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王朝的游戏 27-32


    ☆、27将错就错

    冰心正打算著,南磷却继续开口了:「百姓们希望天下地衣者到齐,乃是因为象徵天意的预言,不要做逆天而为之事。我这也是一身红衣呢,同样渴求於盼月谷的稀奇珍宝,於爱子的老狐狸和我来说,是笔合理的交易。」

    话落,傅子升面色难看的问:「於天之理,不承,若是天大怒,真发生些天灾异变可怎麽办?」

    想不到南磷只是慵懒笑著,四两拨千金。「若天真大怒,降个什麽灾难异变的,世人归咎於我也没法子。可预言不准,王不出,谁知是否真是天意,还是早料到这些变故才是天意?」

    这话让傅子升沉思了一番。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五国一直有的平衡现象,若真因一位天选出的王来问世,那各国藏了百年的狼子野心,甚至明里暗的,都会倾巢而出,纷纷造成暴乱与骚动,天下将真大乱也。

    王的出现,是福是祸本是难说的准。而这天意……又真是好心还是谋陷阱,暗藏鬼胎呢?

    「朱雀国王……这步高明。」从头到尾都在一旁观看,没上嘴的白衣愔愔突然轻声说著。

    「的确高明,只要放出正确消息,告知预言不准的实话,王无法现身,世人不会再认为会有王,那麽四国君王也依然会按兵不动,彼此牵制,天下将继续太平。」伊妃贝儿也开口,点点头称赞。

    「难说,这次导火线若能真平安熄灭那是再好不过,但若是白虎国的预言国师再有个什麽天之预言,下次这线可就不会这麽简单了,继续窜烧的线索一定没几秒就到头爆炸。」傅子升担忧。

    「反正都算了,事实如此,也无法再改了。你们就继续待在这盼月山谷里,一个月後等你们迎接的人马到了再下山吧。」冰心苦著张脸打岔,缓缓往屋外走去。

    她对这些实在没什麽兴趣。朱雀国主高明就高明呗,她也不想去猜测什麽是天意,什麽不是天意,她只知道她的信念就是完成任务,成王,成五国之王,这才是她之所以站在这里、甚至遗忘自己周身一切的证明啊!

    甚至还有那麻烦的美男攻略,一大堆事情等著她去规划、安排,哪里能多出这一个月,和他们继续玩扮家家酒啊?时间一分一秒是如此珍贵……

    「你……还会继续待在这儿吗?」南磷瞧见冰心失望的背影,虽然不明白怎麽回事,可他还是迟疑的将问题问出口,因为她这话一出,彷佛就要跟大家道别似的。

    冰心停下脚步不动了,背对著大家。

    她想起自己曾答应过南磷要清除他体内残馀许久的毒素的,只不过当时她还真不知道他不是那红衣厨师,现在想来,多半也是自己的疏忽与大意,那时就不该抢话先表明自己身份,降低对方疑心的,应该再多观察他、注意他,甚至怀疑他的。

    追究底,还是自己的错呢,被个穿同色的红衣服家伙给掳获视线了。冰心微微叹气。

    大家瞧见冰心不说话,只顾著叹息。伊妃贝儿面露担心,想起一路上他们曾经的谈话,突然间有些徬徨:「小紫……你说过你的任务是遵循天意,也就是那则预言,说要回来带领天下地衣者四人一同进入於这山谷中的,甚至陪伴我们一个月。那麽现在你发现有变卦,天意变了,不准了,是不是不会继续在这山中留下了呢?」

    另三人听见,更是大惊,他们没比伊妃贝儿早接触冰心的多,本不知道还有这内幕。

    「紫姑娘……」傅子升担忧著,想要挽留,可是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开这口。那先前进谷的千奇百怪机关阵法,就够他头痛了。就算他最後能够侥幸破解前面机关,也绝对没办法破这最後阵法。

    当初就是卡在第一关卡很久,要不是冰心他们一行人的到来,否则那些个机关真不知要牺牲掉多少兄弟的血才可以踏入。後面对於一窍不通的阵法,他更是想破一辈子脑袋也别想进来。这山谷危险凶猛,不是居住於此、了解此山的盼月谷族人,就算能撑过半月,也很难到一月。他不知道如果冰心在这个时候离开,後果将是多麽不堪设想。

    「紫姑娘,这座山危险异常,我们需要了解此山的你。」白衣愔愔倒是坦承直说道,後面想了想,又补充:「我在江湖上和白虎国地位不比一般,或许他日你有任何困难,我都可以出手帮忙,还望能请你留在山谷伴我们这一月。」

    直接亮出日後能帮得上冰心的忙的底牌,只因为他早已猜到自己在右司令身边时,她那不时打转於他身上的明亮眼眸,或许她也早就知道他的背後很不简单了,所以现在招或不招其实也没多大差别。他此刻赌的就是这一点。

    「小紫……」伊妃贝儿似乎也舍不得她的离开,想多开口说些什麽。

    现场三人都明确表示了自己的意思,却只有南磷什麽话都不说,闭上眼睛不看这眼前一切,包括冰心似乎绝意离去的背影。

    她不欠他,他一直都知道的。她说话不算数,那是因为自己先欺瞒再先,其实在那次的山腰上,他原本就想著无论如何先踏入盼月谷,其馀的再说就好,因为他一开始,原本目的就是为了采奇药而归,让那些自称神医的家伙治理好他这毛病身体。

    只是……那山处的相逢,她信誓旦旦的说过会为他治理身体,调养到原来的朝气篷勃,没有开出任何的条件或提出过分要求。甚至在那些机关法阵中,也都是她第一个抢先带头在大家的前方,最後又垫底的让自己先过。

    就算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与任务,只是为了这仅仅的需要,也从来没有过一个女子,敢这麽不畏风雨的站在他的身旁,他的前方,以及守在他的後方……这一路与她同行走入山,居然渐渐开始在意起她了,连他也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知道她要离开,虽然明白是自己自作自受,而故事也只是回到最初预计的原点那般,但心上却传来淡淡的疼痛,他闭起眼睛,撇过头,不忍继续再看那坚决的背影。

    「我说过……」冰心轻轻的声音在众人一片沉默之下,缓缓响起,除了紧闭眼睛的南磷外,其馀三人都面目紧张。

    冰心继续把话说完:「我承诺的事,我不会反悔。说好要医治你体内残毒,就一定医治。那是对『你』说的,那就是『你』,不是什麽红衣厨师。」

    南磷当下睁开双眼,神情复杂的看往冰心的方向。冰心微笑转过头,看著神色纷纷松口气的大家,笑道:「你们到底怎麽回事?这麽紧张?我不过是想尽早去安排一下你们房间,张罗一下食物罢了。既然你们都没人会烧饭,那就只好由我来小露一手了,到时你们可别嫌呢!」

    讲到这儿,她顿了一下,苦笑继续接:「况且我才刚千辛万苦的回谷,没这麽快就离谷啦,你们是客人,丢你们在这里也显得我太小家子气了,一个月就一个月吧,我们友好相处的一个月吧。开饭完我再把这边的地理环境大致告诉你们,省得走到了危险的领域还浑然不知。」说完,还俏皮的眨了眨眼。

    在大家面露松一口气的微笑後,冰心迈出大厅前,略为犹疑的看了下白衣愔愔,问:「你……刚刚说的话算数吗?日後我有困难,你能帮我?」

    「若在下能尽这棉薄之力了话。」白衣愔愔笑回。

    「那太好了,可不能反悔不作数喔。」冰心漾开笑容,满意说著。白衣愔愔则是微愣了下。

    随後她拍了下手,要大家快去忙各自的事,并带路让南磷跟著她走。四间客房的其馀两间交代给他打扫。

    愔愔露出了一脸温和笑容,不同於伊妃贝儿所表现出来的欣喜。傅子升则是夸赞了一句:「真是个好姑娘呢。」

    既然事已至此,那也无法了。索将错就错吧,玄武国宰相之女的金发歌姬、青龙国的青衣大将军、朱雀国的烈焰王爷,还有一个在白虎国地位不大,却能够乖乖让右司令听话的美人琴师……很好,一个月就一个月吧,看看他们对往後的她到底有什麽帮助没。

    连同自己,就这五个人,好好相处吧。冰心心中略为无奈的想著。

    ……**……**……

    这块大陆上的神话并不少,其中流传最远最久、最千篇一律的就是关於神明爱恨情仇的故事。那是一个如细水般长流的小故事整合,每一篇章节都不同。讲解著神明们那属於自己的情绪、喜怒哀惧,以及所谓的爱恨反面……

    大陆上存在著那些风花雪月的神明们所散落於各地的宝物,包涵那传说兵器谱的十二把刀剑。

    有了这些神物和兵器的存在,足以证明这些传说的真实!藏有神力的兵器被人们挖掘,就能够证明这一点!这些传说兵器都是神明们留下来的,这块大陆上是真的存在著神明!这是无庸置疑的!

    ☆、28已经十五天

    只是不晓得那些曾经的传说,放到现在灵验不灵验了?更加不清楚,在流传的这些传说内,是否有被渲染加大,或是穿了些莫须有的角色,以至於版本的多种化等因素都还不确定。

    好比说,传说记载上,曾经有四名神只在这块大陆上久居生活过。分别有自然神、治愈神、次元神和万物神。他们各留下了足迹在这块大陆上,那些亘古流传下来的神物就是证明,除了完全失去下落的传说兵器外,那些神物被五国历代皇家给妥善收存至今。

    五神物是自然神所留下来的,流落於五国,均象徵皇家所有,被一代又一代的皇家後人给小心翼翼收藏著。分别有青龙国的「东重塔」,朱雀国的「南阳镜」,白虎国的「西昂琴」,玄武国的「北玉牙」,以及最後一个天地国的「黄金鼎」。

    前面那四国神物里头,分别有青龙、朱雀、白虎、玄武这四名圣兽作为守护者,而他们原先是次元神的坐骑。也就是造就这天地王国久存五百年历史的栋梁之所在,传说,是该四圣兽默默守护、引领人们繁华不败道路的关系。

    另小篇野史上记载著,当万物神打造出了另众神望洋兴叹的刀剑後,引来了别处星球虚幻女神的注意。因此他带著破坏神、和黄金有翼狮兽,驻足於这块大陆上,开启了一场神与神的渊源,也就是传说兵器大半的开始者。黄金有翼狮兽不用多想,最後定是成为那神物黄金鼎的守护兽了。

    受到停留於这块大陆的虚幻女神影响,万物神在打造出了天上霸剑的「天霸」、地下鸣刀的「地鸣」、人间弯刀的「合人」等这三把後,却破下例外,因一心思念著虚幻女神,为他的美丽而著迷,特地做出了另外一把时空大刀,「鬼斩」後,才就此收工不再。

    此四把刀剑致华丽,被众神喻为最高极致的巅峰,号称「四王刀剑」。

    「可何谓极致?何谓巅峰?不过皆因世人而异。」缓缓阖起这些传说画册,冰心微叹了口气。

    传说兵器谱上只有十二把刀剑,融合了破坏神的上古双刃、万物神的四王刀剑,以及不服输、爱斗争比较的虚幻女神那七空剑。照理说这样加一加也应该要有十三把,可这四王刀剑却偏偏少了一把没有现世、登上这兵器谱名的,而那把很刚好的就是因为爱慕虚幻女神而做出的最後一把时空大刀,鬼斩。

    如果真的收下了这颗爱慕之心,又怎麽会没有鬼斩的踪影呢?传说毕竟是传说,真的有这一把吗?这一把真的有被创造出来吗?未必啊未必。

    世人总爱把事情想得这般美好、烂漫,却不知背後的真正现实。

    坐在这摆满珍贵书籍的藏书阁,冰心摇头苦笑世人的无知、嘲笑画册的空洞,接著继续翻阅下一本书籍。

    现在她脑中已经有眉目了,关键神只共有六名,首先是原来这块大陆的自然神、治愈神、次元神和万物神,以及从别处而来的虚幻女神和破坏神。

    如果没有猜测错误了话……这场天地游戏的主使者,应该就是那虚幻女神了。而剩下的神只中,撇开自己还不知道是哪个神明转世,四位中有两个就是这场游戏的竞争者了。如果当初虚幻女神收下了那把鬼斩,接受了万物神的爱慕之意,或许就没有今天游戏的开始,和这些接二连三的麻烦了。

    麻烦……这场游戏,对自己来说居然是麻烦两字吗!这样的想法让冰心猛然一震。

    自己明明也是这场游戏的竞争者,是前世的自己恋慕著虚幻女神,才甘愿踏入这绑手绑脚的游戏的,可现在怎麽会这般想呢?居然这麽颓废、消极……

    或许……或许是认为现在的自己对虚幻女神毫无情爱可言吧,所以才觉得这场游戏是种麻烦,这个攻略更是完全没有挑战,如果爱上了,还能这麽云淡风轻、这麽看得开吗?如果爱情这麽麻烦,那麽早就不该踏入、不该体会的。曾经是神只的自己,怎麽会选择了这麽愚笨的方法呢?

    这场游戏,如果非要「爱」才能够继续下去,那对於现在本毫无「爱」的自己,倒不如还是趁早退出吧?游戏的输赢对现在安静平淡的自己生活来说,并没有多重要啊。冰心一边茫然,一边为自己解释的想著,然後对著书皮就是继续发呆。

    直到一股爽朗的声音自底下传来,冰心探了头往楼下望去。这才听清对方口里接二连三叫著的「紫姑娘」。

    冰心捡了片从窗口飘落进来的红枫,压进书本里做书签,她随地放下书本并不好好归位,只想著下次再继续接著看。

    「紫姑娘,柴都砍好了,火也都升了,您可以去厨房里忙了。」

    就著木板楼梯,她慢步走下二楼,苦笑的对傅子升说:「傅大哥,不是说好不用这麽客气的吗?不必用敬语,像他们喊我一声紫或小紫就可以了。」

    都已经相处半个月了,这件事老早在第一天就明说了,毕竟是未来一个月的同居者,这麽客气?何必呢。可这傅子升却还挺善忘的,老是改不过来,想想当初叫他们别客气的还是这傅子升先起的头呢。

    他抓抓头,也难为笑道:「真是对不住,傅某又忘记了。」

    冰心倒也没死追著打,边和他迈出这仅有二楼的藏书阁院子,四周红枫飘落,已是秋季到来。「那我先去厨房……」话到一半,冰心突然好奇,於是语调转了转,开口问道:「对了,那其他人呢?」

    「南王爷……咳,我是说磷还是老样子,入神仙洞采药;愔愔兴致一来正在对面的八角亭弹琴;贝儿似乎……刚看见,她往耀天花丘上走的样子。」傅子升一一答道。

    冰心停下脚步,楞问:「她去耀天花丘干麽?」

    「傅某也不甚清楚。似乎是想摘几朵花,放进瓶子於饭桌上装饰用。」傅子升抱著手臂苦思想。

    「秋季已到,现在耀天花丘处的起风劲大,我怕贝儿有什麽意外。傅大哥,劳烦你先代我去把贝儿给唤回来。」

    「好。」对於冰心的话完全没任何犹豫,傅子升点头去做。

    这半个月以来,不只有他一个面对冰心时这麽做,另外的三人皆是这样过下来的。在这个盼月谷,冰心地位就相当於主人,说一就是一,四人皆不会有任何怀疑,一切方法都照冰心说的去做,她说东,没人敢往西。

    只因为这儿除她之外,没有人比她更加了解这座山谷的形式了,听了准没错。

    另外的,就是在他们经过那前面六道关卡後,尤其那最後的生死关上,冰心的种种作法,让他们更加信任起她的为人处事,知道她的子,在与她相处上更是自然而毫无芥蒂。

    好不容易忙完了炉灶的食物,今天依然是简洁的四菜一汤,准备了饭後水果於锅盆内盖上锅盖,打算等会再端。正寻著以往的大棉手套,想要端汤锅出去的冰心却看见了掀帘而入、似乎闻著气味而来的南磷。他的双手正巧套著冰心正在寻找的手套。

    「你今天回来的真早。」冰心奇了,以往这家伙都是非要在日落,大家用餐到一半才风尘仆仆回来的,却想不到他今天一身乾净清爽,不只提早回来,还连带沐浴清洁完毕。

    「嗯,我找药找的有进展,你之前说的火尾草也拿到了,想说今天收获也差不多,就早些回来了。」他状似无意的回答,伸出手就是去炉灶上端汤,彷佛自然一般。火尾草是用来医治当初被那上古兵器昊昂所伤的药材。

    冰心见到他那毫不掩饰的帮忙,微微惊讶後,也不打算来套客气、虚礼这些,由著他小心翼翼的端出去了。看见他走著走著,不时紧张的盯著那锅内体有无喷溅迹象,看来这种活他还真少做过呢。明明是如此稀松平常的事。

    双手双臂轻松端起四盘菜,冰心自然的走在他後头,补充想著:他的身份毕竟是王爷嘛,谁敢让他端著一锅汤里到处走呢?想著想著,她微微笑了起来。

    一进饭厅,瞧见大家都乖乖规矩的端坐在一旁,饭桌上那朵火红的龙船花和交替穿的大白野姜花,显得格外美丽动人。冰心一一布菜,伊妃贝儿起身帮忙,这样的日子原来已经持续十五天了啊,自之前十月十五来到盼月谷推算,明天就是大月的底了。

    大家如往日那般用餐,其实冰心的手艺并不杰出,没到好吃的地步,却也没到难以入咽的状况,只是是很平常、相当平民化的一般家乡料理,好在这四位并没怎麽挑食,对於食物从不说半句苛责……但也没听过一句好话。这真是奇怪的心态。冰心看著筷子想。

    「……紫?小紫?」伊妃贝儿的声音传来,冰心疑惑望去。

    「怎麽了?紫又走神了?算算今天走神的次数比平常还要多。」傅子升回忆今下午,笑著说。

    作家的话:

    ☆、29神秘的两位屋主

    「抱歉,不小心神游了。」咬著筷子,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这不礼貌的动作,冰心苦笑问:「刚刚说到哪儿了?」

    众人对於这动作早已见怪不怪,愔愔微笑开口回答:「说到今日三十,明日月底,又到了一礼拜该出谷采买必备用品的日子了。」

    冰心猛然回神:「啊,没错,囤积的食材也要用完了,的确该出谷去邻近村庄了。这次换带谁去了呢?你们可还有缺什麽东西要采购没?」

    自从入山谷後,冰心整理周遭环境时很快就发现了,这里头的资源本不充足,光是准备食材就是一大麻烦。所以她坚决认为,就算要在山谷待一个月,也得有这本事、本钱才行。何况他们带的东西除了贴身衣物和几样随身物品外,还真的没什麽可以用的。

    於是冰心制定行程,固定每一周出山谷,去附近邻村采买一般的必须用品,最好能维持七天。可这七天的量啊……後面斟酌许久,她决定在那一天出谷时,关闭山谷正门里头那大大小小的机关,她猜想,总不会这麽巧,在这种选王时期会有人闯进戒备森严的盼月谷吧?

    反正也才短短半天,应该不会有事。

    所以她一个礼拜就会带他们其中一人走出山边邻村处,一个月四人,刚好也轮流著,大家都有机会出山谷去附近逛个一下。伊妃贝儿异常兴奋热烈,第一个选顺序,却是选第三,傅子升第一,南磷第二,愔愔不觉有差,微笑选了个第四。

    冰心十五号十六号都在整顿和巡视盼月谷周围,看有无地方是跟自己的脑中了解所落差的,真正轮流带人去邻村采购的则是从十七号开始。

    反正天地预言的人数不到,也别指望有什麽另一王的候补出来了,所以就算离开山谷半天也没关系吧?冰心是打著这个想法的,而如果每次一出来大采购,还得这麽麻烦的带著大包小包过机关阵法,那真的很累人,於是才决定冒险关机关阵法的。

    不然……这阵法维持了百年,有修过、改过、增强过,就是从来就没有关过。

    机关原来只有两套,可是「他们」为了冰心,逐渐修改、增强,最後成了现在的六大机关。那麽「他们」到底是谁呢?冰心脑袋还想不起来,记忆也还是一片空白,只是隐隐约约的猜测,这个盼月谷是她之前居住过的地方,不是出生到大,但在这边住过一段时期却是千真万确的。

    那天一入这屋子,她很自然的找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头的摆设都和她所希望、喜欢的一样,完全是她的品味,这本毋庸置疑。在里头东晃半天,东西的,却什麽也没找到,茫然的躺在这双人床上,仰望天花板,就这麽静静发呆著,直到伊妃贝儿奇怪她怎麽在里头没有动静,敲了门,喊了一声她才回魂。

    以前住过的地方,为什麽不住了呢?盼月谷族人这说法明明是假的,印象中没有,记忆中更是没有,逛著屋内的房间,只有两间主房和自己的房间,剩下的都不知道该叫客房、空房还是什麽閒置房了。

    因为里头虽然不小,却什麽东西都没有,就只有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真的很空,完全没有人在使用的样子,更不像他们的主房,还留有些衣物等日常用品。那麽,到底为什麽建造这麽多的房间呢?这点想不通,冰心只好无奈跳过。

    第一间主房,清一色都是白、银衣裳,毫无花纹点缀,只是单纯素色。可却只有少少的两件,似乎原来不该这麽少的,一定发生过什麽,衣服不是被带走,就是扔了烧了或被怎麽了。

    然後墙壁上挂著很美的墨水风景画,画中一池塘,塘上一朵花,远处四座大白山,图画边缘还有叶子竹子的衬托,最後底下落款一字「狄」。

    看著那名字,冰心楞楞地看著很久,最後还是什麽都没想起来,只是心中有股淡淡的怀念和担忧在,也不晓得这是什麽样的情绪,怎麽会产生。

    第二间主房,衣柜半件衣裳都没有。猜测理由大致同上。药炉、药盆被放置在角落处,柜子上还一堆瓶瓶罐罐,不晓得是做什麽用的,万一是剧毒什麽鬼的就糟糕了,所以冰心迟迟没有去动,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毕竟是人家房间内的东西,不管认不认识、记不记得对方,理智上还是认为不要乱翻动得好。

    燃过的灯香盘上依稀有灰渣残留,不过那已经很久很久了。桌子旁还有几本医书,从这些做判断,这房中主人不用想也知道是个懂医、对医术极为研究的。

    看著那些药罐,心境居然跟看到第一间主房的时候一样,这种忧郁和心中烦闷的情感不知从何而来,很想要大吵大叫大闹,狠狠的、尽自己所能的颠狂、发泄一番,即使不知道这到底怎麽回事。

    看了半天、想了半天都没有个所以然来,她只好鼻子离开了,按照原先的程序那般,在这两主房仔细的上这道青铜制的拼接锁,按原路离开了。

    拼接锁,不符合这块大陆的东西。屋外打开即有水的竹水匣,还有炉灶上的控火台,沐浴处能够不费力就烧出温水的清泉池,还有净房的排泄流通导管……这些设计,若换在另外一个现世上来讲,是很自然不过的便利东西,只是制作法子和名字各不同,效用依旧罢了。

    但看在他们四人一脸啧啧称奇、惊喜震撼的样子,想也知道这些东西在这块大陆上代表著独一无二的地位。

    这盼月谷的来头肯定不小。

    结论是自那天下的。

    後面冰心若无其他忙事,就整日窝在二楼的藏书阁,看这块大陆的历史,看这传说的话册,还有看那些流传下来关於神明们的八挂神话……

    藏书阁的位置不小,却也不大,书柜只有十排,里头书籍还不一定是排满的,直让冰心大为皱眉叹气。可有一次愔愔上来寻逛,却一反冰心的郁闷,他一脸欣喜的借了几本书回去房里看,甚至还说,这些书都是珍贵稀有的无价之宝。

    那时冰心不以为意,直抱怨说书就是太少了,平常一般的閒书杂书黄书十八书什麽的,这里居然连一本都没有!愔愔苦笑,接著说出了物以稀为贵的道理,还说,若想要看其他书籍,日後可以来白虎国的典藏阁,他因特殊身份有备用钥匙,可以看里头那上百万的书。至於黄书或十八书有没有他就不敢保证了。

    冰心哪管这些至於呢?她一听那里头有很多书,还有上百万的书,眼睛都笑了、亮了,直点头说好。

    在愔愔借书回去时,还自以为好心的多塞了两三本给他,对方盛情难却,苦笑著接受,一拐一拐的抱著一堆书,在视线被厚重书本给挡著、看不见路面的状况下,他小心翼翼的走下楼梯,乍看之下,比平常如风一般的轻稳步子要来得笨重了些。

    藏书阁楼下是条长走廊,附近栽种了枫树,秋天一到落叶缤纷,样子奇美壮观。长廊接回原主屋的地方,主屋旁边才是客房居,厨房和饭厅就在这两者中间,远处有亭子和小桥流水,水中有养鱼,里头的海藻生物并无死绝,生物链因故也让这池中无主的鱼到现在都还活蹦乱跳著。

    有次伊妃贝儿嫌正午太阳太大,风吹不凉而太热,脱了鞋袜就在池塘边上踢脚打水,逗弄那些靠近过来的鱼儿好不开心。冰心在远处看见,灵机一动,就去杂堆房里搬了个轻便的木质躺椅,架在凉大树下,悠閒的躺上,看著穿著自己以前的短袖衣裳和及膝裙子的伊妃贝儿,欢快的踏水玩。

    美人果真养眼,一绝的风水都抵挡不住这散发活力与青春气息的味道,白皙的手臂和不瘦不胖的腿真是刚刚好,完美的身材比例,让冰心在这下午过得相当滋润,欣赏了个道地好风光。

    路过的傅子升看见冰心这木质的折叠躺椅非常有趣,停了下来问,冰心笑笑的带他去了那杂堆房,又搬出另一架,并要他躺下才能够体会那种「舒服」感觉。

    傅子升不疑有他,果真躺下了,看见眼前在水边嬉闹的伊妃贝儿,那手臂、那小腿全部裸露在外,就算大陆男女再如何开放,还没见过这等「暴露」穿著的将军,对这刺激说什麽也太大了,两条鼻血当下就这麽贡献给大地了。

    饭桌时大家保持沉默,但她却依然能够感受到愔愔和南磷,先是看著那被放置一旁,被称为「曝露」的衣服,又看回著冰心,或许是想到她是这衣服原先的主人,所以那眼光就是一股奥妙也无法形容的复杂,於是冰心这一餐吃得特别尴尬且痛苦。

    从此,伊妃贝儿扼腕的谢绝了冰心这套衣服借穿的心意。那时候冰心才恍然大悟,明明是自己以前的衣服,原来却是这麽不受这块大陆的欢迎?加上这些屋子的巧设计,大脑闪过东西,突然的,可不可以有个假设?

    假设,冰心、要不然就是那两个屋主,其实不是这块大陆的人呢?

    作家的话:

    ☆、30王爷的嗜好

    撇开自己前世是神只,知道所谓的「另个世界」,还有那什麽「世界文化差异的水平」好了,那麽那两位屋主呢?又到底是何方神圣?衣服的构想究竟是出於自己知识中的点子,还是他们呢?

    毕竟这块大陆本不欢迎这样子的衣裳,伊妃贝儿是个大胆敢穿敢试的女子,在她眼里认为这只是衣裳,所以并无特别介意,相信这也跟她混血儿的教育方式有关联吧,漫月王国的服饰本来就跟他们这天地王朝不一样。

    所以这样的衣服若是穿在冰心身上,难道那两位屋主就不会说话?这真是奇怪了。

    言归正传,整间屋子後处有个内院,那边栽种了几个市面上都会卖的一般小药株和几个储水大甕,小桥流水旁则有个红角八柱大凉亭,愔愔閒暇时总爱在这边抚琴。石桌是用大理石心雕刻的,致实用,十个人站上去都不会垮。

    此屋子处四面环山,左边山有座洞谷,里头有毒气沼泽和百年药草,危险程度跟宝藏稀有度画条等於线,越往里头去越有生命危险。此外,洞谷名字还很俗,就叫做神仙洞。

    屋子右边是天然的山泉聚集处,叫做天泉坑,因为如果撇开那细长的水源,这儿到处都是石头和石坑,以及好几棵万年不会开花的耸天大树,故有此名。越往里头才是水源聚集地,离屋子还挺远的,来回一走若要到尽头,好歹也要半天功夫。

    此外那大树的另边外围处,似乎是条山路,可以顺著爬上山的样子。毕竟盼月谷本身地理是四山环绕,路线也错综复杂,冰心印象中没去过那样子的地方,所以也变得不太确定了起来。跟他们四人明说时也是小小带过,直说不要靠近那里、小心别在那里迷路罢了。不过在要上山的那条路之前,经过的大坑小坑定不少,这是冰心唯一能够确定的。

    後边处是耀天花丘,伊妃贝儿最常逗留於地的地方。上头开著每到一季,春夏秋就会自然盛开的花朵,无人管理和细心照料,却从未枯烂。属盼月谷第二神奇之处。

    但在踏上花丘之前要先经过满林子的桃花树,而那花丘的更深一边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谷涯,掉进去十之八九是回不来的地方,也不晓得那地方是通往哪里,怎麽会开在美丽的盛花後处呢?在这花野还是得多加小心点,别离出口和桃花林越远才好。甜蜜的致命陷阱刚好就是在说它。

    至於屋子的正前方,则是那六道机关的所在,也就是入出这盼月谷的正宗大门,那第一神奇的地方。

    「该轮到我去了。」伊妃贝儿的声音打断了冰心游走的神智。

    清醒过来的冰心疑惑的看著她,後者神色懊恼到不知如何开口。傅子升乾咳了一下,开口解围:「那就麻烦紫明天帮我带两壶梅花酒了。」

    「咦?傅大哥想要喝酒吗?桃花林有地窖,里头有埋酒喔,比梅花酒还浓的或淡的,都有喔。」冰心回神,先是朝伊妃贝儿抱歉一笑,後对著傅子升说。

    记忆中那酿酒人的手艺非常好,且这酒埋得深、藏的久了,味道口感更不能跟外头那类参杂水的混酒相比。

    「真是想不到!如此甚好,傅某还担心让两位姑娘家的拿酒不太好。」傅子升欣喜说道:「那等下就麻烦紫告诉详细位置,方便傅某明日动手去搬。」

    「好啊,饭後我抄张地图给你。」边这麽说完,冰心抬眼问刚刚好吃饱、放下碗筷的两人:「那你们呢?可有要什麽没?」

    愔愔微笑:「可以了话我想买些空白谱册,我那调音写谱的本子快没页数了。」

    「没问题。那你呢?」冰心一口答应,接著笑问另一人。

    南磷摇头,一脸兴致缺缺:「不了,你们自己买就好,我不需要些什麽。」

    「这怎麽行?」冰心听了直皱眉:「莫不是你还怪我上次不小心跌了沙,把你的宝贝布匹给弄脏了吧?」

    南磷挑眉:「我是这麽没度量的男人吗?况且你後来还不是帮我把布给洗得乾净了吗?我一点都不在意。」

    「那你为何……我明明看你那衣裳还差个蝴蝶的!」冰心嘟嘴,这高高在上的王爷居然有个喜爱缝制的嗜好,拿起针来锈得一张白帕满是五颜六色的彩蝶飞,实在针线好功夫啊!这是上回,也就是第二次的时候,冰心跟他出谷去采购物品时所发现的。

    第一趟出谷采买是自告奋勇的傅子升,第一天准备的东西总是特别多,大肆采购了一番,回程时,这些东西通通於将军出身的他来说,本小菜一碟,上不了多大台面!

    你想嘛,打仗时穿的铁甲、拿的铁盾、和长铁剑等一大堆重金属物品,哪能跟这些布匹啊、粮食啊、米袋啊、和一些新鲜水果等杂七杂八的东西相比呢?这也让冰心见识到一个有内力、懂武功的健壮男人是多麽好用……咳,更正,是多麽威武强大!

    冰心乐得只拿两葱蒜大摇大摆的走在後头,还三不五时跟傅子升聊天、或是兴致一来哼个小曲什麽的,好不轻松快活呢。只要在街上对某摊某铺指点个什麽东西,对方马上就会出来帮忙提拿,甚至帮忙出钱帮忙扛。

    傅子升不只有将士义气,也有大男人的颜面,说什麽也不让冰心掏小荷包付这些钱,所以这一趟冰心一直都是眉开眼笑的。

    话说打从这进谷後,冰心认为这些菜钱自然还是自己出的了,人家是客,她是主,虽然有些心疼这些钱,但怎麽说也不能够吝啬小气吧?可相反的,如果是对方执意帮忙付了话呢?哈哈哈,那就正合冰心的意了!

    表面上斯斯文文的先推托,再假装难为情的成全对方,最後再做个规矩答谢……嗯,完美落幕!虽然外表只是单单的微笑,但事实上冰心早乐得爽在心底,只是不好意思太过坦白和弄得明显罢了。

    咳咳,话都说到哪儿去了?我们还是回到正题的王爷上好了。

    这王爷啊,自过了那散漫香,恢复一身武功内力後,平常没事就是跑去毒气沼泽那边挖宝贵草药,要不是冰心第一次带他进谷洞,告诉他避开毒气秘诀的法子後,又觉得不甚妥当,陪他在里头逛了一下午,等发现百年药草,看见他摘的手法居然是连拔起,差点没急得吐血,赶紧上前制止。

    「不行不行!这里的药草不可以连拔起!後面长不出来,紧急要用的时候会没法子用的!你带剪子没?没?我就知道,好险我早有料到,自己先带了……你看看,这药草得这样剪,留个才能日後长……呃,你看我干麽?我说得是真的,放心不过就是个罢了,这药草功用还是一样,无丝毫改变……」

    後面冰心狐疑的躲开他一脸惊奇和那带有复杂的目光,借了剪子给他,看他在里头忙碌後,巡视周围的药草状况生长也挺好的,稍微放了心之後也就没怎麽搭理他了,只要他不把她的满洞药草给拔得绝子绝孙,其实她不甚在意。

    平常没事,按照冰心开给他的药草图让他去摘药,却想不到那次出外采购,他居然在大街上停下,直看著布坊招牌而不肯走了。

    冰心戳了戳他,一副了解样的率先进入店内了。

    原先以为是他的换洗衣裳不够,想要订做几套,却没想到他一进来後却是直看著那些各色布匹,不断著那些料子质感而迳自沉思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连身後老板想给他量身尺寸也一概不搭理。

    後面三度追问之下,他才叹气般的缓缓开口自己的平日嗜好,边说还边有一时没一时的偷眼瞧她,看她反应。似乎对针绣这样的好功夫不以为意,反而担心他人待他的眼光。

    当下呢?买了!他要的布匹都买了,冰心毫不迟疑的从小荷包抓了一大把钱,话不多说就撒出去……呃,更正,是摊在手掌心上,细数了几个铜板,按照一定价钱小心翼翼的递交过去……当然,这过程中如果可以忽略这个王爷看她的鄙夷目光会更好。

    没办法,他是落魄王爷,他是之前疑似有许多仇家、且被人追杀、甚至还不幸被歹著、给绑著的王爷嘛,没带钱又不犯法……但她当初匆匆外出所带的银两也不多啊!她也很委屈好不好!

    等到回谷後,他还特地以什麽「不小心多出来的」啥名义为由,制了条水蓝粉蝶的帕子给她呢,撇开这啥傲娇王爷的格好了,那绣功可真真了得啊!且之前在那机关伤到的衣服裂缝、破洞啥的,也都是他一一修补完成,完全找不到任何瑕疵和接缝!

    真是超神的!其馀三人久而久之也知道他的这项嗜好,但也都很识相的没怎麽问起。

    ☆、31陪睡

    想想看,一个王爷不在朝廷中饱私囊、玩黑吃黑,不再边关打打杀杀、挑起祸国战乱,不去妓院花天酒地、欺善霸民、到处为非作歹,反而成天躲在宅底绣个小花小帕,缝个衣裳充个女工活什麽的,多麽平静祥和,这乃是一大好事啊!

    这有什麽好不能说、不能为人知的呢?明明很好的!甚至还应该诏告天下,告诉所有大街上的父老乡亲,甚至该让另外两位王爷跟著一块儿效仿学习的!发挥自己的技艺!培养咱们独一无二的专长!!!!

    当冰心把这些话说出来当作鼓励、安慰南磷的用途时,对方黑了一张脸,夺回那手帕,愤愤甩袖离去。是冰心後来仗著脸皮厚,苦苦哀求个两天才拿回来的……算了,这些不打紧的东西还是跳过去吧。

    「总之!为什麽你不去托我买!那蝴蝶翅膀怎麽办?」冰心愤怒拍桌起身。

    南磷不知是被这句话吓到,还是被那冰心拍桌的反应给愣住,回神後,他眯紧眼,不怒反笑:「你……又跑去我房间看我的工艺品了?」

    冰心的愤怒顿时一扫而空,鼻子坐下位置,尴尬道:「我也不是有意看的啊,你想想,我平日得打扫你们的房间呢,维持环境整洁,我、我……」

    「哦?我平日就没怎麽看你打扫往他们三个的房间跑!」他语气说到後面咬牙切齿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的屋子脏乱会自己收拾,这本构不成理由。另外两人瞧见场面如此,自顾喝茶,伊妃贝儿想起饭後照例应该会有水果,起身提议说自己要去拿,瞧,真是个勤劳的好女孩。如果撇开那抹额头上的细汗不看。

    鼓起嘴,冰心这时候无赖鬼上身:「我不管嘛!看一下、关心一下进度又没关系!那衣裳很漂亮的,绣功也很好呀,不过看一眼又不会少块!你别岔开话题,为什麽不让我去买它翅膀用的布?」

    皱眉盯著冰心看了许久,拿她一副耍赖样子没办法,这盼月谷使者居然这麽孩子气,他当初真是看走眼,以为她有多厉害、多惊人……叹了口气,南磷无奈开口:「我怕你选不到我要的色彩。」

    「什麽嘛,这种事情你本不用心,我眼光看得好的!」冰心松口气,出声道:「若真不放心,不然到时候,我买什麽布,你就缝什麽上去就好了呀!反正你的绣功这麽好,就算买错布,也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这毫不掩饰的直白大夸,让南磷面上一红,愔愔笑著开口:「况且这一次还不是最後一次,若真的买错,大不了下一次跟我出谷的时候,再拿去店家换也行。」

    听到「最後一次」,南磷的眼睛瞬间暗了下,他低语道:「买错了话……也不必换了,无论如何,我都会给那蝴蝶缝上翅膀,完成这套衣裳的。」

    就算察觉到异样气氛,这种节骨眼也不好多说什麽,冰心只好佯装不满的开口:「什麽嘛,都还没买,居然认为我会选错!」

    伊妃贝儿端著早已准备好的水果进来,笑道:「好了好了,都别斗气了,先歇下来吃点东西吧。」

    傅子升朗声道谢,非常配合的一手拿起水果吃。大家接著也跟上。

    ……**……**……

    饭毕後,愔愔回房去看书,伊妃贝儿去水池沐浴,傅子升固定练功调息,冰心和南磷来到大厅上,照例就是一诊。

    「毒素清得差不多了,神奇功药搭配你的修炼体质,果然厉害!不愧是练过武的。」冰心搭在他手腕处,笑笑说。

    「我希望能全好,不要留下任何毒。」南磷认真道。

    「那自然,明天再找找这几种样子的药草给我吧,我回来继续帮你调。」拿起一旁的桌上狼毫,冰心刷刷刷的在纸上画了些样子颇为奇特的药草,画相没有最好,但是没有最烂,好歹也算看得出东西,尤其是该有的特徵,都相当明显且一处不漏,这也算冰心的体贴处了。

    「若真的需要这些东西,为什麽不一次画齐,我一次摘回呢?」南磷看著那两三张的图纸,开口问。

    刚来第一天时只给两三张,第二天也还是两三张,第三天也还是那样的数量,接下来的有些药草甚至还有重复。他不懂为什麽要重复画一样的图纸给他,却不让他一次备齐那样的数量呢?反而天天得固定往那里跑。

    当初固然不懂,但想想一定有冰心自己的道理,所以才没出声问,直到今天终究忍不住了,因为图画上头要找的草药居然跟今天找到的一样,丝毫不差。

    「嗯?你终於按耐不住,问出口了啊?」冰心微微一笑,「告诉你也无妨,因为这些药草离开天然灵气的洞谷是有时间的,这时间一久,功效会减半,与其让你一次把东西采足,还不如让你一天天往那儿跑,吸收个天地日月华,那洞谷对练武之人的体质也不错,久待未必是坏事。再者那洞谷也不算小,你东跑西跑遍了那边的药草位置也好,以後找什麽也方便。瞧,都转眼十五了,你还没跑到谷的尽头吧?」

    南磷一楞,微微点头:「这倒是,你说的那些药草都在外边处,还没进到内处。」

    「哈哈,那自然,那洞谷可不是只要短短一天就能够到得了的。好在你需要的东西都在外处,里头毒气我教你的解决法子,最多也只能防一天,你也小心点,别往内处直冲,否则就算我察觉不对,要赶来救你也太迟了。」冰心老样子叮咛著。

    「不需要你救。」南磷瞪著眼闷声说,「不过跌个一跤破了皮,还可以哭得淅哩哗啦的,会武懂医的人之中,你是我看过的第一个。」

    那日他见到此情况还真吓死了,以为摔个跤,骨折了还是内处神经怎麽了,因此布匹脏不脏并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他当下忙找个路边大石,抱著泪流满面的她去那边坐著,好方便看这腿上的伤口,结果却也只是个破皮小擦伤。

    被说到痛处,冰心也瞪眼回:「你懂什麽?我体质怕痛啊!而且那时还流了血!我当然伤心啦!」

    「倒是之前在那後两道机关时,你头破血流时也没见过你这麽大反应。」南磷凉凉说道。

    「废话,那是因为我知道哀叫哭泣都没用啊!一不小心会要命的,当然得在死前奋力一争啊!何况还是我该熟悉的盼月谷!」冰心更没好气的回。

    「那下次……就别再这麽做了。」南磷神情专注的看著冰心,低著声音语气严肃说,「既然怕痛又爱哭,就别再这麽做了。」

    「哪件事?跌跤那次吗?该不会你後悔当下把那致的手帕给我包伤口用了吧?」冰心一愣,那条帕子真的太漂亮了,金边的细致五色彩花,导致她到现在就算洗好了也迟迟没还他,只因为舍不得。

    南磷听了当下脸孔扭曲,气愤的甩袖离去,也不忘带走那堆草药图纸,嘴里狠骂道:「真是不开窍的木头!」

    冰心感觉无辜,呆看著他背影,皱眉想:到底谁木头了啊?

    到了夜间,冰心如以往那般抱著自己枕头被子,蹭去了伊妃贝儿的房里。

    「未独立的小丫头」这是自大家相处十五天後,早已见怪不怪的其一案例,冰心会有这样的举动,恐怕是「思乡情怀」,单纯想找人夜间陪睡。猜测出来的另外三大男人,自然没这麽不识相的问起,心里头略略有数就足够了。

    只有得知他们当晚共处一室的南磷隔天早上,趁伊妃贝儿和大夥儿不在时,面有难色的直盯冰心而久不语。

    「怎了?你有话大可直说没关系。」何时见过他这般扭捏的样子?冰心咬著汤杓直发问著。

    忽略那失礼的动作,南磷迟疑好久,但又怕大家等会儿就回来吃早膳,吞吐说:「在场的都是男人,你和她睡也好……只是,你若真要和她睡,夜里可得警觉些。」

    冰心一头雾水,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警觉?这不就不用睡了吗?半夜不好好睡,干麽没事折腾自己啊?」

    「你别管就是!记著,若夜间……真发生些什麽个万一……」南磷面有窘色,继续把话说完:「记得放声大叫。」

    冰心瞧见对方神情的认真和那额边的微微细汗,虽是不懂还是不懂,但也是呆楞楞的应了声,对方也才面露松一口气的模样。

    是怕她夜里睡相难看,拳打脚踢又外加磨牙梦游什麽,伤到伊妃贝儿吗?可这话又为啥不去直接跟对方说?还是伊妃贝儿其实有这样的情况?可是昨天睡得好端端的也没有啥事……

    当天晚上,冰心询问伊妃贝儿是否有这样状况时,後者果决的摇头。冰心更加纳闷了,她以往在外头出差办事时,总是会带三四名下仆,其中至少有名得是丫鬟。

    因为她自己有个毛病,夜间睡觉会做恶梦,得有人相伴陪睡才可免去这灾难。

    作家的话:

    我觉得……我没有更文动力了ORZ

    好单调好乏味

    可能这里不会再维持日更了。

    ☆、32从商者

    至於梦中内容是什麽?她被惊醒过来後,压儿就都记不得了。

    一开始捡到她的魅古老大还不信邪,只当冰心是没断的娃儿,主张该学会让她自己坚强,於是叫回那陪睡丫鬟去别处。可没想到就这麽一夜,这短短地一夜过去,隔天的冰心眼眶浮肿,黑袋子高高挂起,神情委靡不振,活像瞬间苍老了二十多岁那样惊人。

    一问之下,才知冰心这一觉是被个恶梦吵了四五回不倦,最终只能抱著被子翻滚到天明。结果隔天上阵的商场谈判马上失利,魅古老大痛心的失去了一笔获利极高、丰厚的好买卖,这才下定决心以後让冰心夜间找个贴身服侍的丫鬟陪睡,若再有其他问题,唯那可怜无辜的丫鬟是问。

    於是经过这一年丫鬟陪睡的经验,冰心才知道自己的睡相是有肯定保障的。睡前是好端端的,睡醒也是好端端的,且丫鬟们不会陪冰心一起赖床,大清早该上活的时间一到,就去整理准备了。

    照这样情况来想,一直以来也都没出啥问题才对,要是陪她睡觉的人是个男的才可能有状况,不然两个都女的……能怎麽样吗?

    怀著这疑惑圈圈解不开,冰心皱眉继续思考,恍然间被伊妃贝儿给轻轻抱入怀中,她柔声道:「别多想那些没意义的事,夜晚如此短暂,我们赶紧睡吧。」

    冰心楞了下後点点头,对方也才去熄灯就寝。冰心睡在内,伊妃贝儿则自愿睡在外侧,跟之前丫鬟陪伴还真是没两样。

    若真的要比较,恐怕是这一年之中,没有哪个丫鬟敢这般大胆碰触她吧?大家都因为主仆阶级而有所忌惮,深怕惹得冰心一个不快,招来魅古老大冷酷无情的迁怒。更别提这麽主动、这麽亲腻的揽冰心入怀呢,连碰个小手,丫鬟们都要提心吊胆,唯恐妨碍冰心睡眠而影响生意。

    冰心继续回想第一天的晚上,当她带著被子怯怯的蹭到伊妃贝儿门外,开口说自己好久没回谷,有些不习惯云云,最後在伊妃贝儿频频点头微笑、且毫无任何不耐神色之下,她左拖右扯,厚著脸皮的才说到希望今晚、和之後谷中的每一晚都能跟伊妃贝儿共挤一张床。

    也好在每间房的床的尺寸都是双人,两人又是瘦弱女子,显得床内空间大得跟什麽一样,一点都不嫌挤。

    那时烛火上映著光,伊妃贝儿似乎微微红了脸,她拧著眉迟疑半天,又看了几眼一脸楚楚可怜,大有股「你不让我跟你睡,我就只好无奈的去找别(男)人睡了」的赴死神情,心里头更是五味杂陈。

    良久才拨云见日,在冰心等她考虑间,腿都已经站得酸麻,正想著该不该违背魅古老大的意思,另寻其他男人陪睡之时,她才缓慢出口:「好啊。」

    融合了乾脆、简短、俐落还有微微欣喜的语气,冰心虽然不解,但很快就被喜悦给冲昏了头,没怎麽研究这些情绪,反倒是一脸愉悦的蹦入里头了。

    因为魅古老大曾经黑著脸,笑笑提醒她说,让丫鬟陪睡,或是其他「女的」都可以,但若是找了个「男的」……他生平最恨属下在外头拈花惹草、寻花问柳、男女关系大乱搞什麽的,所以要是被他给发现了话……

    呃,他没说出是否单单赔款扣薪,或严重到得以「绝对裁员」的後果,只是丢了一句「自己看著办」就飘飘然的走了。所以冰心对这句话还真是拿捏得相当辛苦。

    换句话说就是:若是找个男的睡,就不要让魅古老大知道这就行了吧。是吧,是这个意思吧?管他的,反正冰心就是这样子解读的。

    夜晚,不得不说伊妃贝儿的服务比其他丫鬟都相当好……咳咳,此服务非彼服务,该怎麽说呢,在与其他丫鬟的夜伴相处下,就属伊妃贝儿的……母最大了!

    常会主动揽著她一起入睡,亲腻的抱著她、搂著她,偶尔睡得正酣甜时,头发还被人玩在手掌心里,不然就是额前遮住自己脸的顽皮发丝会被她给拨开。

    此外,冰心还隐约的发现,自己每一次的从「原来的背对」伊妃贝儿而睡,到了隔天就莫名变成了「面对」,虽然这样也不是不好,相反地伊妃贝儿身子软绵绵的,窝进怀中也相当暖和……

    只是据这几天的经验,总是会在睡梦中听见伊妃贝儿若有似无的惋惜声音:「似乎……还是……太瘦了点……」

    冰心惊了,什麽惋惜?怎麽会有这样子的语气?太瘦了点又是啥意思?感觉就要把她养胖给吃了一样……伊妃贝儿虽本就没吃素,但她平日吃也没吃多少……可夜晚睡昏头,跑去咬冰心的这诡异事件又从没发生过。

    不过看她上的饱满丰腴和那苗条身材来看,再跟冰心自己的相比,莫非是嫌她身板小吗!这真是太伤人了!如果是这样的事实,那她还是什麽都别问、装做不知道好了!

    那晚的隔天一早,伊妃贝儿用餐时,总会似乎有意无意的多夹了几块给她,边亲腻喊著:「可要多吃点啊。」

    这让另饭桌上的三男人外加一个冰心,那拿碗的手顿时都不自觉得抖了抖。

    ……**……**……

    「快来,快来!好吃的糖葫芦喔!」

    「豆花!香嫩可口的绵绵豆花!」

    「客倌,要不要进来看看我们新上架的簪子?可不输京城的第一香铺喔。」

    「捏面人,各种千奇百怪的造型,都捏得出来哩!包君满意!」

    一进市集,各种卖摊小贩的热烈招呼和摊子上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伊妃贝儿看得眼花撩乱,小脸红通通的,不断看左看右,心情不喻而知。

    冰心微笑一一都看在眼里。可能伊妃贝儿这样子的血统和身份,这种小摊市集对她来说是再新鲜不过了。她就像个好不容易得到妈妈许可,刚从屋子里给放出来游玩的孩童,眼底满是对这世界的惊奇。

    「怎麽?有看到喜欢的吗?我替你买。」冰心牵起伊妃贝儿的手,笑问。

    俨然就是把刚刚的幻想成真,把她当个孩童般的看待了。之所以牵著,是因为冰心很怕她注意力完全被吸走,下一秒不得不跟她在这街头玩个躲猫猫、捉迷藏的游戏,到时可就麻烦了。

    虽然这里的人并不比各国首都那儿都要来得杂和多。但还是以防万一。

    伊妃贝儿起初被这动作惊到,但很快就适应了。她那白皙的手紧握著冰心的,小声说:「我有带纸币的,田姨有塞给我。」

    冰心失笑,敢情若那田小总管没给,伊妃贝儿真的出门从不带荷包的?也或许,她很少、甚至没有可能出门吧。明明只是这样的小景象,却可以让她这麽开心,冰心的情绪荡漾出一股宠溺的情怀。

    「好,那你牵紧我,别松开喔。要逛什麽摊子,我和你一起去。」

    「嗯。」沉默了一会,伊妃贝儿漾开笑容,应声道。

    一路上走走停停,东逛逛西瞧瞧,原先是想买个摊边糖食的伊妃贝儿,在亮出一口气的大银票一百两後,小贩脸都白了,不断道歉赔罪说自己毫无开找的零钱。冰心闷笑,拿出几枚铜板这才解危,伊妃贝儿表情则是相当复杂。

    瞧见她又东张西望的样子,冰心好奇一问:「在找什麽地方吗?我和你一起找找。」

    「这里……没有钱庄吗?」伊妃贝儿面带不解。

    冰心摇头,知道她是想换钱,开口解释著:「这里只是山边处的小村子,是由邻近各村的村民们齐聚在这条街上,贩卖他们各自的自制用品所集结而成的小市集。啊,说小也不对,因为对这附近的几处村子来说,算是大了。」

    冰心继续说:「因为不属於任何五国的管辖范围,所以这里的外来商家也很少。基本上这里的客源除了土生土长的村民外,还有在山上居住的狩猎户,因此……开发地源少,能路过来此的旅人又有限,换作是我要开钱庄,也不会来这儿开。」

    伊妃贝儿迟疑问:「小紫……你对商业模式似乎很了解?」

    「嗯,因为我是从商者。」冰心漫不经心的回答,看到了不远处的包摊,笑笑说道:「啊,我们去那一摊看看吧,伊妃贝儿要吃吗?」

    伊妃贝儿依循望过去,点点头,任由冰心拉去了。可在途中伊妃贝儿却突然站住脚,脸色微恙的说:「小紫,你先过去吧。我看那糖葫芦挺不错的样子,我想先去买。」

    冰心虽察觉有异,但面上还是挂著笑容,从荷包拿出几枚铜板给她:「嗯,我就在前面摊子,有事喊我,我会听见的。」

    低著头看了那铜板许久,伊妃贝儿笑道:「好。」

    从早上出发到现在,已经中午了,冰心感觉越来越不适。今天三十一号,有什麽不好兆头吗?其实她早上醒来时,还一度恍神到差点拌到椅子给悲剧了!唉,一早就这麽倒楣的吗……甩甩头,暂时先不管那些了。

    作家的话:

    我想我此刻、极度需要更文动力~~~(摇头晃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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