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 31-39


    33Chapter 31【一更】

    沈子涵正式入住岑君西家的沙发,岑君西站在楼梯栏杆的后面,冷眼瞧着管家在楼下进进出出,把新买来的小孩用品一样一样摆出来。楼下有好多人,几乎都在,大家七手八脚的帮忙,顺便逗涵涵开心。家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以前是岑君西一个人住,总是死气沉沉的,后来周心悦来了,家里多了一个人,有生气多了,现在再添了一个小孩子,连佣人们都出来帮忙,喜气洋洋的。

    周妈把新买来的小睡衣拿在涵涵身上比量,见大小正合适,又说:“我拿去洗洗,烘干再穿,买来的东西,总要洗洗才放心。”

    程浩手里拿着一个纵杆遥控器,有机器发动的嗡嗡声,涵涵坐在遥控小汽车里,绕着巨大的客厅转,程浩跟他讲:“涵哥,这是卫生间,你可以用来解手或者洗澡,隔壁是我的房间,你晚上不要走错门。”

    有人把一只花花绿绿的铁桶放到沙发后面,压低声音说:“嘿涵哥,你的饼干我藏到这里了!”

    还有佣人笑眯眯地问他:“涵哥,晚上想吃什么呀?”

    岑君西站在楼梯口咳嗽了一声,一屋子瞬时抬头,见着他都安静了,大气也不敢出,看着他从楼梯上踱下来,坐到沙发上。

    “睡衣是得穿,这身衣服脏乎乎的,别说是沙发,就是弄脏我的地毯也是不好。”他慢条斯理的翘起一只脚,伸手在裤腿上弹了弹:“把饼干拿出来我尝尝。”

    自然有人把饼干桶拿出来递上去,岑君西出一块来吃掉,点点头说:“味道不错,搁我房间里。”他又看了一眼厨房的人,语气冷冷的:“我每天只给他20块钱的伙食费,早餐不准吃点心,晚餐不许吃,一日三餐不准有零食,如果超了一分钱,”他冷笑一声:“你就不用在我这里干了。”

    他最后扭头去看程浩,程浩很知趣把遥控器递给他。

    岑君西似乎没玩过遥控赛车,纵起来思维混乱,把涵涵控制的在墙上撞了两下,他脸色更难看了。

    程皓看着他半天没有达到目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终于动手帮他把涵涵开到跟前。岑君西用脚踢了踢那辆遥控车说:“这什么高科技?”其实他是知道的,没吃过猪总见过猪跑,这东西九十年代就有流行,那时公园里经常有人玩,现在到很少见到,没想到都现在升级成载人版了。

    程浩没接话,所有人都寂静无声,涵涵已经乖乖地从汽车里面爬出来,他揪着手指头,声音嗲嗲的,却认真的说:“大伯是不是要给小弟弟玩?涵涵不玩了,大伯别生气……”

    岑君西被他说得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一层薄薄的睡衣简直要撑离皮,又忍不住怒火中烧:“拿到楼上房间里锁起来,不准他玩玩具,谁再给他买,我剁谁一手指头!”

    周心悦气坏了,终于忍不住上前把孩子抱进怀里:“我知道你有气,有脾气就发,别冲孩子来行不行?”

    岑君西着脸,站起来就朝楼上走,懒得理她。

    他一直到晚上吃饭都没有下来,佣人上去请他吃饭,他连门都没有开,只是说不吃了。

    不吃就不吃,他不下来,大家反而轻松,厨房热火朝天给涵涵煮了一碗水果小丸子,酸酸甜甜的又有营养,把涵涵吃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嘴巴抿着,连腮上都透着酒窝窝。孩子吃得开心,周心悦也打起神来,喂完孩子吃饭,又陪他玩了一会儿,哄他在沙发上睡觉。

    涵涵这一天着实累得够呛,钻在妈妈怀里,被她哄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她又等孩子彻底深眠,才蹑手蹑脚的上楼。她在自己那屋的衣帽间里踟蹰了半天,然后找出一件内衣穿上,对着镜子照了照,想起岑君西那张脸,又没好气的把衣服脱了,团成一团扔进浴室。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响,最后还是慢吞吞的爬起来,把丢进浴室的衣服捡起,重新套在了身上。

    周心悦耳有一点发红,穿完衣服朝外走,只觉得脸上发烧一样的烫,打开屋门四下探看了一番,见走廊上无人,这才踮着脚尖迅速的蹿到主卧门前。

    岑君西平时在家的时候屋子是从来不锁的,她小心翼翼的转动门把手,屋门果然没有上锁,咔嚓一声微响,门已经被推开了。

    她从窄窄的门缝看进去,岑君西侧卧在大床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了。他平日身形舒长岳峙渊渟,此刻躺在床上,棉花糖一样干松的蚕丝被只微微隆起了一团,唯有黑漆漆的头发露在棉白色的枕头上。

    她在门前站了很久,才悄悄闪进去。

    岑君西有强迫症,整间屋子里连一只钟表都没有,安静的只能听到她赤足落在地上,几乎无声,发出轻微的窸响。她又往前蹭了几步,站在床边,见岑君西仍然没有反应,停顿了一会儿,从一侧慢吞吞的爬上床。

    岑君西侧颜立体的薄唇突然动了动,眼皮都没睁一下:“我今天不想要你,看够了就滚回去睡觉。”

    周心悦被他吓得吃了一惊,愣了一愣,然后她抿了抿唇,伸出一只手探进他的被子。

    他裸着上半身,光感的背部线条触感凉滑细腻,她想了想,游走的纤指往下移,滑过他紧窄的腰腹。

    岑君西依然没有睁开眼,只是冷不丁的按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向下,声音透着冷漠:“闹够了没有?”

    她强自镇定了一下,干脆钻进他的被子,磨磨蹭蹭着让两只手都环到他的腰上,贴的往他身上粘。

    岑君西有点恼了,颇不耐烦的把她推开,她却不气馁的又凑上来,他顿时觉得异常心烦,推一次又一次,她却好脾气,一次又一次的黏,两人纠缠了好几回,最后岑君西实在不耐烦了,被子一抽翻坐起来,总算是睁了眼。

    他睁眼的那一瞬,觉得全身的血瞬间涌上了头顶,连额头的青筋都立即现了出来,喉结不自然上下滚动了一番。

    周心悦跪在枕头上,两条纤腿撇开,一头秀发披在腰间,黑绸缎子一样的光滑,而身上竟然只穿了一件半裸的日式睡衣。她看他盯着她看,停了一会儿,终于抬手将前的丝带一扯,绸制的睡衣就滑下,露出溜光水滑的肩头。

    岑君西一声不吭,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突然这般风情万种,他是真的没见到过,心里不由得诧异,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越笑越抽后来干脆靠倒在床头,气定神闲的捏了一片药含在嘴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说:“周心悦你吃错药了吧,穿的跟个野**似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材?”

    周心悦本来做这些就是勉为其难,忍无可忍的看他笑得险些撒手人寰,语气不由得刻薄:“你不是正吃着吗,你才吃错药了,□不满,无聊!”她气咻咻的,伸手把睡衣重新穿好,下床便要离开。

    “哎哎——”岑君西难得多待见她两眼,倚在床头一派惬意舒适的样子:“撩拨了我两下子就想走了?你还真当这是你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长绒的地毯没过脚踝,周心悦赤脚站在地上自嘲:“可不是,我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不就是个你包的**而已。”

    “可以啊,觉悟见长啊。”岑君西眯着眼睛取了身旁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他刚吃了止痛的吗啡,只觉得身心疲惫,急需一只烟来提提神,“我知道你今晚有什么想法,心疼你儿子了?”

    周心悦两手抱肩重新踅回身来,看着他,瞳仁水光浮动:“岑君西,我也知道你那点心思,你这么恨这个孩子,还不就因为他是我跟静北生得?”

    岑君西嘴角一抽,讥笑出声:“静北静北,你这也叫得太亲切了,就算是你承认这是你跟他生的,那孩子没事也得归我修理修理,这心里多舒坦啊,你说是不是?”

    周心悦重新爬上床,见他没再反对,腿一跨,骑在他身上,伸出两只胳膊搂住他的脖子:“那我再给你生一个,以后你养着,咱们谁也不欠谁的,你快别欺负他了。”

    “别介,”岑君西吸了一口烟徐徐的喷出一缕青雾:“你生个孩子我替你养着?等着你们娘俩轮番把我榨干了,你再教教他,像你爸那样给我来一枪?”

    “不会。”她好脾气的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吻了一吻:“我这么喜欢你,怎么舍得让别人给你一枪呢?”

    岑君西心情似乎好极了,表情像在逗弄馒头,亲狎的挑弄着她:“你再贱一点,或者再卖力一点,或许我明天能对你儿子好一点。”

    她果然垂了一会儿头,似乎忍耐了什么,很快主动粘上来,绷直了脚尖在他腰眼上踢了踢,小小的唇顺着他的喉口往上游走,双颊都变得发烫。

    岑君西终于笑了一声,暖玉温香在怀,却提不起什么兴致,在她浓情蜜意的时刻,突然凉闲闲的提醒她:“女人心海底针呐,也不知道昨晚谁提着枪要打死我来着。”

    她明显全身一僵,但很快又眨眨眼睛矫情的撒娇“昨晚我是喝多了啊,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晚了,人家昨晚被你吓破了胆,不打算死第二回了。”岑君西说的徜徉,弹了弹指间的烟灰:“回你自己的房间去,我要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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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情节是不是进展的太慢了?

    34Chapter 32(二更)

    周心悦手底下的动作越发不安分了许多。她不常主动的,以前他一被她勾引就会意乱情迷,被她刮骨吸髓都乐意,难道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开始咬他的耳垂,不轻不重的啃噬着,手和唇配合,竟然把他从床头一路吻倒,两腿缠上他的腰。

    岑君西伸手推开她,越推她越粘,两个人只好在床上撕扯,她的胳膊撞击到了他的口,他痛得一阵头晕眼花,忍不住闷哼一声。

    她动作一僵,惊疑的问他:“你怎么了?”

    他勃然大怒,一下子把她压翻在床上,低声吼:“关你屁事!”

    她手下的他身体汗津津,有一种不同寻常的灼热,她还在思索,他已经撕开她的衣服,一口咬住她的锁骨。

    她的衣服被撕成碎片扔到地上,他身体的气息强行混进她的呼吸,口舌都被他封印,霸道的掠夺着一切。他的吻充满了凶残和仇恨,和她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反噬着凶悍的绝望,齿齿相撞舌舌相缠,抵死的互相撕咬,直到血腥充斥在彼此口中。

    他全身上下都是汗水,拖住她的双腿分开在两侧,猛地将自己深深埋进她的体内,狠狠地要她,一下又一下。

    她嘤咛着,双手无意识的缠住他的腰际,因为痛,所以两只手在他的背上抓出一道一道的血痕,泪水渐渐打湿整个面庞。

    他冷笑一声,含着她的耳垂低声问:“哭什么?”

    “岑君西我到底欠你什么?”她呜呜咽咽的哭起来:“岑君西你告诉我,我到底欠你什么你要这么对待我?我不想对不起你、不想再回来找你,你干嘛不肯放过我?”

    他轻轻地啄着她的脸颊,竟是一一吻干她的泪痕,低声说:“什么我欠你的你欠我的啊……”他将她拉进怀里拥着,声音迷醉的传来:“你不懂,这是因为我是……”他后面那几个字吐音不清楚,可是她听到了,听懂了,那么轻声的三个字,落在她心上,震得一颗心都是颤的。她突然一跃而起将他反扑压在身下,反客为主,竟然按住他激烈起来。

    岑君西被她吓了一跳,没有一丝赘余的壮躯体瞬间紧绷,她却缠着他无休无止,口的闷痛一下重过一下,也只能蹙紧眉头任由她去,谁知道周心悦竟然用了那么多的花样,一会儿这样子一会儿那样子,粘着他像是小时候吃过的绞绞糖,又胶着又甜腻,岑君西只觉得□烫热腰眼发麻,跟掉进云端一样,实在是**。

    直到他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都酥了散架了,周心悦才肯放过他,却依然像猫一样挠抓着他的脖子,腻在他怀里,时不时的抬起头来吻吻他。

    他实在是没力气推开她,攒了半天劲儿才从被窝里伸出胳膊,在床头柜上到一粒药片,塞进嘴里连水都没有喝,就嚼碎咽下去了。

    她搂着他的胳膊晃了他一下,爬起来问他:“你又吃什么?”

    他抬起下巴来吻吻她的眼睛:“维生素。”

    “我也要吃!”

    他翻了一个身把她搂在怀里,她的头发,声音低低的:“乖,别闹了。”

    她却认真的说:“我没闹。”

    岑君西太累了,原本已经要睡着了,谁知道她竟然脸一扬,又吻上来。她的唇又湿又润,带着滚烫的热度在他唇齿间吸吮,等他的意识被拉回来才发现那是她的舌头。他觉得整个人都快要融掉了,稍微松懈了一点,她的舌尖便趁机探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她推开他,声音含混不清:“苦的,你骗我。”

    他实在顾不得她说什么了,全身所有的血管都在突突的跳着,□仿佛是一条激流,将一切的席卷而去,焦躁的恨不得把她按进身体里。他没忍住,一弓腰,把她重新揉捏在身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岑君西疲力竭,大约累惨了,不一会儿就传来入睡的呼吸声,她渐渐清醒过来,贴在他颈窝里,想起他刚才激动下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心里是空荡荡的失落。

    他说,我是……爱你的。

    岑君西曾经说过他爱她,那大概是很久以前,当时父亲反对他们的爱情,他就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跟她提出分手。

    她一直没信,反而不顾一切,开始勇敢地倒追。

    连她自己都不相信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毅力,用来倒追一个人?总之她是无比的坚忍不拔,不见不催,无所不用其极,岑君西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岑君西吃什么,她就吃什么,酒吧、夜总会、迪厅……光怪陆离的地方,黄赌毒的集中营,随处可见一批闲散的人,他们平时喝喝酒吹吹牛,可出来进去都归岑君西安排,一遇到事,钢管和砍刀随时都能抄在手里,动的都是真家伙。

    她那时候才知道,真黑道是不拿刀捅人的,用的都是大片的长形砍刀,挥起来虎虎生风,抡上几刀也砍不出人命。她不止一次的看到两伙人扑上去打群架,啤酒瓶像是态手榴弹,在半空里砰砰乱飞,而钢棍砍刀也是漫天乱挥。

    多混乱的场面,小姐们尖声惊叫,客人们连滚带爬,乱响成一片,她不叫不跑,只是在人群里找岑君西,紧张的手心都要掐出血来。

    所幸岑君西很能打,梁博羽曾经送他学过防身术,他腿长人高,练就一身极好的腿功,姿势舒展,力度足,线路也长,尤其是赤手空拳就敢往上冲的时候,从一张桌子跳到另一张桌子上,落地就是腾空后扫,站稳了就下劈代挂,那种空中的张力,动作完成得真是漂亮。

    她也见过能打的,父亲手下就没有孬兵,有的还是特种大队提干上来的,每年过年都来给父亲拜年,见到她都叫她“小师妹”,那些人的功夫不见得比岑君西好,而且岑君西更胜在气质,打斗起来干脆刚猛,即便是陷在沙发里阖目养神,都像是原野上的一匹独狼。

    酒吧的小姐喜欢跟欧立宁开玩笑,但是对岑君西都得是毕恭毕敬。他对人亦是不冷不热,除了对她。

    他对她岂止是不冷不热,除了每次打架的时候还记得把她往安全通道塞,他把她向来视若空气。

    可她绝大多数都不甘被视为空气,爱情马拉松跑到这一步,她已经不再顾忌什么修养、颜面,掘地三尺的找到他,垂涎三尺的追着他……每天一支玫瑰,每天一顿爱心便当,风雨无阻,可他每天都会把玫瑰丢进垃圾桶,把爱心便当送给欧立宁,任凭她使尽了手段,不理她,就是不理她。

    如果她再死缠烂打,他会叫保安来,干脆请她出去。他把她高高的挂起,不管不问,就连领舞和打碟师都认得她,每天见到她就招手:“七嫂来啦!”她也笑着答应。

    明明所有人都承认,可岑君西偏偏一个字都不愿跟她说。

    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不理她了。

    她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影里偷偷攥紧那枚贴近口的血珀珠,委屈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他说过要娶她,可携手并肩的日子路远迢迢,他在一开始就不要她了。

    人生于她应该是平安喜乐,嫁一个好男人,生一个好孩子,可偏偏要选择狭路相逢,不得离间,只是因为当初她太喜欢他。

    后来岑君西受了伤,枪伤,是替老八挡的,他们把他抱回梁博羽家的时候,血流了一床单,她还以为他会死,可他愣是在床上烧了半个月,又活下去了。

    他醒来的时候,她正来“那个”,而他还在发烧,她只有蘸了冰水给他做冷敷,手浸在冰凉刺骨的水里一遍一遍冲洗毛巾,最后疼得她直不起腰来,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梦里面有人拉开被子把她抱了起来,很快进了一个暖和的被窝,还有烫热的暖水袋也塞进来。暖水袋塞进来的时候那人似乎有停顿,最后还是犹豫的拉开她的衣服,把暖水袋贴着她的身体放好,又给她重新盖上被子。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岑君西还牵着她的手,而他已经趴在床沿上睡着了,因为腹部受了伤,绷带缠得很厚,所以只是披着一件梁博羽的外衣,并没有系扣。

    他指尖微微发凉,握着她的手并不是很紧,随着她的清醒他亦惊醒,不着痕迹的松了手,没跟她说一句话,扯了扯披在肩上的衣服,出房间去了。

    她想试试他有没有退烧,可是没找到鞋子,于是赤着脚走在地上,拉开房间的门,走出去。

    那时候梁博羽的家不大,略显拥挤的套二户型,客厅小的只能算是餐厅,屋里采光又不好,只能听着厨房里传来声响,她走过去,看到岑君西往锅里添加着什么,他听到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去继续添加,却又冷不丁的转回头来盯着她□的双脚,出离愤怒的将手里的东西一扔,上来就把她打横抱在怀里。

    他抱她的时候大约是扯到了伤口,疼得直吸冷气,却一个字也不跟她说,抱着她大步流星的回卧室,顺手把被窝里的暖水袋拿走了。

    他离开的时候捂着伤口,只过了一小会儿,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碗粥和一只暖水袋,甚至还有一袋零食一样的东西。

    他把暖水袋先递给她,又递上那碗粥,是一碗红糖粥,熬的稠稠的,米煮的软糯香甜,不知道花了多少工夫才煮成这样。他终于肯跟她说话,语气有一丝生硬:“这是嫂子给你熬的粥,红糖和枣子也是她买的。”他忍了忍,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声色俱厉的批评她:“这么不爱惜自己,将来得了病怎么办?”

    她吐吐舌头“哦”了一声,一小勺一小勺的喝粥,偷偷地拿眼瞥那一包装袋的枣子,微微有点想笑,最后实在忍不住,嗤的一声笑出来。

    岑君西皱着眉,她只得正色的说:“我想吃枣子。”

    他把那袋枣子递给她,她吃了一颗就吐出一粒枣核,舔了舔嘴唇:“这枣子真酸啊!”

    他又皱了皱眉头,递给她一张纸巾,而她每吃一颗就要感叹一句:“真酸呐!”

    他压了压火,在一旁一声不吭的生闷气。

    她还是笑眯眯的说:“真酸。”

    他简直是负气了,看着她一边吐枣核一边喊酸,气的转身就要走,她突然叫了一声:“哎呦!”

    岑君西回头,见她表情特别痛苦的捂住嘴巴,狐疑的凝眉,“牙给酸倒了?”

    她摇头,吐出一个枣核。

    他怒气冲冲,没想到她又“哎哟”了一声,表情更加痛苦的捂住嘴巴。

    他抓狂:“又怎么了?!”

    她快哭了,泪眼迷蒙的指指嘴巴。

    他又狐疑的凑上去看,她冷不丁的捧住他的脸,吻住他。

    他的唇是微凉的,像是刚才他的指尖,冷凉冷凉却带着一点清爽,像是一块薄荷糖,她清晰的感受到吻住岑君西的时候,他战栗了一下,而后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些狼狈,速速的想要推开她,而她却吻得投入,没有任何技巧和经验,只是单纯的咬住他,蓄意的不让他离开。最原始的悸动,最初的第一个吻,他被她咬得痛,几次想要推开她,奈何她缠着他像考拉抱着桉树,他推了几次都不的成功,最后终于沉沦进来,开始一点一点的回应她,连呼吸都是乱的。

    他动作亦是生疏不得要领,他们两个一直吻了很久,最后咬得嘴唇都微微有一点肿起来了,她终于停下,微微移开嘴唇,紧紧的抱着他,在他耳边絮絮低语:“以后你喜欢我要主动跟我坦白,知不知道?”

    他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说:“好。”

    “以后煮红糖粥要记得放小黄米,知不知道?”

    他又愣了一下,说:“好。”

    “以后买枣子不许买酸枣,要买阿胶枣,知不知道?”

    他难得有一点不好意思了,脸都微微发红,仍旧点头:“好。”

    “以后不管我们要遇到多少困难,你都不许放弃我,知不知道?”

    他没有直接回答,揽着她愣神,似乎考虑了很多,最后的最后终于郑重的点头:“好。”

    “以后不准骂我,不准让我哭,我这么努力地追上你,你骂我我会哭的,知不知道?”

    他和缓的笑了:“好。”

    “跟我回学校。”

    “好。”

    “不许再打架。”

    “好。”

    “不许再吃泡面,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们两个到底谁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要哭了!”

    “好好,我一定爱惜自己。”

    “呐,你现在吻了我,要负责哦!”

    “是你先强吻得我,好不好?你不需要给我负责?”

    “我要哭了!”

    “唉好好,我会负责的。”

    “要永远记住,我爱你。”

    “记住了,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七哥:渣妈,腰疼啊,您不能给我缓缓吗?

    渣妈:不成,虐你儿子和虐你,选一个吧!

    七哥:虐我有美眉吗?

    渣妈:可以考虑。

    七哥:我腰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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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嘿感谢诸位读者大人哇!!感谢乃们的支持!!开足马力开始往前赶情节哈,请大人们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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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章

    周心悦睡得有一点迷,现实和梦境离离合合,大约到了凌晨的时候才突然醒过来,身边的人似乎比她睡得更沉,保持着一个姿势,都一动不曾动。她想去看看涵涵,可他紧紧地抱着她的腰,整张脸贴在她前,她尝试着动了几次都没法让他松手,后来发觉他身上的热度实在烫的出奇,才索着打开落地的睡灯。

    岑君西的头耷拉在她身上,脸色素淡,冷汗涔涔的,原来是发高烧了。

    她知道平时他有个头痛脑热必须告诉程浩,于是用力掰了掰他的手,他反倒把手向上挪,使劲儿圈了圈,匝的她都快喘不过气儿来,声音含混不清的问她:“去哪儿?”

    他手臂向上移,被子却没动,胳膊撑着被子,整个肩膀头就露出来。她怕他着凉,扯着被子把他遮盖严实,跟他说:“你发烧了,我去叫人。”

    他扭捏着不肯放她:“不准去。”

    “叫医生来给你打针吃药。”

    “不准去。”

    跟个小孩子一样固执,她都没有办法了,只好哄他:“你乖乖的躺着,我去给你倒杯水喝,好不好?”

    他不声不响的松了松手,仍旧压着她动不了,停顿了一会儿才翻了个身,鼻音浓重的跟她说:“别叫程浩。”

    周心悦在他衣帽间里抓了一件睡衣裹上,把岑君西扶起来,喂他喝了半杯水,轻手轻脚的帮他把汗湿的衣物褪掉,拧湿了毛巾帮他擦身体。他身上的疤痕不少,零星的突兀在皮肤上,明明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可她依然小心翼翼的避开,生怕碰疼他似的。

    她想起,有一次他胳膊上裹着绷带回来,跟着他的老八颇得意的挥挥手:“嫂子,人在江湖飘,岂能不挨刀?”

    她狠狠瞪了欧立宁一眼,连忙问他疼不疼?

    “不疼。”他安慰她:“划破层皮。”

    后来伤口总也张不好,她才知道他是为了看场子,被子弹打穿了两个洞。

    她给岑君西擦完身体换好睡衣,把毛巾叠成长条搭上他额头,这才在他身旁坐下来,借着暗淡的灯光静静的端详他的脸。她看了很久,有好几次她都想抽身走了,可他的睡颜总是牵绊着她,她竟然发现过去这么长时间,她还是不可救药的贪婪他,仿佛是世间上最无法拒绝的诱惑,她看一眼就舍不得走了。

    低暗的灯光,空气里不知所来的弥漫开温和的气息,整间屋子是要命的安静,似乎都能听得到屿山上的松涛声,夹杂着海浪,沙沙的,是世上最静谧的声音,循环着带走一切心事与忧伤,只剩余他和她在一起。

    不知道过去多久,久到她觉得即使走到天荒地老,都不会再忘记这张脸了,然后她贴着他钻进被窝里。她的手从身后揽住他的腰,额头抵着他的后脖颈。

    岑君西一直昏昏沉沉的,他动了动胳膊在身前索到了她的手,轻轻握住,静静的合睫躺着。

    她把他拥的紧了一些,嗅着他的耳,那里散发着与以往不一样的木犀兰香,于是推了他一下:“谁给你喷香水了?”

    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口气,这样的时光多少年不曾见过了?他心里划过一丝电流,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拉紧她的手:“程浩在车里放了瓶。”

    “哼,你不是在外面沾花惹草,让人家小姐给你蹭的吧?什么牌子告诉我,赶明儿给你买一箱子回来,让那些小姐们没机会。”

    “不知道,你去问问小茹,”他的笑意如春柳拂水,“再顺便买个情侣套装回来。”

    “一点都没错。”她咬他的耳朵,“如实招来,你在外面养了几个?”

    他含笑:“我就是有这个贼心也没有那个贼胆,你今晚把我榨得这么干,骨头都碎了,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她得意的眨动着眼睛:“今后谁敢靠近你,我就收拾你,让你没力气出去乱来,让那些妞子吃不着,干瞪眼发馋!”

    他长睫清疏随着合闭的眼眸抖动,良久才忍住了笑:“这么严重,我会被你折腾死。”

    “就是折腾你,看你还敢不敢了?”她躺下,唤道:“君西……”

    “嗯?”

    “没什么,你长得真好看耶。”

    “哪里好看?”

    “眼睛翘翘的,鼻子挺挺的,嘴巴弯弯的,牙齿白白的,尖尖的下巴么……”她翻动了一下眼皮,找到了一个形容词:“像锥子。”

    “神经病,你下巴才像锥子,你哪儿都像锥子。”

    “吼!”她撅着嘴扯手打他,他突然哼了一声,松开她的手捂在口上,眉头又重新蹙紧起来。

    周心悦一惊,急忙拥着他抬起被子看了看,看到他的手搁在左的伤疤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黄豆大小的汗珠又沁在了脸上。

    “怎么了?”她着急的问他:“很痛?”

    岑君西顿了顿,复又点了点头。

    “我来……”她拉下他的手,伸出温热的掌心贴在疤痕上,一下一下的轻揉着。

    她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融进他的四肢百骸,却丝毫不起什么作用。他忍着痛困倦的说:“别费劲儿了……”

    周心悦没有松手,也没有回应他,两人一时无话静静依偎,唯有手轻轻揉着他的口和被子摩擦时发出窸窣的声响。

    已经凌晨三点了,屋子里又安静至极,岑君西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周心悦的手顿了一顿,见他不动声色的从枕头底下出枪。

    “门外有人。”他低声说。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为防盗章节,后续内容2个小时候发~~今晚有双章更~~感谢大家的订阅、评论!!

    36章

    闹了半天他是睡醒了。岑君西有一种被耍了的愤怒,忍不住提高分贝:“睡醒了接着睡!”他着实生气,在桌子上出颗烟来塞进嘴里,站起来准备上楼去,涵涵突然爬起来扯住他的衣角,小小的手用力攥着,试图把他留下来:“大伯……害怕……”

    这个孩子每次冲他发娇的时候,岑君西就觉得自己的心都酥了,一身又麻又痒的感觉,他无法抗拒的坐回沙发上,伸手关了灯,就这么跟他并排,在黑暗里坐着。

    涵涵还是紧紧攥着岑君西的衣角,岑君西的眼睛适应黑暗之后,不时瞥着那双拽着他的小手,鼻子里发出哼哼的腔调。他坐着,涵涵也坐着,因为怕黑,孩子越来越向他依偎,最后整个身体都缩到他一侧了,他不满的晃了晃胳膊,涵涵又把他攥得更紧了。

    涵涵穿着新买来的小熊花睡衣,因为白白的,在月光下也看得清轮廓,瞪着两只大眼睛,乌溜溜的像是葡萄。

    这孩子,其实很乖。

    自己四五岁的时候,最喜欢和爸爸睡在一起,听他晚上打呼噜。

    可跟爸爸一起睡的待遇,只有在小北生病了才捞得着,因为妈妈总会把爸爸赶出来,然后妈妈会陪着小北睡。其实自己生病的次数才叫多,但只有一只玩具小熊陪着,从来没要求过什么。

    其实自己小时候也是好孩子,一直很安静,一直很乖。

    岑君西坐在沙发上,手里玩弄着一支烟,那支烟被他捏在手里揉皱了、捻潮了,最后他对着涵涵皱眉头:“你到底睡不睡?不睡我走了。”

    涵涵还是揪着他,因为害怕,连话也不敢跟他说,眼泪汪汪的,岑君西看了就心烦:“你要是敢哭出来,我就把你关进小黑屋。”

    涵涵不敢哭了,只是拉着他,嘤嘤的哀求:“大伯别走……”

    大伯?他没来由觉得烦躁,站起来就上楼。涵涵吓坏了,明知道留不住他,只好连滚带爬的跟上。等上了楼,他站在自己房门口,一用力将涵涵的小手彻底剥离,在他重新跟进来之前,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原本以为涵涵会哭,会闹得全家都**犬不宁,这样他就会有理由收拾他、训斥他,结果涵涵没有,他趴在门上听了许久,门外的涵涵都不声不响,最后他都有点疑心了,终于没忍住,打开门,一个团滚了进来。

    团是涵涵,小家伙因为害怕,缩成了一个球,动都没敢动,完完全全的贴在门上,被岑君西一开门,闪进房间里。团滚进来之后就自动伸开,涵涵很迅速的爬起来,揪着手指头,仰起脸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岑君西。

    岑君西关上门,也不理他,径直上了床。床头有一摞房地产杂志,他拿起一本来随手翻着看,一页一页,把一本都看完了,涵涵还是站在那里玩手指。他把杂志放下,冷冷的说:“睡不睡觉了?你不上来我关灯了。”

    涵涵大概没想到还可以上床睡,还在床下迈着小短腿磨磨蹭蹭,岑君西最讨厌他的墨迹,上前揪着后衣领就把他拎到床上来了,随便往被窝里面一塞,关灯睡觉。

    “大伯……”身边的孩子似乎并不准备安安分分的睡觉,在被窝里面还要扯扯他的衣服。

    他无比心烦:“谁允许你叫我大伯的?!再叫我一声大伯你就滚出去!”

    “大伯……”涵涵战战兢兢,显然已经被吓坏了,口不择言的问他:“你是不是岑爸爸?”

    岑……爸爸?他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翻身就把孩子压在床上,像是从牙缝里挤话,恨得一字一顿:“谁教你这么叫的?”

    “爸爸……”孩子真的被吓坏了,声音嘤嘤的如同蚊子哼:“爸爸教的、爸爸说‘沈爸爸’……‘岑爸爸’……”

    岑君西感到身体有一个地方在发抖,那样的抖,他觉得自己中了邪似的,脑海里翻滚的全都是那个血腥的白瓷盘,医生捧着,给他看。每每想起来喉口都要发紧,嘴里似乎都能反噬出腥甜,他忍不住咆哮:“谁允许你叫我爸爸了?!你以为你叫我一声爸爸就能代替我女儿?!”

    涵涵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吓得几乎倒抽冷气,只是猜测岑君西不喜欢他叫他大伯,不喜欢他叫他爸爸。他张皇失措,完全是一只没有目标方向的小笨鹿,不幸撞上了大灰狼,只得瞪着水汪汪的桃花眼,声音都要拧出水来:“呜呜……阿七……你凶死了……”

    阿七?!

    愤怒本来就抵着他崩溃的边缘,这个称呼更令岑君西眼前一阵阵犯晕,是所有人都叫七哥被他听到了?岑君西只觉得力不从心。大怒之后让他不可抑制的发抖,他还想说什么,但是实在没有力气了,他觉得话在嘴里,想说,却在舌尖打个战栗,又咽回去。

    阿七就阿七吧,他没有力气纠正了,这总好过叫他大伯或者……爸爸。

    “睡觉。”他软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可是……

    “阿七,我睡不着……”果然阿七对这个称呼不反对耶。

    “那你想怎样?”岑君西闭着眼睛问。

    “我睡不着的时候爸爸都给我唱歌听……”声气的跟他套近乎。

    岑君西冷笑一声:“你敢听我唱歌?那你两天两夜都别想睡觉了。”

    沈静北会唱歌?那是,自己骑着自行车送外卖的时候,沈静北还在家里弹钢琴呢。那个时候他十三岁,小北十岁,却比他还要高,他还在骑着两脚够不着地的自行车去送牛,小北已经营养太旺盛,也不不知道吃什么长的,像雨后的笋子,呼呼的向上蹿,比他都高出一个头来了。有一天,正好撞见小北在老师家弹钢琴,十指头白皙修长,全身上下干净的纤尘不染,坐在黑色的琴凳上,是真真正正的器宇轩昂。

    心脏突突的跳,他感觉每跳一次都像是顶在那颗子弹上,一下一下撞击的疼痛。他拧紧眉心,咬了咬牙。

    “阿七,你是不是不舒服?”

    “要你管?”

    “我睡不着……阿七……”

    要人命了!他还有力气把这个混球丢到房门外么?!

    “阿七……”

    “阿七,我睡不着……”

    他真的受不了了,还有比这更缠人的小孩吗?!他是怎么想的,会允许他进屋的?!

    “阿七,你可不可以讲故事给我听……”

    岑君西愣了一下,皱着眉头睁开眼睛,讲故事?他心里像是慢慢爬过一只小蟹,横行着、速速的路过,恍恍然的想起小时候,和小北睡在一起,爸爸也每晚都讲故事来着。都是沾小北的光呢,那时候爸爸就坐在床沿上,下班再晚都会来看看他俩,讲上一个故事,哄他们睡觉……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片大海,大海深处有一座皇,皇里面住着一条小美人鱼,她跟其他公主一样,没有腿,只有一截漂亮的鱼尾巴……”

    “《海的女儿》,爸爸讲过了!”

    岑君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做阿拉灯的少年。他爸爸去世了,只剩他跟妈妈住在一起,过的生活很苦。有一天,他碰见一个法师……”

    “阿七你好笨,这个人叫阿拉丁,不是阿拉灯啦……”

    岑君西咽了一口口水,狠狠地揪紧前的衣服,咬牙顿了顿:“臭涵!我再给你讲一个故事……你再不睡觉我可就真不管你了!”

    涵涵伸出一手指塞进嘴里。

    “不准吃手!”岑君西腾出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拍了他一下:“很久很久以前,在波斯国住着两个兄弟,弟弟叫阿里巴巴,哥哥叫……记不得了!他们的爸爸去世以后,他俩各自分得了一点财产,然后分家自立,各谋生路……”他停下来喘了一口气:“不久以后钱便花光了,生活日益艰难……为了解决吃穿,兄弟俩不得不日夜奔波……”

    他讲不下去了,停下来把头埋进枕头里面,微微的低喘。

    “阿七……阿七?”涵涵吓坏了,挥着小拳头摇他:“你肿么啦?”

    岑君西一把拉住他,塞进被子里,声音有一点哀恳:“我们……睡觉吧?”

    涵涵瞅着他,听话的躺在床上,他看岑君西在被子里面辗转反侧,有些不知所措:“阿七,我请你喝水好不好……”

    岑君西咬着牙想要起身,试了几次都没有力气的跌倒在床上,他只好看着,指望着他:“臭涵,桌子第二层的抽屉里有药,你帮我拿过来。”

    涵涵得令,奔着两条小短腿噌的一下跳下床,取了药,拿给岑君西。

    “谢谢。”难为岑君西冲他抿抿嘴算作笑,颤抖着倒出一把药片连水都没有喝就吞下,过了一会儿才缓和过去。

    涵涵不再搀着岑君西哼唧了,他拱进被子里,发现岑君西两只大手叠在一起压在口上,突然软软的伸出小手压在他的大手上。

    岑君西身体像触电般的颤栗了一下,浑身都绷紧了,哑声唤他:“臭涵……”

    小小的脑袋从被窝里拱出来,像是自言自语:“好嘛,臭涵帮阿七揉揉,阿七就不疼疼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被捏碎了,坚硬了很多年,却瞬间被捏碎了,碎成一地,踩在上面,生疼。他把那颗小脑袋压在自己身上,一下一下的摩挲着,缓缓而低低的说着:“阿七……不疼了。”

    他身上因为发烧而滚烫,涵涵却觉得很舒服,依偎着他,慢慢在他怀里睡着了。

    养馒头也不过如此了,喜欢粘着他、亲近他……其实真的很好。

    他这样想着,疲惫至极,也很快的合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人们的收藏+评论+订阅!!谢谢大家哦!!!

    37章

    周心悦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岑君西,倒是新闻整天有报道,说西林置地作为登州市地产龙头,最近正在疯狂圈地补仓,掀起一波“供地洪峰”。她原想着岑君西是又出差拿地去了,可渐渐发现不是,因为在家里偶尔还能见到程浩出入,才明白岑君西本没出差,只是不知道又上哪儿忙去了。

    程浩在躲着她,她看的出来,每次她一下楼,程浩总有理由站起来朝外面走,有一次她一直坐在客厅里等着,都凌晨了,才有汽车的灯光闪过,仍旧只有程浩一个人回来。程皓看见她坐在厅里,连招呼都没有打就往房间里走,周心悦在他开门之前,抢占先机堵在了门口:“岑君西呢?”

    程浩回答的不紧不慢:“七哥在外面有事。”

    “他为什么不回家?”

    程浩声音冷冷的:“小姐最好明白自己的身份,七哥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七哥不回家,也轮不到小姐打听。”

    “你知不知道他在吃药?”

    “我不知道。”

    “他为什么吃药?”

    “我不知道。”

    “你明明知道!除了他那些机密,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还是要请小姐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该知道的不要打听。”

    “这个我可以知道!”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

    周心悦忍住扇他一巴掌的冲动,跺着脚,惊天动地的上楼去了。

    岑君西不在家,周心悦每天都到店里去上班下班,涵涵自然有人照顾,倒也没凄惨到每天睡沙发捞不着吃零食的地步,只不过像是被软禁了一样,出入都有四个彪形大汉跟着,连幼儿园都没法去了,管家给他请了家庭教师。

    小孩子能闹腾,一开始还缠着她嚷嚷要爸爸要,后来跟家里的佣人混得熟了,上上下下常常闹成一团,也就很少跟她提回家这回事了。那天孩子突然问她:“阿七去哪里了?”

    她要愣一会儿神,才能明白“阿七”是指的岑君西,只是叹慨孩子突然跟他亲近了起来。

    其实那天晚上,岑君西抱着涵涵说怕吓着孩子的时候,她就鼻子一酸,忽然想要落下泪来,岑君西让她去睡觉,周心悦也怕他看到她落泪,就当做理由匆匆走了。她本没回去睡觉,而是一直躲在自己屋里,开着一道门缝,小心翼翼的竖起耳朵,从细窄的缝隙里向外窥测。

    岑君西是气多大的一个人啊,洗完澡又哄孩子睡觉,那些很随口的哄诱,他却凶巴巴的说出来,生硬的像念白,她都要忍不住躲在门后偷偷地笑了。后来岑君西咚咚的上楼,把涵涵关在门外,过去好久,周心悦都以为他不会出来了,正要去抱涵涵回屋,他却又把门打开了。

    他动作太猛,门开的很大,橙色的灯光从他头顶铺泄下来,她从窄窄的门缝里屏息看过去,他线条柔和了许多,看着孩子,不知道想起来什么,脸上淡淡的有微笑。

    那笑容很耐看,桃花眼微微的挑起来,唇角上扬,干净舒缓。

    她躲在门后,眼泪终于落下来。

    岑君西走了五天了,周心悦连接待客人的时候都心不在焉,有时候门口随便停着一辆车,她也会仔细端详好久。岑君西以前经常开一部深灰色的雷克萨斯停在对面的街上,他坐在车里,透过贴了反光膜的车窗监视她。

    车牌极其的普通,车型也没有太特别,他向来谨小慎微,可偶尔也会降下车窗来,伸出一只手,弹一弹烟灰。弹烟灰的动作,手腕上的表,甚至连衬衣的袖口……好几次了,如果不是她注意到那个司机偶尔也出现在家里的话,她才不会留意到对面停了几辆车,车里面有没有一个人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么多天见不到他,除了他出差,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天周心悦关了店门,照例是司机老柯送她回家,进了院子她就觉得气氛不对,果然管家来给她开门,接过她的手带告诉她:“岑先生刚刚回来了。”稍候又补充说:“九小姐也在。”

    周心悦在玄关换鞋,岑君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放着《喜洋洋和灰太狼》。她无法想象岑君西居然会看卡通片,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果然他无聊都快瞌睡着了,张宝茹走上去,拿着一杯热水给他,有点强迫的说:“喝了。”

    他接过去喝了两口,皱着眉头又搁下,踢了一下脚,漫不经心地说:“你妈回来了。”

    怪不得,她这才发现涵涵一直坐在地上,在看喜洋洋。

    涵涵哇了一声,扑上去就抱住她,叫她“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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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君西打来电话的时候是早晨3点,周心悦还在睡觉。她住得这片别墅区在屿山脚下,临近没开发的海湾,白天旅游的人还算多,到了晚上就鸦默雀静的,好似深山里的庙群。不过和尚可不住在这儿,和尚住庙,住这儿的人像和尚,家家户户深居简出,各念各的经。

    比如前几天,隔壁的女主人被一个泼妇打流产了,洗衣服的保姆特神秘的告诉她:“那是崔部长的小二。”这个崔部长她认识,有一回还跟着岑君西和他一起吃饭呢,原来是邻居。

    再比如她刚住进来的时候,后面那家被一群记者围攻了,保姆溜去看,回来喜气洋洋的拿了张签名:“嘿,后面住的原来是陈莎拉!”

    陈莎拉她见过,经常在电视上晃,一双大眼睛整天泪汪汪的,看着就惹人疼,演绎事业正徐徐上升,眼瞅着要封后了,结果被曝光做了某某总裁的地下情人,骂声震天。不过这年头一当小三就有猛料,连带着岑君西这幢房子也天天上娱乐头条,后来连财经板块都上了,因为房价升值太快。

    岑君西这个人太明,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怨不得她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不过这些热闹很少见,有几个人愿意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何况小区管理严格,出入都用指纹门禁,所以白天都很少有事发生,这个时候大半夜的,正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铃声大作,她心惊跳的爬起来乱。

    不是手机,手机关机了,可铃音还在坚持不懈,一声一声,在这万籁俱寂的凌晨跟炸雷似的,她心都快蹦出来了,这才想起来是床头的电话,晕头转向的去接:“喂?!”

    岑君西像是在机场,电话里面隆隆的,他声音一贯沉郁如同和弦的低音,只是说:“我登机了。”

    还没等周心悦应答他那边就切断通话,再拨回去就是关机,她奄奄一息的骂了一句,蒙上头继续睡。

    本睡不着,因为家政助理已经起来了,一直在门口徘徊,最后终于敲门叫她:“周小姐呀?”她不想起,故意装作没听见,家政助理敲门几次未果,反倒不敲了。

    岑君西请的私人管家在英国受过管家行会的专业培训,上到整栋别墅的风格翻新,下到地毯边缘多出来的线头,总能把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处理女主人这点小情绪简直微不足道,所以他彬彬有礼的隔门提醒她:“周小姐啊,先生的航班很快就要到了,您应该比我清楚,岑先生下了飞机最想见到的是什么。”

    周心悦只差跳起来摔杯子了,真是岑君西□出来的人,说话办事跟他如出一辙。

    一想到岑君西这个人,她就忍不住浑身汗毛都乍起来,似乎能把一层睡衣撑离皮,只得爬起来趿着拖鞋换衣服。

    这几年岑君西的生意做得极大,经常出差,每次回来都劳师动众。他这次是去南方一个贫困县买地皮,她查了,那个县到现在还有村子没供上电,岑君西却为了那块地亲自出马,结果又披星戴月的赶回来,实在不像他的风格。

    北方的凌晨滴水成冰,她从屋里跑出来呵气连连,好在车里暖风开的大,又提前预热,里面温度高多了。管家从车窗递上一个礼盒,告诉她:“周小姐拿上这个,岑先生会高兴的。”

    管家就是这个样子,讨老板欢心的事,永远想在她前面。其实她跟管家属于一个工种,工作都是把岑君西伺候高兴,这样每个月就能从他那里领到一笔小钱,从这一点出发,她和他有什么不一样?惟一的区别就是家政是男人,干的活也比她干净,至少不用在床上伺候他。

    清晨的道路车况极顺,司机正把车开上高速,礼盒被她拿在手里,马路两旁的灯光就透过水雾跃到上面,是条羊绒的男士围巾,银灰色还泛着点荧蓝,带着点茸茸的丝滑,上去手感极好。

    管家的眼光简直完美到无懈可击,很搭他的气质,年轻,清爽。岑君西喜欢这个巴黎的老牌子,从外套到西装、领带到皮带,一身法国男人特有的气息,洒脱又不张扬。

    但是周心悦觉得不适合他,他更适合淘宝上的包邮衫。原来他多穷啊,穿的都是夜市上的地摊货,洗得毛毛的还不肯扔,总是她逼着才肯换新的,还得蹲在地上废物利用,拖一遍地再丢进垃圾桶。她摇着存钱罐哗啦哗啦的跟他说:“打细算,还是君西合算!”他涎着脸凑上来笑眯眯地:“那你快求我娶你。”她拿存钱罐打他,他侧过身躲开,刚洗完的手还是湿的,就捧住她的脸,蜜蜜的吻她,手指间满是香皂的味道。】

    38章

    她急忙抬手擦了擦眼泪,勉强的笑了笑:“妈妈没哭,糖果太甜了,妈妈牙疼,涵涵也要少吃。”

    涵涵抱着糖盒子,露出一排小米牙冲她笑:“阿七也说妈妈有虫牙,要少吃!”

    孩子一句话,又让她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涌上来,于是急忙说:“妈妈去洗手,涵涵看喜羊羊。”

    涵涵乖乖的很听话,她快步走进洗手间里。

    他还没忘,她最喜欢吃这种糖。

    读大学的时候,上自习经常瞌睡,女孩子最喜欢吃糖,当时又很流行这种进口糖果,包装完全是外国字母,用圆形的铁盒子装着,扁扁的,打开里面是用糖霜裹着的水果糖,各种口味,酸酸甜甜的,吃到嘴里浓的化不开一样,满是甜蜜蜜的味道。

    很贵,一小盒都要三十块钱,那时候他们一个月的生活费也不过六百,可她喜欢吃,父亲就给她买,书包里每天都装着一盒,打盹了就吃一颗。后来父亲反对她和岑君西来往,她又执意不肯分手,跟家里大吵了一架,父亲就断了她的生活费,连着所有“福利”也一并撤销,甚至连家门都不准许她回。

    不回家没关系,她还有岑君西。

    岑君西为此直犯愁,她却赖在他的出租屋里,一派安然:“我不管,扫我出门就扫我出门,我跟你过。”她蛮横的理直气壮:“你养我!”

    他她的鼻子叹了口气:“我当然要养你。”

    话是很容易的说出口,可做起来并不容易,为了让周洪山满意,岑君西早就从梁博羽那里退了出来,还要顾及学业,只能靠打工挣钱,一边上课一边做好几份兼职,每天忙得像陀螺,有的时候坐下来才吃两口饭,接一个电话就又走了。

    他待她很好,在她身上从不吝花钱,甚至连每个月的工资都是一把手的交给她,由她来分配。她知道岑君西挣钱辛苦,所以也很少花钱,有时候遇到零零散散想学绘画的学生,她就积极主动的也去代课,越发觉得钱来之不易,连零食都戒了,更别提吃进口的糖果。

    有一天下大雪,学生家里却没人,她在门口哆哆嗦嗦的等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家就病倒了,等岑君西回来送她去医院,医生就诊断为扁条体发炎。

    她生平第一回遭这么大的罪,嗓子冒了烟,又又肿,痛得死去活来,咽一口水都要哭出声来,更别提吃饭了。岑君西急得六神无主,她平时喜欢吃得东西通通买回来,然后扎着围裙亲自下厨做,使出十八般武艺哄她吃饭,可她顶多吃两口,就眼泪汪汪的,又疼的不肯吃了。他实在是着急,本没有办法,只好去超市转了一圈,再回来兴冲冲的,居然搬着一箱子的进口糖。

    她从来没跟他说过她最喜欢吃这种糖,因为太贵,怕他买,没想到他居然都知道,还一买一大箱。

    “吃糖吧!吃糖也能维持体能,只要熬过旺期,咱们再把补回来!”

    她看着那些糖就想起了父亲,心里难受,更想哭了,岑君西抱了抱她,又出门去,再回来手里多了一个桃心型的小盒,他把那个小盒打开,里面是一对亮闪闪的耳钉,很小一点点,成色确是上佳,饶是她没带过金货,也知道那是纯24K金打得,大概是他整整两个月的工资了。

    他把那个小盒塞进她手里,就开始收拾东西,把一整箱子糖都归置起来了,她才知道他是做了那样的打算。

    “别跟我过苦日子了,我明天就送你回家,你拿好了那对耳钉,这是我的聘礼,等我挣够了钱,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了,就上门求叔叔,不信他不同意。”

    他都不要她了,她坐在床上,一手拿着耳钉盒,一手拿着糖盒,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嗓子本来就疼,一哭起来声音都是哑的,他急得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一个劲儿的安慰她,她一边哭一边含混不清的告诉他:“我不走……你不娶我,咱俩没完!”

    他只好捉着她的手哄她,左哄右哄都不得要领,最后他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不送你回家了,等着毕业,我就娶你。”

    她这才渐渐止住哭声,耷拉着脑袋,一颗糖一颗糖的往嘴里塞。

    岑君西笑起来:“你这么喜欢吃这糖,等着咱们结婚,就拿它做喜糖。”

    她哑着嗓子像是野鸭子:“你傻啊,都没有糖纸,怎么做喜糖?”

    他顿了一下,随即说:“用什么糖纸啊,一人一盒啊。”

    “那得多少钱啊!”

    “有钱有钱。”他高兴的挥挥手:“那时候一定会有钱的。”

    她掐着指头算资金,算完了一脸郁闷:“那么多钱,什么时候能挣出来?没有钱,咱们毕业就结婚,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不,”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对她微笑:“是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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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前几天,隔壁的女主人被一个泼妇打流产了,洗衣服的保姆特神秘的告诉她:“那是崔部长的小二。”这个崔部长她认识,有一回还跟着岑君西和他一起吃饭呢,原来是邻居。

    再比如她刚住进来的时候,后面那家被一群记者围攻了,保姆溜去看,回来喜气洋洋的拿了张签名:“嘿,后面住的原来是陈莎拉!”

    陈莎拉她见过,经常在电视上晃,一双大眼睛整天泪汪汪的,看着就惹人疼,演绎事业正徐徐上升,眼瞅着要封后了,结果被曝光做了某某总裁的地下情人,骂声震天。不过这年头一当小三就有猛料,连带着岑君西这幢房子也天天上娱乐头条,后来连财经板块都上了,因为房价升值太快。

    岑君西这个人太明,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怨不得她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不过这些热闹很少见,有几个人愿意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何况小区管理严格,出入都用指纹门禁,所以白天都很少有事发生,这个时候大半夜的,正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铃声大作,她心惊跳的爬起来乱。

    不是手机,手机关机了,可铃音还在坚持不懈,一声一声,在这万籁俱寂的凌晨跟炸雷似的,她心都快蹦出来了,这才想起来是床头的电话,晕头转向的去接:“喂?!”

    岑君西像是在机场,电话里面隆隆的,他声音一贯沉郁如同和弦的低音,只是说:“我登机了。”

    还没等周心悦应答他那边就切断通话,再拨回去就是关机,她奄奄一息的骂了一句,蒙上头继续睡。

    本睡不着,因为家政助理已经起来了,一直在门口徘徊,最后终于敲门叫她:“周小姐呀?”她不想起,故意装作没听见,家政助理敲门几次未果,反倒不敲了。

    岑君西请的私人管家在英国受过管家行会的专业培训,上到整栋别墅的风格翻新,下到地毯边缘多出来的线头,总能把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处理女主人这点小情绪简直微不足道,所以他彬彬有礼的隔门提醒她:“周小姐啊,先生的航班很快就要到了,您应该比我清楚,岑先生下了飞机最想见到的是什么。”

    周心悦只差跳起来摔杯子了,真是岑君西调教出来的人,说话办事跟他如出一辙。

    一想到岑君西这个人,她就忍不住浑身汗毛都乍起来,似乎能把一层睡衣撑离皮,只得爬起来趿着拖鞋换衣服。

    这几年岑君西的生意做得极大,经常出差,每次回来都劳师动众。他这次是去南方一个贫困县买地皮,她查了,那个县到现在还有村子没供上电,岑君西却为了那块地亲自出马,结果又披星戴月的赶回来,实在不像他的风格。

    北方的凌晨滴水成冰,她从屋里跑出来呵气连连,好在车里暖风开的大,又提前预热,里面温度高多了。管家从车窗递上一个礼盒,告诉她:“周小姐拿上这个,岑先生会高兴的。”

    管家就是这个样子,讨老板欢心的事,永远想在她前面。其实她跟管家属于一个工种,工作都是把岑君西伺候高兴,这样每个月就能从他那里领到一笔小钱,从这一点出发,她和他有什么不一样?惟一的区别就是家政是男人,干的活也比她干净,至少不用在床上伺候他。

    清晨的道路车况极顺,司机正把车开上高速,礼盒被她拿在手里,马路两旁的灯光就透过水雾跃到上面,是条羊绒的男士围巾,银灰色还泛着点荧蓝,带着点茸茸的丝滑,上去手感极好。

    管家的眼光简直完美到无懈可击,很搭他的气质,年轻,清爽。岑君西喜欢这个巴黎的老牌子,从外套到西装、领带到皮带,一身法国男人特有的气息,洒脱又不张扬。

    但是周心悦觉得不适合他,他更适合淘宝上的包邮衫。原来他多穷啊,穿的都是夜市上的地摊货,洗得毛毛的还不肯扔,总是她逼着才肯换新的,还得蹲在地上废物利用,拖一遍地再丢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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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章

    大概是岑君西觉得涵涵这个样子十分可乐,于是伸手也把自己衣服解了,放了水,一迈腿也进了浴缸。这是儿童房浴缸,原本就不大,水流又放得快,他一进去,水面立刻漫过半缸,他便拿过泡泡往水里面倒。

    涵涵一边大哭一边扑腾着水反抗,浴缸里很快被泡泡充斥,很安全儿童泡泡浴,涵涵完全被转移了注意力,渐渐不哭了,伸出手来捏泡泡,噗噗,像在花间捉蝴蝶。岑君西惬意又舒适躺了一会儿,看着涵涵便用脚把孩子够到跟前,一巴掌把拍倒在水里,继续唱歌:“爱洗澡、乌跌倒,嗷嗷嗷嗷,小心跳骚、好多泡泡,嗷嗷嗷嗷……”

    涵涵发飙了,在水里像一枚导弹,小猪拔毛一样扑腾着,把岑君西弄浑身透湿,看他一把一把甩脸上水,拍着巴掌咯咯笑起来,学着唱:“爱洗澡、皮肤好好、嗷嗷嗷嗷~”

    岑君西哈哈大笑,拎着花洒冲洗涵涵,涵涵又躲又跳冲他泼水,一时间**飞狗跳。两个人在浴室里打得一地狼藉,连地板上都飘着泡泡了,岑君西这才把他从水里捞出来冲干净,浴巾一兜扔到床上。

    涵涵从来没被人这样扔过,嗖一下,落到床上时候咬到了舌头,疼哇哇大哭起来。

    岑君西吓了一跳,急忙浴袍一裹,皱眉捏住孩子下巴,很快就看到鲜血从小咬痕里流出来。他手忙脚乱把涵涵一抱冲向楼下:“周妈,周妈!家里有没有冰块?”

    周妈正跟周心悦在一起,管家见状急忙从冰箱里取来一桶冰淇淋,岑君西舀了一勺子就填进涵涵嘴里,冲他咂咂嘴。

    涵涵抢过勺子舔了舔,破涕为笑。

    趁着岑君西高兴,管家小心翼翼上去问他:“要不要给涵哥安排一个独立房间?”

    涵涵怀里抱着一大桶冰淇淋吃得正高兴,岑君西眉头又渐渐皱了起来。他刚回来时候是醉着,也是借着醉出一出火气,可刚才在浴室里闹腾那一会儿,他早就醒了酒,这阵子倒是清醒,冷不丁夺过冰淇淋放到一旁,声音温度又开始骤降:“又不是孩子。”

    管家很识趣,没有再说下去。

    涵涵眼巴巴瞅着被重新送进冰箱冰淇淋,看看勺子里还存着半匙,讨好举到岑君西面前:“阿七吃……”

    岑君西毫不客气一口吞掉,趿着拖鞋上楼,涵涵却赤着脚跑上来,小手高高举过头顶想要去够他手,可是堪堪触及他指尖,他便把两只胳膊抱起来,冷冷停下来看着涵涵。

    “阿七,不吃早餐吗?草莓酱面包,很好吃。”

    岑君西面无表情,不再看他,抬腿继续上楼,突然想起来手机还在衣服口袋里,刚才洗澡时候搁在儿童房里了,于是又换了个方向。

    衬衣裤子果然都扔在地上,他弯腰去拾,掏出手机来看了看,再回头,却看到涵涵扒在门边,好奇向里面打量。

    涵涵显然知道这是岑君西禁地,只是看,并不敢越雷池半步,可是浅蓝浅蓝色屋子,榻榻米儿童床,床边摆满了大大小小玩具熊,就连挂在墙壁上钟表都致可爱……涵涵眼睛里有羡慕光辉在流转,忍不住嘴巴微微张开,有一点婴儿肥小脸都变得红红,像是水蜜桃,带着微微细小绒毛,透着粉嫩粉嫩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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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君西打来电话时候是早晨3点,周心悦还在睡觉。她住得这片别墅区在屿山脚下,临近没开发海湾,白天旅游人还算多,到了晚上就鸦默雀静,好似深山里庙群。不过和尚可不住在这儿,和尚住庙,住这儿人像和尚,家家户户深居简出,各念各经。

    比如前几天,隔壁女主人被一个泼妇打流产了,洗衣服保姆特神秘告诉她:“那是崔部长小二。”这个崔部长她认识,有一回还跟着岑君西和他一起吃饭呢,原来是邻居。

    再比如她刚住进来时候,后面那家被一群记者围攻了,保姆溜去看,回来喜气洋洋拿了张签名:“嘿,后面住原来是陈莎拉!”

    陈莎拉她见过,经常在电视上晃,一双大眼睛整天泪汪汪,看着就惹人疼,演绎事业正徐徐上升,眼瞅着要封后了,结果被曝光做了某某总裁地下情人,骂声震天。不过这年头一当小三就有猛料,连带着岑君西这幢房子也天天上娱乐头条,后来连财经板块都上了,因为房价升值太快。

    岑君西这个人太明,从来不做赔本买卖,怨不得她逃不出他五指山。

    不过这些热闹很少见,有几个人愿意成为别人茶余饭后谈资?何况小区管理严格,出入都用指纹门禁,所以白天都很少有事发生,这个时候大半夜,正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铃声大作,她心惊跳爬起来乱。

    不是手机,手机关机了,可铃音还在坚持不懈,一声一声,在这万籁俱寂凌晨跟炸雷似,她心都快蹦出来了,这才想起来是床头电话,晕头转向去接:“喂?!”

    岑君西像是在机场,电话里面隆隆,他声音一贯沉郁如同和弦低音,只是说:“登机了。”

    还没等周心悦应答他那边就切断通话,再拨回去就是关机,她奄奄一息骂了一句,蒙上头继续睡。

    本睡不着,因为家政助理已经起来了,一直在门口徘徊,最后终于敲门叫她:“周小姐呀?”她不想起,故意装作没听见,家政助理敲门几次未果,反倒不敲了。

    岑君西请私人管家在英国受过管家行会专业培训,上到整栋别墅风格翻新,下到地毯边缘多出来线头,总能把一切处理井井有条,处理女主人这点小情绪简直微不足道,所以他彬彬有礼隔门提醒她:“周小姐啊,先生航班很快就要到了,您应该比清楚,岑先生下了飞机最想见到是什么。”

    周心悦只差跳起来摔杯子了,真是岑君西□出来人,说话办事跟他如出一辙。

    一想到岑君西这个人,她就忍不住浑身汗毛都乍起来,似乎能把一层睡衣撑离皮,只得爬起来趿着拖鞋换衣服。

    这几年岑君西生意做得极大,经常出差,每次回来都劳师动众。他这次是去南方一个贫困县买地皮,她查了,那个县到现在还有村子没供上电,岑君西却为了那块地亲自出马,结果又披星戴月赶回来,实在不像他风格。

    北方凌晨滴水成冰,她从屋里跑出来呵气连连,好在车里暖风开大,又提前预热,里面温度高多了。管家从车窗递上一个礼盒,告诉她:“周小姐拿上这个,岑先生会高兴。”

    管家就是这个样子,讨老板欢心事,永远想在她前面。其实她跟管家属于一个工种,工作都是把岑君西伺候高兴,这样每个月就能从他那里领到一笔小钱,从这一点出发,她和他有什么不一样?惟一区别就是家政是男人,干活也比她干净,至少不用在床上伺候他。

    清晨道路车况极顺,司机正把车开上高速,礼盒被她拿在手里,马路两旁灯光就透过水雾跃到上面,是条羊绒男士围巾,银灰色还泛着点荧蓝,带着点茸茸丝滑,上去手感极好。

    管家眼光简直完美到无懈可击,很搭他气质,年轻,清爽。岑君西喜欢这个巴黎老牌子,从外套到西装、领带到皮带,一身法国男人特有气息,洒脱又不张扬。

    但是周心悦觉得不适合他,他更适合淘宝上包邮衫。原来他多穷啊,穿都是夜市上地摊货,洗得毛毛还不肯扔,总是她逼着才肯换新,还得蹲在地上废物利用,拖一遍地再丢进垃圾桶。她摇着存钱罐哗啦哗啦跟他说:“打细算,还是君西合算!”他涎着脸凑上来笑眯眯地:“那快求娶。”她拿存钱罐打他,他侧过身躲开,刚洗完手还是湿,就捧住她脸,蜜蜜吻她,手指间满是香皂味道。

    她有一点晕晕,对司机说:“开慢点。”

    司机并不听她,继续一路风驰电掣。其实已经晚了,东方都露出了一点天亮鱼白,岑君西又是从跨省机场飞过来,用不了多少时间。车子一直到机场才减速开进贵宾通道,他们在停机坪上刹住时候,接机航班正滑进预定跑道,引擎声轰轰传来如同远雷,她听得到前排松出一口长气。

    周心悦想起刚回国时候,冷不丁发现岑君西已经彻底变了一个人,变得咬铁嚼钢说一不二,挥斥着她永远不会打听地下组织,把持着登州房地产规划波动,敢在刀锋上舔血,叱咤在风口浪尖,整个人都像他腕上那块手制Patek Philippe石英谐振器,全年误差也不会超过30秒。他甚至要求身边人和他一样准,最好能做到长长久久不犯错误,就算这样还得时刻担心,明天会不会混不到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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