狠狠揍她一顿,让她打消掉离开的念头;他又想臭骂她一通,让她知道她令他多么失望;他更想把她抱进怀里,疯狂地爱她,用热情来留住她的心。可是,同样的倔强,同样的倨傲让他什么也做不出来。

    两个人在暗夜里默默对视,虽看不清彼此面容,却能感受到目光里所含的意志在默默地交锋。他们谁都不肯轻言让步,就好像同时被逼到了悬崖边,谁先退让,可能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夜风似乎也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对决,忽然狂飙过来,蓝飞飞觉得有沙砾飞进了眼中,让她不得不低下头揉拭。宋慕杰趁这喘息之机,夺回了主动,一把扯住蓝飞飞就走。

    蓝飞飞惊慌失措,急道:“庄主,你要带奴婢去哪里?”

    宋慕杰头也不回,拖着她疾走:“回房,我困了!”

    “可是……”蓝飞飞有些不甘心,难道就这样让宋慕杰再一次蒙混过去吗?她不确定下一次她还有没有机会、有没有勇气提出离开。

    可是宋慕杰显然不给蓝飞飞再次开口的机会,冷冷打断她:“你今天的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我不想再听。如果你要谈交易的话,就先闭上你的嘴,等我考虑好了就给你答案。”

    蓝飞飞不怕死地追问:“要多久?”

    宋慕杰的声音冷得像从地狱发出来的,直透到人心中:“你就这么等不及吗?”

    蓝飞飞瑟缩一下,不敢再放肆,今天宋慕杰能忍到这份上已经谢天谢地了,如果再逼下去,恐怕会前功尽弃。所以蓝飞飞略一冷静,就聪明地选择闭嘴。既然他答应会考虑,那就等吧!

    闹鬼的风波终于过去了,宋府又恢复了往日的井然有序,只是听下人们私语才知道,又有一些人离开了宋府。看来,任何一场风波,都要牵连许多无辜。在这个偌大的宋府,若不谨言慎行真的是无法容身啊。

    蓝飞飞心里有点担心紫素,虽然宋慕杰把事情交代给谭柏办,以谭柏宽容的格,应该不会太为难紫素才对。但这次的事闹得实在有点大,就算谭柏想宽容紫素,只怕也不太好轻饶她。紫素的执拗虽然有些无理取闹,但在蓝飞飞心里,还是不希望她受到重责,否则又该算是自己的罪孽了。

    犹豫再三,蓝飞飞还是找了个机会探问一下宋慕杰。宋慕杰不咸不淡地说:“你放心。她只是被打发出去了,看在冬梅份上,没怎么为难她。可是,宋府肯定是不能留她了。”

    蓝飞飞松了口气,总算没有再弄出人命来,这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宋慕杰看了蓝飞飞一眼,淡然一笑:“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我以为你天天都在想要怎么离开呢。”

    蓝飞飞有点讶异宋慕杰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心里扑扑直跳,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她强装镇定,轻轻试探:“不会的。庄主既然答应了奴婢,奴婢就等着庄主的答案。在庄主没有决定之前,奴婢一定会尽好本分的。”

    “好一招绵里带针。”宋慕杰心里暗暗冷笑,“这个丫头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两个人的长期相处,不仅让宋慕杰了解了蓝飞飞,也让蓝飞飞渐渐准了宋慕杰。现在的蓝飞飞不再只是像以前那样不是战战兢兢,不敢作为,就是失去理智地跟宋慕杰硬碰硬,她现在懂得怎样在不触怒宋慕杰的情况下,争取自己的主动。这让宋慕杰很头疼,感觉到她正在慢慢挣脱他的钳制,逃离他的禁锢。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她真的要飞了。所以,必须先给她套上一个无形的枷锁,让她无力展翅高飞!

    宋慕杰有成竹,像是想好了应对之策:“我没有忘记答应过你的事,所以这些天我一直都在思量,今天,我就给你个明确的答案。”

    蓝飞飞有点激动,一丝难以压制的喜悦浮现在脸上,这让宋慕杰心里又掠过几分不快,但是,他忍了。他比她多吃那么多年饭,没道理光长不长心,要对付这个丫头,他还不至于怯场。先好好谈这场交易吧。

    宋慕杰慢慢起身,从旁边的几案上取过一个画轴,然后慢慢摊开。这是一幅《红药图》,上面还题着姜白石的词:“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画是工笔绘制,十分细腻,题字银钩铁划,颇见功底。只是画的正中最主要位置绘的一朵红药,却未涂色,只用细笔勾了边线,堪称缺憾。

    蓝飞飞虽然极喜欢这幅《红药图》,但不知宋慕杰把这幅画拿给她看是什么意思,当下仰起小脸,疑惑地看向宋慕杰。宋慕杰微微一笑:“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

    看蓝飞飞一脸不明白的神色,宋慕杰用右手修长的食指指了一下那朵没涂色的红药,淡淡道:“你每做一件让我满意的事情,我就给这朵花涂上一个花瓣,等到这朵花完全开了,我就放你走。”

    “真的吗?”蓝飞飞美眸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又惊又喜地问。

    宋慕杰点点头,很肯定地回答:“当然是真的。”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冷酷地说,“不过,既然是交易,你就也要守信,在交易没有完成之前,你不可以再提离开这个要求。否则,我会找你爹算账!”

    蓝飞飞扑闪着双眼,仔细地看了看那朵未涂色的红药,上面大大小小绘了几十片花瓣,可见这个交易没那么容易完成,但是这已经足够了。即便一年只能做一两件让宋慕杰满意的事情,那也总有可以光明正大离开的一天,总强过一直漫无目的地傻等下去。

    宋慕杰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蓝飞飞的俏脸,看她一直不言语,追问她:“这个交易你接受吗?”

    蓝飞飞缓缓抬起眼帘,轻声道谢:“多谢庄主开恩,奴婢愿意接受。从今天起,庄主吩咐奴婢什么,奴婢就做什么,直到这朵花开。”

    宋慕杰眉梢微微一挑:她就真的答应了。其实这本就是不平等的约定,因为所有的主动权都掌握在宋慕杰手中,只要他说一句不满意,她再多的努力都白费,她可能一辈子都要待在宋府里难以脱身。虽然这种手段有点卑劣,但要想死死拴住她,宋慕杰必须给她上一个枷锁。所以,今天即使用逼的,他也肯定要让她就范。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她就答应了。

    宋慕杰为了敲死这个枷锁,追加一道保险:“这么说,这笔交易成交了?那从现在起,我们就按交易行事,谁也别破坏规矩。”

    蓝飞飞盈盈施礼:“奴婢记下了。庄主现在想要奴婢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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