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 79-85


    79章

    击很快跟随而来,AK47,杨炎用惯了机枪,扫了不知道几梭子的子弹,打得岩石碎屑乱飞。岑君西整个身体压在她身上,她环抱着他躺着,□的手背被乱飞的石屑划伤,生疼生疼,于是她把脸更深的埋进他怀里。

    他身上总有一股皂角香,即便是趴着也透着一股干净和英挺,一种很清淡的味道萦绕在他身上,亲密的,熟悉的,此时此刻只属于她的。

    扫停了,四下一片寂静,周心悦抱紧了岑君西,她知道岑君西受伤了,因为他气息很不稳,压着她,没有立即起来。她叫了他一声:“君西……”又叫他:“岑君西!”他终于动了一下,推开她,从她怀里坐起来。

    杨炎那边又开了枪,子弹刷刷的扫在他身后的岩石上,他飞快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的头按住,一直按到他口的位置。周心悦只觉得一暖,入鼻却是血腥味,她想推开他,可他将她捂得很紧,她用了很大力气也挣脱不开,最后在他怀里呜咽着哭起来。

    “哭什么?”岑君西的声音在黑暗里清晰又低沉:“儿子就随你,上辈子属水库的,就知道开闸。”

    她又哭了几声,过了一会儿终于停下,捉住他的衣襟,抽噎着说:“你受伤了!”

    他没再回应她,枪声又渐渐消下去,他屏息静气的听周围的声音,然后才放开她,一只手从风衣口袋中出枪,看了周心悦一眼,声音冷淡:“叫你不要跟过来。”

    周心悦没回他,只是迅速的扑上去,因为冲势太突然,险些撞到他的伤口,他皱眉,她顺势扯开他的衣襟,还是一种要哭了的声音,几乎尖声叫:“你受伤了!”

    岑君西伸手堵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勉强将外衣脱掉。他穿黑色的衬衫,在山中的黑夜里本辨不出色彩,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低声说:“别吵,你帮我止血,是胳膊受伤了,不碍事。”

    岑君西的胳膊确实受伤了,周心悦将他的衬衫挽起,子弹已经贯穿,他胳膊两面惨烈的印着两枚弹孔,血流如注,看着十分的可怕。她用力咬紧嘴唇,迅速脱掉外衣里面的小衫,替他包扎,可她动作一点也不娴熟,忙了半天,也仅仅能让血流动的缓慢而已。岑君西皱了皱眉头,放下枪,扯住衬衫的一头,把另一头塞在嘴里用牙咬住,自己重新缠好,勒得紧紧的。

    杨炎那边又开始一轮扫,她躲在岩石后面,顶着纷飞的石屑,跪在地上看他在那里给自己包扎伤口,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将头埋进他怀里。岑君西被她这一举动弄的心中莫名一颤,过了几秒钟,他才冰冷冷的说:“起来。”

    她没有起来,而是搂住他的脖子,将额头贴在他的脖颈上,喃喃的说:“我笨,我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救涵涵也救你,你为什么不肯走?”

    他又停顿了两秒钟,并没有再理会她,而是径直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推开。

    可她本就是难缠,他一推开她就又黏上去,好像菟丝花似的,缠着他,挣脱不掉,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他衣襟上,她低声,喃喃的求他:“你走吧……”

    岑君西不停的推搡她,冰凉干燥的掌心一遍遍拍在她手上,可她依旧百折不挠的缠上去,最后他实在不耐烦了,把她两只手反剪住,往一旁狠狠的一推,像抛一袋沙袋,手下毫不留情。

    周心悦被他这一推,头磕在岩石上,发出一声响,把她的眼泪都撞了出来了,可她一点声音也没有,爬起来又往岑君西那里扑,刚刚站起来就被岑君西又挡了回来,她冷不防伸手按住他,对着他的肩膀一口咬下去。

    岑君西终于没再推开她,皱起眉来,任由她咬,后来慢慢开始应承她,像安抚一只受惊的豚鼠,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廓。其实周心悦本没用力,一点都不痛,她只是觉得难过,所以一直咬着,仿佛只有这样抱着他感受着他,才能安抚心中莫大的恐惧。

    过了好一会儿,岑君西才叹了一口气,问她:“你疯够了没有?”

    她慢慢松口,抬起头来看他,眼睛还是红的,被他推倒磕在岩石上的额头还是生疼生疼,她却猛然拉住他的胳膊,认真的说:“我们走吧,一起走,我只要你,儿子我不要了……”

    他想也没想,毫不留情的,回手就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所有思维都混乱了,涵涵和岑君西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旋转,其实她不想让儿子死,更不想让岑君西死,哪怕她死,都想让这两个人活着,但岑君西就是这样,连送命的机会都不让给她,让她被逼的发疯。他下手很重,重到她顺着这一巴掌的惯倒在岩石旁,捂着脸颊,半晌都在发愣。

    岑君西刚刚发作过,看到她呆呆的靠在那里,捂着半边脸颊,嘴角都渗出血来,好像一只可怜的猫,他整颗心脏都像犯病一样的抽搐起来,像是被人捏在手里,狠狠地掐着,掐的四分五裂。其实他来之前刚刚吞了药,无关病情,仅仅是心痛,只是这痛比病还要折磨他,让他窒息,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

    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楚:“对不起。”

    她依旧靠在那里,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缓不过神来。

    她这失神的样子让他更加内疚,他上前,伸出没受伤的胳膊圈住她,一点点将她收得很紧,然后像安抚孩童一般,轻轻亲吻着她的脸颊,在她耳边低语:“别怕,不会有人死,谁都不会死,我们都会好好的,都会好好的……”

    他抱着她的时候已经退到了岩石掩体的最边,岑君西突然用力将她抱了起来,几乎是用飞的奔向下山的方向。他的动作特别快,但也暴露了目标,冲锋枪哒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却能够赶在枪林弹雨至面前,堪堪将她抱到另一处掩体后。他喘息着将她藏好,没有给她一刻一秒的时间,突然大吼:“接住她!”

    漫天的硝烟,枪声呼啸,如同过年守岁时的爆竹声,声声贯耳。

    她突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尖叫了一声想要捉住他的手,拼死了一般的哭求着:“我不!”她刚刚伸出手来,甚至还没能碰到他的肌肤,人便被他一翻一推,像高山滚鼓一样,变作一团,一路滚下去。

    山坡上全都是小石子,还有一些不大的小柏树,她一路滚下去,还知道护住头部,只是□在外面的肌肤被擦伤,很痛,她却没有感觉得到,天地飞快的旋转,她很快落入一个人的怀抱,惊恐的睁眼,那人低声喊道:“嫂子!我是关荀。”

    这是她回来以后的第一回,听到有人叫她“嫂子”。她跟岑君西的弟弟结婚生了一个儿子,岑君西手底下的人都知道岑君西恨她,所以他们不敢叫她嫂子,怕岑君西生气,而家里的佣人也一样,从来不喊她“太太”,都是按照岑君西的要求,称呼她小姐。那时候岑君西当着所有人的面,高高在上,安然又冷漠:“你是万人骑,叫你‘小姐’,不过分吧?”

    不过才没多长时间,却久的像上辈子发生的事,就像现在,她和他隔着不过几十米远,却隔着半世生死,阳两界。

    但她在被接住的那一刻,腾空的心又放下了微毫。她就知道岑君西绝对不会打无准备之仗,她缓过气来,爬起来努力维持镇定,问关荀:“你们埋伏了多少人?”

    “整个山都被咱们的人包围了,那边是老珂,对面是六哥,姓杨的后面是五哥。”

    老五肖成龙人号“刨地快”,向来神出鬼没,这次岑君西能把他给搬出来,看来和杨炎这账是不算完了。她什么也没说,顺着刚才滚下来的土路就要往回爬。

    关荀连忙扑上来拦她,压低声音:“嫂子!七哥不会让你上去的!魏正还躺在医院里,涵哥还生死未卜,七哥今天一定得要了姓杨的狗命!”

    山风继续吹,她滚下来的时候头发就散开了,乱成一团,被风吹的凌乱,抽在脸上很痒,又妨害视线。她皱了眉头问:“有没有刀子?”

    关荀警惕的一按腰间:“你要做什么?”

    她伸出手:“头发碍事!要不你帮我割断?”

    周心悦那头清汤挂面一样的长发一直都是岑君西的心爱,谁敢碰,还割断?可是她已经拢成一扎攒在手里,仿佛就等他的刀了。

    关荀踟蹰了半晌,最终说:“刀很快,我来给你割。”

    周心悦也不磨蹭,攥住长发便靠近他,关荀的刀刚刚落在她的头发上,她却猛然抬起膝盖,用力一膝盖顶在他面门上,同时手下发力,一把将小刀夺下。她夺得小刀后,突然灵巧的像兽,跳出几米远,毫不犹豫的手起刀挑,“嚓”的一声,一把长头发就齐了脖子割断,果然是把好刀。

    她把一手乱发往地上一撇,手一抬已经架在了脖子上,正脸看了关荀,“别过来,我要上去看着他,谁过来拦我,我死给谁看。”

    她说完便拔腿上山,关荀喊她,她本不回头,可关荀却快速跟上她,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毛巾,他把毛巾一套,顺着她的脸颊紧紧勒住她的脖子就往人群里拖,一边拖一边说:“嫂子,对不住。”

    (捉个虫捉个虫,上面有条大虫子……捉完掉)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食言,又不出来做解释,态度也不诚恳,让大家心寒、伤心了……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用我最诚恳的心里话跟大家说一句:对不起。我下次再开坑,会去贴吧发文,再连载,一定会全片存稿之后,再来发,不在坑大家了!抱歉,抱歉!

    PS:本文是我的处女座,第一次写,写的不好,情节拖拉,尤其是现在,已经跟大纲脱节了,导致处处瓶颈,对不住大家!但我发毒誓、诅咒,我一定不会弃坑,坚决完成这篇文章,不烂尾,不草率,给大家一个合情合理的结局。

    PPS:还是求大家原谅我吧……嘤嘤求了,最近“高雅艺术进校园”,我们和中央派来的乐团合作,要在西安4所大学进行演出,已经排练整整一周了,本周从明天开始巡演,一直要到周五结束。我在这期间一定带着本子笔,有空用手写字存稿。

    PPS:你们就原谅我嘛……原谅我嘛……呜呜呜呜……我和我喜欢的男生彼此相悦,可是因为异地遭到父母反对,爱不能宣还要彼此装傻当好朋友,痛苦死了痛苦死了……你们看看我,这么的折磨,怎么有心情编故事……嘤嘤嘤……

    80章

    枪声稀稀落落,岑君西背靠了岩石坐着,手里握紧一支枪。 杨炎在那边喊话:“岑君西!死了没有?!”

    岑君西倚着岩石,两条长腿大敞着,不说话。

    杨炎在那头骂骂咧咧,“草!还敢埋伏人!先杀了你儿子垫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让人拖着涵涵到了交战最前面,涵涵嘴里塞了东西,吓得呜呜噜噜,另一侧的石头掩体突然开了枪,“砰”的一声,非常准,拖着沈子涵的人应声倒地。

    杨炎还未来得及开骂,直升飞机带着轰鸣声从山林里面起飞,转眼就带着强大的气流盘旋到山包上空,机舱突然出瓦数极高的战术灯,瞬间照亮山头,足够瞬间致盲,而在一侧埋伏的所有狙击手都戴了防强光的墨镜,山头上的一切看得准,聂峥嵘早就下了命令,谁拿枪便打谁。杨炎那边顿时大乱,突然间队伍里发出尖叫,肖成龙的人已经断了后路,背水一战,他们捂着眼机枪乱开,一片混战。

    涵涵一直被狙击手的枪保护着无人敢近,但也没人敢上前去将他抱回来,小孩子惊恐的瑟缩成一团,连哭都不会了。岑君西那一刻终于明白沈静北为什么不肯信任自己了,原来除了自己,他也不会放心的把孩子交给任何人,因为谁也不能像对待自己孩子一般的对待涵涵。于是他对着身后大吼:“掩护我!”

    枪声大作,他一跃而起,向涵涵跑过去,子弹在身边呼啸,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怕。但是他被人扑倒在地,那人一样的勇猛,尖叫一声将他压在身下。岑君西眼前一黑,一颗子弹就这样堪堪擦着他的脖颈划过,溅了一脸温热的血珠。

    没有痛感,血不是他的,但是如果他没有被扑倒,那颗子弹一定会穿过他的喉咙。

    他睁开眼睛看向扑倒他的人,黑目分明,眼波流转,看到他安然无恙,突然哇的一声哭得像个孩子,边哭边朝他嚷:“他们不让我陪你!还勒我脖子!”

    周心悦的脖子被刚才的子弹擦边划破了皮,伤口向外翻着,血不停地流,岑君西心尖一跳,拧紧了眉心。刚才见她不过是几分钟前的事,却陌生的仿佛是前世一样,他有几分恍惚,觉得她头发都变短了,渐渐才发现这不是幻觉而是事实。

    他叹了口气,哑了嗓子捉住她的手:“别哭!我知道绑疼你了。”

    “我真的不是拖油瓶!”她刚说完这句话,一排子弹便纷纷的至跟前,她没法拖着岑君西跑,张开双臂抱了他,把他紧紧护在怀里。他的脸贴在她肩头,她的锁骨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身处战场,前所未有过的心安。

    聂峥嵘那边枪声接二连三的响起,一枪一个,扫的人很快被一枪干掉,肖成龙那边的人也已经上来,她和他居然都平安无事。

    胜负很容易就见了分晓,战斗一片混乱的接近尾声,杨炎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除了□没有别的声音。

    岑君西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将周心悦推到岩石后便磕磕绊绊的往前跑,枪声又响起来,比起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他顿时明白杨炎那边并未死绝而且火力仍旧猛烈。他翻身滚到另一处掩体后面,狠狠的闭上眼睛,后脑勺狠狠向岩石上撞去,嘴里吐出咒骂。但他很快睁开眼,从口袋里又出一把枪,不顾胳膊上的伤,两只手的手枪上膛,屏息喃喃静数:“一,二,三——!”

    枪声毫不间断,他像一只大鸟,几乎是用飞的跃出去,两支手枪同时开火,居然能够顶着满天枪雨跑到涵涵面前,受伤的胳膊夹住孩子的身体,一边开枪回击一边硬生生挟住涵涵往岩石这边狂奔。

    周围有人大喊“七哥!”紧接着传来无数掩护的枪声,岑君西护着涵涵,烈烈长风灌满风衣,身后散出子弹打在地上击起的漫天尘雾。周心悦从没想过岑君西会双手持枪冲锋陷阵,那样森寒冷然的神色,那样矫捷的身手,肃啸威凌,修罗魅影般散出雷霆之气,让她掩了嘴有种尖叫的冲动。

    岑君西抱着孩子一直跑,直到跳回有周心悦的那块岩石后,他才将孩子放下,伸手掏出堵在涵涵嘴里的大团棉布,在受惊的孩子面前,像朝拜信仰的信徒,接住世间珍宝一般的捧进怀里,辗转的带着一股狠劲儿亲了一下涵涵的额头:“涵涵别怕,爸爸妈妈都在。”

    涵涵在医院原本也只是刚刚抽了线,并未到应该出院的时候,毛茸茸一头还未张长的短发,脑后的伤疤清楚可见,听到岑君西的安慰本没有反应,反倒越抖越凶,几乎抽搐一般的一下一下蹬着腿。

    岑君西望着这样躺在自己怀里涵涵,起先还懵懂,而后瞳孔急剧收缩,血红的双眼目眦尽裂,飞速的捞起涵涵,嘶哑的嗓音近乎失声的叫着他:“儿子?儿子!?”

    “君西!”周心悦上前按住他近乎发狂的身体,要帮他接过孩子,可岑君西却像是无路可循的困兽,抱紧了涵涵生怕她抢走一般,一双黑亮点漆的眼眸变得惊惶失措,嘶吼着问她:“医生呢?!医生呢?!”他问的同一时刻想起来医生就在老珂那边,于是一手抱了孩子,一手抱住她的腰,便往掩体的另一头挪。他的声音在枪击声中显得更加喑哑,挣破喉咙一般的吼她:“抱紧我的脖子!”

    周心悦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也懂得这个时候无论他说什么,她只有照做才不浪费时间,于是她照做,而他的一双手将她和孩子全身裹住揽在怀里,开始向山坡下滑去。

    山坡足够陡峭,滑下去只有不长的几秒钟,他两只手紧紧地环着前的两个人,下巴抵住他们的头顶,尽最大努力的将自己展开铺在他们身下。他的膛并不厚实,勉强做了垫,努力抬起脖子不让自己的头部和周心悦的手受伤,一路滑下去本不知道自己后背吃了多少下冲撞,只知道被人截住才停下来。

    许多人围上来叫他,他辗转清醒,仓促间抱着涵涵便往医生怀里塞,后背上全是泥土,黑色的衬衫有些地方已经蹭破了。

    周心悦几乎带着哭腔问他:“你怎么样?”

    “还好。”他所有的力都在涵涵身上,本无暇顾及她。

    这个时候却猛然一声警笛响起,是警车发出的,紧接着周围响起一片这样的呼啸声。周围的枪声立竿见影的止住,直升飞机飞走,山头顿时一片死寂。

    有人沉不住气,低声问:“条子?”

    岑君西已经慢慢镇定下来,凝眉思索片刻,唯恐有诈,对一旁的人说:“去看看。”

    有人看了情况突然急喊:“我草,七哥!真的是条子!”

    警笛声原本就离此处不远,这时候已经由远及近,都能看到红蓝色的警灯交相闪烁,这些车明显早就潜伏在山中,此刻才打算真正收网,老珂在一旁低声说:“七哥,有内奸。”

    岑君西心里明白,心下一沉,过了两秒嘴角渐渐浮起一抹冷笑,笑没成型,突然一把揪过周心悦的领口,勃然大怒:“你还真叫条子了?”

    她矢口否认:“我没有!”

    他冷笑,卡主她的脖子:“是么,这么巧?”

    她是百口莫辩,她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骗他的,为了逼他走,这一切到底是谁做的,她心里有数,却不能说出来。她觉得自己在发抖,面对这样霾的岑君西,他朝她一步步走进,咔嚓一声将子弹压上膛,对着她举起来。

    “我不管这是谁做的,我的人要是有一个又折在你爸那些人手上……”岑君西的手枪顶在她头上,两个人的膛都在剧烈起伏,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我回去要你和你爸的命。”

    她额头顶着黑洞洞的枪口,一动不动,本没有反抗或者再辩解,就像愿意任由他开枪打死自己。

    “来不及了,”老珂命令所有人收枪,叫岑君西:“七哥,快走,有什么事回去说!”

    岑君西并不走,只是把枪放下来,命令老珂:“带着孩子和所有人马上走,你一定要救孩子,我去找关荀。”

    五老和老六的人都会跟着他们的领队撤离,但是岑君西知道关荀,没有确定岑君西离开,关荀不会走。他明白,这时候,整座山里的所有信号都已经被监视和窃听,用高科技对战,他们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老珂很急:“你走,我去找!”

    “别在这时候违抗我的命令!”岑君西面色沉,声音更是透着狠意:“看好了这个女人,我回去找她算账。”他最后吼了一声:“走!”

    老珂不再说话,从一旁一跃到周心悦身后,催促她走,可周心悦站在那里看着岑君西,同刚才一样一动不动,后来老珂没有办法绑了她,将她抱走了。

    山中的人在想尽法子秘密撤退,警察已经通过扩音系统在喊话,让他们缴械投降。岑君西穿过已经没有人驻守的山顶,另一头关荀果然还在。关荀已经让大部分人撤离,他低声告诉岑君西:“五哥那条路,估计条子还没发现,但是要经过杨炎,走不走?”

    他只是木然的点了点头,跟着关荀走。没走两步关荀觉察不对,回过头来,一把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伸手将他的衣服撕开,声音发抖的叫他:“七哥?!”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有演出!三点要过台,紧赶慢赶写出一张,不好看,大家先看着!!

    81章

    其实岑君西刚才冲出去救沈子涵的时候,就明白自己又中了一枪,只是那时候什么都顾不得了,意识里仅有救涵涵出来的打算,都不知道为自己考虑,后来把孩子救了出来,孩子的样子实在不乐观,他迫于紧急要滑到坡下。那时候他后背就像被人用几把刀子同时割过,痛的头晕压花,最后绷不住晕了过去,但很快就又清醒过来,只顾孩子顾不得自己了。

    岑君西穿黑色的衬衣,夜色昏暗,他又隐忍,受伤的事本没有被人发现,这时候涵涵已经被接走,如果这警察真是周心悦叫来的,那孩子反而更加安全。他这样一盘算,神经一松懈,身体就开始折腾起来,捂着伤口走了一些路,等找到关荀,痛的已经有些麻木了。失血太多导致满目眩晕,嘴唇亦是发青,关荀说什么他几乎反应不过来,只是点点头,踉踉跄跄的跟他走,等到觉得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周围都是一片苍茫,他才被人掐着人中摇醒,明白过来自己刚刚已经晕过去了。

    时间很紧,刑警队的喊话已经变成了最后通牒,他人躺在一块岩石上,身下垫着关荀的外衣,意识还有一些混沌,看着关荀,嘴角慢慢向上弯了弯,疲惫的说:“你走吧,我要真被抓住了,说不定就有救了。”

    关荀已经撕开他的衣服,他伤口泊泊的流着血,关荀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搭理,只是用打火机照着查看伤势,心中担忧。这样的环境子弹本取不出来,关荀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又掏出打火机将一支烟点燃塞进他嘴里,而后又将烟盒撕开展平,将一烟剥了皮,烟咴影说男」愀妫褂腥擞帽试谏厦嫘醋拧癤XX爱XXX一万年”,潦草的字迹,后面还印着一个笑脸,这个角度看上去,比哭还难看似的。他伸手去抹那个笑脸,手指抹来抹去也擦不掉,才知道那是小石子在钢板上刻得,抹不掉,他的手指只好顺着那串字迹走,遇到一串凸起的方格,每一个小方格都有一个按下去的花纹,他手指间摩挲着那些花纹,一个一个的小方格,都有拇指肚那么大小,银色的格子明黄色的打底,他愣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那是公用电话亭的电话。

    他眼睛里渐渐有薄薄的水汽,有一种冰凉让他冷的彻心彻骨,那种痛入骨髓的悲伤让他觉得无力,他打了一个寒噤,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悄悄地叫她:“心悦……”

    他叫的那么小声,可电话那头的人也听到了,她迟疑了一下,问他:“你在听吗?”

    他说:“我在听。”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站稳,索靠在电话亭上,听着那头的声音。

    她那边也不说话了,她一定是哭了,因为没有一丝声响,但是很奇怪,他却可以听到她泪水划过的声音。过了好久,久到他以为再也不会有希望的时候,她忽然说:“你走吧。”

    他攥着听筒没有说话,她又说:“走吧,快跑,这个电话已经被监听了,他们已经定位到你在哪里……”

    他的手指间传递着冰冷,他试图让自己的手拿得稳一些,结果却是抖得更加厉害。他没有办法让颤抖停下来,却不甘心,要做这最后的挣扎。他要告诉她最难过的事,她一定了解他的悲伤。他说:“关荀死了。”

    “那也不能让他们杀了爸爸!”她在那端尖声的叫着,大概是小北抱住了她,低声的安慰她,她却崩溃了一般,他都可以听得到那种垂死的挣扎,她尖声喊着,带着痛楚的嫌厌:“警察不是我叫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当年让他死过一次,为什么现在还要让他再死一次!是你自己招了仇家,弄到现在这个地步,你有什么资格杀了我爸爸!你这个混蛋!无耻!小人!”

    她的每一个字都锋利如刀,刀刀捅在他心尖上,捅得他血模糊,连知觉都没有了,麻木不仁的想要问自己,到底是不是他杀了周洪山。百口莫辩,他突然觉得恨,那些死去的弟兄,那些周洪山当年做过的事,那颗入他骨头里的子弹……这个世界对他不公平!他带着一切该有的不该有的色彩来对待所有的人,可是现在什么都不在了,他要保护的人、保护他的人都离他而去了,他来这个世界是做什么的?

    他恨到了一定地步,心底叫嚣着杀人的怒气,语气却恢复到最初的寒冷,咬牙切齿带着狠劲儿,一字一顿:“那是你们罪有应得。”

    她大概是在那头将电话摔了,因为那边发出一声东西跌落的声响,她尖叫着挣扎着,被沈静北抱走了。

    他挂上电话,一口气都觉得难以咽下去,于是默默的停了一会儿,一步一步的朝外走。

    他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现在这个样子,找谁都会是一个大麻烦,更何况到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他一手造成的,他不愿意再拖累任何人。好在狡兔三窟,他总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藏身。

    *

    程浩回到仓库的时候,岑君西不在,屋里没有人,但是他一向很敏锐,正要枪,突然有人将灯拉开,四面八方的狙击手枪口对着他,说:“警察,把手举起来。”

    他很配合的将手举起来,高高的举过头顶。

    他被带回专案组,在专案组的审讯室里独自面对全组和上级的领导,有人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回答得很从容:“我刚刚得到消息,岑君西躲在那个仓库。”

    “小吴,”专案组的领导又问:“那天晚上,为什么没带岑君西下山?”

    “你们都知道,岑君西不相信我。”他停顿了几秒钟,又说:“那天晚上我们原本要下山,岑君西在路上杀了杨炎,可咱们的人都是惊弓之鸟,全都亮了底牌,他丢下我和关荀当掩护,自己跑了。”

    “不是你放他走的?”

    他一口否定:“不是。”

    “那这两天你都在干什么?”

    “找他,搜集证据。”

    “找周局长的女儿搜集?”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是,她应该知道岑君西密码箱的密码。”

    领导笑了一声:“但是她就是不肯说。”

    他不再说话,领导对一旁的手下使了一个颜色,那人很快会意,上前为他打开手铐,然后对着他行了一个标准的敬礼,意气风发:“吴队!欢迎归队!”

    他站起来还了一个礼,领导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善的说:“归队吧,这是你的提干申请表,回去好好填了,我们等你的好消息,吴浩警官。”

    吴浩二十二岁军校毕业那年便因为成绩突出而选入特警部队,在特警队接受了三年特训,后来调到周洪山手下专门执行特殊任务,在岑君西一案中,他为了替周洪山报仇,化名程浩,同周心悦一同潜伏在岑君西身边,执行卧底任务。

    这不是他第一次执行卧底任务,但是他回到队里并没有预期的好心情,他甚至烦闷的将自己关在吸烟室里,一支一支的吸烟。

    其实他很少抽烟,烟会使人变得反应迟钝,对身体也没有好处,所以若不是为了任务,他很少抽烟。岑君西有一次还问过他为什么不爱抽烟,他把吸烟的危害实话告诉他,岑君西听了之后满不在意,还说:“抽不抽命都在那儿放着了,还怕早死几年不成?”他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后来有一次出国回来,给他捎了几条好烟,没有什么标志和牌子,岑君西却笑笑跟他说:“研究院产的,专门往中南海送,好烟,没那么多毒,你自己留着抽。”

    思绪到这里就突然断了,他将烟蒂狠狠地拧熄在烟灰缸里,窗外刮着风,有树杈被挂的呼呼乱响,呼啸声里他想起岑君西的脸,但是很模糊,他又记不得了。

    其实岑君西早就怀疑他,他知道,所以那次在浴室里捡到他的手机,他飞快地查看了内容,将手机芯片破坏,又装进口袋里;后来他被送出国,完成任务要提前赶回来,却被扣在了爱尔兰的海关,他就明白,岑君西是彻底对他起疑了,但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岑君西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他,他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杀了他,可都没有下手。

    他也有机会杀掉岑君西,就在他们被困在山上的那一晚,他知道如果就这么下山去,像岑君西这种人,最后一定会跟关荀一样,鱼死网破,最后惨死,可岑君西救了他,他怎样都下不去手,所以拖着他,寻了一条生路让他走。

    其实他在岑君西身边这几年,岑君西对他实在不薄,这几年他所拥有的一切,包括父母亲人,都得到了最好的关照。他是西林成立初期跟着岑君西的,那时候岑君西很劳累很忙碌,尤其是周心悦没有回来的日子,思念和仇恨几乎拖垮了他,他却有意志坚持下去,将西林开拓扩大。如果单纯按照业务来衡量,他不得不佩服岑君西是个成功的商人,但他终归适合黑社会挂上了关系,被禁锢在那个圈里,挣脱不掉了。

    有战友推门进来,看他抽烟,于是也讨了一支烟抽,抽了一口便连连点头,说:“哟吴队,好烟!”

    他回头看了一眼,唇角上扬,笑了一下:“周心悦肯说了么?”

    “难咯,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战友吞云吐雾:“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真是一物降一物。”

    他默默的吸烟没有说话,战友却突然说:“不过也快了。”

    他看了战友一眼,那人对他勾勾手,他凑上去,听那人小声说:“周局这一死,我看上面的意思很明显了,只管让咱们把这屎盆子扣在岑君西头上,他兜得住兜不住都得受着,逼小悦姐恨他,把密码说出来,再出庭作证。”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还想再兜几个圈子的,结果看大家的留言,也觉得自己写的太跑了,唉,拉回来,把真相抖出来吧。

    后面其实是最虐的,希望爱看虐的亲亲别拍砖,不爱看虐的亲亲手下留情慎入啦!欢迎大家甜番外再回来啊!!

    谢谢大家的留言、评论、还有花花!!

    浩哥党莫要追杀我……三Q三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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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心悦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受了打击,答应出庭作证,吴浩不敢说,岑君西这件案子里,最重要的证人也就是周心悦一个,当年他们找到周心悦的时候,她就拒绝合作,后来警方不断的出人进行说服,又找了专家去打心理战,磨了好久周心悦才答应,起初他们配合的还好,虽然没抓到什么有用的把柄,但总归是融入了岑君西生活里面去,可谁也没想到周心悦旧情未了,真到最后了,她反而闭口不说了。

    周洪山的遗体很快被送去开追悼会,魏正也因为证据不足释放,那天晚上的行动计划虽然抓到了一部分人,可惜都是小鱼小虾,登州黑社会组织的重要人物死的死逃的逃,加上岑君西平日做事谨慎,那些边缘人物说出来的东西几乎不能做呈堂供词,而且岑君西的后台还是梁博羽,那更是一个做事周密的主,岑君西这边一出事,梁博羽的盛世就宣布接手,把关于西林的一切□和绝密资料或转手或销毁,滴水不漏,警方这边算是扑了空,一张网只收了几只小虾米。

    收网行动虽然破产,但无论如何岑君西是最重要的犯罪嫌疑人,全组现在首要工作就是将他逮捕归案。公安部早就下发了B级通缉令,下令全市搜捕岑君西,但他人脉广,又门客三千,搜捕行动困难重重,搜捕计划进行了一周,他整个人就像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整个专案组的人都很沉闷,放跑了重要案犯嫌疑人,开会自然免不了挨训,但是上级领导也能理解,末了只是叹息,说:“还是从周局女儿那里找突破口吧。”

    但是从周心悦那里找突破口并不容易,自从周洪山去世,周心悦就拒绝见任何人,她现在又是副市长夫人,专案组自然不敢上门叨扰,岑君西一案的侦破工作被迫延迟,恰好年关已到,阿猫阿狗也要回家过年,整个局里接的案子也少,专案组也就跟所有人一样,轻松起来。

    吴浩从人事科回来的时候,听见两个警员打赌,一百块钱,赌岑君西到底窝藏在哪儿,他端着水杯多听了几句,起先只是两个人说着玩,后来全组的人都凑过来,七嘴八舌的,赌岑君西藏在什么地方的都有,但是最肯定的,还是说岑君西藏在他哪个哥哥家,等着机会出逃。

    他没参加讨论,也没有告诉他们岑君西最不可能藏在他这群哥哥家,岑君西是最不爱拖累别人的人,山雨欲来,他一定会给自己找好了后路,然后独自去风中撑伞。

    他把杯子搁下,看了一会儿窗外,天气沉沉的,又要下雪的样子,他想,也好,瑞雪兆丰年,明天就要过年了。

    他拿起车钥匙转了两下,准备出门的时候队友叫住他:“吴队,去哪儿?”

    他笑笑说:“局里发年货了,我给家里送回去,别跟头说我跑私事去了。”

    队友做了一个OK的手势。

    他换了一套便衣,下枪的时候想了想,还是把枪带上了。岑君西虽然放过了他,岑君西那些哥哥不见得会手下留情。他把一切装备好,开车去了药店,买了一些酒和消炎退烧的药,足足装了一袋子。

    路不远,在市区偏静的一片,山水相依,位置到十分静谧。周洪山火化以后,周心悦没有听从局里的安排将周洪山送去烈士陵园,而是将周洪山的骨灰安置在普通的墓园,和周心悦的母亲合葬在一个里。吴浩下车的时候虽然是中午,但是雪已经开始下,天气寒冷霾,墓园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排排松柏被寒风吹得摆动,伴着一阵阵松涛之声,更显孤寂苍凉。

    雪越下越大,他爬到半路的时候,在长生亭里休息了一会儿,回头看看来时的脚印,都已经被雪覆盖住了。他两只手提着一些东西,没有打伞,冬雪清冷,簌簌的落在他头上,头发渐渐结成了冰住,一缕一缕。

    从前行动的时候也有过大雪天,天寒地冻的,周洪山就跟变戏法似的拿出顶帽子扣在他头上,嘿嘿一笑说:“小子,经验不够丰富吧。”

    那时候他只觉得又多了半个爹,没什么比这还要好的事了。

    他一直想把周洪山当爹,叫一声“爸”,从他喜欢上周心悦那一天起,就在这么想。

    可是周心悦嫁人了,嫁给了岑君西,而他要做的,是到岑君西身边,配合着这个女人演戏。

    他本不愿意想那些日子是怎么过去的,岑君西每次在他面前对周心悦做那些事情,他都会立即敛了心神眼观鼻鼻观心,这样做以为自己可以看不到听不到,可是本都是掩耳盗铃,他没有办法,就算把手掌掐的出血,也没有办法让自己去接受。

    他还记得岑君西把周心悦从浴缸里拖出来的时候,他迅速跑回楼下,站在厨房,手里握着刀,几乎打算将自己的手砍断,才控制住自己,没在岑君西身上扎出两个窟窿来。

    什么都过去了,而现在,就要过年了。

    周洪山和妻子的墓地周围摆满了鲜花,因为太冷,花已经冻了,蔫了吧唧的垂着头,两旁的柏树还是刚刚种上的,虽然覆了一层雪,但仍旧能看到新盖上的土壤,那土壤里有一些东西,他扒开雪,看到里面横七竖八的烟头,是岑君西抽惯得牌子。

    岑君西倚着这棵树坐过,烟蒂都掐灭在这里,而他在这里抽过整整一盒烟。

    他将手中的袋子放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重新分配,一袋子祭奠周洪山,一袋子药和一些年货他搁在一旁的树下,想想怕被雪埋了看不到,又搁在墓碑前。

    他在墓碑前默哀了几分钟,举了三个躬,下山去。下山的路滑,他很小心地走,快到山脚下的时候,旁边的柏树林里似乎有人,那人人影晃了晃就消失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掏出口袋里仅有的一盒烟搁在路旁,下山去了。

    雪下了一夜,到第二天的时候停了一上午,下午又下起来,这可遂了孩子们的意,到处都是打雪仗的小孩子,大院里面嘻嘻哈哈的,岑君西掀开帘子一角,想看看有没有涵涵的身影,可惜他仔细找了好久,都没有看到。

    自从他来到这里,就没有看到涵涵,那家伙偶尔在窗前呆着,但是那屋子太暖和,窗上永远带着水汽,看着都不真切,只能模糊的辨认,小孩子在喝东西,在看书写字。

    他放下了帘子,原本也没有那么多的力气供他一直撑着,向外看。

    高烧让他浑身无力,每个关节都在叫嚣着疼痛,他想起来给自己倒杯水喝,好不容易撑着沙发坐起来,就着水龙头接了一杯,冰凉刺骨的体瞬间刺激了喉咙,喝了不到一口他便伏在流理台上大咳起来。他这一咳嗽便牵扯伤口,眼前痛得发黑,咳嗽更是止不住,把白色的地砖咳得血迹斑斑,他才扯过一旁的袋子,找出止痛药,吃了下去。

    原本没有病的这么重,是他非要冒着雪去周洪山墓地,结果下山的时候摔了一跤,伤口痛得他晕厥过去,卧在雪地里太久,等他醒来的时候,身体都已经冻得麻木了。

    止痛药不起什么作用,他伤口一直不愈合,红肿着发了炎,他勉励撑着自己回到沙发上,躺下去的时候连盖上毯子的力气都失去了,他只好静静的躺着,听外面传来喜庆的鞭声。

    当年他找人替名买下这栋房子,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落魄致此,再回到这里躲藏。他一直想着,等周心悦彻底原谅他的时候,他就会把这栋房子拿出来,送还给她,可是现在,再也没有这种可能了。他睡在沙发上,就像当年睡在这张沙发上一样,他一直不是周家的人,总归不该睡在别人家的床上。

    他昏沉着,一直在昏迷和清醒间徘徊,像是做梦魇住了,万家灯火的时候鞭声大响,他突然醒过来,抬手掀开窗帘。隔壁的邻居家里有人过世,所以没有大张旗鼓的贴对子挂灯笼,但是难得一家人团聚,都围坐在窗前,似乎在吃年夜饭。

    那么模糊那么诱人,他在这边数着,五个脑袋,不多不少,幸福的一家三口,还有爷爷。

    有人站起来,是小北,手牵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窗前用手指在水汽满布的窗户上作画。水雾上五个身影,中间一个小小的孩子,很简单的几笔,落在窗户上,去掉了水汽,勉强看清涵涵的脸,在窗前蹦啊蹦啊的。

    突然就悲从中来,按着口,却没办法止住疼痛,那么幸福,那原本都应该是他的,都不该是小北的,都不应该是小北的。这样的念头瞬间翻天覆地,如同这屋中的寒冷一样包裹了全身,他没有别的可以思考,他这么形影相吊,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怜,为什么他们就可以那么幸福?踩在他的悲惨建立的幸福,他不能够批准。

    他站了起来,只是凭借着一点思维,仅仅靠着那一点毅力,支撑着自己,向外面走。

    雪下得很大,风灌进腔,他咳嗽的更加厉害,从一幢房子到另一幢,没有几步路,他却每走一步都困难十足,几步便要摔上一跤,可他丝毫感受不到疼痛,爬起来又继续走,终于走到门前,他抬起手,使出浑身力气奋力的砸。

    作者有话要说:刚才群里有为读者大人,留言说:

    你这文我从一个贴吧追到另一个贴吧,从贴吧追到,说实话在贴吧是恶趣味,所以怎么欢乐怎么来,到后我确实发现你想改文风,想写故事,不想为虐而虐,但是我只能说你江山易改,本难移!这文越写越偏,现在又回到为虐而虐上了。上的读者也分类,如果你是想写虐文,那么咱们的群,你的读者咱们都是恶趣味,无所谓,也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但是你从故事改到虐文,那些追故事的读者当然适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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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朋友说的极对,可以说就是我全部的心态。这篇文我写到今天,处女作算是完败,你们大多都是看到了小邦的推荐而来,也有部分的朋友。

    我想对看文的朋友说一声对不起,那么凶残的开篇,却有现在这样一个走向,我等于把你们骗来,又把你们带到别的地方去,十分的抱歉!

    小邦的朋友,特别感谢你们一直的支持,这个文,既然我既已经写残了,也不怕丢人丢下去,我还是会努力的收尾,即使写的再烂,写的自己再不想写,也会按照原有的思路写下去,给阿七一点糖吃吃,不枉你们一直鼓励我!

    至于看文,我早就跟群里的读者说过,我的文不值得花钱看,完全愿意大家看盗文,我亲自点开过,十九楼、看书网的盗文都没有病毒,大家可以看,之所以我不在这里说大家去看盗文吧,是因为我怕碧水的妹子们骂我,扒我,谴责我得道德,大家不常去碧水,或许不知道那里多么凶险,请大家看到问这句话,万万不敢说的。

    我今天说出来,实在是因为自惭形秽,想给大家道歉,已经对不起你们辛苦的追文,不能再对不起你们的银子。

    我人品很差,群里的姐妹们说我信用度负无穷,我没有什么可保证的,只保证不烂尾,写完结,我希望我的下一个坑你们还会回来看,看我进步了没有。谢谢你们了!

    下一个坑是《江上霏微》,老二的故事,也有虐,但是我会改,我会全文存稿,再拿出来同大家分享,期待你们的板砖。

    给大家道歉,也谢谢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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