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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看蝶儿飞 第五十三章 探询


    听风轩是宋府风景最美的客房,建在宋府西南角的岛上。说是岛是因为当初引进活水修人工湖时,水流正好在把西南角一处高地圈成了一个孤岛。宋慕杰看着有趣,就在那个孤岛上建了一座三层高楼,名为听风轩,然后从孤岛上架了一座桥连接过来。在听风轩的顶层,可以一览人工湖的全貌,只有身份尊贵的客人才会被安排到听风轩入住。

    此时,苏凝霜正倚楼听风,想着心事。莺儿捧着碗粥进来,轻声回禀:“小姐,燕窝粥好了,快趁热吃吧。”

    苏凝霜懒懒地回一声:“放那里吧。”

    莺儿察言观色,探问:“小姐有心事?”

    苏凝霜闷闷地嗯了一声,回身坐到琴座上,用一只手在琴弦上乱拨。出门打水的燕儿正好也回来了,看见苏凝霜这样,十分担忧地走过来。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苏凝霜突然有感而发,曼声轻吟,妙目里不由滴下两滴泪来。

    莺儿、燕儿一见这情形,都慌了手脚,齐声问:“小姐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苏凝霜委屈地扁扁小嘴:“我就是个傻子,连你们都欺负我。”

    莺儿、燕儿齐喊冤枉,急急道:“小姐,你可别这么说,奴婢哪里敢啊。”

    苏凝霜杏眼一瞪,喝问:“那你们说,那个蓝飞飞到底是什么人?”

    莺儿、燕儿对望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凝霜看她俩支吾,更生气了,跺了跺脚怒骂:“两个死丫头,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天中午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快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们到底听到了什么?”

    燕儿听了这话,再沉不住气,撇撇嘴道:“小姐既然听见了,那也就不瞒你了。其实,我和莺儿听见听风轩的丫头们说,宋公子好像迷上了府里一个丫头,准备收在房里呢。”

    苏凝霜眉毛一挑:“是那个蓝飞飞?”

    燕儿点点头:“应该是。那天我和莺儿都听见的,是不是?”说罢推了推默不作声的莺儿。

    莺儿尴尬地一笑:“小姐,这件事奴婢确实听说了,不过奴婢倒觉得事情未必像那些丫头们说的那么不堪。那个蓝飞飞横竖只是个丫头,宋公子纵然想收房,大不了给她个姨娘当当也就顶了天了。富贵人家男人三妻四妾的事也是很平常的,没必要大惊小怪吧。”

    燕儿却不同意:“话不是这么说的。没有娶妻就纳妾,那把妻子放在什么位置了?咱们家小姐是什么身份,怎么能让别的女人抢了先去?再说,纵然将来小姐是正室,蓝飞飞是偏房,可是要咱们小姐跟别人共侍一夫,我都替小姐委屈。”

    莺儿听了直皱眉,捅了燕儿一把:“你别火上浇油了。”

    燕儿刚要和莺儿争辩,苏凝霜突然开口道:“你们去把青娥叫过来,我有话要问。”

    莺儿、燕儿互望一眼,答应一声,出去传话,不一会儿,青娥就跟着燕儿走了进来。在苏凝霜的印象中,听风轩的丫头里数青娥最为机灵,如果想问清楚此事,单从莺儿、燕儿口中打听是不行的,还要听听宋府的丫鬟到底怎么说。苏凝霜看见青娥进来,轻笑着招呼:“青娥,过来这边坐。”

    青娥受宠若惊,连忙道:“奴婢不敢,苏小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了。”

    苏凝霜起身把青娥拖到身边,强按她坐下:“快别客套了,上次来就觉得和你很投缘,这几天都想找你好好聊聊。今天得空,你我就别管那些俗礼,像姊妹一样随便拉拉家常可好?”

    青娥抿嘴一笑:“苏小姐真是折煞小婢了。如果小婢猜得不错,苏小姐怕是有话要问,倒不妨直说。”

    苏凝霜点了点头:“果然是响鼓不用重锤,我早看你是个明白人,既这么说,我也不绕弯子了,确实有些话想要问你,不知道你肯不肯说实话。”

    青娥眼珠一转,避而不答:“那也要看小婢是不是真的知道才行。”

    苏凝霜微微一笑:“你不用害怕,我也只是打听一些不要紧的事情。”她顿了顿,接着问:“上房里的蓝飞飞你认识吗?”

    青娥心中暗笑,面上却不着痕迹,轻声回答:“不熟,只见过几次面。”

    苏凝霜歪了歪头:“那你可曾听说她和你们庄主是什么关系?”

    “这个……”青娥眼珠左右转转,欲言又止。

    苏凝霜被她吊足了胃口,着急催促:“不用担心,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就快说吧。”

    青娥又煞有介事地左右顾盼一下,才倾身向前,靠近苏凝霜耳边道:“小婢听说那位飞飞姊姊好像跟庄主关系很不一般呢。她原本在最冷清的水上书斋听差,突然就被庄主调到了上房。而且,就在下雪那天,庄主还带她一个人出去了,好几天才回来。”

    “啊?有这种事?”苏凝霜感觉更不妙了。

    青娥媚眼一眯,眉梢半挑,又慢条斯理地给苏凝霜下一剂猛药:“小婢还听说,庄主常常把飞飞姊姊一个人叫到房里,一待就是半天,也不知道干些什么。”

    苏凝霜脸色更加难看,身子因为激动微微发抖:“你说的都是真的?”

    青娥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连连告罪:“小婢也是听说的,毕竟上房里的事,小婢怎么能清楚呢,要想问得明白,还是该问上房里的人才对啊。”

    苏凝霜强扯出一个笑:“这个我会找机会问的。今天就想问一问,你可曾听说你们庄主想要纳妾的事?”

    “纳妾?”青娥睁大一双媚眼,摇了摇头,“这个倒没听说啊。不过,听别的姊姊说,庄主好像跟府里一个丫头有了什么约定,大家都猜测,恐怕是婚约也不好说。”

    “婚约?”苏凝霜真的坐不住了,她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得超出她的想象。宋慕杰难道不是准备纳妾,而是要娶妻吗?

    苏凝霜俏脸刷白,心里七上八下。她可以容忍宋慕杰以前的逢场作戏,但却难以接受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更不用说眼看宋慕杰被别的女人抢走。十五年的相思,无论如何不能就这样付诸东流。要抓住宋慕杰的人,也要守住他的心,这一仗她绝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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