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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粹集中营女战俘 纳粹集中营女战俘(12)


    雪亮的摩托车灯下,”肥蝎子”威廉·达拉第像一只受伤的独狼一样显得狼狈不堪,雪亮的车灯刺得他睁不开眼。

    ”天啊,真是他!”

    摩托车开了过来。瓦尔德·朱力跳下车斗,威廉·达拉第看见了顶头上司,竟然把大嘴一咧”呜呜”地哭开了。

    ”不要哭,不要哭,党卫队员流血不流泪,只要不死就要冲锋!”瓦尔德·朱力像哄小孩似地拍了拍”肥蝎子”的肩膀说:”这儿发生的事情,汉斯·科赫已经告诉我了,你回去好好养伤吧,我会给你记嘉奖的。”

    说起汉斯·科赫,威廉·达拉第的声调都变了:”朱力上校,快!快把他抓起来!汉斯·科赫是叛徒,是他打死了两名党卫队队员,打伤了我,放走了那个怀孕的女战俘。”瓦尔德·朱力大吃一惊,他上前一把揪住威廉·达拉第怒吼道:”肥蝎子,你说的可是真的?”威廉·达拉第跺着脚说:”千真万确呀,上校,如果我说的有一句话是假的,你用枪打爆我的脑袋。”瓦尔德·朱力松开手,让威廉·达拉第坐进车斗后,命令摩托车队:”快!开回去!”

    摩托车队在发动机”突突突”轰鸣声中,向集中营疯狂地扑去。

    数百名荷枪实弹的党卫队官兵将亮着灯火的汉斯·科赫的住处团团围住。瓦尔德·朱力命令已包扎了伤口,用白沙布吊着左手的威廉·达拉第上前喊话,这个肥胖的家伙扯着破锣似的嗓子喊道:”汉斯·科赫,赶快投降吧,你的阴谋已经暴露,向党卫队司令部交待罪行是你唯一的出路!”

    正在给手枪压子弹的汉斯·科赫听见”肥蝎子”威廉·达拉第的声音,心中一惊:坏了,当时怎么没细心地检查一下这肥猪一样的家伙是否真地死了,如果当时在那肥胖的头颅上补上一枪就万事大吉了。正当汉斯·科赫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悔恨时,威廉·达拉第又叫了起来:”汉斯·科赫,赶快投降吧,我是威廉·达拉第少校,我还活着......”

    汉斯·科赫把那支压满子弹的手枪从窗户扔了出去,手枪落地的”啪啦”声把荷枪实弹的党卫队官兵一惊,拉枪拴的哗啦声响成一片。被瓦尔德·朱力用手势止住。这个面冷心狠的党卫队军官弯腰捡起汉斯·科赫的手枪,做了手势说:”进去!”

    两名端着冲锋枪的党卫队士兵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并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坐在桌子前面毫无惧色的汉斯·科赫。瓦尔德·朱力、威廉·达拉第等人随后也涌了进来。瓦尔德·朱力铁青着脸问:”汉斯·科赫,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汉斯·科赫没有吱声,只是把那本黑绒封面像字典一样的《圣经》翻的哗啦啦响。

    ”肥蝎子”威廉·达拉第大声吼道:”汉斯·科赫,你知道吗?你叛党叛国!”

    汉斯·科赫冷笑了一声,说:”我真后悔没一枪打死你,人渣!”

    威廉·达拉第摇头晃脑地说:”可惜我命大,死不了,是朱力上校救了我!”说毕,他晃了晃右手中的手枪,得意地说:”走吧!”汉斯·科赫长叹一声,拿起那本黑绒封面的《圣经》,就要离开。瓦尔德·朱力伸手挡住,说:”慢!汉斯·科赫,你女朋友呢?”汉斯·科赫说:”昨天已经回国了,怎么?你还想诛灭九族吗?”

    瓦尔德·朱力听了,冷冷地说:”带走!”

    汉斯·科赫被关进禁闭室后,瓦尔德·朱力和”肥蝎子”威廉·达拉第一起来到奥斯维辛集中营党卫队司令部,想把黄昏时分发生的这一切变故告诉党卫队最高长官鲁道夫·赫斯。谁知刚走到门前,就听见鲁道夫·赫斯摔碎茶杯的声响和斥责秘书的愤怒:”废物,一群废物!堂堂的集中营司令部,竟然让人盗走了绝密文本!”

    看见瓦尔德·朱力、威廉·达拉第站在门口,鲁道夫·赫斯少将怒气冲冲地说:”朱力上校,你不来我正要找你呢,司令部丢失了'0977'绝密文本,据铁瓦托秘书和值勤的警务军官说我们去克拉科夫迎接全国党卫队领袖希姆莱将军时,你们旗队军医汉斯·科赫到我的房间来过,我们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他,请你立即派人去审问他!”

    瓦尔德·朱力报告说:”报告少将,我们已经把汉斯·科赫关押起来了。”

    鲁道夫·赫斯有点意外:”哦,这么说,你们已经知道'0977'绝密文本丢失的消息了?”

    ”肥蝎子”威廉·达拉第像抢稀屎一样抢着说:”不!少将,他还干了一件叛党叛国的大事情。”

    ”叛党叛国?!朱利上校,怎么回事?”

    瓦尔德·朱力便把威廉·达拉第与汉斯·科赫秘密执行俄国女战俘安娜死刑,并按”0977”绝密文本要求,要完整无损地割下她的头颅远回德国,中途发生变故,汉斯·科赫开枪打死了两名党卫队队员,打伤了威廉·达拉第的情况详细地向鲁道夫·赫斯做了报告。

    ”岂有此理?铁血党卫队竟然出了叛徒,朱利上校,明天立即让他上绞刑架,对这种叛党叛国的通敌分子要严惩不贷!”

    ”不行呀,少将!”

    ”什么?你敢不执行我的命令?!”

    ”不是呀,少将,海因里希·希姆莱将军曾经向我询问过汉斯·科赫的情况,说他是元首阿道夫·希特勒的得意弟子,要处死他,我们是否该向全国党卫队总部报告,我也正是为这件事来向你请示的。”

    鲁道夫·赫斯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托着下额,沉吟了一下,说:”既然如此,等我请示希姆莱将军后再决定吧!”正说着,少将办公桌上的电话”叮铃铃”地响了起来,电话里传来海因里希·希姆莱将军恼羞成怒的责骂:”你们奥斯维辛集中营怎么搞的?让美国人钻进司令部盗走绝密文本,现在美国、英国、法国的报纸和广播都在强烈谴责我们残忍地割下女战俘头颅以供医学研究的行径。美国的《华盛顿邮报》大篇幅刊载'0977'绝密文本的全部内容。元首命令你们彻查此事,务必有个完整的交待!否则,送你上军事法庭!”等将军把怒火泄完,鲁道夫·赫斯才在电话里把汉斯·科赫如何盗走绝密文本,并帮助俄国女战俘逃亡的事情讲了一遍,最后,鲁道夫·赫斯在电话这头说:”......,将军,听说汉斯·科赫与元首的私交很好,所以我正要发电报请示,没想到你的加密电话就来了,我们究竟该怎样惩处汉斯·科赫?”

    海因里希·希姆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此事等我请示元首以后再做决定!”

    数天过去了,集中营没有接到全国党卫队关于惩处汉斯·科赫的任何命令,瓦尔德·朱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在气头上,依尔斯·卜莉同一名女看守向他报告了又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葛特鲁德·葛贝希失足掉进水潭里溺水身亡,水潭边只发现了她平常用以集合犯人的黑哨子。”瓦尔德·朱力接过哨子看了看,顺手将那只白色塑料绳系着的黑哨子扔到窗外:”一个妓女,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依尔斯·卜莉与另外一名女看守面面相觑。

    62  雨中,一匹黑骏马飞奔而来

    女飞行员安娜在奥斯威辛小镇南部的沼泽地里遇到了麻烦。脚下的泥浆和水,仿佛是一个张开的具有强大吸力的嘴巴,正逐渐一点一点地将她往下吸,安娜挺着大肚子拼命向上挺,她试图挣扎着离开这片骇人的沼泽地,然而,晚秋的风呼呼啦啦地刮着,大雨如注,无数急切的雨点,大面积地在沼泽水面,溅起无数明灭的水泡。大雨中的安娜呼吸都有点困难了,她的身子在一点一点地往下陷。

    这完全是个濒临死亡的女性生命在作最后的挣扎。她伸展双手,在划拉污浊的水面,几乎要匍伏在沼泽的水面了。溅上泥浆的脸显得瘦削而苍白。青紫的嘴唇在冰冷的雨水中颤栗。雨水将她的金色长发冲洗成一缕一缕,贴在头和肩上,雨珠顺着发梢不停地往下滚落,淡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出于求生的本能,她还在拼尽最后的力气蠕动着在水面划动,张大嘴颤抖着哭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然而,她微弱的呼救声很快就被扑面而来的风雨声淹没了。

    哪里有人?哪里有人?上帝啊,请拯救你可怜的女儿,她的身躯里还孕育着一个顽强的小生命。沼泽地的泥水已淹没了安娜的胸脯。她收回左手,从水下的的怀里摸出那枚像玉坠一样,被一条红线线系着的青铜十字架。那枚青铜十字架是父亲的心爱之物,”钢铁战士”在重返军旅的时候,用一条红色的细线穿系了那枚随身携带的青铜十字架,把它挂在女儿白晰的脖颈上,吻了吻女儿那双湖泊一样的醉人的眼睛,说:”宝贝,愿上帝保佑你,青铜十字架能给你带来好运。”安娜吃力地将那枚青铜十字架,举到嘴唇间吻了吻,流着泪水,喃喃地说:”主啊,只有你,唯有你才能拯救我和肚子里的婴儿......”安娜从心底发出了默默的祈祷。渐渐地,她觉得仿佛是上帝使出了魔法,整个沼泽地在她的身子底下旋转起来,她用力抬高视线,恍惚中她看见满目的泥水波涛般汹涌着,昏沉的雨雾弥天漫野,而天和地贴得是那样近,犹如一块三明治,将她紧紧地压在其间......一阵晕眩中,安娜绝望地垂下头颅。在顽强的生存意识的作用下,她又一次昂起了头,这次她在水天一色的迷茫雨雾中看见一点黑色的骑影朝她这边奔驰而来。嚓嚓,嚓嚓,耳畔传来了清晰的马蹄声。真的有人来救我吗?上帝呀,万能的上帝,安娜揉了揉被雨水蜇的有些酸涩的眼睛,天哪,真的有个人骑着一匹黑骏马由远而近向她飞奔而来。

    ”救命啊--,救命啊--”沼泽里的水已快淹没到脖颈的安娜拼命呼救。

    风还在刮,雨还在下,奔驰的黑骏马发出”咴咴”的青铜般的嘶鸣,人立而停,马上坐着一位头戴毡帽,围着红色三角巾,身着灰白牛仔装,斜背一杆猎枪的男人。

    ”救命,救命啊......”安娜仰着头颅拼命地喊。

    马上的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从身子背后取出长长的套马绳索,唰地一声用力甩了过来,绳索稳稳地落在安娜的面前。安娜从水中哗地一声伸出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救命的绳索......马上的男人使出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将快要被淹没的安娜拉出了沼泽......

    当男人看见他救出的女人是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时,他大吃一惊。望着男人吃惊的目光,安娜颤抖着声音说:”我是从战俘营逃出来的......”话没说完,一阵晕眩,安娜就倒在了男人粗壮的臂弯。男人小心奕奕地将昏过去的安娜扶上马,自已也翻身上马,黑骏马一声长嘶,转了个身迎着风雨朝东边飞奔而去。

    安娜醒来的时候,雨停了,风也歇了。她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干爽的花睡衣,躺在一座小木屋里。屋里很暖和,床前的炉子里跳跃着红红的火光,炉子上烧着一壶奶茶,浓浓的奶香在屋里弥漫。木头钉做的墙壁上挂着几张狐狸和狼的兽皮和一杆乌黑铮亮的老式猎枪。

    门外传来了一位老妇人和儿子的谈话声。

    母亲问:”孩子,你是在什么地方发现这个女人的,她都快生孩子了,还在外面乱跑?”

    儿子说:”妈妈,好像神话一样。那天,我在小树林里打猎,天突然下起了大雨,我牵着马去躲雨,却发现了一只梅花鹿,那只鹿长得太可爱了,它看见我后便拼命地逃奔,我骑上黑骏马拼命地追,梅花鹿跑一会儿,停一会儿,它仿佛像引路一样,把我和黑骏马带到了这片沼泽地。追到沼泽地时,那头梅花鹿跑着跑着便不见了。起初,我还以为那陷在沼泽地里的女人是挣扎的梅花鹿呢,走进一看才发现是一位快要淹没的女人。”

    ”又给妈妈编故事,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妈妈,这次是真的!我没有骗你,谁骗你是小狗。”

    ”你呀,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跟孩子一样,不过,这女人胆子也真够大,快生孩子了还敢一个人独自到野外去。”

    ”妈妈,她说她是从纳粹战俘营里逃出来的。我估计她是从德国党卫队的枪口下逃命出来的,要穿过那片沼泽地,却在风雨中迷了路,不慎掉进了沼泽里......”

    ”党卫队?这群该下地狱的魔鬼!”

    ”妈妈,你快进去看看吧,她可能醒来了。”

    ”哎,孩子,她叫什么来着?”

    ”妈妈,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唉,造孽呀......”

    随着一阵自言自语的唠叨和叹息,那位慈详的老妈妈佝偻着腰推门进来。老人有六十岁左右,戴着老花镜,饱经风霜的脸上有几道核桃纹。看见安娜已经醒来,亲切地说:”孩子,你醒了?!”安娜挣扎着要坐起来,被老人上前一把摁住,心疼地说:”傻孩子,不要起来,你有身孕,千万别动,就把这儿当做你的家。”自从进了德国人的集中营,女飞行员安娜就再也体味不到家的感觉,老妈妈朴实的话语,让她心头一热,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了下来:”老妈妈,......”

    安娜一头扑进老人的怀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老人用干枯而温暖的手抚摸着安娜的金色头发,安慰道:”孩子,不哭,咱不哭!”老人说着也取下老花镜,用手帕擦昏花的眼睛。这时候,炉子上壶里的奶茶开了,”嘶嘶”地冒热气。老人慢慢地挪过去,取出一个碗,倒出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的奶茶。冒着热气的奶茶上,漂着淡白色的奶油,看着都香。老人把奶茶端到床前,亲切地说:”孩子,趁热把这碗奶茶喝了,暖暖身子,你在雨中呆了那么久,秋天的雨寒彻心骨啊......”安娜噙着热泪接过奶茶,一口一口地喝,泪珠落进茶碗里,她和着泪水往下喝。奶茶真香啊,浓浓的乳汁里流淌着温馨的母爱气息。在安娜喝茶的时候,老人又从炉子的夹层里取出两块烤得焦黄的面包。置在盘子里的面包烤得又松又软,焦黄的外层还浸着香喷喷的植物油。

    ”吃吧,孩子。”

    好像有生以来从没吃过这么好的食品,吃完这两块面包,安娜感到精神好多了。吃完食物,安娜和老人拉起了家常。老人唠唠叨叨地对她说:”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儿子名叫赫尔卡,是个猎人。我们一家原来住在奥斯威辛小镇,靠开一家裁缝铺和一家酒馆过日子。我和儿媳经营裁缝铺,儿子经营酒馆,日子过得还算平和。四年前的一个下午,赫尔卡和我去镇外的一个农庄去收购酿酒的粮食,家里来了一伙穿着黑色制服的党卫队。据邻居说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胖子,叫威廉达......什么来着,他们以搜捕犹太人为名,把我那可怜的儿媳妇活活烧死在后院的白桦树下,那时候,她也怀孕七八个月了......”说到伤心处,老人的眼泪便吧哒吧哒地掉下来。安娜安慰老人:”老妈妈,您放心,血债一定要用血来还,苏联红军会打过来,帮你报仇的。”说到这里,老人长叹一声说:”唉,可怜我那还没出世的孙子,还没有来到这个世上走一遭,就和妈妈一起被活活烧死。赫尔卡是个有血性的孩子,他埋了媳妇的骨骸后,没有流一滴眼泪。三天没出门,他独自一人在后院,用烈性炸药制做了十几个燃烧瓶。在一天夜里,背上他爸留下的那杆老猎枪,携上燃烧瓶,把那一伙党卫队全都烧死了,只可惜,那个为首的胖子当时没在......杀了这些没有人性的魔鬼之后,我和赫尔卡逃到这深山老林里靠打猎为生......”安娜明白,老人说的'威廉......什么来着'一定是党卫队的副旗队长威廉·达拉第。这个没有人性的家伙在奥斯维辛集中营建设初期,屠杀了奥斯威辛小镇的好多犹太人。想到这里,安娜说:”老妈妈,杀害你儿媳妇的胖子已经让人给打死了。”老人吃惊地问:”孩子,你怎么知道?”安娜便把自己如何参加女子飞行团又如何在作战中被俘怎样来到奥斯威辛战俘营又如何获救的身世告诉了老人。老人听了后,激动地说:”你原来是个女飞行员,了不起,真了不起!”唠叨了一会儿,老人便出去了。睡到半夜,安娜的腹部突然疼了起来,疼得她大喊大叫,安娜知道自己快要生了。

    喊叫声惊醒了睡在另外一间屋子的老妇人。她的儿子赫尔卡也扔下酒壶,冲了进来。老人进屋一看,连忙对儿子说:”你出去!她快要生了。”儿子红了脸,转身朝外走。

    ”回来,把水盆和水壶端进来。”

    赫尔卡提着水壶,端着水盆进来,又出去了。在门外,他听见母亲在问:”怎么啦?孩子,生不下来?”里屋传来安娜拼命般的喊叫声。母亲声音从里屋传出:”费了劲了!使劲!使劲呀......”里屋传来安娜一声惨叫,赫尼卡的心里一惊,紧接着传来了婴儿的”哇哇”啼哭声。母亲在里屋高兴地说:”生下来啦,生下来啦,还是个男孩!”

    安娜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

    第十五章  大风里的《圣经》

    63  大风把《圣经》翻得哗啦啦直响

    柏林的国会大厦里灯火通明。当海因里希·希姆莱把汉斯·科赫叛党叛国的事情报告给阿道夫·希特勒时,这位第三帝国的元首正为苏德前线的德军节节败退而恼火。听了海因里希·希姆莱的报告,希特勒像一只掉进陷井的狐狸,在宽大的作战指挥室转来转去。他搓着双手,嘴里不停地嘟囔:”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汉斯是我忠实的学生,是纳粹的忠诚战士,他怎么可能背叛伟大的日耳曼民族......”当海因里希·希姆莱扶了扶他的夹鼻近视眼镜,再次提醒希特勒这是来自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报告时,这个身材矮小的军事狂人两眼射出了豺狼一样的凶光,他以独裁者的口吻咬牙切齿地说:”凡背叛党国者,一律格杀无论!包括我的亲戚和朋友。”

    得到元首的明示后,海因里希·希姆莱回到党卫队总部后,便让机要秘书以绝密电的形式将第三帝国领袖阿道夫·希特勒”凡背叛党国者,一律格杀无论!”的命令发往奥斯维辛集中营党卫队司令部。鲁道夫·赫斯少将接到这个命令后,便迅速集合党卫队及其战俘营的德国女看守。这个集中营的最高司令官趾高气扬地说:”全国党卫队发来秘密电令,传达了第三帝国领袖阿道夫·希特勒的最高指示:凡背叛党国者,一律格杀无论!'明天上午,把战俘营的犯人全都集合到广场去,我们要把汉斯·科赫这个叛党叛国者送上绞刑架!”

    汉斯·科赫坐在禁闭室里,心潮起伏,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放走了怀有身孕的女战俘安娜,把能打开战俘营铁门的钥匙偷偷交给了苏军男战俘彼特。他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女友伊尔雅·格蕾,在决定帮助战俘逃亡的时候,他曾劝伊尔雅·格蕾离开奥斯威辛,回到德国去。但这个倔强的日耳曼姑娘坚决不走,她说她留下来同汉斯·科赫并肩战斗,为营救男女战俘而努力。在决定到刑场放走苏军女飞行员安娜的前一天晚上,自知凶多吉少的汉斯·科赫对女友语重心长地说:”格蕾,我心爱的姑娘,如果你想真心帮助我,就请你今夜离开奥斯威辛,去克拉科夫找波兰地下游击队,让他们给战俘营提供一些枪支和弹药,只有组织起来越狱暴动才是男女战俘唯一的出路,不要指望党卫队的人会良心发现,这是一群没有人性的铁血动物。”起初,伊尔雅·格蕾说啥也不愿离开汉斯·科赫,最后在汉斯·科赫苦口婆心的劝说下,才提起自己的行李,噙着泪水一步一回头地离开。走到门口,这位泼辣的日耳曼姑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她扔下行李,猛地跑过来,紧紧抱住汉斯·科赫,嘤嘤地哭起来。汉斯·科赫轻轻地捧起她的脸,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子,吻她红红的***一样的嘴唇。伊尔雅·格蕾的泪珠在汉斯·科赫的狂吻中不停滚落,她噙着热泪回报自己心爱的男友以更热烈的亲吻。汉斯·科赫边吻她脸上晶莹的泪水边喃喃地说:”亲爱的,别难过,我们是在为人类的和平而奋斗,就是死了也死得有价值。”伊尔雅·格蕾噙着泪说:”可是,又有谁能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汉斯·科赫喃喃地说:”我不求闻名于世,但求问心无愧。有时间看看我母亲。”汉斯·科赫说着把伊尔雅·格蕾推到门外,狠下心关上门。门外,伊尔雅·格蕾提着行李哭着离开;屋里,汉斯·科赫靠着门泪如雨下。

    每当想起这个夜晚,汉斯·科赫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有无限的酸楚。他捧起伊尔雅·格蕾送给他的《圣经》,放在唇边吻了吻,借着禁闭室的灯光,认真地阅读起来:

    我又见日光之下,在审判之处有奸恶,在公义之处也有奸恶。我心里说:神必定审判正义和邪恶,因为在天堂,各样事务,一切工作,都有定时。我心里说:这是世人的缘故,是神要试验他们,使他们觉得自己不过像野兽一样。因为世人遭遇的,野兽也遭遇,所有遭遇都是一样,都是弱肉强食的一生。所以,人与兽,气息都是一样的,所有的欲望最终都会成为虚空。都是从泥土中来,到泥土中去。在死亡的过程中,又有谁敢肯定人的灵魂要升往天堂,而兽的灵魂要坠入地狱?!所以,人活着,不要为悲而悲,为喜而喜,身前身后事,又有谁能透视如烛呢?

    我又转念一想,见日光之下所行的一切欺压。看哪,受欺压的人伤心流泪,没有人去安慰他们;有权有势的人仗势欺人,没有人去管他们。因此,我赞叹那早已死的死人,胜过那还活着的活人。并且我以为那未曾生的,就是未见过日光之下邪恶的。比这两等人更强。我又见人为一切的劳碌和各种各样的名利被他人嫉妒。这也是一场虚空,一场毫无意义的捕风捉影。愚味的人,抱着自己的手吃肉。容易满足的人,得享安宁;欲望不止的人,劳碌捕风。

    ......

    贫穷而有智慧的少年人,胜过年老而不肯纳谏的愚昧老者。这人是从监牢中出来作王的,在他的国家中,人生来原是贫穷的。我要日光之下一切行动的活人,都起来做代替愚味老者的少年人。这样,他所治理的国家就是善良而正义的。汉斯·科赫捧着《圣经》睡着了。在梦里,他看见了奇异的花草和飞翔的天使,在《真实的敬拜》的音乐唱诗声中,耶和华慈祥地对他说:”孩子,你应该知道,你们的祖宗从前都在云下,都从海中经过,都在云里、海里受洗归了摩西,并且都吃了一样的灵食,也都喝了一样的灵水。所喝的,是出于所随他们的灵磐石,那磐石就是基督。在他们中间,多半是天神所不喜欢的人,所以要在旷野倒毙。这些事都是我们的鉴戒,叫我们不要贪恋恶事,像他们那样贪恋的;也不要去崇拜偶像,像他们有人要拜的其实是魔鬼,如经上所记:百姓坐下喝,起来玩耍;我们也不要去行奸***,像他们有些人行的,一天就要倒毙二万三千人;也不要去试探基督,像他们有人试探的,就被蛇所灭。神是信实的,我不愿意你们与鬼相交。你们不能喝了基督的茶,又去喝鬼的茶,吃了基督的筵席,又去吃魔鬼的筵席......”耶和华把他领进了一个月亮门,他看见在光滑整洁的宇宙中。数不清的星辰穿梭般运行着,它们闪烁着温馨的亮光,有的像篮球,有的像橄榄球,有的像鸭梨,它们随意运动,却遵循着各自的轨迹。目睹着伟大的和谐,汉斯·科赫激动万分,这时候,他看见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光焰的尾巴,在天边坠落了。有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熊熊大火的天体向他张牙舞爪地扑来,汉斯·科赫东躲西藏,拼命呼救:”上帝啊,救救我!”他被自己的喊叫声惊醒了。

    汉斯·科赫静静地躺在禁闭室昏暗而潮湿的地板上,看到清晨太阳的一道明亮红光透过长方形的铁窗栏杆,照耀在因漏雨而留下一团团焦黄色水渍的墙壁上。随着”吱呀”一声,禁闭室沉重的铁门被推开。胸前仍然用白色大纱布吊挂着左臂的副旗队长”肥蝎子”威廉·达拉第带着十几名如狼似虎的党卫队士兵闯了进来,随同的还有叼着烟斗的老军医腊彻尔。

    威廉·达拉第阴阳怪气地说:”叛逆分子,你的死期到了!”

    腊彻尔叼着他的黑烟斗,面色凄然,他吧哒吧哒地抽着早已熄灭的烟斗说:”孩子,你这是为什么呀?为什么要为了帮助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而葬送自己的生命?”

    汉斯·科赫冷笑了一声,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走吧!”

    腊彻尔叹息了一声。

    威廉·达拉第一张胡子拉碴的胖脸涨得通红,他气急败坏地挥了一下右手,嚷道:”带走!”

    集中营的广场上挤满了数万名穿着囚服的男女战俘。当荷枪实弹的党卫队士兵押着汉斯·科赫走过来的时候,战俘们有了一种不大不小的骚动,他们在议论,在赞叹汉斯·科赫的英雄壮举。汉斯·科赫从战俘们面前经过,他的脸上浮出了一丝笑意,他向哪些陌生的男女战俘点头致意。奥列格望着汉斯·科赫的背影,她苹果花的眼睛里澎出了泪花。如果没有他,安娜早就让党卫队杀害了。安娜呀,安娜,你可知道,营救你的人却要遭难了。

    绞刑架是临时搭建的。人面兽心的瓦尔德·朱力手捧纸夹,宣布了汉斯·科赫的罪行。当最高司令官鲁道夫·赫斯宣布叛处汉斯·科赫绞刑时,这个年轻的纳粹军医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把在场党卫队官兵和战俘们笑得莫名其妙。笑毕,汉斯·科赫捧着那本黑绒封面的《圣经》大声说:”上帝是公正的,多行不义必然灭亡!你们都能看到,在不久的将来,希特勒及其纳粹政权也一定会走上绞刑架!”

    鲁道夫·赫斯大为恼火:”汉斯·科赫,你死到临头了还执迷不悟?!”

    汉斯·科赫铿锵有力地说:”执迷不悟的是你们,是那该遭千万人诅咒的战争。感谢《圣经》,感谢上帝,让我迷途知返,由魔鬼还原成人。此时此刻,我心如止水,生又如何?死又如何?”

    瓦尔德·朱力的一张脸气得发白,他命令道:”威廉,把他的《圣经》夺下来!”

    肥猪一样的威廉·达拉第,像疯狗一样扑上绞刑架,一把抢过汉斯·科赫手中的《圣经》,一边撕,一边疯狂地叫嚣:”我让你说,我让你再说!......”一页又一页的印着旧约律法书、历史书、诗歌智慧书、先知书的纸片满天飘飞。这时候,秋风骤起,一阵大风吹起了满天的树叶。汉斯·科赫看见天空云走云飞,他放声大笑:”看吧,上帝发怒了!主啊,惩罚所有的邪恶吧,让雷电劈死他们,让毒蛇咬死他们,让苏联红军的炮弹炸死他们吧......”

    ”叛逆者!”威廉·达拉第怒不可遏地冲上来,抽了汉斯·科赫一个嘴巴。汉斯·科赫的嘴角渗出一缕殷红的血,这个坚强的小伙子冷笑着说:”哼,你们可以杀了我,但逃不脱地狱的审判!””肥蝎子”气疯了,他像疯牛一样将印满新约马太福音、马可福音、路加福音、约翰福音、使徒行传、书信和启示录的扉页一页一页地撕下来,扔在风里。最后,这个肥猪一样愚蠢而狡诈的家伙,把那本残缺不全的黑绒封面的《圣经》掷在广场的开阔处。大风吹来,风把那本被撕去好多页码的《圣经》翻得哗啦啦直响,被撕掉的残页像鸽子一样在广场的空中上下翻飞,漫天飘舞。有一页印着《箴言》的纸片竟然被风吹贴在集中营最高司令官鲁道夫·赫斯少将的脸上。他一把扯下那页纸片,气急败坏地叫道:”行刑,快行刑!”

    一名党卫队士兵将挽成环形的绳索套在汉斯·科赫的脖子上。威廉·达拉第一转身,上前飞起一脚,便踢飞了汉斯·科赫脚下的支撑木......,这个年轻的纳粹军医像挂钟一样被活活吊死在绞刑架上。这时候,风起云涌,天色昏暝,大雨如注,飘扬纳粹旗帜的广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雾之中。

    64  钳工房的密谋

    大雪纷纷扬扬,奥斯维辛集中营又迎来新的一年,谁也没想到这是要解放的一年。白雪覆盖了战俘营一个偏僻的角落。这里是一座钳工房。在党卫队不久前的一次钳工选拔赛中,由于彼特曾经担任过t-34坦克维修与保养的技师,所以他凭着娴熟的技术,成了钳工房的头目。由于彼特的钳工活干得非常出色,深受党卫队的信任,他成了唯一一名能够在集中营营区内自由来往的男战俘。这个富有*经验的坦克兵少尉利用传授钳工技术的机会,在这里挑头成立了抵抗运动地下小组,这间小小的钳工房,成了抵抗运动各小组代表们的活动场所。

    表面上,这些囚犯要在奥斯威辛的各个营区干各种各样的钳工活。这些人干活的速度和技巧总是快得使党卫队队员感到惊讶。然而,党卫队的士兵谁也没想到,他们是准备暴动和逃亡的。很快,在彼特的领导下,捷克律师卡迪尔等人就成了集中营钳工活的技术骨干。在彼特的争取下,党卫队允许他们成立为数不多的工作队。这支所谓的”工作队”队员,生活比其他战俘稍好一些,最重要的是能够在集中营营区内踏着纷纷飘落的积雪自由来往。

    因此,抵抗运动地下小组靠少得可怜的”自由权”从毒气室救出了好几名女战俘。他们把药品购置回来后,偷出一部分送给各个战俘营,来治疗患病的男女战俘。

    抵抗运动小组和女战俘营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越狱暴动由此拉开了帷幕。

    奥列格是女俘营抵抗运动地下小组的组长。这个坚强的苏联红军女大尉很有心计和智谋。她从展览用的飞机上搞来了各种机器零件。以彼特秘密送来的钥匙为模具,用哪些铁片、铜片磨制成一把又一把能打开各个牢狱房门的钥匙。每当这时候,她总感慨万千地对曼吉、琼斯等人说:”多亏了那个年轻的纳粹军医,解放后,我们一定要在这里给他塑一座纪念碑。”

    有一次,奥列格在放风和劳役的时候,捡来了一台已经暴废的收音机,经过改装和换接线头,调换频率,竟然有了声音。

    奥列格从那台小小的收音机里得知,在苏德前线,苏联红军取得了多次战役性的重大胜利,这些消息给集中营的战俘们带来了巨大的求生愿望和斗争勇气。

    从那台小小的收音机里,奥列格得知了下列重要的消息:

    1944年9月,斯大林格勒的天空%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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