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 校 爱 16-20


    ☆、第十六章·挑战函

    哒……哒…… 莱特房间的厨房里的水龙头不停漏水,但那原因并不是那水龙头的开关已经坏了,而是使用者的手还在它的开关上面,却没有想完全关上它的意欲,犹如想借着那滴水清除心中的不安似的。莱特一手放在那水龙头的上面,一手拿着兰丝特密函的信封,脸上露出「终於来了」的表情,嘴角僵硬地往上翘。

    他暗笑了一声,破坏信封上的蜡印後拿出信阅读。叽—— 数秒後,放在水龙头开关上的手扭紧开关,水再没有滴落。

    「嗯——」莱特轻叹一声,浅蓝的双瞳在阳光下泛起着波光,不久信封以及他手上的信如被利器千刀万剐般肢离破碎,在空气中随意飘动随後飘落,「出乎意料地慢呢?」是呀? 科博特这一封信真的是来得太慢了,应该是他虐待埃佛尔後一天里收到的信,却是隔了四天才送到他的手上。

    莱特站在窗户前灿笑,他这笑容,任何人都无法从这笑容里解读出他笑的意思。他穿上外套後举步离开房间,科博特办公室的方向前进。咯咯—— 他敲着对方的办公室门数下,还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便开门进入办公室内:「前来打扰了。」言罢,双眼打量着对方,随後毫不客气地坐在对方办公室里的沙发上。

    科博特穿着有些像唐人服的黑袍坐在那办公椅上,拿着红酒杯摇晃着,对莱特的突然拜访脸上并没有惊讶之色:「怎麽会打扰呢?」尽管对方看着他笑容的表情像是在期待这名小丑的脸上会挂上什麽面具,他还是用着那仁爱的笑容拿着红酒跟红酒杯走到莱特的面前坐下,把红酒杯放在莱特的上手并牡杯里倒酒,「我还期待着你来找我呢?」

    浅蓝的双眼打量着科博特此举动的背後意义。

    「考虑得如何?」科博特靠坐在茶几上,「很多学生期待着这个机会呢?」

    莱特拿起红酒杯,像是在鉴赏红酒似的摇晃红酒杯後闻着酒的香味,随後看着科博特:「你是说让我成为领袖生首领的事?」

    「是。」

    「哈哈……这酒我可喝不下呢?」莱特冷笑数声,後把红酒倒进放在沙发旁的垃圾桶里,「我还是头一次知道请学生当学校里的领袖生需要出到密函。」他瞄向对方的脸,双眼对上对方的目光,「科博特,直接说想我像埃佛尔那样当你的棋子不就好了?」

    这少年……到底是什麽人? 还敢直接称呼他的名字? 科博特脸上还不算太显眼的皱纹开始冒出,笑容僵在那里,脖子开始冒出青筋。是埃佛尔已经告诉了他些什麽了? 还是说他老早知道他的把柄? 科博特放下红酒跟杯子:「我说,莱特,你是不是有点误会了?」

    「哈,可是我知道呢? 兰丝特里所谓的领袖生,只你的手下的棋子,用来清理门户用的小兵而已,不是吗?」

    这小子?! 科博特拿出系在腰间的烟枪,准备敲向茶几—— 对方那浅蓝的瞳孔瞬间缩小,他提着烟枪的手随即冻结:「你。」这家伙,果然不是一个学生那麽简单。科博特看着莱特不禁咬牙切齿,到底他知道了多少?

    「嘿,你可以放心,这些事不是你那棋子埃佛尔告诉我的,他压儿没想到兰丝特的领袖生是干着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呢?」莱特灿笑,脸上一副怜悯着对方的神情。

    「你知道的事还不少呢? 莱特。」

    「哈哈……」莱特大笑,「那是因为你知道的事太少吧?」

    「什麽?」

    莱特悠游自在地手撑的腮帮子:「我这张脸孔,你联想不起来些什麽吗?」

    联想起些什麽? 科博特愣在原处,只能确认对方的意思是——这张脸孔,他曾经见过。

    「你,到底是谁?」

    莱特收回笑容,手指玩弄着他那修长的发鬓:「谁? 曾经被你们这些无良、贪图利益跟权利不幸成为牺牲品的人呀?」那双浅蓝的眼眸中的灵魂,并不像是那位名为莱特的少年的灵魂;脸上所带着的表情,亦不像是名为莱特所拥有的表情—— 就像是从过去回来的灵魂,寻找着仇人准备进行复仇般。

    窗外吹来阵阵凉风,凉风拨弄着两人的发丝。

    哼—— 莱特微微一笑,对方随即吓得站起来:「你想做些什麽?」

    「做些什麽?」他妩媚一笑,「这点……校长先生自行猜想吧?」

    语毕,莱特举步离开了校长科博特的办公室,如鬼魂一样地在走廊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叮当,教授一句「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便结束了课堂,学生陆陆续续地离开教室。总算是结束了—— 罗依在座位上伸个懒腰後便抱着奇丝离开教室,到走廊放下奇丝,随着奇丝的脚步在走廊上慢步着。经过兰丝特的那庭院时,她禁不住停下了脚步,凝望向庭院的某个位置——那个人,埃佛尔现在在做些什麽呢?

    『你要是不讨厌他的话,今天是星期天你就带他到你家去避一下,不然他被科博特的人找到的话下场会比被我打到遍体鳞伤还来得严重。』

    『要是埃佛尔鲁莽行动的话,我们的校长科博特会严惩他。』

    严惩……校长那天之後有惩罚他吗? 算是她连累他的吗? 在与克丝汀的对话中,她能了解的不光是现时他的处境,同时了解一直避免与他人接触的埃佛尔那境况。是被怎样的理由被人这样对待的呢? 他又是什麽时候开始被人这样对待的呢? 不管是何时开始的,也肯定很辛苦跟痛苦吧? 她想着,不久步入了庭院那小亭坐下。

    生物之中,只有一种是不值得同情,那就是人类——

    「埃佛尔明明就是那麽温柔的人……」她呢喃着,转身伸手拨弄着亭子对外的花,清新的花香随即随风飘入她的鼻腔中。

    「罗依。」

    她回头,已经换上长袖运动上衣的格雷站在走廊上,手弄成喇叭状地呼叫着她的名字:「已经下课了吗!」

    她离开亭子步向格雷:「怎麽你在这里?」

    「找你呀?」格雷笑着,从裤袋中拿出两张兰丝特餐厅的优惠券,「你应该还没有吃饭吧? 从教授那里得到了两张高级套餐的优惠券,一起到餐厅吃饭吧?」

    「今天球队没有练习吗?」

    「没那麽早,而且总不能让一个没吃饭的人去练习吧?」格雷说着,伸出手替罗依整理着围巾。

    这个人,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呢? 罗依笑了笑:「那麽先捉回奇丝回房间去吧? 呃……它跑到哪去了? 奇丝——」她叫着,眼看座院里没有任何动静,便在走廊上寻找着她那调皮猫的踪影,格雷亦跟随她的身後寻找。那家伙到底跑到哪去了? 她在心里碎碎念着:「奇丝——」良久,走廊的某处传出猫的叫声。

    格雷立即分出声音的来源,往那方向走去:「像是在那里呢?」

    「奇丝? 奇——」罗依叫着叫着,停了下来。它,是跟他在一起吗? 通往餐厅的走廊,埃佛尔蹲在地上,跟奇丝玩着。不同往日的是,他那把银发并不是用丝带束着,而是用普通的绳子绑紧。

    埃佛尔察觉了两人的存在:「罗……」诧异的神情刹那间消失,那张冷酷的脸孔再现。他那深蓝的双眼望向两人,随後慢条斯理地抱着奇丝站起来:「这是你的猫吗?」他,并不认识她—— 这是离开了她家以後所定下的规则,所定下的模式;可是,为什麽心里有种郁闷的感觉?

    他怎麽会在这里? 格雷双手握成拳头,再看着埃佛尔怀里的奇丝。能那样的跟奇丝玩耍,两人已经认识了很久了吗? 蓝绿色的双眼直瞪着埃佛尔,如想把对方吞噬般。

    埃佛尔看了看格雷,再望向罗依:「不要再让它走失了。」语毕,他把奇丝放在罗依的怀里,只见奇丝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看着他;他再望向格雷。那家伙,在生气吗? 为什麽? 他除了那次挑战赛外并没有做了些会令他生气的事,那是什麽事? 良久,他开口问道:「格雷,没有去练习吗?」

    「嗯,准备跟她去吃午饭。」格雷说着,手从裤袋中拿出一张优惠券,「罗依,你先进餐厅找个位置坐下吧? 我想跟埃佛尔聊一会。」

    「哦。」罗依接过优惠券後抱着奇丝离开了走廊。

    这是想跟他单对单的「聊天」的前兆吧? 埃佛尔双眼瞄向格雷:「似乎你有些话想对我说?」

    嚯! 噗! 砰!

    格雷用尽全力地往埃佛尔脸上狠狠送上一拳,埃佛尔整个人往墙壁撞去。

    埃佛尔蹒跚地站着,手抹去嘴角上的血丝:「格雷,我可不记得我干过些什麽令你生气的事。」

    「罗依。」格雷手揪起埃佛尔的衣领,「你什麽时候接近她了? 为什麽要接近她?!」

    格雷,他知道了? 所以才那麽生气? 埃佛尔看着格雷,即使脑海里想着那些问题,但他那张脸谁人都看不出他的心思。

    「为什麽不说? 为什麽?!」格雷摇晃着他的身躯,「那天你对我说要保护罗依时我就觉得奇怪……你是什麽时候接近罗依的? 为什麽克丝汀说除了球队的人接近你的人都会不幸? 要是接近你会不幸为什麽你还要接近罗依? 你到底还有些什麽事我是不知道的?」

    「什麽? 你说克丝汀来找过罗依?」

    听到此处,埃佛尔双眼放大,她告诉了她些什麽?

    噗! 格雷再次挥拳,这次埃佛尔倒在地上:「你这个混蛋! 罗依不像我们,她还不能好好的使用巫术去保护自己,你为什麽要接近她为她带来危险?!」为什麽? 他不还手? 以他的格,他不是老早还手了吗? 格雷怒视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埃佛尔,不久怒气降了下来,「难道说……你?」这怎麽可能?!

    埃佛尔抬头望向格雷,对於对方口中说的「难道」,他很清楚那背後意思是什麽—— 难道说你喜欢上她了吗? 他苦笑,是什麽时候的事? 他自身已经无法确定那时间,是他被她狼狼摔到一边的那一瞬间? 还是特意前来跟他道歉的时候?

    可是,他却不能随意的把这种感觉套在罗依的身上,因那会像诅咒一样伤害着她。

    他并没有那种权力,喜欢人的权力。

    埃佛尔狼狈地站起来望向格雷:「或许……是那样也说不定。但是你可以放心,我没有打算把她从你的身旁抢走。」

    这是什麽情况? 到底是什麽情况?! 格雷愣在原处,眼前人并不像他一直以来所认识的埃佛尔。

    「现在的我也在苦恼如何解除我为罗依所带来的危险跟麻烦。」埃佛尔说着,不久深深地叹出一口气,「因为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是个混蛋。」言罢,他默念着「复修织」把嘴角的伤口复原,随後整理好服装後便往通向巫术篮球场的走廊走去,留下格雷一人在那里。

    为什麽,他生气不起来?

    格雷那蓝绿色的双瞳凝视着埃佛尔的背影,在这一刻,他看到的并不是往日带着光彩的埃佛尔,而是陷入绝望深渊中的埃佛尔……

    ※~※

    身穿着白袍的克丝汀坐在图书馆中,注视着手上的那密函。

    这次的任务是什麽? 她想着,随後破坏在信封上的蜡印取出信阅读。

    在十一月五日,比赛当日,将队员之一的莱特解决掉。

    她看着信去里面附着的相片:「这回,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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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潘多拉的宝盒

    可恶的家伙—— 身穿着兰丝特白袍的科博特在走廊上慢步,不时从窗户偷看着学生们的上课情况,同时与在自己身旁经过的学生们打着招呼。那张看上来约是四十多岁的脸孔,在黄昏那柔和光线的照下甚带着温暖人心的慈爱感,就像是上天派来照顾这班学生的使者般;可是这一个使者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麽仁爱,心里所在意的事与他口中所说的话完全相反。

    那些富丽堂皇的语句只是他用来包装自己的东西,相信他那些话的人都是愚蠢的人们。

    科博特慢步到兰丝特巫术篮球场外,双眼注视着包裹着巫术篮球场的藤蔓,不久伸手随意地扯断其中一节,被扯断的藤蔓随即枯萎掉落。正因为这样,他才能拥有控制这一切的权力,而他能控制的东西不仅是死物,还有人们的生命—— 只要他想要,那麽那样东西,绝对会如他所愿的落在他的手上。

    啪,他推开篮球场的其中一道门进入场内,巫术篮球队的学生正努力练习着,但他的聚焦点只在一名拥有着银发的学生身上:「莱特。」

    莱特拿出挂在腰间的白皮鞭,用力一挥,篮球立即入篮—— 啪! 伴随着那一鞭的冷风如刀一样地劈向他,他一手挡开;莱特那浅蓝的双瞳瞄向他,脸上露出讥笑的笑容。这个可恶的家伙刚才已经察觉到我站在这里盯着他看吧? 科博特冷笑一声,便离开了篮球场。

    『儿子,你在做什麽?!』

    『以你那种方式是不能让兰丝特像格伦华那样有影响一切的力量,感谢我吧? 我有力量影响这一切。』

    『什麽? 你这臭小子! 你这是在摧毁兰丝特!』

    『摧毁? 你为了保护你的兰丝特杀了不少学生了,这到底是谁在摧毁兰丝特呢? 我只是在制造一个天才,可没有杀人,就像你几十年前那样依靠着那名学生一样而已。』

    他能创造生命的那一刻,他就是神。那个叫莱特的小子,到底知道了多少? 那一个笑容,就像已经拥有了能把他辛苦建立的一切毁灭掉的把柄一样,让他不安。

    我这张脸孔,你联想不起来些什麽吗——

    谁? 曾经被你们这些无良、贪图利益跟权力不幸成为牺牲品的人呀——

    那两句话,在他的脑海里回播着。成为牺牲品的人? 难道是被他杀害过的学生? 可这也太不合逻辑,死去的人怎麽可能再出现在他的眼前,再者他那张脸那麽的引人注目,要是他真的见过怎麽可能记不起来?

    他停下脚步,双眼望向那放满着奖杯及奖状的陈列柜,一段回忆再度勾起。

    『科博特,你知道吗?』

    『知道什麽?』

    『这一辈子我最後悔的是杀死了当年令兰丝特名列前茅的学生。』

    『谁?』

    『这照片里的少年,虽说我用过不少见不得人的方法让兰丝特一步步接近格伦华,但这少年却是光明正大地让兰丝特逐步发展能跟格伦华相提并论的地步……可惜他知道太多了,要是他不知道兰丝特这些秘密的话,我肯定会收他为我的乾儿子的。』

    『他的名字像是叫卡亚吧? 杀死他? 他不是死在格伦华那次的事件吗?』

    『是,不过在那件事之前我已经下令派人处理他了,也亲眼确实了他的死亡,但不知为什麽……之後他再出现在我的眼前,这回不管我用什麽方法都除不掉他,他就像是能预料我的所有计划般一步步地打乱我的如意算盘,反过来他拥有了能让我消失在巫术界的所有证据。虽说那次的事件後令我放下心来,但是失去了这位学生是兰丝特最大的损失,到现在我都是那麽想的,他要是什麽都不知道就好了——』

    少年……卡亚? 科博特愕视陈列柜内里的奖杯及奖状。

    谁? 曾经被你们这些无良、贪图利益跟权力不幸成为牺牲品的人呀——

    来自过去的鬼魂吗? 这怎麽可能?

    他双手握成拳头,但不久後便松开:「哦……原来如此。」

    原来是那位大人物吗? 确实是一位很棘手的对手,但是这里是他的地方,他的棋已进入对手的最後防守位置,等待的只是喊出「将军」的那一刻—— 然而,那一刻并不遥远。

    ※~※

    今天是十一月五日,是兰丝特跟另一间名为黎德索的巫术学校进行比赛。啪! 叽叽—— 噗! 啪! 两队的球员都在球场上热身,为即将进行的激烈比赛做好准备。换回惯常穿着的黑衬衫的格雷坐在场外,默视着众人在篮球场上的冰场滑行,可是他的脑海里所想的并不是比赛的事,而是昨日埃佛尔的事。

    『难道说……你?』

    『或许……是那样也说不定。但是你可以放心,我没有打算把她从你的身旁抢走。』

    他,肯定是跟自己一样爱上了单纯的罗依了吧? 但为什麽不像往日一样,无视他人的感受直接把自己想要的得到手呢? 为什麽打他的时候不还手? 为什麽要骂自己是一个混蛋? 他没有办法去理解,看着那模样的埃佛尔,他无法对他产生恨意。格雷坐在那里,双手拨弄着他那把棕色的曲发,蓝绿色的眼眸里满载的是泪水。

    啪! 啪! 叽叽—— 噗! 啪! 他的心,随着那些队员在场上所发出的声音逐渐瓦解。

    现在他应该怎麽办? 他已经不知道了。

    「格雷。」

    「谁?」

    他一抬头,罗依站在他的眼前,用着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你刚才哭了?」

    「没有,只是打呵欠的时候流了点眼泪出来而已。很难得你会来找我嘛? 有事吗?」

    听着格雷的话,她苦笑数声。的确一般来说她很少会自动找他,几乎不是他前来找她,她可以完全跟格雷毫无交流—— 这有点过份吧? 她心里想着,之後提起装着数盒便当的袋子:「你们今天比赛,所以我给你们准备了便当。」看着格雷的怀疑表情,她连忙补充道,「放心,也给你准备了。」

    格雷接过罗依手上的袋子,眼略看袋里的便当数—— 三盒。是给他、莱特跟埃佛尔的吗? 他想着,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希望我的便当里没有被人下了泻药。」

    「嘿! 我哪有你想的那麽坏心眼呀?!」

    「哈哈,冷静冷静,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嘛!」看着罗依鼓起腮生气的样子,他不禁笑了出来。

    良久,他静静地看着她,随後站起来轻轻的把她拥入怀中。

    「格雷?」

    「罗依,你知道吗?」

    「知道些什麽?」

    他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我喜欢你。」

    喜欢我? 罗依错愕得推开他:「可是我……可是我——」

    「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莱特。只是我想把这事告诉你而已,因为你不论是发生了些什麽事,我都愿意陪在你身边的。」

    这一个结局,他早预料到了,可是他没有料到的是听到对方回应的那一刻是那麽苦不堪言。也许自己这举动会令他跟她的关系越来越疏远吧? 但是总比一直把心意藏在心里来得好。他暗叹一口气,脸上挂上惯常带着的笑容,随後伸手轻轻拍了拍罗依的头便换上了溜冰鞋滑进篮球场内跟队员们一同热身。

    呆站在场边的罗依目送着格雷进入场内。有人说过,有时男孩喜欢对方的时候,会喜欢欺负对方的习惯—— 格雷就是这样的人吗? 她想着,看着格雷放在一边的便当,心里充满的是一份内疚感。到底对方的这份感情是什麽时候开始的呢? 虽说已经辜负了对方的心意,但是真的不希望自己辜负对方的期待时间有那麽长。

    良久,她微笑,双手作喇叭状:「格雷,待会的比赛不可以输!」

    格雷在冰地上拐过弯好让自己看到罗依,总是那麽阳光的脸上打了一个眼色: 知道了。

    尽管是这样,他们的关系都不会有任何变化,一样都是不需要言语便可知道对方心意的知己。罗依笑着,双眼望向篮球场的大门—— 那两个人,何时才进场热身呢?

    ※~※

    咯咯—— 有人敲动着房门。

    「是谁呢?」贝琳开门,看到眼前人不禁吃了一惊,是戴着领袖生徽章的女学生,「有什麽事吗?」

    学生把一个保温瓶交到她的手上:「这是女生们给莱特的礼物,是为他打气而准备的。」

    「是吗? 为什麽不亲自给莱特呢?」

    「他似乎不在房间,不知道他在哪里的关系只好交给常常会准备食物给队员们的你了。」

    「那麽我待会带给他吧? 我代莱特谢谢你们。」

    言罢,贝琳换上衣服离开房间往莱特的房间走去。咯咯——

    「谁?」莱特开门,脸上还带着浓浓睡意,「是你?」

    「你现在才睡醒吗?」贝琳不管对方的反应直接进入房内,在厨柜中拿出一个小碗并把汤倒入碗中,「嗯—— 真香,这可是女生们为你准备的赛前汤水哦?」

    赛前汤水? 莱特紧皱着眉头,闻了闻那汤的香味,喝了下去:「贝琳,你有听说过双子的传闻吗?」

    「呃……你是说那个什麽双子各有一半的力量,一方不在时,那一半的力量会流入还存在世上的那一方身上的那个传闻吗?」

    「对,我想那传闻是真的。」莱特再喝几口汤,「昨天我感觉到我弟弟在我的身体里。」

    「真的?」

    「嗯,或许不只是力量,连灵魂也——」

    哥——

    噗!

    在莱特手里的碗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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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受难前奏

    噗的一声,莱特握在手里的碗跌落地面上摔个粉身碎骨,碗内馀下的汤水亦因此四浅—— 他的全身由那一刻开始不停地颤抖,浅蓝的眼眸里满载的是不解以及绝望的情感。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他一手用椅子借力站稳,双眼望向准备走到他身边收拾这残局的贝琳,同时听着对方口中说的话喘气。

    「怎麽了? 汤太热了吗?」贝琳从厨房里拿出抹布,蹲下来把抹布当成手套捡起碗的碎片放进垃圾桶,当她抬起头来看着莱特时,惊叫了一声,「天呀! 这是发生什麽事了?!」莱特原本已经白晢的皮肤这时显得更为苍白并无血色,那张俊俏的脸孔充满着因身体不适而冒出的汗水,有见及此她连忙从裙袋中取出一面手帕抹去莱特脸上的汗水,同时伸手有意扶他。

    见此,莱特那逐渐变白的双唇微微颤动着,貌似想说些什麽,但眼前的画面让他惊吓得那浅蓝的双瞳瞬间张大,全身乏力地拉着贝琳倒在地上—— 砰! 即使他倒地,在倒地前的一瞬间双眼仍然睁开望向这房间里的一个角落;一名与他长得一模一样、身穿着兰丝特白袍的少年站在该处,用着担心的眼神看着他。

    哥——

    久违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浅蓝的眼眶里开始涌出泪水,心里默默地呼喊着那少年的名字: 卡亚。少年的目光聚焦在贝琳的身上,看着少年的眼神,莱特紧皱着眉头,用着不停在颤抖的手捉紧贝琳的手:「你……是科博特的手下?」

    「你在说些什麽? 我听不懂,什麽科博特校长的手下?! 你弄疼我了!」

    哥,不是她——

    不是她? 也对,要是眼前人是那个男人的手下,他怎麽可能察觉不到呢? 他松开手,苍白的脸上勉强地挂上笑容:「对不起……贝琳,这些汤是谁送来的?」

    贝琳狼狈地坐起来,同时用力地扶起莱特好让他在椅脚借力靠坐着:「兰丝特的一个领袖生送来的,说是女生们给你准备的打气汤……」言罢,她望向莱特脸上的表情,再望向在地上不停流开的汤水,「难道说……有人在这汤里下了毒吗?!」

    听罢,莱特立即哈哈大笑,但任谁也能听出那是无奈的苦笑声。

    「是谁下的毒……怎麽会有人想杀害你呢?」贝琳看着莱特的脸色越来越差,着急地拿回保温瓶,尝试着闻出汤中的毒是哪种毒素,「这样下去不行,我去医疗室找教授来帮忙! 应该有教授能解这种毒的!」

    「哈,没用的……」他痛咳了数声再道,「在汤里下毒的人、想杀害我的人,就是你们那位以仁爱见称的科博特校长,兰丝特的领袖生都是他的手下、他的士兵,一向都认为他是个好校长的你们肯定没有想到他会干这种那麽肮脏的事。哈……话说我也不知道他在任的这段时间里有多少学生死在他手里了。像他这种人会用那麽容易解除的毒药来毒杀我吗?」

    「科博特校长……这……怎麽可能?」

    对呀? 怎麽可能? 那麽慈爱的科博特校长怎麽会干出这麽伤天害理的事? 难道她就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莱特在她的眼前燃尽他的生命之火吗? 她站起来注视着四周,这简朴得过分的房间里,只有那一个行李箱能让人意识到有人在这里居住;然而,在这一刻,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早料到莱特将会离去,因此早把房间收拾好,所以看起来才会那麽的简朴及空虚。

    要是送汤给他,为什麽不到比赛休息时间或是当面送给他呢? 为什麽是领袖生替那些女生们送汤呢? 她当时不就觉得很奇怪吗? 想到这里,她跪在地上痛哭:「为什麽我没有察觉到呢? 要是早点发现到不对劲的话……」

    莱特看着贝琳这个模样,脸上挂上柔和的笑容,手在膛上比划着:「默撒卡拉恩德,班默结。」语毕,他全身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光芒结束後他那苍白有回了些许的血色。他走到贝琳的面前蹲下,伸出手把她脸上的泪水抹去:「这不是你的错,我应该要料到他会出这一招,这回算是我失策。无论如何,我也得参加这次的比赛,得让那只老狐狸掉眼镜才行,怎麽可以就这样子倒下呢?」

    「不可以! 你这样子怎麽可以参加比赛?! 这次可不是挑战赛,一个不小心可是会死人的呀!」

    「死吗? 嘿,那件事我并不害怕,再说现在参不参加我最後还不是会死吗? 贝琳,我并不是你想像中那种脆弱的人。」

    「莱特你很强我知道,可是也不能这麽乱来呀!」

    他笑了笑,浅蓝的双眼所流露出的眼神与他的年龄完全不符,犹如是一位老迈的老人用着疼爱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孙子般。他双手轻轻捉住贝琳的肩膀:「看着我。」贝琳抬起头来凝视着他的脸、他那清澈如水般的双瞳,在四目交投的一瞬间,她读出了他的心思。

    贝琳,听我说——

    唦—— 窗外的枫树林中的树随着凉风轻轻摇摆着,奏出了如蝉声般能让人顿时心境平静的自然乐章。在两人对视的这短短数秒间,一切就像不受不停流逝的时间影响,停顿在两人眼神交接的那一瞬间……

    ※~※

    兰丝特! 黎德索! 兰丝特! 黎德索! 兰丝特的巫术篮球场内,学生们在观众席上扬起了自制的旗帜并不停地呼喊着自己学校的名字,尽管自己这叫喊声的声量有可能伤害到自己的喉咙或是声带,他们还是以自己的声音为代学校参赛的队员们打气。良久,篮球场内的扬声器播出比赛前必须播放的乐曲,全场即时肃静,双方校长及嘉宾随着那音乐缓步地走到为他们而设的嘉宾席坐下。

    身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主持人站在比赛场地的正中央,他向观众席上的众人微微鞠躬,随後用着不是正常人能发出的声量说着:「各位,今天是兰丝特跟黎德索进行巫术篮球赛的日子! 比赛的结果会是谁胜谁负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现在请双方的队员进场!」言罢,观众席上的学生站起来欢呼。

    黎德索的三名队员慢条斯理地步入场内後在冰地上热身,脸上的表情看不出那是充满信心还是在害怕,就像是木偶般那麽木讷。

    喀啪……喀啪……格雷松动着骨头,蓝绿色的双眼注视着今天需要对付的对手:「看来黎德索这次派上场的人有点水准呀?」他回首,站在黑暗处的埃佛尔嘴角上扬,冷酷如冰似的眼睛瞄向已在冰地上的对手,不久便举步进入那充满着寒气的比赛场地上。

    哼,这种角色,他不是见多了吗? 埃佛尔那张脸上挂上了充满着期待的笑容,左手在裤袋,此时此刻的他犹如是男士杂志中的模特儿般,高贵迷人的气质让观众席上的女生同时为他而尖叫—— 但这些并不是他所期待的东西,他所期待的是能与前辈合作参加比赛的那一种快感。

    只要有他在场,对方百分之九十九的机会率会败在他的手上;然而,这次除了他在场,还有被人称为冰上魔幻师的高手在场—— 绝对会得到压倒的胜利。他回首望向队员进场的大门,并没有任何的动静:「格雷,莱特呢?」

    「呃……话说热身的时候没看到他,或许是睡晚了吧? 听贝琳说他很喜欢睡觉似的。」

    尽管有多喜欢睡觉也好,像他那种人绝对不会在重要的时刻迟到,这里面肯定有些什麽问题。埃佛尔想着,双眼望向嘉宾席上的科博特:「难道,是他搞的鬼吗……」

    似是注意到埃佛尔的目光,科博特那张脸上出现了令看者感到心寒的微笑。

    糟糕! 他心里喊着,就在他为此忐忑不安的时候,那大门的尽头传出了脚步声。

    咯……咯……场内的灯光逐渐熄灭,但没有多久,场内的投影灯亮起照耀着一名初次出场的少年—— 莱特站在冰地上,手轻轻拨开遮掩着他视线的发,在灯光的照耀下他宛如是来到凡间的天使,让人惊叹着他的美丽。他面前嘉宾席抬起头来,右手呈枪状举起,指向坐在嘉宾席上的科博特:「砰!」一声之下,带起了全场的气氛,所有的学生不停在叫嚣。

    怎麽可能? 他不是下了命令要在比赛前把他处理掉吗?! 那家伙的举动,显然是在挑衅着他—— 科博特全身因愤怒而颤抖。

    各位! 刚刚步入场内的少年便是兰丝特的新血——莱特! 短短一个多月就成为了兰丝特的一线队员,实力绝对不能轻视! 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吧——

    神圣、潇洒、神秘并俱有震慑他人的气势,这便是所有人对莱特的第一印象。莱特步向埃佛尔的身旁,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就让我们三个好好的合作一场吧?」

    他,真的没事吗? 埃佛尔惊讶地看着站在他身旁的莱特,刚才科博特的笑容摆明是做了些什麽恶行而一脸得意。还是说莱特察觉了科博特的举动而没事? 他没有办法理解,至少,他在这一刻并没有在莱特的脸上看到以往那种不打紧、没烦扰的笑容:「莱特,刚才没出什麽事吧?」

    只见对方笑了笑,道:「能有什麽事? 我可是有『冰上魔幻师』称号的人。」

    是他多疑了? 他不禁苦笑起来。

    兰丝特对黎德索,比赛正式开始——

    当! 钟声响起,一个篮球从天而降,双方的一名队员立即往中央滑去。格雷一个跳跃接过球後随即向对方的场地滑去。

    「尽管这场比赛是以卵击石也好,怎麽可能会让你赢得那麽轻易?」黎德索的队长说着,一手放在冰地上,「沙崩刃!」语毕,冰地上的微风开始凝聚成为小型龙卷风,场外地面上的沙粒以及木屑随之被吸起卷入龙卷风之中。看着那龙卷风的去向,就像想把格雷变成那些沙粒似的卷入龙卷风中逐步摧毁。

    风? 这对擅长火、地系的格雷极为不利。正当埃佛尔有意出手之时,龙卷风的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莱特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并任由那强风连带碎片吹袭他的全身。

    「这个人疯了吗?!」

    「是我眼花吧?! 这怎麽可能?」

    天呀! 兰丝特的莱特竟然在这龙卷风的中央呀! 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听着主持人的广播,莱特在这龙卷风中睁开了双眼,浅蓝的双瞳掠过了一道光芒。

    「凌卡命。」他默念着,随後双手一合,「散!」

    刹那间,龙卷风被瓦解,但被龙卷风卷入其中的沙粒与及木屑等的东西在空中飘浮着。

    对於对手这不合逻辑的破解方法,黎德索的队长站在原处地吃惊:「这个人……真的是学生而已吗……」

    「嘿,那招是哪一属系的呀? 好酷!」

    「不知道,看起来像是风可又像是没有属系之分……可是没有听说过这巫术语呀?」

    这可是「悬浮术」呀! 莱特以雷系的「悬浮术」漂亮地破解了黎德索队长提戈使出的风系「沙崩刃」! 「悬浮术」可是五级,不对! 要有像教授们那样的人才能随意便出巫术,但兰丝特的新血莱特轻易地使出,看来这少年身上隐藏的实力非同小可——

    莱特妩媚一笑,举起右臂并张开右手,短短数秒间他身边开始有一阵阵寒风围绕着他:「凡丝拉丁之风雪鸟。」言罢,在空中飘浮的木屑等逐渐被风雪所包裹,没有多久,莱特的头上出现了一只全身犹如是由雪组成的凤凰在空中飞舞;他缓缓地提起手臂,雪凤凰如是他的宠物般乖巧地停在他的手臂上。

    比赛刚开始便使出召唤术,这是在对他们发出挑战函吗? 黎德索三人凝视着站在他们眼前的莱特想着。

    竟然……使出召唤术……

    埃佛尔错愕地望向莱特。还有神使出召唤术的话,应该没事吧? 他往前滑了数米停下,深蓝的双瞳在停下来的一瞬间转为妖艳的紫红色:「冰风暴。」

    在寒风的吹打下,手捧着雪凤凰的莱特就像是冰雪上的王者,有着一种让是敬畏至恐惧的那种威严。

    「是呀? 尽管这场比赛是以卵击石也好,怎麽可能会让我们赢得那麽轻易呢?」莱特微笑,「挺不错的『沙崩刃』,不过这样可是不够的。」

    「什麽?!」

    埃佛尔滑到格雷的身旁:「因为,我们的比赛现在才开始。」

    坐在场外观看着比赛的罗依因目见莱特突然出现在那龙卷风的正中央而大吃一惊,但後来看见莱特轻而易举地把那巫术效果解除後松一口气。果然,莱特是个很强的巫术师。她笑着,转头望向坐在不远处的贝琳。

    贝琳双手合十,看起来在为些什麽事在忧心。发生了些什麽事呢? 罗依想走到她身边坐下问问看,但是同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怎麽说,两人也算是冷战了一段时间了。

    「罗依? 怎麽了?」

    就在她迷茫的时候,贝琳在叫着她。

    看着贝琳脸上的笑容,在那瞬间那份迷茫顿时消除,她快步地走到贝琳的身旁坐下:「贝琳,发生什麽事了吗? 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吧?」贝琳说着,双眼的目光聚焦在莱特的身上。

    贝琳,听我说——

    他是咬紧牙关,冒着生命危险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要撑下去……」她坐在那里,双手合十地为他祈祷……

    <% END IF %>

    ☆、第十九章·最後留在宝盒里的东西

    咻—— 碰! 叽咻—— 埃佛尔、格雷及莱特三人在冰地上痛快地滑行,虽则场上有暴风雪的吹袭,但这些对他们三人而言毫无影响;埃佛尔把球传给格雷,格雷再把球传回给埃佛尔,那麽另一个人莱特做些什麽? 他所做的是挥动着他那白皮鞭,把对方对自己那方攻击不费吹灰之力逐一击破。

    噗啪! 不久,球再度入篮。现时双方的得分为十比零,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兰丝特完全压抑着黎德索的攻势。

    格雷停下脚步,蓝绿色的双眼注视着待在场中央与黎德索三人对峙中的莱特,用着佩服的语气说:「埃佛尔,在我看来莱特那家伙刚才到现在为止好像都没怎使劲呢?」语毕,他就像是跳舞般微微摇摆着自己的身体,他那奇特的「舞步」最後的一个动作举起拇指往下指。即使他并没有说出口,但旁人能看出他是在讥笑对手像是一个个子细小的玩具军人,在莱特的手上被人随意地左捏捏右敲敲,毫无反抗的能力。

    看着格雷这举动,埃佛尔那张一向冷酷无情的脸上出现了难得的弧线,深感同意地:「啊。」了一声。的确,莱特……不是,卡斯在这场比赛开始到现在表现得悠游自在,即使破解对方的攻击方式,他那潇洒的举止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并处理得乾净俐落。

    这,也许就是当年格伦华能成为所有巫术学校中最着名、最有实力巫术学校之称的原因吧? 埃佛尔站在原处,任由寒风吹袭他的全身,那紫红的双瞳环视这因为被施加了巫术而变得凹凸不平的冰地—— 就像是北方的冰雕节出现一道又一道的冰桥、一座又一座冰山,假如不是在比赛的话,这可能会成为一个冬季展览的推荐的首选景点;然而,令这一个地方变成这样子的就是带着年轻外表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冰上魔幻师」卡斯造成。

    抬头望去观众席,兰丝特的学生开始举起了写着「莱特,加油!」的牌子,同时为莱特刚才的表现从观众席上站起来欢呼。

    当年,要是卡斯是做防守的话,只是他一个人已经那种程度,另外两位绝对不是泛泛之辈。他苦笑了笑,用着旁人绝对无法听到的声线说着:「要是时间能回到那个时候,恐怕我也不会是他的对手。」难怪,他能拥有「冰之魔幻师」这称号,这绝对是实至名归—— 他想着,不久为了整理回队形往莱特的方向滑去。

    就当他快滑到莱特身边之时,突然地莱特跪了下来,并在喘息。

    主持人小心翼翼滑到冰地的中央,开尽嗓门大喊道:「很彩的比赛呀—— 这场比赛上半场结束,现在双方队员可以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後再进行下半场比赛。」良久,由对方黎德索的校长解除「冰风暴」的效果,双方队员缓缓滑到场边休息并调整下半场的战略。

    这喘息声,绝对不是因为刚才的运动而引起。

    埃佛尔那紫红色的双眼慢慢变回那海蓝的双瞳,他轻轻拍莱特的肩膀:「你怎麽了?」

    对方缓缓站起,转身望向他。莱特那白晢的脸孔有不少汗水流出:「哦,是你。我没事呀?」

    看着对方的面色,他诧异得睁大双眼。那副模样哪能是没事? 难道刚才比赛中受伤了? 这不可能呀? 他扫视着莱特全身,如他所料并没有哪里受伤的痕迹—— 那麽,可能只有一个。埃佛尔抬头望向观众人,应该安坐在贵宾席上的科博特早不见影踪。

    莱特滑到场边,贝琳立即从袋里取出一条大毛巾披在他的身上:「这样感觉会暖和一点吗?」他并没有回应,只是含笑地接过贝琳的毛巾走到场外的长椅坐了下来。这一幕令原先想步走他身旁聊天的罗依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处呆视两人的肢体交流,一种酸涩的刺痛感弥漫她的全身—— 是什麽时候两人的关系变成那麽密切?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呢……』

    『罗依,你听我解释!』

    不对,这种情况她应该料到才对,像贝琳这种女孩才配得上那麽优秀的莱特;尽管她尝试那麽想,但是这一种想法并没有为她消除那种因失恋带来的苦涩感。此时此刻她应该用什麽态度面对眼前的两个人? 她已经不知道了,在这一刻她最想做的事是立即离开这比赛会场回到自己的房间冷静冷静。

    在这种想法下,她的脚缓缓向後移,而这移动的声音不久被坐在一边的莱特听见,他用着惯常友善的目光望向她:「哦? 罗依,你也来了吗?」他脸上依然挂着那像是玩世不恭的笑容,「啊……你那样子该不是想说你不想看到我所以想走开吧?」

    被说中了。她苦笑着,在她身边的长椅那装着便当的袋子里取出便当步向莱特:「怎麽会呢? 我今天是给你们送来便当的。」

    莱特看了看她递到他眼前的便当後,浅蓝的双眼看了看那长椅装着便当的袋子:「看来这次还不光有我的份还有别人的份呢?」他笑了笑後便开了打开了便当,拿起餐具吃了数口,「好吃。」

    站在一旁看着莱特的贝琳,似是已看懂了他的心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来这次还不光有我的份还有别人的份呢——

    不是那样的……我本来只想准备给你而已;罗依想着,因为内心过於难受双手握成拳头。她望向莱特那张脸,心里逐渐萌生出一个念头—— 告诉他,喜欢他。但这种话现在怎能说出口? 更何况贝琳就在他的身边,她怎麽能说出来? 她慢慢地抬起头来,本想静静地把目光停留在对方的身上,可是这时埃佛尔走到莱特的面前,那双一向冷漠的双瞳流露出些许怒气。

    「怎……麽了?」

    此话并不是出自罗依的口中,而是出自贝琳。

    埃佛尔一手拿走莱特手上的便当:「你,给我过来一下。」那深蓝的眼眸里散发着对方不可反抗的气势。

    对於埃佛尔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莱特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惊讶之色,只是默默地看着对方的双眼,随後慢慢地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好吧。」不久两人走到进场入口的那条通道上对视。

    噗!

    埃佛尔一手把莱特压向墙壁,发出响亮的一声:「你……在隐瞒着些什麽对吧?」

    「隐瞒些什麽?」

    他揪起对方的衣领:「你这一身汗绝对不会是因为刚才的比赛流的。你骗得过别人但绝对骗不了我,对方那种程度的攻击能令你流出这麽多汗脸色变差?」语毕,对方并没有回话,只是脸带着笑意看着对方,「是科博特对你做了些什麽了,是那样子吧?」

    莱特微微一笑,没有一会突然整个人向他身上靠。

    他望向对方的手,指甲的颜色已变成浅紫色:「你?!」

    「哈哈……为了卡亚,为了你,我还能撑多一阵子。」莱特推开他後站好,「因此在比赛结束前,你最好装作什麽都不知道。」言罢,他回到众人的身边闲聊,同时把刚才还没有吃完的便当吃完,样子看起来除了面色有点苍白外与往日大同小异。

    埃佛尔回首望向对方那身影,久违的无力感弥漫他的全身。

    那个人,到底对他做了些什麽? 难道自己就没有办法解决现在这状态吗?

    名为「绝望」的种子在他的心中萌芽—— 现在,他该做些什麽?

    他望向坐在对面在思考着战略的黎德索:「那麽,这次防守就由我来干吧……」说完,他那深蓝的双瞳变回了妖治的紫红色,随後以一贯冷酷的作风回到场边坐下……

    你是怎麽办事的——

    兰丝特校长办公室内传出怒吼声。

    科博特一手用力地拍在书桌上,其发出的巨响惊动了整间办公室,在办公室里的摆设都微微颤动,犹如刚才经历了地震般。他怒视站在他面前的领袖生克丝汀,不久一掌打落对方那娇嫩的脸颊上,发出响亮的「啪」声:「我不是跟你们说了,要比赛前把他处理掉吗? 怎麽现在那家伙还能出现在场上?!」

    「我已经在比赛前派人把毒汤送到跟他关系密切的学生手上,他们也确认了他把那汤喝下去。」克丝汀手轻轻抚着被打红的脸颊,「对於为什麽他还能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这点我们也感到很疑惑,我们下的毒可是无色无味的『菲拉迪』,喝下的人照道理活不过五分钟。」

    「他喝下了『菲拉迪』?」听罢,科博特那愤怒的脸上慢慢挂上令人不安的笑容,「他喝下了还能撑到现在……那家伙不愧为『冰上魔幻师』啊—— 不过恐怕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他拿起系在腰间的烟枪吸了数口,不久开怀大笑。

    那家伙不愧为『冰上魔幻师』啊——

    克丝汀望向科博特,调整好思绪後道:「请问还有事需要我去跟进吗?」

    「这回干得很好,退下吧。」

    「知道了。」

    她离开科博特的办公室并小心翼翼关上门,所有的一切看似什麽都没有发生过般,相当平静。

    ※~※

    兰丝特对黎德索的下半场比赛到目前为止跟上半场一样是十比零,在馀下的短短三分钟里黎德索能突破兰丝特的埃佛尔跟莱特这两面高墙得到一分吗—— 主持人快速地「滑」离现场,双方的队员开始滑进冰地再次整理着队形,场上的六人脸上略略露出疲倦的神色,肌的酸痛感亦慢慢地侵略全身。尽管是如此,但仍然不能松懈,黎德索的队长凝视着埃佛尔三人,脑海里开始组织着应对的突击策略。

    莱特缓慢地抬起头吐出一口气,再从腰间拔出白皮鞭准备迎战,即使额头上满是汗水,但是看上去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埃佛尔双眼望向站在自己眼前不远处的莱特,双手紧紧地握成拳状。

    拜托,要撑下去。

    「格雷听好,待会让莱特休息一会,由你来进攻,我来防守。」

    「什麽?!」格雷还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篮球便从半空中掉下。

    「卡……莱特,这次前面的事就交给——」埃佛尔的话还没有结束,对方的行动已经间接地中止他的语句;莱特挥动着他那白皮鞭,一鞭狠狠打落在冰地上,就在皮鞭打落冰地的那一瞬间,他快速向敌方的阵营滑去,宛如是古代愿意为国捐躯的勇士般一人冲向前方,「太胡来了!」

    对方可不是普通的人物,黎德索的队长见状立即大喊:「快阻止他!」

    是毒发作了吗? 埃佛尔马上跟上莱特的身後:「格雷! 不要让他们接近莱特!」

    「啊?!」

    这叫人如何应对? 一会叫人攻上去,一会叫人保护人,到底应该听哪句? 格雷呆视不断挥动着皮鞭往前冲的莱特,的确,这是怎麽一回事? 像他那一种人会那麽冲动吗? 想着想着,他拔腿滑到莱特身後附近,就在他打算念出巫术语之时,对方的一个动作令他停止了行动—— 莱特紧皱眉头,并往他的方向轻轻挥上一鞭,他立即刹停。

    他的嘴唇,已经发紫。

    「怎……」是因为这样而突然改变了行动模式吗? 他想着,同时因对方的情况而愣在原处。

    莱特一边在冰地上滑行,同时挥动着鞭子夺过篮球。

    「突崩!」黎德索的队员念着,他脚下的冰地随即下陷。

    得快点结束。

    他一鞭挥向下陷的冰地上,一道水柱从下陷的位置涌出。

    「那家伙……原来如此。」黎德索的队长看了看莱特的脸色,不久伸出手,「绳索扎!」他的掌心散出绿光,无数的藤蔓从他掌心中伸出紧紧困绑莱特的身躯,他用力一拉莱特整个人陷入水柱的中央—— 过了一会水柱消失,莱特从高处狠狠摔落在地上。

    噗! 咔!

    这冲击力让莱特身体受重创动弹不得口吐鲜血,右肩的关节亦因此碎裂:「咳!」

    莱特——

    站在场外的罗依与贝琳大声叫喊着。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会被这种小技巧弄成这个样子—— 罗依手紧紧抓住场边的围栏,看着遍体鳞伤的莱特,她的心就像被人用手狠狠抓住并扭捏般那麽疼痛:「莱……特。」

    「快! 在他们混乱的时候快进攻!」

    在队长的指示下,黎德索两名队员立即夺去莱特手上的篮球向兰丝特的阵地滑去。

    「你当我们像你们那麽弱小吗?!」格雷咆哮着,一拳打向地面,「狱火!」在他面前的那冰地应声出现一道横向的裂缝,裂缝的中央开始冒出火舌与火焰令对方不能再前进;另一边埃佛尔对那两名黎德索的队员使出「冰封术」把他们锁在那裂缝的边缘,让火舌轻轻鞭策着他们的身体,惩罚他们那愚蠢至极的进攻方法。

    「哈哈,到现在这时间我们可没打算得分呢? 只要能打倒你们其中一人已经等同得到胜利了。」黎德索的队长滑到莱特的身边,「要怪就怪你们新加入的新血体能那麽差了。冰结令!」

    不行,来不及了! 埃佛尔大叫:「快站起来!」

    刹那间,莱特从对方的眼前消失—— 这一幕让全场惊呼。

    忽然,有只手塔在黎德索队长的肩膀上。

    「很高兴这一辈的学生还会动点脑筋,可是那一种愚昧的想法只是那种低级听头目指示办事的流氓才会有。披着黎德索的制服而嘴里吐出那麽肮脏的思想可是严重地影响你同辈给人的印象分呢……嗯……要是那样子你就是千古罪人了。」莱特站在队长的身後,在对方的耳边细语,「虽说很想称赞你的观察力,不过我完全没打算因为想称赞你而把命送出去哦?」

    「你想怎样?」

    「不是有句话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吗?」他轻笑,「那麽,不送了。」

    语毕,黎德索队长的四肢开始变异成晶莹剔透的冰,不久这情况蔓延至全身—— 冰结令的效果在短短一秒间完成,冰地上出现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塑,雕塑的面部表情就像是惊慌着眼前的东西。

    叮—— 比赛完结的钟声响起。

    本次比赛由兰丝特取得胜利——

    埃佛尔那紫红的双瞳变回了原来的颜色:「结……束了……」

    莱特—— 莱特—— 莱特——所有兰丝特的学生起立,高声呼喊着莱特的名字。听到主持人广播的一瞬间,莱特身上所有的体力已用尽,就像失去了灵魂似的倒地。

    「莱特!」格雷迅速地滑到莱特的身边扶起他,「撑着! 现在就送你到医疗室!」

    「啊啊啊……竟然狼狈成这副模样了。」莱特望向格雷身後的埃佛尔笑道,「送我回我的房间,之後我们两个好好聊一会。」

    埃佛尔迟疑一阵子,望向站在场外的贝琳和罗依:「格雷,我先送莱特回房间,待会跟贝琳、罗依到莱特的房间去。」

    「我知道了。」

    他接格雷的力扶起莱特,口念着:「撒卡离。」刹那间他们身在的位置已经是莱特房间的正中央,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莱特到床上躺下,莱特的脸色早已失去了血色,犹如是刚刚制成还没有上色的人偶般;他手轻轻放在莱特的右肩上:「复修织。」莱特身上的伤口逐渐复原。这一刻,在这一个空间他再没有担心害怕被人偷听的需要,如莱特所希望的,在这里能好好聊聊。

    「科博特给你下的是什麽毒? 能解吗?」

    「哈哈……能解的话我老早解了,我想这恐怕是到现时都没有解药的『菲拉迪』,上场之前使了点巫术令身体机能运行得慢一点……嗯,这决定果然没错。」

    「这决定果然没错?」

    莱特眼看了看埃佛尔,不久闭上双眼:「我现身的话一来能给科博特一个下马威,二来那些学生一下子就能记得我的存在议论纷纷,要是突然消失的话……」

    那个人没有办法乱编个骗言混过去——

    这个人已经算到这一步了? 然而为了他这种人牺牲到这种地步? 埃佛尔看着莱特沉默不语。

    「那个,我告诉了贝琳一些有关兰丝特的事情,不过她并不知道你的事所以可以放心……你要提防兰丝特的领袖生,他们也是科博特的爪牙,在我不在的日子里给我小心一点,能的话也跟贝琳合作一下,那个女孩应该能代替我帮助你。」莱特微微笑了笑,「话说我比较喜欢我原来的名字,叫回我卡斯吧?」

    在我不在的日子里给我小心一点——

    这算是什麽? 算是在对他说遗言吗?

    埃佛尔双眼因酸涩感而泛起泪光,不久跪在地上:「这算什麽……你不是答应我不会输给他吗?」

    「要是你认为我输了那麽我就是输了。不过我不认为我输了,因为这次来兰丝特我至少为你找到了能逃离那男人魔掌的大门,虽说还没有完成最终的目标,」莱特闭上双眼叹了口气,提起还在颤抖的手到裤袋里拿出之前埃佛尔交到他手上的丝带,小心地放在埃佛尔的掌心中,「但至少我完成了我来这里的其中一个任务,这就够了。」

    「卡斯。」

    「我现在能做的只是这些,接下来的要靠你自己。」

    对呀? 现在的确如他所说的找到了逃离这里的大门了呀? 对方用他的生命换来了能逃出这里的曙光,他还要求些什麽? 他调整好情绪後缓缓站起来:「卡斯,感谢你,真的。」

    卡斯突然手捉住他的裤管:「对了。」

    「是。」

    他慢慢地提起还握着鞭子的手:「替我好好保管这皮鞭。」

    「了解,还有什麽事我能帮你做的?」

    「啊……我想他们应该快来到这里,出去的时候叫贝琳进来,我想再跟她聊聊。」

    要是相识不在这种情况下那是多好的事? 埃佛尔想着,接过卡斯手上的皮鞭後离开房间,开门後所看到的情况如卡斯所猜测的,三人已经走到他的房间门前等着。

    啪!

    贝琳步进房间,拉出餐桌边的餐椅後坐在床边看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卡斯,双眼的泪水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出:「为什麽不叫罗依进来? 她可是为了你哭了很久,让她见一下你不行吗?」硬撑到现在应该很辛苦吧? 她想着,手同时抹去脸上的泪水。

    「哈……你的意思是想我叫她看着我这老人家可怜兮兮断气的样子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刚才看她那样子八九不离十的误会我跟你的关系,这不是挺好吗? 起码她能狠狠的死掉这条心。」

    「你直接告诉她你的身分不就好了?」

    「啊……现在她知道太多没好处的,再者她早晚也会知道,在知道之前我当一阵子的负心汉也没差……」他笑道,浅蓝的双眼望向天花板,看似思考着,「反正我年轻的时候也不知道被你们这些女生当成负心汉多少次了。」

    事到如今还是那麽的不正经。她无奈地笑着,手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我还有什麽事能帮你做的? 有的话告诉我。」

    他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

    「莱……卡斯?」

    他那双已经没有血色并乾涸的嘴唇微微颤动:「从倒下的那一瞬间已经看不见……东西了。」

    「卡斯?!」她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对方的手已经失去了力气,触感如同瓷制的假手般。

    「真……冷……」

    「不要害怕,我就在这里。」她说着,唇轻轻地贴在他那逐渐冰冷的双唇上。

    卡亚,死亡原来就是这样呀——

    这盘棋局,他赢了。

    而他那张俊俏的脸上还留着一丝笑意,但已无人能得知当中的含意。

    那失去神采的双目缓缓闭上,就连那微弱的气息亦随之静止……

    <% END IF %>

    ☆、第二十章·魔幻师的遗言

    已经,走了吗? 贝琳睁开她的那双眼,注视着那张异常平静的脸庞—— 是的,他很安祥的去了。他那张冰冷的脸在最後的一刻还是挂着仁爱的笑容,看着这一个笑容,就像他本还没有离开,只是躺在那里闭上双眼休息着。叫她怎麽能忍住不哭? 在她双手触碰着他那冰冷的身躯的一瞬间,她的眼泪就如同溪水般不停流出。

    他那把磁的声音,曾对她说过的语句在她的脑海中回播着。

    『你冷静地听我说,我并不是新生,更不是你们这一代的人。』

    『莱特,你在说些什麽……你怎看也只是十八、九岁而已,不是吗?』

    『听好,我的本名不是莱特,我真正的名字是卡斯,就是人们嘴里常提起的那个格伦华事件里的幸存者——人称「冰上魔幻师」的卡斯。』

    我对恋爱这回事不感兴趣——

    当时说这句话的原因,原来就是这样吗? 也对,都那个年纪了怎麽还会对爱情这种事情感兴趣? 她苦笑,这算是被他给骗了吗? 被耍了吗? 就算是被耍也是心甘情愿地被他那张脸孔骗过去,愿意被他给耍了吧? 她把对方那只完全失去血色的双手轻轻地放在膛前,随後轻吻着对方的额头:「安睡吧。」言罢,她略略地抹去了脸颊上的泪痕,离开对方的房间。

    啪!

    「贝琳,他怎样了?」格雷站在门外问道。

    只见贝琳慢慢地低下头,犹如是个罪人般跪倒在地上,而她那断断续续的饮泣声让众人得知情况。

    他该不会? 想到那里,罗依蹲了下来,双手用力地摇着贝琳的身体:「莱特他没事的,对吧? 告诉我呀? 贝琳?」

    「莱特……他已经……」贝琳的这句话还没有说完,馀下的语句便被不断涌出的眼泪所掩没。

    「怎麽可……能,那家伙那麽强,却就这样结束了?! 妹妹,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哥!」贝琳拥入格雷的膛前痛哭。

    这,是他开的玩笑吧? 并不是真的。罗依缓慢地站起来,被这消息所震撼至颤抖的手轻轻地拉下门柄进入了对方的房间,她的双眼直接望向躺在床上的莱特,在这寂静的房间里除了她的呼吸声并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呼吸声,而对方那壮硕的膛亦没有起伏—— 一切平静得异常。他真的,走了吗? 这简朴得犹如没有人居住在此地的房间,在这一刻看来如现实中医院的病房、太平间般,让人感到忧伤。

    她蹒跚地走到对方的床边,对方那张美如天使般的脸孔上依然挂着能令所有人着迷的笑容,不管她怎麽看,对方都像只是睡着了,并没有真的「离开」。

    把湿掉的衣服弄乾後到这里的餐厅吃饭吧。别说你忘了还欠我一顿饭呢——

    要是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可以到那找我——

    窗外的枫树随着凉风摇摆,不少的枫叶因此落下,宛如在为这一位天才巫术师的离世而感到惋惜,藉此举为对方送行。黄昏的光线照耀着莱特那张脸孔,让那标致的轮廓更为突出,为那苍白的脸颊带回点色彩;带着些许秋意的凉风轻轻掠过他那头银发,犹如他那些看不见的天使同伴伸手为他拨开遮掩着他双眼的发。

    初次见面时,他躺在枫树林中午睡;最後一面时,他躺在这房间里沉睡。

    把她的心偷走後,就这样的不负责任的走了吗? 她什麽话都还没有说就这样悄悄的走了吗? 为什麽就不等她说出那句话後才走呢? 罗依手握起莱特那已冰冷的手,他的手向来都是那麽的冷,尽管已经失去了血色,但这冰冷的手依然是那麽的柔软—— 叫她如何相信眼前人只是一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莱特,你这是在捉弄人是吧? 是那样吧?」她轻拍对方的肩膀,「大家都给你吓着了,你成功了哦? 快醒过来吧?」

    躺在床上的莱特的双眼依然紧闭,没有丝毫反应。

    是真的,走了……

    「莱特……你给我听好,那便当,给你的那份便当可是我弄那三份便当里做得最用心的一份,因为那是给你吃的……」

    她哭着,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对方的手背上,泪珠滴落在手背上後四散。

    「我不知道现在你能不能听到……莱特,我喜欢你,在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就喜欢你上了哦?」她说着,眼泪依然是不受控地流下,「为什麽……你是那麽温柔、友善……那麽厉害的一个人……怎麽就这样子走了呢?」言罢,她无力地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对方那俊俏的脸孔,把这一张脸好好地刻划在记忆中—— 良久,房门外的声音传进房间里,打破了刚才因忧伤而肃静的气氛。

    你们来这里想干些什麽——

    我们是奉命过来看莱特情况的——

    是谁? 罗依打开房门,格雷与身穿着兰丝特白袍的克丝汀对峙着:「格雷、克丝汀,发生……什麽事了?」

    克丝汀手拨开肩前的长发,调整着姿势好让自己正面对着她:「科博特校长接到有人通报说莱特在比赛下半场时被人在水里下了毒,所以派我来处理一下。」

    「被人在水里……下了毒?」罗依愣在原处,下半场莱特行动被人看破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吗?

    「接到通报了还等到比赛後才来吗? 人死了才来吗?!」格雷步步逼近克丝汀,蓝绿的双眼充满怒火,「人命是给你们这样耍的吗?!」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校长是在下半场比赛进行快结束的时候接到通报的,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终止比赛来救他,这某程度也得怪当事人中毒後不说出来而引起的结果呀!」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是说你们一点错也没有吗?」格雷一拳打向克丝汀身後的墙壁,假若对方是男的话,他绝对会揪起对方痛打一顿。

    『你要提防兰丝特的领袖生,他们也是科博特的爪牙。』

    站在一旁的埃佛尔默不出声,静听着两人的对话。

    罗依手捉住克丝汀的手袖:「那个……莱特中的是什麽毒? 你们知道吗?」

    「听说那些人下的是至今都没有解药的『菲拉迪』。」克丝汀眼神露出惋惜的神色,「难得莱特是那麽强的人,但他是新生,有可能来兰丝特之前惹了些仇人我们并不知道吧? 待会我会派人带走莱特。」

    「你们会怎麽处理他?」一直站在一旁静听的埃佛尔突然口道,「应该不会很随意的把他埋在什麽地方……那样做吧?」

    对於埃佛尔这提问,克丝汀那双眼微微移到他的方向:「这当然不会,他怎说也是代表着兰丝特出战并且得到胜利的学生。」言罢,她举步离开那条走廊,连接到莱特房间的走廊回复到往常那麽的平静,唯一不同之处是这平静中暗藏着悲伤—— 这种感觉就像是还安放在莱特房间里的那幅名为《惦记》的油画一样。

    众人的目光焦点都投放在那道房门後的房间,放在那幅画上的莱特身上。

    贝琳拿出手帕抹去脸颊上的泪痕,步进房间里拿起那幅画:「这幅画我先拿回去吧? 怎说也是我特意画来送给他的礼物……也是我的作品。」

    「这样也好,那麽我送完罗依回房间之後再来找你。」

    「哥,你陪我回去吧? 顺便帮我把莱特的行李拉到房间去。」

    「诶? 为什麽?!」

    贝琳一手拉着格雷的衣服,并顺势地把对方推入莱特的房间中:「别问为什麽了! 快帮我拿行李! 埃佛尔,你不介意送罗依回去吧?」

    埃佛尔送她回去? 罗依诧异得睁大眼睛回首望向站在她身後的埃佛尔。埃佛尔深蓝的双瞳打量着贝琳,不久把目光转移到罗依的身上,薄薄粉色的双唇微微张开:「不介意。」言罢,他那握着白皮鞭的手在裤袋,步姿如模特儿似的走到这走廊的尽头後回首望向还站在原处发呆的罗依,以眼神示意: 快跟上来。眼看如此罗依慌忙追上。

    目送两人离开後,格雷双眼瞄向忙在莱特房间里整理的贝琳,手胡乱地拨弄着他那把棕红色的曲发後深呼吸吐出一口气:「贝琳,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我知道些什麽?」

    「我怎麽想也觉得你走来这里时太冷静了,那怎麽说也不像是你的作风。」他走到贝琳旁边,双手捉住对方的肩膀逼使对方正眼看着他,「再加上你刚才让埃佛尔送罗依回去……这代表你也知道两个人关系不是那麽简单,是那样吧?」

    「哥。」

    「怎麽?」

    「回到房间後我再向你解释,好吗?」

    格雷松开双手,看着她那双眼,即使对方还没开始说明,他也能猜到当中必有隐情。

    咯—— 咯—— 埃佛尔那皮鞋所发出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着,两人一前一後地在那走廊里慢步,看起来就像是互不相识的陌路人。罗依紧随在对方的身後,虽说看不到对方的正面,刚才到现在那张冷漠如冰似的脸上并没有因莱特的离去露出几分伤感之色,但从这背影看来他的心情十分低落。

    是在抑压着自己的情感吗? 她想着,一路上不发一语,直到回到她的房间门前两人才有交流。

    「我的任务完成,回去了。」

    「那个。」

    埃佛尔停下脚步,转身望向她冷冷地说:「还有事?」

    虽说老早理解了为什麽埃佛尔对她说话得那麽冷酷无情,但听着还是有点点难受。她无奈笑着:「听克丝汀说莱特中的是剧毒,而且有可能是莱特的仇人下的毒,可是以莱特的为人不可能会跟人结仇的……不是吗? 再者他比赛前後一杯水都没有喝过,怎麽可能被人比赛中途下了毒呢?」

    嗯……她整个人都陷了进去了,这该如何是好呢?

    埃佛尔那张扑克牌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那是为了安抚人心而出现的笑容:「我们认识的是现在的他,不是过去的他,既然我们选择相信现在的他,那麽就不要去猜测过去的他是怎样的了。」

    选择相信现在的他……确实,她相信他,就是因为相信,才无法相信他被人那麽残忍地毒死。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地流下。

    看着这样子的她,叫他怎样强装作无情呢? 埃佛尔苦笑,从西装背心的袋子里拿出手帕递到罗依的眼前:「人存在不是为了哭的,要是还有力气哭,那麽就留下那力气面对未来。」对方接过手帕後,他便转身默念着「撒卡离」消失在对方的眼前……

    啪!

    贝琳两人把东西都搬进房间里後,坐在沙发上神色凝重。

    「现在你能说了吧?」格雷双眼锁定在放在一边的《惦记》上一边问道。

    「莱特被人毒杀的原因,是他的身份本就不是莱特。」

    「这话是什麽意思?」

    贝琳双手捂住脸,以免泪水再次涌出:「他是格伦华事件里的幸存者,人称『冰上魔幻师』的卡斯。他以年轻的面貌回来的原因是为了调查当年他弟弟卡亚的事。」

    听罢,格雷愕在原处,脑海刹那间回播着之前埃佛尔对他所问的问题。

    格雷,你知不知道我们校里曾经出过一个叫卡亚的人物——

    竟然,那个夺去了他心上人的心的人,把他在巫术篮球场上狠狠打败的人,在比赛上与他并肩作战的人……就是当年格伦华最後出来的一个天才冰系巫术师卡斯? 然而这一个人却在这里被人毒杀? 他愣在原处,这惊人的真相几乎吓得他无法呼吸:「你说的这些……是真的?」这一下子完全能解释为何莱特拥有不是学生能有的应变能力跟观察力了。

    贝琳点头,并忆述卡斯最後所对她说的话。

    『我的弟弟卡亚并不是死於格伦华那次事件中,在那事件之前他已经在这家学校里被人暗杀死了一次,这件事我也是前几年收拾卡亚的遗物时看他的其中一篇日记得知,不过他并没有详细的写下……我回来这里是受雷教授之托,他察觉了兰丝特的秘密,可是以他的知名度以及能力是干不了些什麽事,所以他请我过来了……本来我对卡亚日记中所提的事不太相信,但到了这一刻我再也没有不相信的理由。』

    『兰丝特的什麽秘密? 除了领袖生这些还能再告诉我一点吗?』

    『确实的……我现在没办法确认,能确认的是这些年来兰丝特的校长,不管是前任还是现任,为了保护自己在巫术界的权势杀害了不少人,也牺牲了不少人……这些人里包括常常没有在人们前露面的埃佛尔。』

    『埃佛尔?』

    『他没有常出现在这校园里是因为科博特怕他把所有的秘密抖出来,所以一直把他关在房间里,埃佛尔的身上拥有能令兰丝特或是科博特被解雇的秘密——』

    「天呀……他如果说的东西都是真的话……这里会天下大乱的。」格雷惊愕地说着,双眼诧异地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贝琳,不久再把视线转移到脚前的茶几上,「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接近埃佛尔的人都会遭到不幸……吗? 这下子我总算是明白了。可是你刚才让埃佛尔送罗依回去的话不是令罗依更危险了吗?」

    贝琳笑了笑,凝视着自己的双手再道:「我也那麽认为,但是卡斯说埃佛尔跟罗依发展出来的关系已经不像我们眼看的那麽单纯了,或许说……两人之间有一种谁也管不着的羁绊联系着。」

    「哈哈……直接的说就是叫我死了对罗依的这条心吧?」格雷苦笑,整个人往沙发的靠背上靠。

    女生可不会爱上一直守着她但一点表示也没的男生,那些人可以说是笨蛋呢——

    这一瞬间,他得承认老人说的话有他一定的道理,他不是败给了化名为莱特的卡斯,而是败给了他自己。格雷想着想着,那麽现在到底是什麽情况? 罗依的心向已经不在的卡斯;埃佛尔的心与他一样的放在了罗依的身上,然而埃佛尔选择的是袖手旁观……良久,他发疯了似的抓头发:「啊—— 完全搞不懂状况了!」

    咯……啪——

    埃佛尔回到房间里,提起握住卡斯那白皮鞭的手。

    「卡斯,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一番苦心。」他呢喃着,随後把皮鞭放在床边的抽屉中。

    绝对……要逃离这为了他而设的监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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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的话:

    总算是到了故事进入高潮的位置了 (现在才是? ((也许老是在高潮的位置?

    更得比较慢呢......希望大家能见谅呢?

    最近都忙着工作的关系少了时间打文,可是能保证的是不会弃文,所以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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