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 校 爱 6-10


    ☆、第六章·喜欢与被喜欢

    这样就够了—— 一名身穿着白色连身裙的女孩一手捧着调色盘,一手提着画笔在画架上的画布上作画,不少的颜料因此沾在她那洁白的裙上。女孩的房间内里放满她亲手作画的作品,从窗外照进来的温和光线让整个房间充满着秋意及艺术气息。她放下手上的画具,走到门边的那鞋柜上开了那唱片机,一道道优美的旋律随即传入她的耳蜗中。

    咯咯—— 有人在敲着她的房门,良久,房门被缓缓推开,罗依从门缝伸出小头看着对方:「贝琳,格雷不在吧?」

    「嗯,不过我想我哥听到你这问题肯定会很伤心的。」名叫贝琳的女孩笑着,「进来吧?」语毕,她便用手势请突然前来的罗依坐在房间内里的沙发上,自己走到茶几那里准备着茶点。她那个样子,肯定是在烦扰些什麽吧? 贝琳微笑着,把刚泡好的红茶放在沙发前的那小桌上:「今天是什麽风把你给吹来了?」

    只见罗依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景物发呆。

    『我的房间是在兰丝特西边那座建筑物的二楼一室。』他在餐厅里最後说的那句话依然在她的脑海中不停回播着,这是怎麽了? 她双手轻轻拍动着脸颊,好让自己清醒一下:「今天来了一个新生。」

    「新生吗?」贝琳听罢,不禁皱着眉头,「这可有点奇怪,现在已经快到学期中还有新生吗?」

    「不知道,莱特说他真的是新来的……」

    「会不会是转校生?」

    「这莱特可没说,但他对学校的分级制度一点都不熟悉呢? 也许真的是新生吧? 今天在餐厅跟他一起……不对,聊天的时候像是说被我们的某位教授请来的。」罗依耸肩地说着,随後拿起对方为自己泡的红菜喝上数口,「贝琳泡的红茶永远是一流水准呀?」

    看着罗依脸上的笑意,贝琳那五官标致的脸挂上「不怀好意」的笑容。

    她坐在沙发上优雅地拿起茶杯喝着自己泡的红茶,继续询问着对方新生问题:「那麽那个叫莱特的新生是哪系的?」

    「初次见面的时候他说是冰、雷、水系,不过我觉得他没那麽简单呢? 他使用巫术语的时候就像是巫术语他们的驯兽师似的,很流畅,夸张一点就是看不出有漏洞可攻击。」

    「呃,冰系? 看来真的是巫术高手了。那麽……人长得帅吗?」

    「像天使一样……」罗依说的同时,害羞地低着头。

    答案已经是呼之欲出,贝琳按捺不住坏笑着:「你喜欢那男生?」

    「呃?!」

    「好啦,不耍你了。」自己的好友难得情窦初开,她又怎能借此玩弄对方呢? 贝琳放下茶杯,双手抱在前看着眼前这好友那快红到像桃子似的脸,忍不住笑了数声:「那今天的比赛如何了?」话说到此,罗依随即默然。

    「我今天的对手……是兰丝特的王牌级人物埃佛尔。」

    「你说什麽?!」贝琳惊讶得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你今天的对手是……从不出现在兰丝特范围里的那个埃佛尔? 这可真的是一则惊人的新闻呀? 你没受伤吧?!」

    「没有,莱特及时保护了我。虽说格雷当时在场,他像对埃佛尔说要让一下我……别说,我跟他对垒的时候多怕我就这样完了。」就在罗依把话说完的一瞬间,唱片机已播完歌曲停下,原本还弥漫着愉快气氛的空间,此时有着一种令人喘不着气的压迫感存在。这僵硬的气氛,持续了两分钟,打破的契机是因贝琳离开沙发收拾小桌上的杯碟。

    「罗依,你那只奇丝呢?」

    「呀……不知道又跑到哪里玩去了,反正它到晚上就会回到房间呼呼大睡的了。」罗依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欣赏着这房间内里的画作,在黄昏的光线照下,那些画作犹如是被赐予一般说不出的魔力,让人不愿转移自己的视线。

    的确,在学生的心目中,那人是很值得尊重的人物;同时,亦是所有巫术学生最害怕在比赛场地上面对的人物,因那人如西方妖怪小说中的吸血鬼般,那麽的冷血无情—— 但又有谁知道这样的人内心的悲哀?

    时间而到晚间,身穿着白衬衫的埃佛尔坐在书桌上,海蓝色的双眼凝视着窗外那固定的风景,亦任由凉风轻轻拨动着他那银色的发丝。他把视线转移至他那负伤的手上,裹着伤口的那纱布早已被他的血完全染红:「又得换呢……」言罢,他手小心翼翼地拉出书桌那抽屉,把剪刀、药棉及纱布等取出,再把那已被血完全沾湿的纱布解下。

    虽说已过了一段时间,但伤口并没有因此而完全止血。他咬紧牙关,用着还健全的手拿已沾上消毒酒的药棉抹去伤口边的血迹。即使那酒让伤口的刺痛感加剧,让他汗流浃背,他依然进行着这消毒动作—— 但是不断在颤抖的手,如何完成这工作? 不久,埃佛尔那健全的手已停止动作,无力地靠在桌上,而他本身亦坐在桌上喘气着。

    「埃佛尔。」

    忽然,一名身穿着兰丝特白袍的少女出现在他的房间内里。

    「克丝汀?」他说着,同时拉出书桌里的那张椅子坐下,「你来这里干什麽? 外面可有科博特的手下守着,被他们发现你可没命了。」

    「又被他打了吗?」少女步向他,伸手抚着他那张还带着瘀伤的脸,「为什麽就不肯用巫术治好自己呢?」

    啪! 他拨开对方的手,用着略带怒意的目光看着对方:「这里可没你的事。」

    只见少女依然站在原处,手拿起已沾上酒的药棉细心地为他的伤口消毒:「那至少也让我替你消毒吧?」少女看着这样的他,脸上露出痛心的表情,「你为什麽还要跟那个女孩对战? 以她的实力她本不能当你的对手呀?」

    「她是一个有潜力的巫术师。」

    「好吧! 就当她是有潜力好了,你明知道他不喜欢你出现在校园里跟其他学生见面,你这样做不是在自找苦吃吗?!」

    「复修织。」他默念着巫术语,短短两秒间那手上的伤口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白晢的肌肤再现,「现在这里已经没你的事了,给我快点离开。」

    「你非要那麽排斥我吗?!」

    「你没听到我刚才说些什麽吗? 给我快点离开。」他站起来,海蓝的双眼已慢慢转化为紫红。

    「埃佛尔,为什麽就不愿意为我开启你的心房让我进去呢?」

    「同样的话别让我重覆多次,给我快点离开。」埃佛尔手轻轻地触碰着书桌,那书桌的表面随即凝结出一层薄冰—— 这是他的最後警告。听着这一番话,少女那漂亮的眼眸最终泛起泪光,默念着「撒卡离」消失在他的眼前。

    开启心房? 对他而言,那才是最自找苦吃的事。他环视着这平静得如无人居住的房间,无奈地苦笑一声,便从书柜中取出一本书後坐在房间唯一的一张沙发上阅读着,在这种不像生活的生活而言唯一的乐趣就是阅读书本、听音乐。

    正当他打开书的瞬间,一只白猫从窗户外跳进他的房间,并走到他的脚边用它的头磨蹭着他的小腿。

    「小猫,你怎麽又来了?」他抱起着这头白猫,手抚着它那雪白的皮毛,「肚子饿不饿?」白猫爬到他的肩膀上,伸出小小的舌头轻轻舔着他的嘴唇,「别闹了,我去拿牛给你喝,乖乖的坐在这里。」语毕,他便离开沙发到厨柜里拿出一盒牛倒在餐桌上的盘子里,再把坐在他肩上的白猫放到餐桌上。

    喵噢—— 白猫欢喜地叫了一声,便埋头喝着这美味的牛。

    「你怎麽会饿成这副样子了?」他笑着,手一边抚着白猫的头,「慢慢喝,不够我待会再给你倒点。」

    奇丝—— 奇丝——

    一把女声从走廊传进他的房间中,白猫随即耸立耳朵聆听着。

    奇丝,你在哪——

    白猫一跃跳下餐桌,用双爪抓着埃佛尔的房门,有意开门。

    「是你的主人吗?」他说着,随後生怕撞伤白猫而缓慢地开门,白猫立即冲出门口到走廊坐着,而出乎意料地门外并没有人把守,「回去了?」他尝试把手伸出门外,但如有座看不见的墙般,他的手无法伸出门外,「果然。」

    「奇丝!」罗依看到乖乖坐在走廊上的奇丝马上把它抱起,再用手敲打着它的小头,「你可把我给吓死了,怎麽这麽晚还不回来呀?!」

    「这女孩……」埃佛尔靠在门边说着,「差点把它给饿死、没负好责任的主人有资格骂它吗?」

    「埃……埃佛尔?! 你怎麽在这里?!」她惊呼着,怎麽会在这里碰上他?!

    「问错人了。」该说这女孩头脑过於简单吗? 他皱眉头准备关上房门,但却被对方一手压着房门关不上,「干什麽?」

    「谢谢你照顾了奇丝。」她用着颤抖的声线说道,但对方的脸上挂着不耐烦的表情准备关门。

    啪! 罗依一脚踢开埃佛尔的房门。

    「又怎麽?」

    「既然……既然你能对动物这麽好,为什麽在比赛上就对人那麽冷血无情呢?」她能闻到奇丝嘴上的牛那独特的香味,刚才它肯定是跑到了埃佛尔的房间,而对方看到它就给了点牛它喝—— 如此细心的人怎麽会那麽冷血? 在比赛场上不顾他人的生死? 这点她绝对不能理解。

    「你了解人吗?」

    对於埃佛尔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她呆在原处。

    「生物之中,只有一种是不值得同情,那就是人类。」

    言罢,他便关上房门,原本还带着些声音的走廊,此时寂静无声……

    咯咯——

    一道挂着「雷教授」名牌的门被人敲着。

    「请进。」

    叽—— 有着一头银发的少年步进这房间中,浅蓝色的双瞳直视着坐在看起来有些许残旧的书桌後的男人:「有打扰到您吗?」男人看见少年的外貌随即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出另一张椅子请对方坐下後,便到酒柜拿出一瓶红酒及两个红酒杯放在书桌上:「绝对不打扰,第一天在兰丝特感觉如何?」

    「一是怀念;二是无聊;三是可悲。」少年说着,那浅蓝色的双眼看着对方把红酒倒在杯中,「那个,雷教授—— 我算是哪级?」

    「别跟我开玩笑了,您哪能用现时的制度来评定能力范围呢?」

    少年坏笑数声:「那麽晚过来是有事拜托你的。」

    「什麽事?」

    「让我加入兰丝特巫术篮球队的队员之一。」

    少年那俊俏的脸上带着笑容,似是天使,亦似是恶魔……

    <% END IF %>

    ☆、第七章·不速之客

    『哥,你知道吗? 罗依像是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一个新来的新生。』

    『女生可不会爱上一直守着她但一点表示也没的男生,那些人可以说是笨蛋呢?』

    那个人,是故意跟他说那些话的吗? 格雷用着钥匙开了房门,房内的一切并没有改变,依然是井井有条,但却是弥漫着一种名为孤单的气氛。他步入房门後,一件事并不是坐在沙发上稍为休息,而是脱去上衣躺在床上,双眼盯着那空白一片的天花回忆在战斗场时的画面—— 是呀,他是多麽的无力,看着罗依身犯险境也无法出手相救,这样的他让对方能把抢去亦是理所当然的事。

    『今天碰上了一个新生,这花是他送给我的。』她说出这话时的笑容,他还牢记在心中。

    「看来,从他到踏进兰丝特大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得到她的心了……」格雷苦笑着,蓝绿色的双眼望去书桌上那张他与妹妹贝琳及罗依拍的合照,他那一直散发着阳光气息的眼眸此时泛起泪光,「为什麽,总是看不到我的存在呢?」他闭上双眼,回想着初次与她见面的画面,用力地叹了一口气。

    即使,他是校内数一数二的校草,却与她对视的短短数秒被对方夺去他的心,让他在这三年间无时无刻注视着她;然而,在他期待被她发现的那一刻,却被一名新生夺去他一直期待拥有的位置—— 现在的他应该做些什麽? 直接告诉她,他喜欢她,爱着她吗?

    凉风从窗户钻进他的房间中,为他带来断断续续的寒意,但是并没有带走他的忧愁。格雷不久後站起来,在厨柜中取出一罐啤酒一饮而尽……

    咯咯—— 有人正在敲着罗依的房门。这时间会是谁找她呢? 难道是他吗?! 一直埋头弄着便当的罗依想着,随後依依不舍地放下菜刀开门,身穿着黑色衬衫的格雷就在她开门的那刻出现在她眼前:「格雷,你怎麽来了?!」她惊讶着,同时回首看着因准备便当而乱七八糟的房间,这哪是能被人看到的女生房间?

    「只是想找你聊聊天罢了,我就那麽的不受欢迎吗?」对方说这话的同时,亦因看见这零乱不堪的房间而挑起眉毛。

    是的,不受欢迎,至少是在这一刻很不受欢迎—— 罗依紧皱着眉头:「我在忙着呢,过段时间再来吧?」言罢,她便准备关上门;当然,她关不上门,因某人一手把门推开後便进去了。

    「奇丝—— 嗯,睡得很甜呢?」格雷弯下身段伸手抚着在沙发上睡得正甜的奇丝那皮毛,随後便走到餐桌上坐着,蓝绿色的双眼被桌上那只弄好一半的便当沉思着,「在弄便当?」

    她看着混乱程度好比「乱葬岗」的房间竟是因为弄一份便当而出现,不禁地低着头叹息:「是,现在才弄到一半呢?」

    「自己吃还是弄给谁的?」

    「给莱特的。」一旦说起他的名字,她的脸颊便出现红晕,「因为我还欠他一顿饭呢?」

    是给他的? 从她的口中听到那个人的名字,确实像被数百把看不到的刀割着他的心,可是这难过与及痛苦的表情却不能被她看见,因此他依然努力把脸上的笑容保持下去,即使僵硬也好:「下回也给我弄一份吧? 让我在练习前吃。」他双眼的焦点放在她的脸上,并默默地看着她的表情变化。

    「贝琳不是会给你弄吗? 你哪需要我替你准备呀?」罗依用着似是开玩笑的语气说着,随後便把馀下的菜肴放进便当内里,「完成! 我要拿去给莱特了,如果你还想留在这里的话就……自便吧?」她笑道,不久便束好头发穿上兰丝特的白袍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他一人呆坐在那里。

    多麽想说,我只想吃你亲手弄的便当—— 但是这番说话他却永远说不出口,或许这就是被人乘虚而入的原因。格雷想到这里,他苦笑数声,不久便走到沙发抱起睡得正甜的奇丝玩弄:「看来唯一不会讨厌我的只有你呢?」他望向窗外,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他的视线范围,「希望那个人能为她带来幸福吧……」语毕,他便转身开始收拾这「残局」。

    咯咯——

    罗依轻轻地敲着莱特的房门,她的心跳声亦随着这敲门声而更加响亮。在等待对方开门的时间,她打量着这座建筑物的位置及走廊的设计,这并不是一般学生能住进的地方,难道他对兰丝特而言是像埃佛尔那样重要的学生吗? 她想着,良久,上身穿着高领毛衣的莱特一手拨弄着乱糟糟的头发;一手开着房门边打着呵欠看着她:「怎麽? 有事?」

    「没有……只是准备了便当……」她的声音略为颤抖,这不是因为紧张而颤抖,而是看见对方因被吵醒而不爽的脸而颤抖。

    莱特那浅蓝色的双眼打量了一下特意前来送便当的罗依:「亲手弄的?」

    「是。」

    他听着,不久双手抱在前,身子靠在门边说:「而且是当作赔礼而弄的。」

    「是……真不好意思,打扰了。」不然,她应该用些什麽办法去补回莱特上次请她的二百五十元呢?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着这位脸上还带着睡意的人士。

    「进来吧。」莱特说完便调整好姿势示意邀请对方步入他的房间中。

    当罗依放下了手上提着的便当在桌上後,对眼前的画面大为惊讶—— 莱特的房间极为简朴,只有着一张长椭圆形的餐桌连四张椅子、一个小厨房、一张床跟一张能坐三人的真皮沙发,假若不是有色彩斑斓的墙纸作点缀,没有人能想像这间是这座建筑物里的一个房间。是因为刚刚搬来所以房间才那麽空吗? 她思考着,不久莱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很漂亮,看来你花了不少的时间去弄呢?」莱特从厨柜中取出刀叉後,便坐在餐桌那边吃着罗依亲手弄的便当,「味道还不错……但你没有因为准备这便当而弄到房间——」该说他已经是了解了她的格,还是碰巧猜中呢? 他的话并没有完整地说完,但听者已能从中明白当中意思,罗依站在一旁无奈地笑着。

    看完对方的表情,莱特嘴角微微上扬:「坐下来吧? 我可不想在外面听到有人说我虐待过你。」言罢,就像那天在餐厅一样轻轻地拍一下桌面把椅子推出。

    「你的房间很简朴……是因为刚来的原因吗?」

    「嘿,有必要把自己的房间弄得与众不同吗?」他挑起一边的眉毛说着,不久便手捧着腮帮子看着对方,「你对我的问题也挺多的。」

    「不好意思,只是……有点好奇。」

    「那麽到我问你了,你跟家人是住在这边的,还是人间界的?」

    「呃……我是住在人间界那边的,所以每到星期天的时候会回去一次喘一口气。」说起了家,罗依不禁面有难色,到底在这一边过得比较开心? 还是在家里过得轻松一点? 老实说她自己也分不清楚。从某方面来说,她在人间界住的房间也像莱特这房间一样,简朴无比,但却不是她想要这样的。

    莱特看着她这样子,放下了刀叉看着她:「罗依,你知道吗? 你很像我一个朋友。」

    「朋友?」

    「是呀……他跟你一样是火系,把火玩得出神入化;很喜欢喝热可可,也很喜欢照顾小动物;曾经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火系高手,但他的母亲却不曾看重过他,只是把他当作手上的棋子。」莱特说着,从餐桌上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喝着,「有的时候我能从你的身上看到他的影子。」

    「是吗? 那麽你这朋友现在念哪家巫术学校?」

    说到此处,他面色一沉:「没有人能再看到他,恐怕知道他存在过的人,也只有我了。」

    「噢……抱歉。」罗依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勾起了他人的伤心事确是一个不善之举—— 可是,这就是为什麽他会对她那麽温柔的原因吗? 为什麽心里有一种失望难过的感觉?

    「不打紧。嗯,时间刚刚好呢?」莱特已把罗依亲手弄的便当吃得一乾二净,喝了数口水之後便站起来到房门後的衣袈拿了件外套穿上,「罗依,我现在有事要先走一步。谢谢你的便当。」言罢便走到床边把格仔花纹的围巾系在脖子上,随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後就离开了他的房间。

    为什麽,会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是因为像贝琳说的那样,自己喜欢上他了吗? 明明对方称赞了她亲手弄的便当,但这一刻却没有喜悦感涌上她的心头,有的只是一种酸涩的感觉。到底她在不开心些什麽? 对方没有批评她的便当不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她双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好让自己清醒一点,随後便站在那小厨房里清洗那便当盒和刀叉。

    轰隆! 啪! 噼啪! 砰! 这些巨响是从位於兰丝特北面的那座建筑物传出,那建筑物的周边被一道寒气围绕着,在附近的空地可说是寸草不生,因草地被一层层的冰雪所包裹着早已枯死—— 这就是兰丝特室内巫术篮球场。这篮球场不可以常人的常识或认知去想像,原因是这比赛场地并不一般,因这篮球场并不是木地板,而是冰地,如溜冰场般。

    然而,巫术篮球赛的参赛者需穿着溜冰鞋在冰地上快速滑动,把篮球投进篮中;但是比赛途中,双方队员可使用巫术阻碍对手,除了禁咒,所有咒语语均可使用—— 因此,即使让对方队员死亡,也不是犯法的事;所以这项比赛是求学中巫师之间的实力比试,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决斗。

    衣着犹如是人间界模特儿般的莱特步入这场地中,浅蓝的双眼扫视着在这篮球场练习的学生,脸上挂上不值一看的表情。良久,他的视线落在站在一旁的格雷身上,对方似乎发现他这目光而回望过去。

    格雷走到他的面前:「你怎麽在这里? 这可不是一般学生能进的地方。」只见他一笑置之。

    「没听到我说些什麽吗?」

    「看来兰丝特的巫术篮球队中只有你跟那个家伙是有用的呢?」莱特冷笑数声,随後在这篮球场的场外闲逛着。

    眼看对方无视着自己,格雷怒得一手抓着莱特的手臂:「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格雷,你怎麽能对新成员那麽无礼呢?」一把声音传到了格雷的耳中,他转身一看,身穿着动物皮毛制成的大衣的雷教授慢条斯理地走近两人。

    「什麽?」新成员? 一个新生加入兰丝特的团队中? 格雷错愕着看着就站在他身旁的莱特,缓慢地松开手,「你,加入我们? 教授,他可是一个新生,怎麽能加入我们之中?」

    「放心格雷,他可是的实力可是非同小可的。」

    「我知道,可是巫术篮球赛跟平时的比赛可不相同呀?!」

    听到这里,莱特笑了数声:「呃,的确不相同,那就是能出人命跟不能出人命;校外跟校内的差别。」

    「莱特你真会开玩笑。」雷教授听着他这话禁不住笑了出来,「格雷,你就相信他吧?」

    能吗? 能相信刚来兰丝特就读就被选入球队中的人吗? 格雷皱着眉头地打量着眼前的莱特,只见对方用着无视的态度对待他。

    「雷教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种问题不解决可很难在比赛中合作呢?」莱特手索着下巴思考着,浅蓝的双瞳直看着格雷,「要不这样吧? 我们来一场一对一的篮球赛,格雷认为如何呢?」明明是那麽清澈动人的眼眸,此时却有着魔鬼般让人不安之感—— 他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咯—— 咯—— 埃佛尔穿着皮鞋在走廊里慢步着,不久停步在那兰丝特的奖杯及奖状那陈列柜前,海蓝色的双眼扫视着那些奖状及相片:「可笑……没有一个奖杯跟奖状不是靠手段得来的。」他苦笑,正有意举步走向室内巫术篮球场进行练习时,一张残旧的照片吸引了他的目光,「这个人是?!」

    那残旧的照片上的银发少年,与现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少年长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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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来自过去的影子

    到底这会是怎样的一场比赛? 身在兰丝特巫术篮球场中的学生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而当局者的莱特这时解下系在脖子上的围巾,把呈正方的大围巾摺成大三角形後系在腰间後慢条斯理步入如溜冰场般的篮球场中;当他的皮鞋接触冰面的一瞬间,鞋底便出现溜冰鞋上的鞋刀随之出现。他站在场中的一端,继续用着令人感到滑稽的语调说着:「雷教授,这样我们怎麽定胜负呀?」

    「既然只是一场切磋较量的比赛,那就不用跟正规模式进行了,先进五球的人为胜。」雷教授说着,同时在场外寻找着让他可坐下的椅子,坐下来後用着警告的目光看着莱特,「亦因为只是切磋,我不希望看到有人流血。」

    莱特紧皱眉头看着教授,不久便深呼吸为待会的比赛作好作战的心理准备:「那就得看看格雷先生有没有打算手下留情了。」

    有没有打算手下留情? 这话应该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吗?! 这个人在盘算些什麽? 格雷换上溜冰鞋滑进场中,站在莱特对面的与对方对视,双手不知自觉中握成了拳头。这是因怨恨? 不对,他只是不能理解一个刚刚进入兰丝特的新生,为什麽就能一下子混入了他的生活中? 为什麽就能一下子把他所喜欢的环境变成让他感到不安的地方?

    格雷微微变下身子,蓝绿色的双眼直盯着对手:「绝对不能输……」不能输,绝对不能输,他已经输掉了他心仪的对象,不能再巫术篮球赛上也输给眼前的这个银发少年。哨子声一响,篮球场的天花随即在场中央投下一个篮球,两人随即快速往球的方向滑去。

    他怎麽可能一开始就让对方得到球? 格雷一挥右臂,莱特眼前的冰面随即有一道火墙冒起阻碍他的前进,立即煞住在原处;而他一跃至半空把篮球夺过,迅速地滑向莱特那边的篮球架投篮—— 噗! 先得一球。

    「我说过的,巫术篮球赛可是跟一般的比赛不同。」格雷转身望向站在自己身後不远处的莱特,随後把那篮球投出场外,「以刚才的动作你是不可能赢我的。」

    对於对手的这番话,莱特并没有作出任何的回应,俊俏得如天使般的脸孔出现了一道弧线,是让无法透的背後意思的微笑——

    啪—— 噗! 唦—— 啪! 这并不是从巫术篮球场中传出的声音,而是从兰丝特的图书馆中传出。埃佛尔步入图书馆中寻找着记录历年兰丝特篮球队成员的纪念册,寻找着那张照片上的银发少年的身影,但二零六八至二零四七年也没有这少年的任何资料:「到底是哪本……」他继续寻找着,无视着在图书馆中的学生那奇异目光。

    二零三七至二零一零年的纪念册依然是没有那银发少年的照片—— 那少年到底是什麽人物? 埃佛尔对此感到疑惑,那少年的照片有被存放在那陈列柜的话,那绝对是兰丝特巫术篮球队的成员之一,怎麽可能找不到? 他双手微微按摩着太阳,好让自己的思绪清晰一点:「等等。」

    那张照片,摆放的方式并不是展示,而是掉落在该处,刚好卡在那里。

    『对了,你给我把那学生处理掉,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这句话,他曾经在科博特的办公室门外听到。

    「难道……那少年……」埃佛尔回想到此处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着。那是科博特对没有利用价值、对自己不利的人的处理方式,到最後那不幸的学生所有资料会在众人没有发现的情况下被消除。难道那个少年真的遇到不幸的事?! 他想着,心越感到不安,转身继续在摆放纪念册中寻找着那少年的资料:「到底是哪届的……」要是那陈列柜还能有着那少年的资料,那代表着那少年的资料并未给科博特消除。

    正当他苦恼到底是哪一本纪念册有着那少年的资料时,一个错手把二零零零至二零零四年的纪念册倒出,其中一本更被摔至打开—— 打开的页数是比赛时的各人负责岗位资料,前锋及主力位置印有着那少年的照片及资料:「卡亚,一九九一至二零零三年间於兰丝特就读,是校内排名第一的冰系高手。」

    一九九一年? 现时已经是二零六八年,假若这名为卡亚还活在世上也已经是年迈八十多岁的老人;如果现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莱特是卡亚,那他是怎麽以现在这模样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还是两人并不是同一人? 这怎说两人长得异常相似也并非是一件巧合的事,除了发型,照片中的人跟莱特没有一个处能让人分别出是两个人。

    「莱特……你到底是谁?」埃佛尔合上纪念册,身体因诧异而微微颤抖……

    噗! 格雷再次把篮球投入莱特的篮中,现时格雷已投入三球,莱特还没有任何的得分。这是否赢得太轻易了? 能跟埃佛尔抗衡的人只有这程度而已吗? 格雷转身望向站在自己那场上的莱特,对方对自己的入球若无其事,只是双手抱在前,双眼打量着那离地面有一段距离的篮球架:「你该不是想放弃吧?」

    「怎麽可能会有那种念头呢?」莱特苦笑着,双手轻轻地扯了扯外套,「作好了心理准备了吧?」

    「什麽?!」

    良久,篮球场的天花再往中央投下一个篮球。莱特并没有因此而直接往中央冲去,反之脸带着微笑看着格雷。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但比赛时并没有多馀的时间作思考,格雷照样往球场的中央滑去准备把篮球夺去—— 但是篮球却在他快碰到的那一刻消失,莱特突然出现在半空中把球夺去,用着如仙子般的轻巧的动作落地快速往敌方篮球架的方向滑去。

    格雷? 我给你送便当来了—— 此时贝琳提着便当盒来到篮球场的大门,当她推开大门的那一刻,莱特那如同仙子般那麽漂亮的动作刚好进入她的视线中,美丽得让她心跳加速:「这个人是?」

    「刚才只是在打量我的实力而已吗?!」格雷对此恨得咬牙切齿,但也是无法挽回的事,「绳索扎!」一条火蛇从他的手掌心冒出并向莱特的方向冲去,可是每当它快碰到莱特那外套的瞬间,莱特都用着如舞者那般轻柔的动作巧妙地躲开,流畅而美丽—— 噗! 投进。

    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吗? 可是他决不会因此认输—— 格雷当天花板准备再投下篮球的瞬间,大声地吼出巫术语:「岩裂动!」语毕,冰地随即发生剧烈的震动,整个如溜冰场般篮球场冰面开始出现着一道巨大裂缝,裂缝并开始涌出热腾腾的岩浆与及火舌;莱特立即跪在还原好无缺的冰地上等待地面平静:「真乱来呢?!」

    篮球此时落下,格雷避开涌出的岩浆从裂缝边滑过:「飘动移。」刚投下的篮球随即向莱特的篮球架飞去。

    莱特冷笑一声:「拍令。」一道冰墙突然从地面冒出,把篮球挡开。

    「什麽?!」

    地面的震动开始减弱,莱特狼狈地站起来:「水涌柱。」格雷脚下的冰地突然出现喷泉,把泉水把他带至半空中,即使这样莱特的攻击还没有停止,「点冰。」言罢,从冰地中不断地涌出的泉水突然变成形状不一的冰柱,把格雷的四肢冰封在冰柱中。

    「糟糕!」他正打算使用巫术把封锁着自己行动的冰溶去时,莱特从腰间拿出白皮鞭往冰柱挥去—— 噗啪! 冰柱随即被打碎,格雷惊叫:「呀!」

    这高度往冰地堕下绝对会粉身碎骨的! 贝琳看见这一幕吓得大叫起来:「哥!」就在格雷从高空中堕下的前数秒,莱特用着旁人眼看不见的速度把篮球投进篮中,再迅速地回到格雷的下方把准备堕落在冰地上的格雷接好。

    格雷看见对手这举动立即大吼:「你!」

    在场外看着这一幕的众人不禁发出惊叹声,惊叹着莱特的攻击及处理突发事件的速度,而这些惊叹着莱特能力的人中还包括着从刚才一直站在大门附近的贝琳。

    「难道他……就是莱特?」贝琳看着莱特那把银发想着,脸上挂上幸福的笑容。

    「嘿,看来这场要是正式比赛,你老早被我摔半死了。」莱特放开格雷,顺势把白皮鞭收回在腰间,「这才开始呢?」他用手指再指向场外的计分牌,已经是二比三。

    「这点不用你来提醒。」

    「那就最好不过了—— 幻镜雾。」莱特说着,场上开始出现一道浓雾—— 场上的两人突然在众人的眼前消失。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令所有人默然,贝琳扫视着全场:「他们……到哪里了?」

    可是,即使两人的确突然地从场上消失了影纵,但这不代表两人真的消失,因这只是「幻镜雾」的效果;两人依然在场上进行比赛,只是众人无法观看,能看到的只是在不断跳动的分牌,从二比三跳动成四比四—— 然而,格雷的第四球是由莱特投进。

    这到底是为什麽? 格雷绝对不能理解:「你到底想做些什麽?」

    「老兄,这场比赛是为了让我们两个好好认识而已,有必要把胜负看得那麽重要吗?」莱特停在拍着篮球,那清澈如湖水的双瞳亦如无底的深渊般无法看透,他抱着篮球缓慢地滑到自己场上的篮球架下—— 噗! 投入篮中。他转身看着无法理解自己的格雷,无奈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我对胜负可没看得那麽重呢? 但是要是身为兰丝特现时的主力队员被一个新来的学生轻易打败,那麽你就难在众人眼前站起来了。」

    言罢,「幻镜雾」的效果被消除,两人再次出现在场上,分牌已跳动成四比五。

    莱特叹了一口气:「看来跟格雷比起来我还是略为逊色的,既然已经成了定局,那就好好合作吧?」他说着手轻轻地拍了拍格雷的肩膀,随後像是个不在意胜负般的败者潇洒地步出场外,跟贝琳擦身而过。

    在莱特从贝琳身旁经过的那一刻,她的目光不禁投在他的身上:「哥,那个男生是?」

    「莱特,篮球队里的新成员。」

    就在那短短的数秒,她完全明白罗依喜欢上他的理由,与此同时她也无法把她的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

    喀啪—— 离开了巫术篮球场的莱特在走廊中慢步着,不时在松动着已僵硬的关节,发出响亮的声音:「还真的是苦差事呀……」言罢,他把系在腰间的围巾系回在脖子上,准备往餐厅的方向前进—— 可是,一个人的目光让他停下了脚步:「埃佛尔? 看来是来找我呢?」

    埃佛尔海蓝的双眼直视着莱特,并一步步地走到对方的面前:「你是为了什麽来兰丝特?」

    「我想我进来的理由应该跟这里的其他学生一样吧?」莱特微笑地回答着,正当他准备继续往餐厅前进的时候,被埃佛尔一手揪起着衣领逼至墙上,「我说你这样很不礼貌吧?」

    「你不是新生,我说的没错吧?」

    对於埃佛尔的提问,莱特一笑置之。

    「那边的奖状陈列柜上有你的照片,而且是很老旧的照片,九一至零四年之间拍的照片。」埃佛尔逼近着莱特,莱特脖子上的围巾表面凝结起少量冰雪,「你并不是莱特,你是卡亚。说,为什麽以这姿态回来兰丝特?」

    「哈哈哈——」莱特放声大笑。

    「你笑什麽?」

    放开他—— 一把女声从走廊传出,不久一条火鞭把埃佛尔索起并把他摔在一旁。

    罗依跑到莱特的身旁,着急地检查着他有没有受伤:「你没事吧?」

    莱特没有理会在为他紧张的罗依,他走到埃佛尔的跟前,用着难得严肃的语气说:「我不是卡亚,也不是兰丝特的敌人,更不是你的敌人。」

    语毕,他转身走到罗依的身旁,捉着她的手步向餐厅,留下埃佛尔,留下一堆疑团在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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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不能说的秘密

    『刚才是发生什麽事了,为什麽埃佛尔会那样对你?』

    『男人之间的事还是不要知道太多的比较好。』

    罗依推开她房间内里的窗户,凉风轻轻地拨弄着她的发丝。她人靠在窗边,抬头望着星空,看着在那黑漆漆的夜空里不停地闪烁着的星星,她的脑海浮现着在走廊中莱特与埃佛尔争执的画面。到底两人之间发生了些什麽事? 不管她怎麽想那看起来也不是一件普通的事;只要回想埃佛尔在庭院中那充满着敌意的眼神,她全身会不自觉地颤抖着—— 而这次,埃佛尔对莱特所使用的眼神,就像是想把他从在世上消除般那麽凶狠。

    喵噢—— 奇丝从床上跳落地面,跑到罗依的脚边,用着它那小头磨蹭着她的小腿。

    「怎麽了?」她抱起奇丝,坐在放在窗户边的椅子上抚着奇丝那雪白顺滑的皮毛,奇丝随即发出着幸福的咕噜咕噜声。

    忽然,她的手停止了抚的动作。

    埃佛尔,他并不是那麽冷血无情的人—— 突然地,她那麽想着。之前他不就照顾过奇丝一阵子吗? 要是那麽无情的人怎能那麽细心地照顾动物? 她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是呀,下午的时候她曾用「绳索扎」把埃佛尔狠狠摔到一旁呢?! 她想着想着已经无法再安坐在椅子上,不久放下手上抱着的奇丝,穿上兰丝特那白袍便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往埃佛尔住的建筑物跑去。

    然而,埃佛尔这时躺在沙发上休息,海蓝色的双眼呆视着那道被下了咒的房门,这副样子的他就像是没有生命的人偶般躺在那里。很痛,为什麽就那麽痛呢? 他紧皱着眉头,缓慢地反过身来面向着沙发的靠背,本想闭上双眼稍睡一会,但是他的脑海却不断地回播着那叫罗依的女孩为分开他和莱特而把他狠狠摔向墙上的情境。

    他手轻轻地按压着受伤的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怎麽就这麽痛……」确实,很痛,但他更不了解的是,为什麽心里感到那麽不舒服。

    那个女孩,喜欢那个身分不明的男人吧? 他该可怜苦苦守护在她的格雷吗? 那个女孩为了保护对方不理会自己安全舍身相救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呢? 他苦笑着,这样的女孩,他也曾经遇到过——

    『埃佛尔!』

    『你为什麽要替我挡去那球呢?! 你看,手臂都青了!』

    『不要紧,埃佛尔可是兰丝特的最大希望呀? 怎能受伤呢?』

    她的笑容,现在还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记忆中—— 这已经是他十岁时的事了,那名曾经让他心动的女孩就在当年的某一天从他的生活中消失,在这世上再也无法找到她存在过的痕迹;或者,唯一能证明她曾活在这世界上的人只有他一个人,曾经为了她有意去寻死的他。

    如果,她没有遇上他,那麽现在她应该还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吧? 他拥有着能让所有人为他疯狂的脸孔,但是却不能拥有与他人接近的权利,有如身上被施了毒咒般,只要接近他就会得到不幸—— 拥有着这样身世的他,没有爱人的权利。

    他缓慢地从沙发坐起来,回想着莱特的话。

    『我不是卡亚,也不是兰丝特的敌人,更不是你的敌人。』

    「你不是卡亚……那麽你是谁?」这一个世界上尽管会存在着一两个与自己长得相像的人,但那也只是相像,并非是一模一样,他坐在沙发上思考着,「那句话到底是什麽意思?」语毕,他便解下了束着他那把银发的丝带,随後再躺回在沙发上打算小睡一会—— 可是这并不如意,有人突然造访使他无法入眠。

    这时间会是谁? 他扣好钮扣後便去开门。看着来访者,他那平如止水的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惊讶之色:「罗依?」

    「那个……今天下午的事,真的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情急才——」罗依一直低着头说着,完全没有正视过他。

    「我有说要追究?」

    「没有,只是……想知道为什麽今天你跟莱特发生争执,非得那麽不和谐吗?」

    是为了那个人吗? 他叹了一口气:「你了解那个人多少?」

    「虽说认识莱特不是很长时间,但他绝对不会是坏人,这点我肯定。如果……如果埃佛尔打算要针对他的话,尽管我能力不足,我还是会尽力去阻止你的。」

    「他值得你那麽做吗?」

    「值得,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能理解我的人。」

    罗依此时双眼直视着他,她微微鞠躬後便快走离开了埃佛尔房门前的那走廊,把身影埋在那黑暗之中。他站在原处,呆视对方的身影逐渐远去:「总算有点了解格雷为什麽那麽保护她了。」他无奈地笑了笑,随後把房门关上。

    『我有说要追究?』

    埃佛尔的这句话不停在她的脑海中回响着—— 果然,他并不是那种冷血无情、无理可说的人,罗依那麽想着。但是,两人到底为了些什麽而发生争执? 莱特还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到了第二天,这两条问题一直在她的脑袋里酝酿着。她抱着奇丝在兰丝特的走廊里快步走动,火系的教学快开始了。

    「糟糕了……这下子可是会迟到的!」正当她准备以跑的方式到那课室的时候,一个跟她同样身穿着兰丝特白袍的少女站在她的面前阻挡了她的去路,「不好意思,能让一让吗?」罗依双眼的焦点落在了少女白袍上的徽章上,脸部的肌因此而顿时僵硬,全因那少女是已考上第五级的学生—— 然而,没多少学生能在校里遇上已是五级的巫术师。

    少女看起来并没有意思让路,罗依眼看如此只好往少女旁边的那空隙走过去,但少女再次挡住她的去路:「真的不好意思,我赶着上课呢?」

    「是上瑞秋教授的课吧? 我稍後会替你跟她解释的了。我叫克丝汀,现在能抽出点时间聊聊吗?」少女伸出手示意握手,罗依不禁在打量着这位名叫克丝汀的少女,过了数秒才伸出手与对方握手。

    「你……找我有什麽事吗?」

    「上次被埃佛尔指名挑战的女孩是你吧?」

    「呃?」

    「跟我比试一场。」克丝汀双眼的焦点落在罗依白袍上的二级徽章上,「我也想看看你的实力到什麽程度。」到底眼前这位只是考上二级的少女,什麽地方值得让埃佛尔提出挑战? 她真的很好奇。克丝汀转身走了数步,让自己跟罗依的位置相距五十米:「来吧,用你会的巫术来跟我比试一场吧?」

    要她跟已经考上五级的学生比试,这与当时跟埃佛尔对垒的情况有什麽差别?! 罗依踉跄地往後退数步,别说是火系的巫术,现在的她连这时间最应该使用的「撒卡离」也不敢说出口,叫她如何跟一个巫术程度已到五级的学生比试?

    「那麽,我出招了。」语毕,对方便挥动着手臂,一种黄色的粉末开始弥漫四周。

    「难道是粉虫?!」罗依惊呼着,她现在应该怎做?

    花火烟——

    一把声音在她的脑海里说着,但却不是她的声音:「花火烟!」罗依的手指在空气中快速比划着,无数的小火苗在半空中冒出,「破!」她的话一下,火苗立即爆裂,把在空气中无法看清数量的粉虫一瞬间烧成灰烬。

    克丝汀看着罗依身後的位置惊讶着:「埃佛尔?!」

    埃佛尔? 罗依回首,身穿着白衬衫配银色西装背心的埃佛尔站在不远处,眼神似想把眼前的空间化成极地:「你没听到她说赶去上课?」

    「我只是——」

    「身为前辈的你,不该让开吗?」

    「明白了。」言罢,克丝汀双眼泛起着泪光离开。

    罗依走向站在不远处的埃佛尔面前,看着对方那目无表情的样子,谢谢两字无法说出口;同时看着罗依的他,亦没有打算说些什麽,站在原处与对方对视数秒後便把视线移开,举步离去。

    那两个字总该说出口—— 她不久大声地叫喊着:「那个!」听到对方的声音,埃佛尔停下了脚步,「刚才,谢谢!」

    只见他蓦然回首,被阳光照耀完美侧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弧线,随後继续往前步进。

    「他……刚才笑了吗?」

    原来他还有着这样的表情,罗依看着笑了笑,随後抱着奇丝跑到在走廊附近的课室。

    这段时间,换上黑色高领毛衣的莱特蹒跚地走到兰丝特那座院里的凉亭坐了下来,浅蓝得如湖泊的双眼扫视着这弥漫着花香的花圃,不久便闭上了双眼,静听雀鸟在树上窃窃私语的声音。静静地坐在那里的他,引来了不少经过庭院的少女她们的好奇目光;阳光温柔地照耀着他那白晢的皮肤及那银色的发丝,假若他现时身穿的是白衣,恐怕真的能与画作中的天使相提并论。

    这里的一切并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有人和事—— 他微微睁开眼睛,修长的睫毛因这动作而微微抖了抖,在他的视线范围里,逐渐出现着久违的身影。身穿着悠闲服的他与另一位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少年站在这庭院中,欣赏着庭院内里的花草树木。

    『你到底喜欢兰丝特些什麽地方?』

    『哥,你知道吗?』

    『知道什麽?』

    『在众人的眼中,你是天使,我是魔鬼;但论人品,你是魔鬼,我是天使。即使我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却像是磁石那样同相拒,所以嘛……你在格伦华,我在兰丝特就好。』

    『少来这套,你这副样子我从某个人身上看上好几百遍了。说吧,是喜欢这里的某个女孩吧?』

    『哥,要是我是你的话多好? 有你那麽坚强的话,现在应该不会那麽难过了吧?』

    回想到这里,莱特慢慢地闭上双眼,以免准备涌出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不断流出:「要是我是你的话多好? 至少不用坐在这里活受罪了。」他人靠在亭中的圆柱,疲惫感让他打算闭上双眼稍作休息,可是并不如愿,因一名少女的身影此时跑入他的眼帘下,「你……」

    「我是格雷的妹妹,贝琳。」贝琳坐在他对面的石椅上说着,「刚才你哭了?」

    怎麽可能一个男生跟一个女生说自己刚才哭了? 莱特挑起了眉:「没有。」

    「可是你刚才看着那些花草确实那麽想吧—— 要是我是你的话多好? 至少不用坐在这里活受罪了。」

    莱特直瞪着贝琳,看着这模样的莱特,贝琳按捺不住笑了笑:「刚才在想我这女的怎搞的是吧? 我是会读心术的。」

    「哈?! 那麽你乾脆把我整个脑袋里的东西看光算了。」

    「那倒不可能,因为我只能看到对方当时在想些什麽罢了,又不可能看到对方的记忆。」她从白袍的口袋里拿出橡皮圈,把她那把自然卷的黑中略带灰色的的秀发後棕色的双眼直看着莱特,「谢谢,昨天的比赛是你故意让我哥赢的吧?」

    莱特冷笑数声:「你不是会读心术吗? 这还要问?」语毕,两人傻笑起来。

    「虽说嘴巴不留人,可是看来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嘛?」贝琳坐近他。对於对方的举动与语句,莱特只是一笑置之:「我跟你应该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女孩子这样子像话吗?」

    「那麽你对初次见面的罗依还不是——」

    「等等,你是她的朋友?」

    「你应该猜到才对吧? 罗依认识我哥,认识我也是理所当然的呀?」

    听罢,莱特的面部肌顿时僵硬:「要疯了……」确实要疯了,怎麽有那麽多的连带关系? 那麽他接下来要烦的事一共会有多少?! 他紧皱着眉头看着坐在他身旁的贝琳,微微移动身子令自己跟贝琳离一段距离。

    「你……喜欢罗依?」

    「啊?」

    「对初次见面的罗依出手相救,还那麽关心她……你喜欢她?」问出这问题的同时,贝琳的心亦不禁愀了愀。如果答案是喜欢的话,她该高兴吗?

    听着这样的问题,莱特无奈地苦笑了数秒钟,随後身子略略靠近贝琳:「我不会什麽读心术,可是你这问题不是帮你的朋友罗依问的,而是替你自己问的吧?」问题一针见血,贝琳满脸通红,立即低下头以免跟他有眼神接触。只是看着对方在场上伸展巫术时的姿态,已经足够让她对莱特产生好奇与好感,这样叫她如何否认?

    「虽说抱歉,」莱特说着,浅蓝色的双眼直盯着贝琳那长得标致的脸孔,「但我还是得说一句我对恋爱这回事不感兴趣。」

    「为什麽? 因为那个『他』吗?」

    他缓慢地站起来:「恋爱这东西跟糖衣包裹着的梅子一样,吃第一层的糖衣时甘甜可口,可当糖衣被吃光的时候,留下的只是让人味觉难受的酸涩味,甚至最後的可能不是酸味,而是过酸而成苦的味道—— 所以别乱碰。」言罢,他便准备举步离开,但全身带着疲惫跟酸痛感的他已无力往前走一步。噗的一声,他整个人往庭院上的草地倒去。

    「怎麽了?!」贝琳连忙扶起他,只见他的脸色已刹时惨白。

    「只是太久没有做运动,昨天跟格雷这麽一比赛,身体有点消受不来,让我睡一会就好。」

    「怎让你这样子回去呢?」贝琳紧握着他的手,「撒卡离。」她念着,刹那间两人身处的位置再也不是兰丝特那鸟语花香的庭院,而是她的房间。她使劲地扶起身高起码有一米八以上的莱特到床边躺下,随後匆忙拿餐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放在莱特的手里:「喝点水会比较好。」看着莱特那错愕的表情,她再道,「不用再想了,这里是我的房间。」

    莱特扫视了一下贝琳的房间,随後喝下了水:「你是画家?」

    她微微笑了笑:「累就睡一会吧?」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把小提琴奏着乐曲,那悦耳的音符就像是魔咒要莱特睡着。

    这个女孩—— 他无法再多想,因不久後他便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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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格伦华的幸存者

    黄昏的光景被夜幕取代,清凉的晚风进入了贝琳的房间,轻轻拨弄着莱特那银色的发丝,这轻柔的动作并没有惊动还在熟睡中的他。贝琳安坐在床边,双眼的焦点落在莱特那俊俏的脸,她的手有意去触碰对方那高挺的鼻梁,但在快碰到那白晢的皮肤那瞬间收回了手—— 她怎说跟他也不是那种关系,怎能随意地碰他呢?

    『我对恋爱这回事不感兴趣。』

    她的脑海浮现出莱特当时说这话的脸,那脸上表情并不是一个完全对感情事没兴趣的人能出现的—— 是一种无奈混合着悲伤的表情。到底在他身上发生过了些什麽事? 她无法读取他的心思,即使能看见他心里的即时反应,但还是无法了解他的真正想法;因他故意用着对一切事物不重视的态度去掩饰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

    「是因为『他』才害怕恋爱这回事吗?」她喃喃自语。到底是为什麽对他那麽在意呢? 就像是一种无形的绳索,在他身影进入她视线范围的短短一秒间把她的思绪紧紧系在他的身上,这也许就是罗依对他有好感的原因—— 她那麽想着,但同时心里有一种苦涩的感觉,因为她并没有接近他的机会;因他是自己好友喜欢的人,因他没打算对任何人打开心房。

    莱特那修长的睫毛抖了抖,那美丽的眼眸出现在她的眼前,贝琳吓得即时缩到房间的一角。

    「我没有些什麽别的意思! 真的!」

    他缓慢地坐起来,打了一个呵欠後用着还带着倦意的双眼看着贝琳:「你口中说的那个『他』,是我的双胞胎弟弟,以前是兰丝特的学生……嗯,很有名气的学生。」

    「双胞胎弟弟? 他叫什麽名字? 那他现在不在这里念了吗?」

    「不在了,我也无法再看到他那张像是我影子般的脸了。」莱特的脸上虽则带着笑容,但是能从他那双眼看出他的心在哭泣着,「他是在我的怀里离开的,很安祥的离开。」说完,他走向房间里的画堆,仔细地欣赏着贝琳的画作。

    要是我是你的话多好? 至少不用坐在这里活受罪了——

    那麽说,他当时是在回忆着与弟弟一起的时刻? 贝琳惊讶地看着莱特:「对不起,我不应该勾起你的伤心事。」对於贝琳的道歉莱特看似没有放在心里,双眼依然是停留在那些画作中,但是会读心术的她却能知道他已经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里,标致的脸上再次带上笑容,「要喝杯茶再走吗?」言罢,她走到房间里的那小厨房里把泡好的红茶端出来。

    「你这问题还有给人不留的选择吗? 怎麽我没听出来?」莱特冷笑数声後拿起茶杯喝上数口红茶,「嗯,很香。」

    听着对方这话,贝琳禁不住地笑了出声:「对於第一次见面的女生,你还真随便留下呀?」

    「反正已经被人随便过了也不差在随便留下了。」他说着,同时也笑着,竟然被一个女孩这样的带去房间还真的是史上第一次,要是被他的死党知道肯定会铭记於心用作耻笑他之用。他视线不久落在被人放在一旁的小提琴身上,那久违的旋律再次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怎麽了?」

    「那首曲子,不要在我的面前演奏了。」

    「呀? 为什麽? 不好听吗?」

    莱特放下杯子,原本还挂上他脸上的笑意随即消失:「很好听,但对我而言,这首曲子是『她』的……所以不要在我面前演奏。」

    刹那间,整个房间宁静得可听见窗外的风声,甚至能听到两人那平缓的呼吸声;但是不久後,贝琳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急速,这并不是因为她知道她已经没有了那个机会——而是因为知道对方口中说的是一个女孩,一个曾经他很重视的女孩,然而自己奏出那首曲子似乎被对方厌恶,一种酸涩的感觉涌上了她心头。

    看着这样子的贝琳,莱特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话带着伤害,可是正当他有意解释时,有人前来拜访。

    啪!

    「贝琳! 我那本书有落在你这里吗?!」身穿着兰丝特白袍的罗依此时突然地开了贝琳的房门大声地问着,当她发现这内里不只是贝琳还有莱特在房间的时候,脸上那开朗的笑容随之抹煞。这个时间,莱特怎麽会在贝琳的房间? 两人是怎认识的? 一种诧异混合着伤心的感觉直接影响着她的思绪。

    这一刻,这房间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气氛。当局者的莱特一眼看穿这情况,可是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不安或着急,他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贝琳,再看了看站在门後的罗依:「我是时候该离开了。」言罢,他便从罗依的身旁擦过离开了贝琳的房间,对这一切他没打算作出任何的解释—— 因为,他知道这样对她们两个都好。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呢……」罗依说着,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这就是所谓的背叛吗? 或是说这就是心痛的感觉吗? 她踉跄地後退,现在这一个时间她想干的事就是快步离开这个令她不能自由地呼吸的空间。

    「罗依,你听我解释!」

    只可惜,任凭谁在这一个时刻都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去倾听事实的真相;因为在那一刻,对那双眼的主人而言,所看到的一切便是真相—— 罗依跑离贝琳的房间。整个房间现时不只是宁静无比,还充满着一种让人无法消受的苦涩感,它们像带刺的荆棘般在缠绕着人的心,让人似痛非痛、欲哭无泪……

    刚才,谢谢——

    虽则事过数天,但罗依的这段话不断在埃佛尔的脑海里回响,那就像是一种特别的音符,写入他脑海那五线谱中随时在他耳边响起。他坐在房间的书桌上翻阅着一本看起来挺残旧的书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这由心发起的微笑为这甚带着古典情怀的房间里带回点生气。他到底有多久没有听到有人向他道谢? 他仔细地回想,或许在这之前听到的道谢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

    他合上书,海蓝的双眼望向窗外,看着树上那些逐渐泛黄的树叶随风摆动:「克丝汀的行动应该不会就此结束……」虽则他不是女生,但绝对了解女生的嫉妒心理,那并不是容易解决的事情;当时他只是刚好碰上练习时间才能离开房间遇见那一幕,要是克丝汀找罗依麻烦的时间是在他被锁在房间里的时候呢?

    「可恶。」他默念了一句後离开了书桌,到餐桌那倒了一杯水喝上数口。

    咯咯—— 有人前来找他。

    「谁?」

    「是我,格雷。」

    「进来吧。」

    房门缓缓打开,依然穿着黑色衬衫的格雷步进了他的房间里,随後坐在沙发上:「你最近没来练习,还以为你有什麽事呢? 看你这样子过得挺不错的。」这话里带着点开玩笑的意味,不久他乾咳了数声再道,「那个,之前在战斗场的事,抱歉了。」

    「我没放在心上。」话虽这样说,但埃佛尔的嘴角还是因为这句话而微微上扬,「你跟那个女孩很熟?」

    「哪个女孩?」

    「罗依。」

    从埃佛尔的嘴中听到女孩的名字已经是难得,可是他口中说的女孩是罗依就更是令人惊奇。格雷禁不住地挑起一边的眉毛打量着眼前的埃佛尔:「是很熟,有什麽事吗?」

    「没什麽。不过之前我跟她的比赛也许会为她带来不少的麻烦,要是你在她身边的话多保护她。」

    这像是埃佛尔会说的话吗? 格雷对於眼前说出这话的埃佛尔目瞪口呆。

    「有问题?」

    「不是,只是这点不用你说我也会这样干的。」格雷摇了摇头,「别再说那事了,我是跟你报告一下最近队里的情况。今年加入的新人已经开始进入了状态,使用巫术的速度与及反应已经能应付那些突如其来的情况……不过——」

    「不过?」

    「那个叫莱特的新生,也就是跟你正面交锋过的那个男生,他现在是我们队伍中的一员了。」

    听到了莱特的名字,埃佛尔的脸部肌顿时僵硬。那个男的为什麽要加入兰丝特的篮球队中? 对方到底是在盘算着些什麽? 目的是什麽?! 他的双眼不停地左右移动,好让自己的思绪不会被这突然涌上脑袋中的问题扰乱:「他为什麽加入?」

    「是雷教授安排,不过无可否认他确实是一个高手。一个星期前我跟他用篮球赛比过一次,还真的输得一败涂地……幸好他手下留情,他让所有人以为是我赢了他,事实是他把球往我那边投让我赢了那比赛。」格雷想了想叹了口气,「还真的是名怪人。」

    高手? 埃佛尔的脑海立即联想到的是那两个字—— 卡亚,那个人曾经也是兰丝特中的冰系高手:「格雷,你知不知道我们校里曾经出过一个叫卡亚的人物?」

    「呃……这当然知道,基本上所有学生都知道呢? 因为就是他的存在才令兰丝特在所有的巫术学校中冒出个名号来,不过像是在过往最着名的那家学校,那学校叫什麽名字来着……」格雷手开始拨弄着头发,令本来已经是带着点零乱感的曲发变得乱成一团,「对了,叫格伦华,他就在格伦华那最严重的事件中英年早逝了。话说起来,虽说我们是知道这号人物,可是却没什麽人知道他长得是什麽样子呢? 只知道他是一个长得很唯美的少年,哈! 真像个传奇人物……」

    对於格雷後来的话,埃佛尔并不在意,他所在意的是格雷口中所说的事件。

    格伦华—— 那是当时最着名,所有人梦寐以求想进入的巫术学校,因为在那学校毕业的学生都成为了巫术界数一数二的人物;但是当年一件惨绝人寰的事件令学校倒闭,从此消失。那事件并不是不为人知的事,因为惊动了整个巫术界—— 教授蒙丝杀害了格伦华大部分的学生,血染整个校园。

    『我不是卡亚。』

    「那麽说……他真的不是卡亚,他是谁……」

    埃佛尔全身不寒而栗,尽管用任何道具或巫术让自己变成他人的外貌,也无法把自身的东西改变—— 但是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个人确实拥有着让人惊叹的实力,与卡亚同样为冰系巫术师,熟悉巫术篮球赛的所有规则。

    当—— 当—— 当—— 墙上的大钟发出钟声,队伍练习的时间己到。

    「埃佛尔?」

    「我得去查点东西。」

    言罢,他用飞快的速度跑离房间,往图书馆的方向前进。

    只要想到那一个人并不是一个平凡的人物,他的脑袋就无法再平静下来—— 他在走廊上奔跑着,无视所有在走廊里来往的学生那些诧异目光,只想快到图书馆里寻找着他问题的答案。到了图书馆後,他第一时间拿起图书馆那些用来搜寻以往新闻的羊皮纸,白晢的手在那羊皮纸上轻轻一拨,纸上开始浮现出相片与及文字—— 血洗格伦华。

    埃佛尔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始阅读着那些文字:

    二零零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新年前夕,巫术学校排名第一的格伦华遭遇了一场惨绝人寰的血色洗礼,格伦华的冰系教授蒙丝杀害了校内九百多名的学生。当日正举行着格伦华与兰丝特两校的巫术篮球赛,比赛途中教授蒙丝突然混入把正在场上进行比赛的学生菲尔杀害,前来比赛的兰丝特学生亦无一幸免,随後她攻击在场观看赛事的其他学生,不少的学生无法及时逃离不幸身亡。

    ……

    当日出战的学生为巫术界的明日之星,格伦华的菲尔、杜方、卡斯以及兰丝特的卡亚,而卡斯与卡亚为双胞胎兄弟,因此这场会是两兄弟之间的角力,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场比赛的胜负。可惜,这事件过後,在场上唯一有幸活下来的学生只有杜方以及卡斯。对於当时的情况,杜方及卡斯并没有对此作出任何回应……

    「卡斯与卡亚……双胞胎兄弟……」

    我不是卡亚,也不是兰丝特的敌人,更不是你的敌人——

    这,就是答案,最能解释眼前一切问题的答案;而这一个答案亦令他全身颤抖,因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并不是自己的同辈,而是当年实力非凡的前辈及长辈。这是多麽天方夜谭的事? 在这短短一瞬间,他全身的力气就像被人注了麻醉剂般,被无情地抽去,海蓝的双瞳无力地望向图书馆内那大窗户外。

    他应该怎做? 揭开对方的面纱,还是把这事实隐瞒下去? 他的双眼开始泛红,因强忍着眼泪而引起的酸涩感让他闭上了双眼。对方用着现在的身份混入兰丝特总有理由,而且这理由并不简单—— 也许会破坏了整个兰丝特,像当年那为蒙丝教授般破坏了格伦华一样。

    让兰丝特从此消失……

    他的脑海里曾经出现过这念头,只要他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公开,兰丝特就可以从此从巫术界消失,但是他却是无法实行。

    『你们的那个学生可真的是万中无一的高手,怎能教出能使用所有属系的人呢?』

    『哈哈……怎麽可能有人能使用所有属系的巫术呢? 他是我手上最完美的作品。』

    让我从此消失……

    埃佛尔那海蓝的双眼已逐渐变化成妖艳的紫红色,他握紧着拳头:「撒卡离。」转眼间,他身在的位置是兰丝特那室内篮球场内,用着那双妖治的双瞳直瞪着站还在场内的莱特,其他的学生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而纷纷离开。

    「哟。」莱特双手抱在前,「怎麽看起来你想把我给吃了似的?」

    埃佛尔不发一言,右手一挥,整个篮球场的出入口随即关上,同时锁上。

    对於埃佛尔这举动,莱特只是点了点头:「我可没打算跟你来场『困兽斗』,失陪。」当他转身准备步向大门时,久违的名字在他耳边响起。

    「是吗? 格伦华唯一还健在的学生卡斯!」埃佛尔怒吼着,最後那两字的声量足够震破人的耳膜。

    莱特缓慢转身:「什麽?」

    「你确实不是当年兰丝特里的重要人物卡亚,」埃佛尔一步步地走近莱特,在对方的耳边说道,「因为你是当年格伦华数一数二的冰系高手卡斯,卡亚的双胞胎哥哥……对吧?」

    莱特没有回话,只是脸上再次挂回让人不着头脑的笑容。

    「不作任何解释?」

    「莱特确实不是我的名字。」莱特调整好姿态好让自己双眼与对方对上,「我就是你口中说的那位,格伦华巫术学校里现时唯一健在的学生卡斯,被人称作冰上魔幻师的人。」言罢,他脸上的笑容随即消失,留下一张与他真实年龄相符的严肃表情,「那麽小子,知道了之後你想做些什麽?」

    埃佛尔那双紫红色的眼睛直视着格伦华事件的幸存者卡斯的脸,用着微弱的声音说着:「跟我比一场。」

    让我从此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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