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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 Chapter 21


    大一的时候课程特别多,虽然下课的时间他们基本都在一起,可他还是嫌不够,把院外选修选都到了美院,于是她上美术史,他之好无聊的打瞌睡。

    那时候他穿白色的棉T恤,洗得都有一点发毛,明媚阳光扑进窗口,他侧脸扁扁的贴在笔记本上,一缕黑发茸软的滑下翘在鼻尖前,随着呼出的气体一起一落,细而有趣。

    他只是睡觉,什么声音都没有,还是扰得她都不能听课,一边在速写本子上画他,一边忍笑忍很久。最后终于忍不住,掰过他的手臂搁在桌子上,掏出细头的记号笔在他雪白的胳膊上写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不知君心藏悦兮,刻骨红豆埋相思。”

    他大概觉得很痒,蹙了蹙眉头,又继续呼呼大睡。

    那四行字第二天便被他洗的几乎认不出来,她瞪着闪闪的大眼睛,气呼呼的收起写生本,质问他:“为什么洗掉?”

    “老大说看着像刺青。”他漫不经心的回答,转过身去,交叉双手撩起后背的衣服,白白净净的脊梁骨对着她:“要不你写在这儿,我保证老大看不到。”

    她左右不高兴,罚他陪自己翻棉绳。

    那种小女孩子才爱玩的玩意儿,他一个大男人给撑着,自然很不爽,可有没得法,只得叼着一香烟啷当着两条长腿,一边说她幼稚一边给她撑棉绳。

    她爱唧唧喳喳的说话,即使翻棉绳嘴里也不闲着,无限唏嘘的告诉他:“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教我翻棉绳,她手指很长很漂亮,而我爸的手指又短又,我妈就让我爸撑棉绳,她教我翻,我又笨,翻来翻去就打成了死结,把我爸的手都绑在一起了,我爸也不恼,还把我举过头顶,说‘坐轿子喽’!那时候小,可是真幸福。”

    他很喜欢听她讲这些话,喜欢听她讲家里的事情和她小时候的故事,但从来没有问过有关于她的母亲。

    “她死了,车祸,砰地一声,到医院只剩一口气了。”她表情黯淡下去:“我爸那么爱我妈,可她走的时候,我爸却不能赶回来。他那么爱她,可还是要做他的人民公仆。”

    微风徐徐的午后,保研路尽头少有人至的小游廊,紫藤花垂下来,光影斑斑驳驳,他的双手还被红色的棉绳缠着,高高举起来,举过她的头顶,套住她的脖子。他两只胳膊落在她的肩上,凝视着她:“周心悦,如果有下辈子,我真希望能早一点遇到你,什么也做不了,能在你身边听听你诉说,也好。”

    她只觉得满心都是幸福:“没关系的,都过来了,现在也不晚啊?”

    他亦是微笑的,眼眉都完全舒展开,把她搂在怀里。

    她有时候也会问他,他和沈静北是怎么回事?那似乎是个很长的故事,可他却回答的潦草:“我妈喜欢我爸,生了我,后来嫁了小北他爸,我爸在医院给人开刀,医疗事故,枪毙了,我就一个人过。”

    怪不得做过那么多工作还混过黑社会,她很想告诉他,她很心疼,他却突然问:“你爸是做什么的?”

    她怔了一下,狡黠的说:“某市局机关的小头目。”

    她从来演技拙劣而他火眼金睛,很淡然地反问她:“能住在那个大院里的,都是市局以上的干部吧?”

    她支支吾吾不肯说,他反倒笑了:“你不肯说我也能打听的得到,只是一直等你告诉我,没有打听罢了。”

    “我说了,你不能嫌弃我。”

    “你都不嫌弃我是杀人犯的儿子,我怎么会嫌弃你?”

    她这才告诉他:“警察局局长。”

    他“哦”了一声点点头:“原来是条子头。”

    她狠狠白了他一眼。

    其实父亲自从知道有了岑君西这个人以后,对他很好。

    父亲是很开化的人,知道女儿有了男朋友,并不介意,也没有像查户口一样的问东问西,只是很愉悦的跟她说:“心悦,你是爸的宝贝,爸就你这么一个宝贝,舍不得你离开爸。你妈走得早,我想她一定和我一样,怕你嫁得不好。”

    她心里难过的发酸,拉着父亲的手保证:“爸,他是好人,对我很好很好,他是——”她想了想,还是把剩下的话吞掉了,她知道,岑君西肯定不喜欢跟沈家有联系的,她点着头加重肯定:“反正就是很好!”

    父亲笑了,大手拍拍她的头:“好!那就改天把他叫来,爸要会会他,看他到底怎么好!”

    她真的把岑君西叫来了,是在过年,她支支吾吾的告诉父亲:“他没家,是一个人……”

    父亲居然很高兴,他一向的通情达理,把电话递给她:“把他叫来吃饺子。”

    她欢天喜地的打给他,他却不知道在哪儿逍遥,电话都不肯接,每一次打过去都被挂掉,直到响了十几次,他才不耐烦的接起来。

    她在电话里面大哭,直嚷嚷:“岑君西你干嘛不接我电话呀!我脚烫伤了你快点过来送我去医院啊!”

    这招的确有效,他挂了电话就往他家奔,气喘吁吁砸她家门的时候,她扶着门噗嗤一声笑了:“活该!不接我电话!”

    他大过年的也不知道哪来一身戾气,刚要发火,却看到了她父亲。

    周洪山声音带着特有的慈厚问他:“这是小岑吧?我们心悦说什么都要等你来包饺子呢,快脱了外套进来坐!”

    他有点傻掉,呆呆的搓了搓手,无措的叫了一声:“叔叔,过年好。”

    她一直记得,记得后来他偷偷告诉她,那是他记忆以来最快乐的春节。

    宋阿姨回家了,只有他们三个自己动手,忙着剥虾仁,跺馅,和面团,擀面皮,忙得热火朝天。

    周洪山老家有讲究,不过了十二点,不能下饺子,于是岑君西就带了她去点,大院里不让放,他就带着她去马路上,他握着她的手去点,每每点上,便捂着她的耳朵跑到一边,嘻嘻哈哈的仰望天空,看流光溢彩,看璀璨繁花。

    烟花很小,不大,打在空里也不高,一小捧一小捧,嘭嘭的开在心头,到处都是硝烟的新年味道。

    他在她身后抱着她、环着她,恨不得转上三百圈似的,快乐的大喊她的名字:“周心悦!”

    她惊呼,他含笑,告诉她:“等我将来有了钱,就娶你回家。”

    她笑的满脸幸福,因为他从没告诉她,他爱她,却第一次告诉她:“就娶你回家。”

    春节联欢晚会每年都很应景的如火如荼,到了12点,就和主持人一起数过新年的钟声,然后煮饺子。

    她总喜欢把饺子咬开一个小口,然后蘸了醋汁,像汤勺一样灌得满满的,再一口塞进嘴里,意犹未尽的美味。而他吃得小心翼翼,嫩菱角一样的一枚小饺子,他居然能分成三口,不要蒜汁也不要米醋,一口一口的嚼,然后微微眯起眼睛,嘴角都会抿着翘起来。

    他吃得像绣花一样,让她想起他吃那碗米线,两种吃法,却一样的让人心疼,因为他吃得香,表情似梦游,就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一样。

    那天晚上她逼着他,一口气逼他吃了两大盘子,差点撑死在她家。

    她只管拍拍他紧绷绷的肚子,数落他:“长这么瘦,平时吃那么少,这下亏本了吧?!”

    他讶然她的理论,直瞪眼:“我每顿饭都吃两个馒头好不好!谁像你似的咽口水都能发胖?”

    她张牙舞爪的上去掐他,他笑着举手求饶:“老婆大人快放手,为夫的小喉结才发育出来,就要被你掐没了!”

    他从来不开这样的玩笑,因为没有什么让他真正的开心,所以他从来不开玩笑。可那天他一定是开心得很了,难得显得一团柔和,她也忍不住大笑,手上失了准头,掐着他就翻到沙发上去了。

    倒在沙发上那刻她觉得天和地翻了一个个,她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而他搂着她的腰,她清晰的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她确信,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要吻她。

    周洪山出来了,他给岑君西收拾了客房,正好撞见这一幕,有点尴尬却笑了笑说:“你小子可以啊,这是哪一出啊?”

    他急忙搀她起来,十分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叔叔。”

    周洪山却笑盈盈的说:“我把你的屋子收拾好了,你今晚睡客房。”

    岑君西的脸皮发烫,却稳稳当当的推辞:“不用了叔叔,我有住的地方。”

    周洪山出身行伍,语气里总有一种不容置疑:“今晚就在这儿住!”

    他见推辞不过,只得留下,却坚持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只要了一床被子。

    他很小心翼翼,她知道,他尽可能地对周洪山留下好印象,甚至第二天一大早,她揉着眼睛下楼,他居然带着围裙,端着锅,挥着炒勺问候她:“早!”

    真干净,家里上上下下的真干净,纤尘不染的,原本宋阿姨回家过年去了,她和父亲都不收拾家,简直乱成一团了,可他不知道花了多少工夫,把厨房和客厅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他还煮了很香的皮蛋瘦粥,把酱菜切成丁,摆在桌子上。

    他眼眶发黑,眼睛里都是血丝,却很开心,对她伸出手来:“压岁钱有没有?”

    她嘻嘻笑,踢了他一下:“压岁钱没有,兑换成‘脚脚票’可以管饱,你要几脚?”

    他也笑:“那也成,我从来没收到过压岁钱,‘脚脚票’也要!”

    她也伸出手来:“那你给我压岁钱,我就赏你‘脚脚票’。”

    他故作思索状:“压岁钱啊?在哪儿呢……我找找看……”

    他开始上上下下的翻口袋,突然翻到了什么似的,“哦”了一声,然后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摊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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